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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睿帝嘴角轻蔑的笑容,梅旒都看在眼里,他在心里嘀咕道:“装什么正经,如果不是你在背后鼓捣,护国公那老东西能死?镇国将军能被阉了?我算看明白你打的算盘了,哼哼”,
面上却带着笑说道:“启禀皇上,微臣有一个主意,管保叫敬亲王还有王府一起垮掉”,
明睿帝没说话,头也没抬一下,两只手交叉着放在御书案上,拇指来回绕动着。看似一幅耐心倾听的样子,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梅旒有些吃不准了,他快速的眨巴了几下眼睛,翕动了几下嘴唇,后面的话生生的憋了回去。
梅旒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昌平侯,只见他正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的正襟危坐。眼风都没扫一下,似乎身边就没有梅旒这个人的存在。
梅旒有些急了,合着我刚才那些话都白说啦?心里面有一堆的整治敬亲王府和李骛的主意还没说呢,怎么就没人感兴趣呢?敬亲王府不是皇上的心腹大患吗?
明睿帝丝毫没理会满脸便秘样的没溜,起身进了内室。
梅旒坐不住了,皇上走了,还怎么扳倒敬亲王府,怎么弄死李骛啊?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姐夫,你……”,
昌平侯拉着梅旒急急忙忙的退了出来。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回了侯府。
梅旒则是闷闷不乐的回了他的国舅爷府。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梅旒府里,光有名分的侍妾就二十几个,通房丫头就不计其数了,因此,争风吃醋的戏码每天都要上演那么几出。轻者明嘲暗讽,稍重者指桑骂槐,再重者两两对骂,甚至大打出手,更严重者是几个女人的混战,场面还是相当的壮观。
梅旒平时对这些女人之间的争吵打闹基本采取眼不见心不烦的做法,只要这些女人一闹腾,他转身就去青楼妓馆鬼混去了。
今天,梅旒一进门,正赶上侍妾们乱成一团粥的闹腾呢,看到梅旒进来,刚才还双手叉腰破口大骂的女人们马上停止战斗,一起涌了过来,被胭脂涂花了的脸上不见了凶巴巴的母老虎状,个个化身为娇滴滴的柔弱女子,努力做出那梨花带雨的姿态,仿佛自己才是那个饱受委屈,希望被保护的一个。跑在最前面的是梅旒最宠爱的小妾,她一下子扑到了梅旒的怀里,悲悲切切的哭了起来,饱满肥硕的胸脯在梅旒的身上不停的蹭啊蹭的。其他的侍妾个个恨得牙根痒痒,暗自骂到:“骚狐狸,见到男人就走不动路了,呸”,脚下却发力向梅旒跑去。
梅旒原本心里就生气,打算回府里安静下好好想想,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能放弃整垮敬亲王府,更不能放弃弄死李骛的想法,这几年活在李骛的阴影下太憋屈了。
可是,一进二门,就见到一群女人在吵闹,而自己的怀里又撞进个脸上乱七八糟,身上的衣裳也是脏兮兮的丑八怪,没溜这一肚子的邪火正没处发呢,只见他双手一推,抬腿一踹,那个小妾横着就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了正赶过来的侍妾们身上,这下热闹了,霹雳巴拉的倒下了一大片,整个院子里想起了一片惊叫声。
梅旒气的转身走了出去,身后留下女人们的喊叫声。
昌平侯回到侯府,马上把几个心腹叫到了书房中。他神色凝重的说道:“京城近期要有大的变动,你们几个要时刻留意着,还要安排府里的管事,看好府里的人,别出去惹事”,
一个面孔白净的中年男人问道:“侯爷,这次变动能否影响我们的计划?”,
另外几个人也面露虞色,看着昌平侯,显然,刚才的问题也是他们所担心的。
昌平侯神色依旧那么严峻,声音沉稳的答道:“影响不了,还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利”,
屋子里的几个人一听,个个面露喜色,纷纷说道:“侯爷,这可是好消息啊”,
“侯爷,真是吉人天相,老天都来相助啊”,
“侯爷,看来我们的计划顺应天意啊,哈哈哈”,
面孔白净的中年男子继续问道:“侯爷,究竟是什么变动,竟然能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昌平侯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情暂时不宜传出去,我猜测不错的话,最迟不过明天就会有消息”,
正说着,就见府里管事的来报:“启禀侯爷,宫里方公公来了,说有旨意,让侯爷接旨”,
昌平侯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得意,暗忖道:“机会终于来了”。
106无情
万公公带给昌平侯的是皇上的密旨;至于是什么内容,除了昌平侯本人,阖府上下竟无一人可知。
而接了密旨的昌平侯虽然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变化,但是;从那急匆匆的脚步来看,隐隐的透出一股子的兴奋劲。
几个心腹幕僚似乎有些按耐不住,纷纷用热切的目光注视着昌平侯,似乎希望这个心思沉稳缜密的主子能些许透露出点信息。
昌平侯坐在椅子上;神色如往常一样平静;视乎没看到属下们的期盼目光,缓缓开口道:“大家都沉住气;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出任何的纰漏,否则功亏一篑……”。
白净面皮的中年男子面露愧色,起身抱拳一揖到底说道:“侯爷见谅,属下着像了,恳请侯爷责罚”,
昌平侯大度的摆了下手,说道:“算啦,本侯理解各位的心情,眼下局势尚未明朗,我们还是暗中行事稳妥……”
书房的门猛地被推开了,一声嗤笑裹着风飘进了书房,传进了昌平侯的耳朵里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去,门外走进来一位年轻人,雪白的缂丝团花锦袍,羊脂玉的束发冠,手里拿着一把象牙骨的折扇,一步三摇的晃到了昌平侯的面前,一屁股做到了书案上。斜睨着昌平侯开口道:“我说爹呀,你怎么越活胆子越小呢?”,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指着昌平侯的几个心腹:“你们几个也是,个个胆小如鼠,现在满京城里看看,谁敢跟我们侯府抗衡?满朝文武哪一个不是以我爹的马首是瞻?什么韬光养晦,什么稳妥行事,全是扯淡,现在就该出手大干一场,而不是坐在这里当缩头乌龟……”,
在座的几个人全都闷头听着,因为这个年轻人他们惹不起,别说在这里大放厥词,就是指着鼻子骂他们八辈祖宗,他们都得陪着笑脸听着,还要赞美骂得好。谁让人家投胎投得好呢,不仅投生到了昌平侯府,而且还是独苗,被全家上下当做金疙瘩银疙瘩宝贝疙瘩,连名字都叫个“金宝”,打小被昌平侯的老母亲带在身边,一直生活在老宅,养成了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来到京城的这两年,没少给他爹昌平侯惹祸。
“住口”,昌平侯看到儿子又在哪里口没遮拦的胡说八道,厉声喝道:“孽障,放着书不读,好好地先生被你赶跑,整天的游手好闲,到处惹是生非,你看看你,现在想个什么样子?”,
金宝少爷向来是不吃他爹这一套的,只见他翻着白眼儿,撇着嘴说道:“吼我有什么用?是我奶奶让我来的,你有种跟她吼去,我奶奶跟我说,你要是当了皇帝,我就是太子,那些小妖精生了儿子也没门……”,
昌平侯听的是又惊又怕,猛地一拍书案骂道:“还不给我住口,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来人,把少爷拉下去”,
金宝少爷眼睛一瞪,手里的扇子一摇,指着昌平侯说道:“你是不是打算让那些小妖精生了儿子当太子?我告诉我奶奶去”,说着,站起身,抬手把书案上的文房四宝和一些书籍都划拉地上,才跑出了书房。
昌平侯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房,气的脸色涨红,嘴里骂着:“孽障”,心里暗自埋怨自己的娘,怎么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这要是传了出去,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几个心腹虽然说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但是,金宝少爷说出来的那些话,还是让他们异常的震惊。几个人不约而同的看着昌平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发问。书房中的气氛诡异的安静。
而此时,敬亲王府的书房却不安静。
李鹜脸色铁青坐在椅子上,好看的嘴唇紧紧地抿着,一双凤眼流露出浓浓的杀气。
三春站在他身后,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膀,轻声的安慰道:“三宝儿,我知道你跟大德,胖威他们的感情,可是,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觉得这件事情不那么简单,背后肯定有什么阴谋,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乱了自家的阵脚,沉住气,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做什么?没溜那个王八蛋跟我们有仇,要报复我们呗,皇上现在昏了头,宠那个狐狸精宠上了天,大德跟胖威都不在京里,就拿林老爷子他们开刀”,李鹜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三春说道:“不是报复那么简单吧?我担心他们对王府下手,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
李鹜急躁的打断三春的话:“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王府下手,极有可能背后下黑手,这些日子你们都要小心一些”,站起身来说道:“不成,我要去护国公府一趟,大德没在,我要去给老爷子戴孝守灵,送老爷子最后一程”,一面说着一面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咚咚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三春急忙追了出去,吩咐于四海带上几个身手好的侍卫,陪着李鹜一起去。目送着他们出门后,三春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三宝苑。
正在小花园玩耍的胖果子听说娘回来了,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张着两只小胳膊,欢快的像一只胖乎乎的小燕子般的叫着:“娘,娘”,稚嫩的童声里满满的依恋。三春在儿子的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笑着对丫鬟说道:“给小少爷拿件外套吧,我带他去王妃那里”。
在路过李骞的院子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哭喊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声,三春觉得奇怪,她四下看了看,周围静悄悄的,院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于是给随行的丫鬟碧桃使了个眼色,碧桃是三春亲手带起来的几个大丫鬟之一,也是个极会看眼色心思灵巧的丫头,只见她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去了后面的一排平房。
三春心里惦记着李鹜,也没心思站在这里等消息,带着儿子径直去了王妃的院子。
李鹜离开王府,带着于四海他们赶往护国公府。京城的大街上,来往的行人稀稀落落的,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热闹熙攘。而那些官吏们的府邸更是大门紧闭,门前的下人则是懒洋洋的坐在长凳上,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于四海突然指着前方说道:“三爷,你看”,同时勒住马缰绳,挡在了李鹜的马前。
李鹜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排兵士,盔明甲亮,手里拿着兵器正怒目横眉的看着李鹜一行人。而远处的护国公府府门紧闭,门前冷落的人影都没有一个。
李鹜一看就急了,二话不说,抬起手狠狠的一鞭子抽在马的屁股上,于四海等人一看也紧随其后冲了过去。
护国公府的大门上的朱红漆有些脱落,斑斑驳驳的,就像暮秋的树叶,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曾经人来人往的台阶上,如今落着厚厚的一层尘土,寂静的没有一丝生气。
李鹜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一阵的悲凉,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泪眼朦胧中他仿佛看到护国公健步出现在门口,笑骂着:“真是个孬蛋,打输了就不敢进门了?来来,我教你几招,下次把他们几个混小子打的满地找牙”,说着向李鹜招了招手,转身进了大门。
“哎”,李鹜看着护国公的背影越来越模糊,急得他抬腿就打算追过去,却发现胳膊被人拉住了,扭头一看,于四海站在他身后,“三爷,你看”,举起马鞭向身后一指说道。
李鹜擦了下眼睛,再回头看去,哪里还有护国公的影子啊,只有一只孤零零的纸幡在风中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在哀哀的低泣。他转过身来,只觉得一腔怒火似乎要喷薄而出,一言未发挥舞着马鞭就冲进兵士的队伍中,顷刻间就听到一声声的哀嚎声此起彼伏的响个不停。
于四海带领着几名侍卫也冲进兵士中保护着李鹜,突然,他看到一名兵士举着长枪刺向李鹜,明晃晃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情急之下,于四海大喝一声,抽出腰间佩剑用力一劈,只见一颗带着头盔的脑袋划着血线飞了出去,兵士们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向四周散去。
李鹜用脚踢了踢兵士的尸体,咬着牙说道:“老于,把剑给我,我要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于四海赶忙拉住劝道:“三爷,您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这些人不值得三爷动手,我们几个就包圆儿了”。
“哟,我说谁这么大的口气啊,竟敢在护卫营撒野,活腻歪了吧?”,一匹马从拐角处慢悠悠的走了出来,马上坐着一名身披战袍的将领,正眯缝着眼睛看着李鹜一行人。
李鹜眼皮都没抬一下,嘴里吩咐道:“老于,这些王八蛋就交给你们了,干活利索点儿”,他自己则转身走上了台阶,抬手就要敲门,却听到身后喊道:“来人,那个小白脸私通反贼,给我拿下”。
“老于,还不干活?”,拉起大门上的铜门环,发出一阵啪啪声,而身后传来的扑通扑通的声音,却置若罔闻。
过了好半天,门内才传来一阵趿拉趿拉的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府中有事,恕不能接待来来客,请回吧”。
李鹜大声地喊道:“福伯,是我呀,敬亲王府的老三,你开开门啊”,他听出这是护国公府的老管家叶福的声音,
“哦,三少爷,您也请回吧,府里不方便待客”,叶福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李鹜有些急了,用力拍着大门喊道:“福伯,你再不开门我就翻墙进去啦”,
“唉,三少爷,你就不要为难老奴了,自从老爷回来,大爷就吩咐闭门谢客了”,叶福有些无奈说道。
李鹜一听,知道护国公的遗体已经抬回府里,他觉得必须进去看看老爷子,他有责任替代大德给他爷爷上一炷香。
他在于四海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对着门里喊道:“福伯,我走了”,带着于四海等人离开大门绕到了后门。
曾经热闹的护国公府里此时冷清的令人心酸。李鹜一行人循着悲切的哭泣声来到一个院落中,一个简陋至极的芦席棚正中停放着两口粗糙的白皮棺材,四周跪着十几个披麻戴孝的男女,一摞薄薄的纸钱放在黑乎乎的瓦盆边上。
李鹜的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心里骂道:没溜你个王八蛋,三爷总有一天要你的命,来偿还你欠护国公的一切;明睿帝你这个昏君,护国公一生为了大辉朝出生入死,却死的如此凄惨,你这样无情无义的帝王,迟早会断送大辉朝的万里江山。
他回过头去打算招呼于四海,却被一只突然伸过来得手捂住了嘴……
107风暴
李鹜看到为大辉朝戎马一生的护国公死后却没有个像样的棺材;顿时觉得又气又恨;不自觉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却被人突然捂住了嘴巴。他吃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张憔悴不堪的脸还有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林叔儿?”,试探着叫了一声;
中年男子松开手;嘶哑的嗓音应道:“是我啊;三宝你怎么进来的?你不该来的;赶紧回王府去”,正是大德的父亲林平。
“林叔儿,外面的护卫营是怎么回事儿?大门怎么不开?还有这里”;伸手指着简陋至极的灵棚,李鹜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这么凄惨啊?”。
林平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谈的样子;回头吩咐道:“林福,送三宝他们从后门走吧”,
李鹜往后跳了一步,连声说:“我不走,我是代替大德来送老爷子最后一程的”,
所有的人一下子沉默下来,老爷子受到诬陷碰柱而亡,林家的参天大树倒下了,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整个林家已经身处朝不保夕的状态,从护国公府被护卫营围住那一刻开始,即使是烧火的丫头也能猜出最后的结果来吧。
如果此时任由李鹜留在这里,不仅改变不了这个结果,恐怕还会因此给敬亲王府带来无妄之灾,牵连到王府,那样的话,老爷子的一番心血可就白白付之东流不说,镇国将军做出的那么大的牺牲也毫无意义可言了。
正在此时,大门外传来了猛烈的砸门声。林平一惊道:“坏了,三宝快走,迟了就来不及了”,话音未落,拉起李鹜就往后门而去,原本跪在地上的李鹜被拉扯的一路趔趔趄趄的。
林平无限希冀的看着李鹜说道:“三宝,一定要去找王爷啊。如果见到大德,一定让他保全自己,切不可莽撞行事”,转身对于四海吼了一声:“还不快带你们三爷离开这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李鹜打算跟着,却被于四海一把拉住:“三爷不可,属下看来,这件事情绝不那么简单,咱们还是先回王府吧”,
李鹜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点头道:“走吧”,几个人顺着原路离开了护国公府。
回到王府,李鹜急匆匆的向三宝苑走去。他觉得无比的愤懑与压抑,急需找个人倾述,要不然他会疯掉的。以前从没经历过的事情,甚至没想过的事情如同不期而来的洪水,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蜂拥而至,令他惊慌失措。他的心很乱,甚至怀疑自己现在身处何处?怀疑自己身边的人究竟是谁?
“三爷,三爷……”,李鹜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到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站在自己身边,一只手正抓着他的胳膊摇晃呢,他看着有些面熟,便随口应道:“嗯,你们奶奶呢?”,
丫鬟抿嘴一笑,眼睛向身后瞟了一下,柔声说道:“三奶奶没在院子里,说是去王妃那里了……”,一面说着一面拉扯着李鹜向前走,一抹得意的笑容慢慢的浮在脸上。
“三春?”,李鹜猛醒过来,他想找三春述说心中的郁气,他觉得只有三春才能懂他,了解他此时的心情,他迫切的想见到三春。
“三爷,我扶着您进去吧,您的脸色……”,丫鬟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抬起腿照着丫鬟就是一脚,冷冷的丢下一句:“不许在王府出现”,转身奔正晖苑疾步走去。
再说三春带着胖儿子到了正晖苑,王妃命人拿出点心在喂胖果子吃,几个人说笑着很是温馨。
突然从院子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声,正吃得不亦乐乎的胖果子一愣,随即站起来小手指着外面,嘴里含混不清的喊道:“哥哥,哥哥…。。”,
世子妃脸色不虞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嬷嬷怀里抱着个小男孩,正抽抽噎噎的哭着,正是李骞的小儿子,王府四少爷李文珌。
三春赶忙迎上前去,颇为心疼的抱过小文珌,吩咐丫鬟打水来,轻柔的给他搽干净满是泪痕的小脸儿,一旁的胖果子早就迫不及待的把手里的拿着的点心往哥哥的嘴里塞,嘴里不停地说道:“哥哥吃,哥哥吃……”,拉着小手到一边玩去了。
世子妃连着喝了两口茶,神色才稍微和缓了一些,口气却依然有些愤愤道:“现在的奴才忒嚣张了,竟敢不把正经的主子少爷放在眼里”,
王妃看了她一眼,轻叹道:“咱们王府这大家大业的,下人们偶有疲懒也是正常,你主持中馈,处置了也就是了,犯不着置气”。
世子妃闻言羞愧的站起身红着脸说道:“是,母妃,儿媳知道错了”。
三春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根据世子妃的态度来看,事情应该不是那么简单,但凡给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们做奶妈的,不仅是体面的差事,而且还大有前途。等到小主子们长大了,她们就可以籍着当初的奶水之恩而被另眼相看,从而享受着高人一等的福利待遇,甚至还可以恩及子女家人。所以,她们轻易不会拿自己的职业胡来的,也不大可能会做出欺主的事情,尽管她们的主子还很小,但那可是未来的希望呢,一个正常的人是不会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的。
很快,三春就从碧桃那里得到了证实,世子妃发火是另有隐情,奶妈只不过是被殃及的倒霉池鱼而已。
原来,李鹜的二哥李骞有一个妾室,大家都叫她陈姨娘。据说是王妃在路上捡到的孤儿,看着模样清秀,处事稳重,就给了李骞当丫鬟,取名青怜,长到16岁时开脸收了房。
陈姨娘极少走出二房的院子,三春对她的印象只限于两点。一是样貌,三春本身已经是绝世美女的级别了,而这个陈姨娘却丝毫不逊色于她,所差的只是类型不同。三春的美属于那种阳光大器,光彩夺目,令人目眩;陈姨娘则是那种阴柔娇美,弱不禁风,惹人怜爱。
二是性格,陈姨娘的给人的印象是十分的娇羞,总是微垂着头,眼睛不与人对视,轻易不开口,话极少且声音轻柔,使人感觉她很懦弱又有些卑微。
陈姨娘在李骞成亲不久有了身孕,原本他们二人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陈姨娘又是个温柔的性子,李骞也重情义,二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尽管已经娶了二奶奶文氏,但是,对这个妾室还是情义不减半分。眼下又有了他的第一个孩子,李骞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只要从军营回到王府,就一定陪在陈姨娘身边。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一天傍晚,备受呵护的陈姨娘却突然小产了,一个业已成型的男胎夭折了。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胎儿,在看着悲伤憔悴的陈姨娘,李骞觉得悲痛心伤,他请求父王为这个孩子取个名字,入了族谱,却被王爷严词拒绝:“我们敬亲王府历来没有纳妾的惯例,更不允许妾生的庶子进族谱,这样的话今后不许再提了”,敬亲王爷顿了下,看了看儿子略微苍白的脸色,接着说道:“我安排人找个寺庙,按照你说的超度下那个孩子吧”,
李骞赶忙说道:“启禀父王,青怜说认识一个师太,请她代为超度”,
敬亲王爷摆手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但有一点你必须警惕,男人不能让女人摆布,更不能被女人牵制,这一点你要跟你大哥学学,你还是缺少决绝的果断,对于一个将领来说是个致命的要害……”。
至此以后,陈姨娘便时常的去寺庙上香,偶尔的住上几日为那个孩子祈祷。
今日的事情起因很简单,据说是四少爷碰翻了那个孩子的牌位,陈姨娘觉得那孩子的灵魂受到了惊吓,故此一面哭着一面找到二奶奶文氏,请求去寺庙住上几日,请师太为孩子安魂。
二奶奶文氏为难了,自打王府接二连三的出事以后,便定下了规矩,王府里的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一律不许私自外出,如有必要,则必须说明原因,还要有侍卫跟随方可。
这个陈姨娘每次出去可都属于私自外出,她本身是个身份低下的侍妾,平常又可以减少存在感,在王府基本属于被忽略的,每次出门都是独来独往,连个丫鬟都不带着。文氏清楚二爷李骞对这个侍妾的感情很深,很多事情也是纵容着,也就懒得去管她的事情,她不在王府还乐得清净。
今日却是不成,文氏绝对不敢无视王府的规矩。她可不是个傻子,王府发生的几件事情,隐隐的都跟她们这二房有些牵连,她也明白其他人对她们的戒备,如今更不能强出头了。
文氏的难题很快得到了解决,世子妃阴沉着脸来了,她有些厌恶看着陈姨娘呵斥道:“一个侍妾跑到主母的屋子里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仗着爷们的宠就可以无视王府的规矩吗?”,拉过还在哭着的李文珌说道:“府里的少爷也是你的主子,别说是打翻了东西,就是你的命都可以任随处置,你这样大喊大叫的,吓坏了四少爷你担得起吗?”,转身看着文氏道:“二奶奶,不是我说你,你这个性子太绵软了,奴才们才敢这样放肆”,
文氏看着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吭的陈姨娘,赶忙施礼应道:“全凭世子妃处置”。
世子妃也没客气,高声招呼道:“来人,先把这个陈姨娘关到柴房,容后再说”,又看着躲在角落里的妇人说道:“不能护主的奴才要来何用?”,
奶妈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李文珌面前,哭喊道:“四少爷……”,
李文珌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世子妃一面吩咐人抱走李文珌,一面说道:“二奶奶,你看着处置吧”,随后也走了出去。
晚饭过后,李鹜拉过三春坐在椅子上,随手倒了杯茶给她,神色郑重的说道:“三春,我有话要跟你说……”
夫妻二人正在说着,碧桃却带来一个消息,预示着即将有一场风暴来临。
108搏击
三春的脸上显露出忧虑的神色;幽幽的叹了口气说道;“或许我们都被假象迷惑了;这个陈姨娘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呢……”,
李鹜伸出手臂,把三春搂在怀中,笑着说道,“管她真相假象呢,一个奴才罢了,我就不信了,她能翻起什么浪不成;”,下颌在三春的头顶摩挲了几下,转开了话头;“三春儿,你是不是该给咱们儿子添个弟弟啦?”,
三春嗔怪着打了他一下,嘴里反驳着:“干嘛一定添个弟弟呀?妹妹不可以吗?重男轻女的老古董……呜”,喋喋不休的小嘴儿被李鹜噙在口中……
当两个人气喘不已的分开时,李鹜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三春,两只手不老实的在三春柔软丰腴的身体上揉搓抚摸,滚烫的温度显示出他此时的需求程度。
三春软软的倒在丈夫的怀里,面色泛着桃红,眼波流转似是春潮涌动,一声委婉低吟溢出,如同出征的战鼓,早已情难自禁的李鹜提枪上马奋勇冲将起来。
云罢雨收,李鹜把犹自娇喘微颤的三春搂在怀中,轻声说道:“三春儿啊,我打算去西北一趟,今天林叔交给我一封信,嘱咐我一定要去找父王,最近京城怕是要有大事发生,我们王府该何去何从,也要听听父王的安排”,顿了一下,放柔了声音道:“可是,我又担心你们……”,
“……”,三春有些无语,伸出白嫩手指点着他道:“你呀,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婆婆妈妈的?”,转而严肃道:“三宝,我有一种预感,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个陈姨娘,明明被大嫂关在柴房,却能把话送到母妃那里,一个姨娘就有如此手段,可见此人绝不简单。碧桃说陈姨娘晚饭前就离开王府了,是从前门离开的,而且是大摇大摆的离开,与她这些年来的表现大相径庭,完全不像懦弱隐忍的样子,与她侍妾的身份及其不相符,所以,我猜想这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原因或者秘密。再有啊,通过护国公的悲剧,显而易见的是背后有人故意为之,其目的究竟是什么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一点可以肯定,善者不来,来者不善,虽然不是直接针对王府,可也脱不了干系。王府承受不住内外夹击啊,三宝你还是越快去见父王越好,我们心中有谱,行事也好有章法,不至于事到临头手忙脚乱”,三春说着话就要下床给李鹜收拾东西,
李鹜颇为无奈的摇头道:“你还真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急脾气啊,我明天去见杜子沣,后天一大早就走,不用准备太多东西,轻车简行就好”。
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二人情难自禁的又是一番缠绵,整个屋子的角落里都充满着温馨甜蜜,旖旎的幽香将深陷爱欲中的他们紧紧的缠绕。
此时的他们万万料想不到灾难就像一条吐着猩红信子的毒蛇,正在慢慢的逼近。
李鹜终究没能成行,因为,有人对王府下手了。
京城护卫营的兵士把敬亲王府团团包围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官员颤抖着声音喊道:“敬亲王府李骞临阵倒戈,叛国投敌,京兆尹前来搜查,赶紧大开中门”,怎奈他喊破了喉咙,王府的大门问丝未动,依然严严实实的关着,里面连人影都没露出来一个。
其实,李鹜早已经气炸了肺,如果不是三春拉住他,依着他的脾气肯定就冲出去打杀了。
三春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看究竟是谁在背后对王府下刀子,虽然每个人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们却不愿相信那是真的,因为真相太血腥太残酷,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底线。
京兆尹的人走了,刑部的人来了。敬亲王府依然沉默着。
刑部的人走了,宫里的人来了。李鹜坐不住了,王府的人都绷不住了。
李鹜劝住了打算进宫讨要说法的王妃,怀里揣着先皇御赐的金牌往府门走去。却被他意外地发现了梅旒在斥骂护卫营的将领,李鹜心中一动,暗忖道:“难道这里也有这个土鳖参合?梅旒啊梅旒,如果你真在背后使阴招儿,你爷爷我就要了你的命”,咬着牙听外面的动静。
“你们这帮废物,怎么还没弄开大门?,一群废物”,梅旒骑在马上,一面用马鞭抽打着兵士一面骂骂咧咧的喊着。
被打的兵士个个敢怒不敢言,只好抱头鼠窜,躲躲闪闪。原本整齐的队伍转瞬便乱了起来。
梅旒用马鞭指着一个将领模样的青年男子骂道:“你赶紧带着他们把王府的大门给老子撞开,要不然本国舅爷刨了你们家祖坟”,
青年将官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包围王府”,言外之意就是撞开大门不是我们的活儿,你另找别人吧。
梅旒差点没气背过气去。搞垮敬亲王府这个念头已经入毒蛇一般时刻在啮噬着他的心脏,缠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李鹜已经完全变成了他的梦魇,心魔,撒下大批人手,每天四处打探李鹜的消息,可是,每天听汇报却又成了最煎熬的时刻,听到李鹜二个字就无比的闹心,可是,听不到又觉得无比的空虚。今天听说护卫营的兵士把王府包围了,梅旒高兴了,把手下的打手凑了几百号人簇拥着他就奔来了。
到了王府一看,梅旒傻眼了,他在脑子里琢磨了几百次的场景根本没出现,抬眼望去,王府那朱漆大门依然完好的立在那里,关的严实。所谓的墙倒屋塌,灰飞烟灭,家破人亡等等,只不过是他梅旒的幻觉,一场梦而已,一阵清风拂过,早已无影无踪。梅旒能不急吗?眼前这绝好的机会,他岂能白白放过?
梅旒是个典型的小人,此时的他心中有了大的欲望,完全就昏了头,既不会思考,又看不到危害,看到的想到的全是利益,根本就不知道灾难随时会降临。
他举起手中的马鞭,劈头就抽,嘴里喊道:“来人,给我绑上,跟本国舅爷耍横,活的不耐烦了”,打手们一拥而上,胆小的兵士纷纷向后躲去,几个胆子大一些的试图帮助他们的头领,却被打翻在地,人踏马踩,做了冤死鬼。
就在这乱纷纷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哟,这是谁呀?好大的狗胆,竟敢在本国舅爷的地盘上撒野,是不是嫌狗命太长啊?”,尾音扯得很长,包含着讽刺的意味在里面。
怒火攻心的梅旒根本就没听清来人说的什么,就看见一个白胖的男子举着马鞭指着他。这下梅旒不干了,自从李鹜去了山旮旯,京城里再没人这么指着他了,这无异于火上浇油。梅旒大瞪着眼睛,脸色涨成紫红色,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抢过一把大刀片就要冲过去,却被几个手下死死拉住。梅旒觉得自己要气疯了,抡起大刀片就胡乱砍了起来,一名拉着马缰绳的手下的胳膊被砍了下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梅旒狠狠的骂道:“狗奴才,竟敢拦着本国舅爷,找死……”,
“哟哟,可真是威风啊,这冒牌儿的国舅爷当得挺像那么回事儿啊”,懒洋洋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梅旒的话。
这句话如同点了梅旒的死|穴一般,刚才还叫嚣着,转眼就目瞪口呆的愣在那里。他眼看着那张白胖的大脸越来越近,到了眼前。
来人眼睛盯着梅旒,嘴里却说道:“真是一群废物,手里拿的家伙难道是烧火棍吗?对这种不开眼的东西就该狠狠的打,打死了爷给你们担着”,
梅旒气的直翻白眼,忍不住啐了一口道:“呸,失了宠的皇后有什么得瑟的?”,
此人正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平远侯府世子,梅旒在京城的冤家对头,也是梅旒颇为忌惮的人之一。
平原侯世子用马鞭子指着梅旒,打着哈哈说道:“哈哈,这不是梅大人吗?怎么不在家写折子,跑这来干什么?啧啧,真不容易,你那瘸腿还能骑马?哈哈”,
梅旒看着几乎杵到自己鼻子尖的马鞭子暗自咬牙,没好气的说道:“我是奉旨来敬亲王府捉拿反贼的”,一指那个青年将官骂道:“这个狗奴才竟敢抗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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