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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见他!”殷落落再次说。
红衣没有空闲说话,凝神屏气突的弹出去。殷落落的长鞭猛然卷至,在一瞬间绕住他的左腿。红衣大怒,反手一劲指力殷落落顿觉手上传来酸麻之感,长鞭几欲脱手。殷落落芳心大怒,用力把他往回拉。
红衣的样子看上去就像要吃人一般,一声爆喝,只听啪啪几声响钢鞭竟然被他挣断,殷落落目瞪口呆的站在那儿红衣已经飞了出去。“你不能这样。”殷落落气急喊道。“他会把我们都杀掉!”红衣终于说。
“好吧,我自己去。”说完她真的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激烈的拼杀声,充耳不闻。她不想再管什么暗血隐也不必要知道眼前的蓝衣是不是本人,她的心里只有父亲,她必须要见到他,她几乎连一刻也不能等了。
她循着来时的路继续往下走。
眼前突然一花,她以为是红衣又来阻挠。随手就是一鞭,她本就没想过这一鞭能击中,但她确确实实的感到清晰的浊感,她打在了什么东西上。
不可能,她诧异的回过头。她的确没有击中红衣,但又确实是击在了一个人身上——或许并不是一个人。
“蓝衣?”殷落落一惊顿时生出满头冷汗。
她的长鞭被蓝衣紧紧的握在钢铁一般的手里,动弹不得。
强烈的恐惧感袭来,动作凝固在蓝衣冰冷的目光里,她不由自主的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那双像死鱼般呆滞的眼睛。鞭上的劲力陡然消失,有什么东西强行往她身体里面塞,全身像被无数的虫子嘶咬着,想挣脱也是不能够。
红衣从中间一剑砍断长鞭,这才从蓝衣的掌控之下脱离了出来。
打了个踉跄,倐一站定就从红衣的眼睛里看到了看到了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慌乱。蓝衣面无表情的站在不远的地方定定的看着他们。
“快走,”红衣大声说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第十五章 沼泽
“我的事和你有什么相干?”殷落落固执的拒绝了他。Www。
不知怎么回事潜意识里总对他有一种排斥感,她总是想方设法的与她为难。
她清楚的明白,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将会是她永远的敌人,他们站在不同的两极却因为某个原因而相遇。
而一次的相遇就注定了死亡和恐惧。
“千万不要以为我有多么想救你!”莫名其妙的碰了钉子,红衣心里终究有点不平衡,抓紧机会反驳道,“正如你说的,我只想要灵芝。我可不会无缘无故的拼死去救谁,我红衣也不是笨蛋,我向来都只做对自己有用的事,其他的事你就是求我我也未必就会动心。”
“哈哈,”殷落落忍不住笑起来,“说来说去还不就是因为那朵该死的灵芝吗?你怎么就那么自信我一定会把它给你。”
“这个问题根本不用回答,我之前说过我们就只是做一个交易而已,我们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不是吗?何况,照现在的形势来看,你好像根本就没有权利来说这句话。”
他逼视她,“你最好在死之前做完你该做的事,否则死的就不是你一个人。”
殷落落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那么现在她能做什么呢?去杀了蓝衣然后去见父亲?
现实总是比想象要残酷的多,她隐隐感觉到现在的蓝衣已经根本就不是蓝衣了。
对于他来说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他的灵魂早已脱离了**,邪恶的力量潜伏在他身体里面。
它操控着他的一切,身体——他恐怕已是只剩下**而已。
要杀他显然不是一间容易的事,事实上,没有人知道他会不会死去,没有灵魂的人根本无权妄言生死。
唯一的选择就是逃跑。
“我不是他的对手。”红衣说。“如果能活下去我一定让你见到他,然后——”他停住,不说话,通常不用再说的话他就绝不会多此一举。
殷落落并不相信他,然而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半晌,红衣凝视被他暂时制住的蓝衣,长叹了一口气,毕竟曾经共事,转眼间兵戈相见又是另一番场景。
殷落落冷眼旁观,说道:“红一杀手果然名下无虚,凝波诀居然练到了第九成!”
红衣道:“饶是如此恐怕也是无济于事。我只能暂且稳住他,时辰一过我们必死无疑。”
“这么说我这是大老远的跑来送死的?”
沉默一会儿,红衣一招手道:“随我来。”
地上的尸体血液已经凝固,身体似乎都冻僵了,怪异的扭曲成一团。
殷落落从上面跨过去,心里狂跳不止。她很想问问那两人干什么要自杀,但红衣一直埋头疾行并不搭理她也就觉得无甚趣,摇摇头不再去想。
走了很近的一段路程,面前出现了一片繁茂的灌木丛,夜色中看来呈幽暗的红色。不时有小虫子唧唧的叫着,夜显得很宁和。
红衣一言不发一转就钻了进去不见了。
殷落落紧随其后,立刻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灌木丛里黑黢黢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唯有浓烈的血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直往鼻孔里钻。殷落落甚至发现脚下的泥土竟然是湿的,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几欲作呕。
又走了几步墼诹耸裁炊魃希桓鲷篝虿畹愕埂?br />
她忍不住伸脚探了探,果不出所料,是具人的尸体,僵硬如冰。
接着发现尸体旁边两把钢刀。她明白了,原来死在这里的也是轿夫。
心中好奇又起,但见红衣正像她这边看,动也不动的等着他道出其中原委。
可红衣却半分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出了灌木丛,赫然一片空旷。
地上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硕大的一块地方寥无生机只能看见暗黑的泥土在涌动。呈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片沼泽地!
红衣小心翼翼的走上去,下脚几寸之内就是踩上去瞬间就会陷下去的淤泥。不时散发出种种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红衣却没有半分的犹豫,向着沼泽深处走去。
殷落落把心一横也跟了上去。
这是她第一次走在这种地方,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暗暗提起劲力生怕以不留神就陷了下去,很显然她实在太过滤了。
看红衣走在上面步履厚实,如踏平地,哪里像是走在沼泽地上分明是在铺了好几层波斯地毯的地上漫步。
沼泽地里危机四伏,如果不熟悉淤坛分布或者方法不当十有**会命丧当场。
红衣却是这行的老手了,乍一看步伐紊乱似乎毫无迹象可循实则每一步都必是精确无比,有时哪怕只有脚掌大的硬土他也能毫不费力的准确的把它找出来。
殷落落的循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慢慢的跟着,丝毫不敢放松。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殷落落的腿脚酸麻,几欲断掉红衣终于停了下来。
他示意殷落落跟着他。忽然他的身体急剧下坠,墨黑的淤泥迅速掩埋了下半身,窜至胸口。殷落落吓了一跳,正在思索是否伸手搭救,马上想到就算如此也未必就能救了他的命说不定连自己的小命也一块搭了进去,何况他一死他们就解脱了,免了一场麻烦。
她忽然记起除他之外没有人知道她父亲的下落,到时候恐怕麻烦就更大了。正想着眼前一亮,嘴张得老大。
红衣停在了那里。从容的表情怎么也不像深陷沼泽的人所有。
他居然向殷落落点了点头,殷落落的样子似乎要哭出来了,这个疯老头居然想让她也下去!自己死了还不甘心,还要人垫背,心可真歹毒!她呆呆的看着他,不说话。“快点。”
他不耐烦了,催促道。
我可没那么笨,殷落落想。这时候她惊愕的看见红衣在缓缓的上升,直到露出了膝盖才又停住。
奇怪的是他的衣衫干净如初,并未沾上一点污秽。
“你不想见他了?”不知道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殷落落不解的投去询问的目光。
然而很快她的目光就凝结了,怔怔的看向红衣身后。
那里出现了一个洞口,就在刚才他陷落的地方,乌黑的泥土里。原本浓浓的泥浆这时仿佛被冰冻住了。
第十六章 地泽宫
殷落落有生第一次同时呼吸着新鲜空气进入了沼泽。wwW。
下降了好几丈才停下来,四周漆黑一片。黑暗中嚓的一响亮起了一线火光,红衣手中执着一卷火折子,照亮了一方角落。
四面都用坚硬的大理石砌成,左右上下各有丈许宽,四壁上有如蜂窝,每一块石头上都有数百指头大小的孔。单独的石块之间镶嵌的并不是很紧密,留着细小的缝隙。
毫无疑问这里必定就是传说中诡秘无比的地泽宫了。
据说地泽宫在唐开国之初就已建成,经过上百年的重建和修补其诡秘程度实非任何机关密室可比。这里理所当然是关押朝廷重犯和储放各种重要器物的理想场所。
正因为如此,除了专门的管理人员之外一般人虽然知道有这么一个所在却并不知道在哪里。也难怪,修在沼泽地里的地下室恐怕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石室里遍布机关,都隐藏的十分巧妙,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幽密的石室里隐藏着无比的杀机。
长殿里每隔几丈远就有一尊身披金甲手持长戟的侍卫雕塑,面目神俊,威风凛凛。
红衣伸手在侧壁上摸索了一阵,随着啪嗒一声响,火苗跳动起来。四面的壁灯把整条长殿照得亮如白昼。
殷落落没有看见一个人。她很耐得下性子,她知道该到来的时刻终究是会来的。
沿途有许多的分叉,拐弯处机括遍布,稍不留神就可能粉身碎骨。
红衣驾轻就熟,不一会就来到一堵墙面前。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是这堵墙看起来极为厚实,上面刻着一团火苗的形状,右下角一只挺立的莲花。
红衣顿了顿,抽出一把匕首在中指割了一条口子。
鲜红的血液马上涌了出来,他把手伸到莲花的上方,红色的液体潺潺流进花心。殷落落马上明白他是在干什么。
不出所料,血液浸透了整朵莲花。火苗仿佛动了起来,墙壁轰轰作响。这是一扇门,只是做的极为宽厚早与墙融为一体所以不易被察觉。
门缓缓打开了里面又是另外一片天地。
门里两个身穿黑布衣裳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姿态威严,一双眼睛炯炯生辉,另一个中等个子,发色火红,长的还挺俊俏。
看到进来的是红衣那两个人松了一口气,向红衣行了礼,用不解的目光看向殷落落。
“我有事要带她进去。”红衣头也不抬的说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显得很为难。“您知道∓#8226;∓#8226;∓#8226;∓#8226;外人∓#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我当然知道,”红衣道,“但她却不是外人。”
那两人很诧异,“新来的?总管什么时候下的命令,我们怎么没有收到。”
“我可没这么说。”
“您老这是在跟我们消遣呐!”
“那么,我是不是外人呢?”
“说笑了,如果连您也是外人的话,恐怕就没有人配走进这里。”
红衣道:“现在她是我的客人。”
那两个守卫不为所动,“您就别为难我们了,擅自放生人进来可是要杀头的,咱兄弟还不想这么早去见阎王。”“出了事由我负责便是,难道连我也不相信?”红衣明显有些愠怒。“岂敢,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红头发的道:“除非有总管大人的出入令,否则恕难从命。”高个子道:“想必你不会让我们为难。”
“这么说来没有出入令是无论如何不能进了?”“当然你除外。”红头发的说。
“如果我一定要带她进去呢?”
“我只能说,劝你还是不要以身试法。”
高个子道:“或许还有另外一个方法。”“说。”
高个子说:“假如她能自己打开它。”“你是说用她的血∓#8226;∓#8226;∓#8226;∓#8226;∓#8226;∓#8226;”
红衣沉默了一会儿。“我保证她一定让你失望。”他说。
他们重新走出门去,石门轰轰的关上了。
殷落落道:“他们要我做什么?”红衣不说话,皱着眉头。半晌方说:“用你的血,。”“什么?”殷落落被搞迷糊了。“伸出手,”红衣命令道。
血流流进莲花中。
殷落落不解的问道:“我的血怎么可能打得开?”
“我们的血混在一起!”殷落落不明白。
红衣道:“石门的机关是由一种很神奇的机括来控制,能识别种类特异的血种,当今天下除了圣上,一共有不到五个人的血才能打开它。血液浸透机括,就会自动打开。残余的血液则流进特定的容器中,并严加看治防人盗用。”
殷落落苦笑:“如此说来我是没什么希望了。”
“也不尽然,”红衣道,“如果顺利的话你马上就能见到你父亲了。”
他举起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下了自己右手的大拇指。
惨白的一片,没有血迹。指头滚落到地上。
片刻之后指头忽然动了一下,殷落落跟着“啊”的一声。
雪白的手指撑得滚圆,滴溜溜的旋转。
殷落落看得目瞪口呆。
红衣的手指终于慢慢的渗出少许血液,滴在上面。浑圆的指头瞬间变得鲜红,发出邪异的光芒。
啪嚓一声,忽然爆裂开来,从里面爬出一只金黄|色的小虫,体态臃肿,长着硕大的三只眼,仰着头狠狠的瞪着两人。
殷落落依言割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进莲花中,和红衣的混在一起。
那条虫子飞一般的窜进去不见了。红衣道:“这条三眼嗜血虫吸食我的血液长大,爱血如命,肯定会拼命的把我的血吃干净。”
殷落落恍然大悟,等到门打开红衣的血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就算本事再大也看不出。
莲花与盛血的器物之间只有一条极细的缝隙,嗜血虫自然就留了在外面。
门再次打开了。
第十七章 险
高个子惊讶的看着进来的两个人,说不出话来。金头发则趴在地上仔细的查看红红的血迹。半晌,垂头丧气的站起来,跟高个子使了个眼色,无奈的摆摆手。
“怎么可能?”高个子惊诧不已,“她究竟是谁?”他于万分激动中语气已变得很生硬。
红衣道:“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总之不是一般人。”
高个子道:“能打开地泽宫当然不可能是凡夫俗子,看来我真的是孤陋寡闻了。”
红衣得意的笑了。
高个子做了个请的姿势。“你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他说。
红发中年人打开了另一扇门。
这处地下室总体上全是由巨大的石块构成。石墙之中镶嵌稀稀落落的石门入口,乍一看去几乎完全是一样的,根本无法分辨。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座庞大的地下迷宫。
“你把他藏在什么地方了?”殷落落焦急的问道。
红衣道:“我有个条件,我可以让你见到他但是你要答应我绝对不可以发出半点声音。”
殷落落怒目而视:“你什么意思?难道说几句话都不行吗?”
红衣停住了,道:“你答不答应?”
殷落落怔住了,他这意思就是说要不答应的话立马就此返回。
殷落落想了一会儿说:“好吧。只要能见到他,我什么都不在乎。”
红衣满意的一笑,加快了脚步。
在各种长廊里穿行了将近一个时辰,看到的都是威武的石雕侍卫,巧妙的机括以及为数众多的紧闭的石门。她已经记不清转了多少个弯,上了多少级石阶。
他们从一盏盏明亮的壁灯旁走过去,灯光照在脸上,反射着暗黄的光。
脚下的地板不知什么时候颜色变得很黯淡,起初殷落落以为是光线变暗了,但是很明显,她看到地上生着一些碧绿的苔藓,叶片饱满而小巧,一片连着一片,像破碎的衣襟。
难以置信,修葺得如此隐秘而坚实的地下宫殿防水系统居然次到这种地步,这让她多少有点失望。
直到眼前出现暗红色的一片血渍,她才猛然顿住了脚步。
红衣看了她一眼,说道:“这就是传说中食血而肥的败血草。”
殷落落道:“却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红衣没有反驳,这种通常只生活在屠宰场附近的幽灵般的植物被认为是不详之物,仅此而已。
那么,这里哪来的血?
殷落落稍微显得有点不安,尽管她相信那仅仅是道听图说。但她没想到的是,她的不安却在忽然之间传染了每一个人。
一直跟在后面的红头发脸色暗沉,贴着墙壁似乎在仔细的听什么。红衣好像想起了什么,眉头紧皱,豁然转身。一丝诡异的气氛悄然升起。
连殷落落也发现了,是蓝衣!他居然追到这儿来了。
“搞什么鬼。”红头发叫道:“你们还带了什么人来?”说完又迷惑了,“不可能,我没看见有其他人进来,无论是谁都不可能进来。”
红衣重重哼了一声,道:“你只要想想我们就知道你说的话有多么的愚蠢。”
红头发面如土色,地泽宫就是他的生命,这里一旦出什么意外他也就休想再活下去。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他咆哮道:“早知你居心叵测就不该放你进来。”
红衣的脸色变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我在这儿做守卫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殷落落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红头发果真被吓住了,呆了半晌说不出话。
便在此时传来轰隆一阵爆响。
有人惨叫了一声,这一下红头发更加怒不可遏,认定是红衣搞得鬼,也不答话翻手一掌送出。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招,红衣慢吞吞的向旁边闪过。迅猛的掌力击在石壁上,简直要把整个石窟都惊塌一般。
红衣微微一惊,忍不住叫道:“人称赤魔,必定不是寻常之辈,你如果在用点力指不定就成功把这堵墙打穿了。”赤魔面皮一热,转身又即攻来。他每出一招都似用尽了全力,红衣始终不出手,只是面不改色的躲了过去。
又一掌击来,红衣长袖一拂,迎上去,却并没与他印接掌力,红衣的手好像不见了。
赤魔正凝聚心神准备作出最后一击,忽见红衣不偏不倚的迎了上来,心中大喜。
论武术修为他自愧不如红衣,然则中原武术博大精深,自古至今绝没人能一一通晓。碰巧,三年前横行江湖的烈火掌法就是赤魔的独门绝技,他自问虽不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但放眼一观,能够毫发无伤的挡过这一掌的人绝不会超过三个。
可惜的是红衣碰巧就是这三个人中的一个。
而且,他连对方的手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他不知不觉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高手对决,极小的错误有时就意味着死亡。
掌至胸前,就在他以为就快得手的时候,红衣如鬼魅一般的探出一只手来,轻轻捉住了赤魔的中指。
赤魔的手腕就像快折断了一般,真力瞬间溃散。
红衣道:“你最好留着力气逃命。”
赤魔缓缓的缩回手,中指隐隐发紫。脸色瞬间一变。
殷落落眉头一挑:“凝冰指?”
红衣道:“这就是敢于对我不敬的代价。”
话没说完赤魔的中指就完全不见了,哈哈大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别说区区一根手指就是砍下整条手臂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红衣道:“你是不是想试一下?”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几招一过,赤魔落了下风。
红衣却忽然顿住了。
赤魔反应不及,掌势已发出万难收回,着手却是虚无,立即打了个趔趄。待站稳脚,眼前的人早就不知去向。
地泽宫的深处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里面出奇的阴暗,整个宽阔的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油灯高高的挂着,阴风阵阵。角落里一条逼仄的深渠,蚊蝇乱舞,地面上黑压压的一片东西在缓缓的移动。
赤魔惊慌失措的跑回去,听到激烈的打斗声。
两条飞旋的人影搅在一起,互相缠斗,石门被什么东西击得粉碎,碎石块散落了一地。
那一瞬间他几乎连动都不能动,这扇门重逾千斤,厚度达到丈许,即使用红衣大炮也未必就能一轰即碎,然而现在,这扇坚不可摧的硕大的石门却在瞬间崩塌。
是什么人有如此骇人的力量。
第十八章 三人行
“蓝衣侍者?”看到飘动翻转的一片蓝色,赤魔尖叫道。果然是红衣,他恨恨的想,却不知那个总爱穿着紫衣的冰冷冷的小妞在哪里。
他已来不及多想,多年的同伴已经快支持不住了。“千刀老儿,我来助你。”意随声至,真力灌注,千转不绝,
然而刚一近身就不由自主的向后仰倒。
两人斗得正酣,千刀的真气已催至极限,巨大的旋力盘绕在身旁,外人就算有通天本事也根本插不进去。
只听千刀道:“赤魔老儿快走,你我不是他的对手,留着小命要紧。”
赤魔心中大为骇异,看眼前的情况,比之红衣,蓝衣显然又要胜上一筹,众所周知三色衣中红衣为首,怎的几天不见蓝衣的武功竟然精进至斯。
赤魔心神略敛,一眼瞥见残缺的中指,怒气陡盛,凝气成剑,倐的发出。
蓝衣猛然回头看向他,手上不停,一道白光挥出与赤魔的真气融合。
赤魔吃惊不小,心里更多是不平衡,自己苦练三十余载终于达到气随意动的境界谁知初出江湖就受大挫,不免又是惆怅又是失落。却哪里知道蓝衣身兼自身功力和暗血隐,已是半人半鬼。
赤魔大吼一声,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
身形未到蓝衣跟前,千刀就飞了过来。赤魔不得不半途折返,抓住千刀借势落到地上。
千刀踉踉跄跄站定,刚想开口说话喉头一睹,想控制也来不及,“噗”的一声,血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赤魔又是一惊,慌乱之中连忙运力抵住千刀后脊突的透进一股绵延的内力,千刀渐觉体内翻腾的内息渐渐平缓下来。
赤魔放开手,扶着他的身体不至于倒下去。
蓝衣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们,眼中露出不屑。千刀好不容易才微微睁开双眼,火红的头发在眼前突突的跳动。
“你为什么不走?”他看向蓝衣,手指颤抖着:“他不是人。”
“不管他是什么东西我跟他拼了。”心里的怒气彻底被激发出来,他拾起地上的刀,刀上有血。举刀齐胸,道:“我记得你的刀是从来不离手的。”
千刀苦笑道:“怪我学艺不精,怨不得谁。”
“不,赤魔道:“你的刀并未离手。”
千刀静静的听他说下去。
“因为他现在在我手里。”千刀笑了,咳出一口血来,赤魔缓缓站起。
“赤魔老怪,”他叫道:“我昨天晚上偷喝了你一瓶女儿红。”眉宇间竟似有许多歉意。
赤魔顿了顿,道:“你迟早得还我。”
千刀道:“双倍。”
赤魔已出手。
他算准了蓝衣的动向,抢先一步幽灵一般出现在他面前。
蓝衣丝毫没有惊慌,长袖一折一挥一倒白光射出。
赤魔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大骇。也不顾那么多,估摸着一个方向就扑了过去。这一下已是置之死地,无异于自杀。
他没死。不仅没死,全身毫发无伤。
可蓝衣根本不在眼前了。
他四面看了一下,没有他的影子。静得出奇,地面整洁如新,好像跟本没发生过什么。他发现自己手里什么都没有,千刀的刀不知去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里平静的可怕,他忽然很不适应。直到看见千刀。
他手里提着一把刀,他的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看不见他的脸,不是看不清,是没有,至少赤魔没有发现。
他出了一身冷汗,呆立着不动。
千刀走近了,他终于看见了,他的脸一如往常,凝重,结实。
“你怎么样?”赤魔轻声问。
“我杀了他。”
“谁?”赤魔感觉全身都沸腾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几乎想大叫起来,可忽然他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来,他拼命的张大嘴,然而依旧于事无补。
千刀的表情出奇的怪异,转瞬刀锋已至,道:“就是这样做到的。”话音未落他的刀已插进赤魔的身体里面。
从极度恐惧中回过神来,赤魔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千刀竟然狠下心来杀他,他瞪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力量正在迅速的离开他的身体,感觉像是被活活抽空了,瞬间变成了一具空壳。
啪的一声,刀掉在地上。手中顿时一空,两眼一转再次看到他熟悉的场景。千刀痛苦的捂着腹部蹲在角落里,蓝衣的脸几乎和他的贴在了一起,那双眼睛空茫如海,却似有着奇异的魔力。
当他从魔力中脱离出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他的胸口已被洞穿。他明白他刚才看到的千刀只不过是一种幻觉。
那些蠕动的小东西居然都是无数的虫子,它们长着褐色或是黑色的外壳,像败血草一样,血液是它们的食物。走进这里殷落落才发现这里虽然看起来很空旷每隔几步就放置一条及人高的石柱,放眼一看隐隐都在移动,十分缓慢。
“看来这是一个麻烦。”殷落落道。
“的确是的,不过现在却不是。”
殷落落斜瞥他一眼,冷嘲热讽道:“因为你?”
红衣得意的笑了:“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
“我承认在诈使机关计量方面没人能和你比,要不然你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就抓走了我父亲。”红衣道:“你认为我是凭什么做到的,下毒?”
“我至少知道红衣杀手的用毒技术是天下无敌的。”
红衣显得有些恼怒,道:“想不到我在世人眼里就是这么样一个卑鄙小人。”
“那倒不至于,只是不可避免的有些阴险狡诈,有时候又冷血残暴,不择手段。”
“够了!”红衣强压住怒气,“如果你还想见他的话那就最好安静点。”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号称世上最难破解的巨石阵顷刻间就被红衣走了个对穿。
他们轻易的绕过了无数未知的危险进入了地泽宫最深处。这时候头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仿佛炸雷一般在耳旁炸响。红衣的脚步不经意的加快了。殷落落心里一阵翻腾,就在那里了,她想。
第十九章 机变
又是一道石门,暗淡的青色,阻住了去路。
故计从施,门被打开。
展现在眼前的是宽阔的长廊,尽头处分许多铁门,全都锁着。
灯光照进来,隐约可以看见弯弯曲曲的石阶向下延伸开去。每一间都完全一样,除了侍卫石雕再没别的东西。
红衣一言不发穿过走廊,停下。
这是单独的一扇门,筑在高高的石台上,门边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室内却什么都看不清,一片昏暗。红衣伸手在门边的一块椭圆形的石头上用力一拨,随着一阵咔嚓咔嚓的响声,已经生锈的铁门发出痛苦的呻吟缓缓向上提起。
殷落落跟着他走了进去。
屋里亮起了一盏灯,虽然光线微弱却聊胜于无。
殷落落很快就看见记忆中的老人颤抖的背影。
又有一扇门,他面向里坐着,头深深埋在两腿之间,蓬头垢面,衣衫破败,哪里还有殷三王的气势,活脱脱一个乞丐。
殷落落顿时怒气上涌,立刻就要破门而入。
红衣手一搭,捏住了她的手腕立刻动弹不得。
细声说:“我说过,到这儿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殷落落哪里还会听他的,猛地挣脱,单掌直竖作势欲砍。
红衣道:“你已看了他,接下来应该离开这儿。”话一说出手亦发出,闪电般的擒住她的胳膊,转身向门外走去。
殷落落挣扎着极力想挣脱他的控制忽然眼前一黑。
她并没昏多久,她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温和的月光。身下是软绵绵的草地,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红衣石像般的坐着一动不动。
非常的静,几乎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连萤虫也已遁迹。
月上中天,天空中寥落的点缀几颗星点。多么安宁的一个夜晚,殷落落怔怔的看着这一切,尽管脖子依旧隐隐作痛她已不想对他多做口舌。遗憾的是她却只见到父亲的背影而已,她无法想象他们将怎样对待他,他甚至说不出话,连一点意识也无。她的心一阵绞痛,我会救你出来的,她在心里说。
回到清风镇,第一缕晨光洒在路人的脸上。
雅台小筑似乎总能给人一种平和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心平气和下来。
穿过幽静的花园殷落落忽然顿住了脚,脸色变了变,她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这时才想起肖遥。红衣显然也感觉到了异样却依旧不动声色。
殷落落一股怒气有要涌上来,她疾步朝里走去。
血,石阶上,花草上,到处都是血迹。
殷落落顿时觉得浑身冰凉,喘着粗气跑进去。
仅仅片刻之后就满面惊恐的冲出来,屋子里没人。
她清楚的记得走的时候肖遥还没苏醒,可现在他却不见了。他当然不可能自己走掉的,地上有血,他出了什么事?她发疯一般的找遍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期望看见他正调皮的躲在某处等着她去找呢。她什么也没看见。
目光一瞥,一角的树枝上挂着一小段灰暗的布条,血迹斑斑。
殷落落差点软倒。
“你何必那么着急,也许他只不过暂时出去一会儿。”
“胡说!”殷落落几乎是用吼的,道:“你会留下一大片血去散步吗?你当然不在乎他的生死,你要的只是该死的灵芝,你简直就不是人。”骂完之后殷落落觉得浑身舒畅。
红衣微微一笑:“那么,你是很在乎他了?”
“我当然,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冷血。”红衣不说话了。
殷落落沉默了片刻,猛然抬起头眼神异样的看着红衣。
只一怔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红衣长处一口气,叹道:“难道你认为是我?”
殷落落眼神不变,不开口。
红衣道:“如果你要那么想我也没办法,我看你最好还是赶快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那样麻烦就少得多。你我都求之不得不是吗?”
“你拥有它又能怎么样,对于你那只不过是像嗜血草一样的废物,只会让你惹上更多的麻烦,杀身之祸!”
殷落落当然明白,但她却很无奈。它,早就不存在了,而它的的受用者却浑然不知。
“我自然会给你,不过你要先放了我父亲,否则我宁愿毁了它也不会给你。”
红衣语气缓和,带着刀锋一般的刺:“到目前为止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你可别忘了,我才是主导者,你,只不过是其中一颗子而已。”
殷落落哑口无言。
她不再理他,拔腿跑了出去。
“你认为你知道他在哪儿?”红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等你找到他时说不定就只剩下一堆废物。”
殷落落转身,道:“从现在开始我要去做我该做的事,你放心,等时机成熟我自会来找你。”
走在大街上,无边的迷茫涌上心头。
她的头混混沉沉,手有气无力的抱在胸前,腰间的鞭子咔嚓咔嚓的响。
她忽然觉得很饿,肚子咕咕的叫。眼前出现了一家面店,她欣慰的笑了笑。什么也不管了,先吃饱再说。
这家店很简陋,只在靠近门的地方摆着几张桌子,门口冒着热气。
“姑娘,想要点什么?”一个缠着头巾五六十岁满脸油光的老人迎上来,满脸堆笑。
殷落落要了一碗牛肉面,坐在角落里慢慢的吃着。整个店里只有几个人,显得很冷清。
越是冷清她就越是觉得满心的不舒服,她揉了揉额头,注视门口来往的人群。
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他向她走过来。
殷落落站起来,满脸惊讶,他衣衫褴褛,身上有零星的血渍。
他踉踉跄跄的走进来,径直走道殷落落跟前,裂开嘴笑了起来。他挨着她坐下来也要了一碗牛肉面,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殷落落一眼不发的坐着,静静的看着他,许久终于问道:“你去哪儿了?”他看起来精神很好,两眼有神。
“你应该让我先吃完饭再问。”肖遥道。
殷落落皱了皱眉头,只好等着。
肖遥很快把一碗面吃光,侧头看向殷落落,道:“说吧,想问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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