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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睁着黑黑的眸子愣愣地看着碧儿,半天没有言语。
碧儿叹了口气:〃唉……,珍儿,你不要嫌我多嘴,我只是担心你而已。我看得出你也是出身名门,想必是家里糟了变故,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你当然会有些脾气、有些傲气。只是这些在王爷面前还是收敛些好。现在咱们王爷心里喜欢你、自会宠着你,只是你千万别恃宠而骄。若是有一天王爷不喜欢了,若是也像紫英那样……〃
〃碧儿姐姐!〃没等碧儿把话说完,女孩子忽地大声打断了她,〃姐姐的好意,珍儿都明白。珍儿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珍儿从今后一定谨言慎行,再不唐突鲁莽。珍儿在这里谢过姐姐啦!〃说着女孩子站起身,就要给碧儿福身。
碧儿哪受得起,连忙起来抱住她:〃珍儿,你这样不是和我见外吗?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天也晚了,早些歇着吧。我走了啊。〃说着,碧儿匆匆出门离去。
蝶儿看着碧儿匆匆忙忙地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蝶儿年纪尚小,有些事其实并不明白。就如她和东方长灏,她是喜欢灏哥哥的,但喜欢是什么呢?就是灏哥哥神采出众、文武全才,他们在一起读读书、背背诗、骑骑马、射射箭,玩得开心,于是蝶儿就会想永远和灏哥哥在一起。这就是她的喜欢。其实谁对她好,她都会喜欢谁,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就像朝武、就像碧儿、就像铁鹰、甚至是铁狼。
但有一个人,蝶儿的情感是不一样的,那就是子义。一路的共经风雨、一路的同甘共苦、一路的倾心照顾、到最后的舍身相护,使子义在蝶儿心中的地位超过了任何人,她把视为她的亲人、她的兄长、她的朋友!
而对夏珏呢?蝶儿不喜欢夏珏,只是她对夏珏的感觉很复杂,似乎是有那么一点点感激、有那么一点点厌恶、还有那么一点点恨、但最多的是怕。怕,是蝶儿心里最真实的情感。鹿水河畔,夏珏的磅礴之势,令蝶儿不由自主地跪拜在他的脚下;在鹿城的富贾别院,夏珏的冷酷手段、更令蝶儿胆战心惊。她是真的怕夏珏。所以她总是尽可能地躲避着夏珏,夏珏不在王府,蝶儿就倍感轻松。而近日夏珏称病在家调养身体,蝶儿就浑身不自在。但蝶儿不承认她怕他,只以为她是讨厌他。可是在蝶儿的小心思中却又荒诞地觉得夏珏不会伤害她。至于她为什么会这样认为,蝶儿自己也说不清。
而今晚,碧儿说出了〃现在咱们王爷心里喜欢你、自会宠着你,只是你千万别恃宠而骄〃的话,让她震惊且迷惑。
蝶儿坐在床头喃喃自语:〃我不喜欢他,谁稀罕他喜欢我了。他怎么宠我了?我怎么恃宠而骄了?我对大家很好呀!大家也对我很好呀!〃她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她进府之后,府里上下人等看她的那种怪怪的眼神。
女孩子轻轻点点头,喃喃地道:〃嗯,我不该住在这里的,我该和碧儿姐姐她们住在下人房的。这样就不会有人说什么了吧?就不会有人奇怪地看我了吧?〃明天,对,明天她就去和霁王说,她要搬到下人房去住。对,就是这样!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只是蝶儿真的不明白。
这一天发生的事儿真多啊,蝶儿真累了,倒在床上呼呼而睡。
次日卯时,天还未亮,蝶儿睡得正香甜,迷迷糊糊地听着有人拍窗户在叫她,她甚是不喜,翻个身接着睡去。但那人仍不停地拍着窗户,嘴里不停地叫着:〃珍儿、珍儿,王遣我来叫你呢!〃好像是铁鹰的声音。
〃啊!〃蝶儿猛地清醒过来,今天说好了的早起练功的,怎么睡的这么沉!她连忙一骨碌爬起来,尽可能快地穿戴好。然后开了门,蹦了出去,只见铁鹰站在窗前、手里提着一只凤落梧桐描花的绢丝灯笼,正笑着看她。
蝶儿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带着歉意:〃铁鹰大哥,让你久等了。〃
铁鹰笑笑:〃我倒没有什么,只是咱们王可等了半天了。〃说着铁鹰指了指德馨轩的方向。
〃哦,那快走吧。〃女孩子似乎有些担心,于是铁鹰在前面照着路,两人向前走去。
铁鹰步子大,加上心里不敢怠慢,走几步就把女孩子落在了身后。回身看看女孩子没跟上,只好停下来等着。眼见着珍儿不急不缓地迈着步子、态度甚是从容,想催她,但想想还是没开口。蝶儿可不是有意拿搪,这只是她从小的家教使然。
两人来到轩堂门口,见铁豹、铁狼分立在两旁。铁鹰快步上前,小心回话:〃王,珍儿来了。〃
四周静静的,连风声也没有,蝶儿看着侍卫们手里提着的绢丝灯笼,泛着红晕的光,只觉得很好看,似乎在家乡也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灯笼呢。正发着呆,轩堂的门吱的一声开了,夏珏缓步走出,侍卫们俯身行礼,蝶儿还是那么呆愣着。
夏珏早就见怪不怪了,也不想计较,只是冷着声道:〃珍儿,怎么这么晚?若是吃不了苦,还是不要习武了吧。〃
蝶儿最不喜欢别人冷言冷语地激她,也板着小脸道:〃下次不会了,珍儿能吃苦!〃
几个侍卫一听,得,这两位怎么一见面就对上了呢?
夏珏倒不以为意,一挥手,示意铁豹、铁狼前边带路。刚一迈步,却注意到女孩子上身一件粉荷描花小袄、下身一条月华素色长裙,足下一双鹿皮革履,似乎有些单薄。夏珏眉头不由得蹙起:〃怎么不穿暖和些?〃
〃啊?〃蝶儿一愣,一时没回过味来。夏珏却一把将身上的玄色暗云底双金线绣朱雀腾空的披风扯下来,上前一步,双手抖开,将女孩子裹得严严实实的。随后俊雅一笑,道了声:〃跟着。〃便潇洒转身,迈步前行。
夏珏今天一改平日贵族王侯长袍大袖的装束,一身胡服打扮:上身翻领对襟窄袖锦衣、长可及膝,下身玄青罗纹褶裤,足蹬豹皮长靴,腰束祥云暗纹革带、碧绿琉璃带钩晶莹剔透、熠熠生辉。说不出的英俊挺拔、俊逸洒脱。
蝶儿回想着夏珏刚刚的那一笑竟感觉有些熟悉,她似乎看见那片芦苇丛,似乎看见子义大哥冲她温和地笑着、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嘱咐她等着他回来。刚刚夏珏那一笑,不带一丝讥讽与嘲弄、不带一毫高傲和轻慢,蝶儿只觉得身上好暖好暖,一直暖到了她的心里。
一旁的铁鹰见女孩子水眸迷茫地瞪着霁王的背影,好心地轻轻推了她一把,嘴里道了声:〃珍儿,快跟上。〃蝶儿被铁鹰轻轻一推,思绪扯了回来,赶紧跟在夏珏的身后。
于是蝶儿迤逦前行,披风的下摆长长地拖在地上、衬着小小的身影格外玲珑俏丽。
夏珏玉立修长的身影被灯光拉的很长很长,他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有意地等着女孩子跟上。此时蝶儿的心情忽地轻松起来,步子也似乎欢快起来,小小的身影随着灯光一跳一跳,和夏珏俊美的身姿交集在一起,煞是般配协调。
出了院门右转,踏着碎石小径,穿过一片杏树林,几人来到一座厅堂前。原来铁虎等一行侍卫已伫立堂前守候。见了霁王众侍卫连忙施礼。蝶儿抬头一看,只见门匾上书孔武堂三个大字。蝶儿不禁琅琅出声:〃羔裘豹饰,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前面的夏珏身形一顿,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蝶儿一眼。蝶儿被他一瞅,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去。
进了大门,蝶儿四处打量,只见这大厅真是开阔,左右两边竖立着各种兵器,而大厅正前方设一几案,其上置一青铜熏炉、内燃沉香、青烟缭绕、异香扑鼻。原来此处正是夏珏冬季晨起练功的地方。
夏珏拉开弓步、伸展腰身、活动活动筋骨,便接过铁虎奉上的宝剑挥舞起来。蝶儿和众侍卫退立两边。蝶儿只觉得剑光闪闪、剑气森森,其姿雄健刚劲、其势雷霆万钧。蝶儿越看越不由得敛神屏息,心中骇然、佩服得五体投地。
等到夏珏这套剑法练完,蝶儿忍不住轻声开口:〃王爷的剑术好高明,不知、不知珍儿可不可以习得?〃
夏珏见女孩子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敬佩和向往,心中无比得意、脸上如沐春风。几个侍卫见了,互相递了个眼色,都暗想:这珍儿一句话,顶了他们一百句恭维之词,他们何时见过王这么喜形于色?
夏珏深知这个珍儿性子执拗、绝不会曲意奉承他,她所说的必是心中所想,因此听了格外受用和高兴,点头道:〃珍儿,你与本王同门,今后没有外人在时,你可称我师兄。〃
只见女孩子认真地看着自己,似乎略加思索了一番,随即扬起淡淡的笑意:〃就依师兄吩咐。〃
夏珏心中无比舒畅,微微一笑道:〃这套凌风剑法是师父自创,珍儿喜欢,我问了师父,日后代师传授也未为不可。〃
〃如此多谢师兄!〃女孩子显然高兴坏了,嘴巴甜甜的、眉眼弯弯的、脸上再无冷淡之色,在夏珏面前从来不曾这般讨喜。
于是夏珏吩咐铁鹰专门为蝶儿打制一把趁手的宝剑,以备日后之需。之后,夏珏便向蝶儿讲述习武之道、练功之本。蝶儿聪慧,一一记在心里。夏珏讲完,有意试她,让她复述一遍。不料女孩子细细道来,不错分毫:〃习武者,一身备五弓,身躯为一弓、两手为两弓、两足为两弓。五弓合一,以身弓为主、手弓足弓为辅,是以腰为轴,上于两膊相系,下于两腿相随,中间自然相离。每站一势,五弓具备,形成八面支撑之蓄势。周身劲整、机由己发、力从人借、弧形走化、直线发劲、蓄发相变、滔滔不绝。若要身备五弓,需从根基着眼、练好根本,切不可急功近利、求成心切……〃
女孩子如星辰般的黑眸熠熠生辉:〃师兄,珍儿可说对了?〃
众人听了心中心中称奇,夏珏面露赞许之色。想不到女孩子见了竟甚是得意:〃珍儿幼读诗书、从来过目不忘,比起二哥来强出百倍,爹爹总是夸奖蝶、咳、咳、咳……〃
蝶儿得意之下,差点说走了嘴,忙用咳嗽来掩饰,夏珏却并未多心,只以为女孩子想念亲人,竟伸出手来在女孩子背上轻轻拍着。
蝶儿知道自己忘形,心中暗自责怪自己,嘴上变了话题:〃师兄,珍儿今日就开始练习基本功吗?〃
夏珏摇头:〃今日让你稍加见识一番,我已让铁鹰为你备好了胡服,你明日换了来,我们再开始。〃
女孩子听了不胜欣喜,口儿甜甜的不住地道谢,夏珏听了甚是受用,心情大好,难得的一天中都不曾摆出臭脸孔向人。
…
第十九章 游玩
最初几日,蝶儿练功,均是由夏珏传授,仲达并未前来。原来那日季芝华到翠筱轩找他,向他说明逼蝶儿发誓之事。仲达将师妹好生埋怨一番。他直言道:〃师妹,此次你过于草率,你可知珍儿这个孩子性子执拗、心气甚高,理应慢慢教化才是。你令她违心立誓,只会适得其反。〃
〃师兄,我当时也是心里急躁,现在也有些后悔。只是你看,该如何弥补?〃
仲达轻叹一声:〃既已至此,弥补无益,你我且看珍儿如何行事,再做道理吧。〃
〃就依师兄!〃
仲达在暗中细心观察蝶儿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却并无异样。女孩子与王府上下相处甚好,不卑不亢、不骄不躁,举止得体、态度从容。而且自那日后女孩子对霁王也甚是恭敬起来,眼中流露出的敬佩之情绝对是出于真心。仲达与季芝华也就放下心来,并择了日子在仲达所居竹林翠筱轩中,令蝶儿正式行了拜师大礼。
蝶儿拜了上苍、拜了师祖、又拜了师傅仲达、师叔季芝华、师兄夏珏。女孩子态度极其恭谨、对着谁都恭恭敬敬,没有丝毫勉强。见了季芝华也柔声细气地口称:〃姑姑师叔。〃把季芝华逗得笑喷,旁边的人也跟着直乐。
季芝华笑着说:〃只叫姑姑就好,叫姑姑显得亲切。〃于是从此蝶儿见了季芝华只叫〃姑姑〃,王府上下除了夏珏,倒都跟着叫起〃姑姑〃来了,而再不称季芝华为姨小姐。季芝华也十分喜欢。
转眼已至除夕,阖府上下喜气洋洋。这天一早霁王府中仆从奴婢都早早起来,按着惯例候在各自院子里,等着万大管家给众人发放压岁红包。而霁王一早便与瑞王夏瑛进宫伴驾,原来宇泰皇要携后宫嫔妃及众皇子祭拜祖宗,并赐下家宴,夏珏虽不喜热闹,却无法推脱。
蝶儿掂着手里的碎银子开心地问碧儿:〃碧儿姐姐,今夜我们如何守岁?〃
碧儿笑道:〃今天白天众姐妹都劳作起来,到了晚上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大家开开心心吃上一顿年夜饭,好好热闹热闹。〃
蝶儿有些担心地问:〃哦,不用忌讳什么吗?〃
碧儿一愣:〃忌讳什么?〃随即恍然,〃珍儿,你是怕王爷规矩多吗?无妨!每年今日,王府最是放纵,因为王爷都会入宫陪驾祭祖、接着就是皇宫家宴、通宵达旦。咱们小王爷年年都是在宫中守岁的,他不回来,我们也乐得开心。〃说着四下瞅瞅,怕别人听见了乱嚼舌头。
蝶儿听了高兴,拍着手道:〃好极!好极!那么我去找铁鹰大哥,他前些日子应了我带我去市集玩的,这些日子一直没得空闲,今天我看看他有没有空。〃
碧儿听了,仔细想想:反正霁王在皇宫不会回来,珍儿在王府憋闷了很久,出去玩玩也好。便答应着:〃那你跟紧了铁侍卫,市集人多千万别走散了。〃
〃知道啦!〃女孩子大声应着,就往门外跑去,被碧儿一把拉住,〃我的大小姐,披上件披风才是,你瞅外面多冷!〃说着拿了件厚实的清水莲花图案的棉披风给蝶儿穿了,女孩子吐吐小舌,感激的一笑就跑出去了。
碧儿含着笑看着蝶儿跑远,心里想着,那日霁王给珍儿亲手披上披风的事情传遍了王府,被众人当做奇谈。珍儿在霁王心中的地位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却只有这个女孩子稀里糊涂的不自知。那日珍儿还向霁王提出要搬到下人房中和碧儿一起,霁王当时变了脸色,吓得碧儿等人跪了一地。珍儿也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倔强的说她一个人睡在厢房不好,可怎么不好又说不清楚。最后,夏珏发话,让碧儿过来陪着,珍儿总算不再言语,大家才就此相安。碧儿摇着头,她是沾了珍儿的福了。
蝶儿欢快地跑出了紫英院的大门,向前院侍卫房而去。正巧远远地看见铁鹰和铁狼相伴走来,高兴地叫着:〃铁鹰大哥、铁狼大哥,你们都在,好极啦!〃
铁鹰笑道:〃珍儿,有事吗?〃
〃铁鹰大哥,你答应珍儿要带珍儿吃遍东市的酒楼、逛遍西市的店铺的,怎么铁鹰大哥忘了么?〃说着女孩子期待地眨着烟波水眸,热切地盯着铁鹰。
铁鹰听了哈哈一笑:〃我铁鹰怎么会忘,只是一直没得空。今日正好我和铁三哥都不当值,我们一起可好!〃说着忽有些担心,怕女孩子还因毁弩的事生铁狼的气,铁狼也在一旁黑着脸笑。
蝶儿早就忘了那事,嘴里说着:〃好呀!〃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铁狼一听,心里一乐,道:〃我去备车,一会儿就好。你俩在角门等我。〃于是铁狼成了车夫,铁鹰骑马,蝶儿坐在车中,几人高高兴兴往市集而去。
一路上有人不时与铁卫们打着招呼,兄弟俩笑声朗朗应答。蝶儿在车中扯开帷幔一角,向外观瞧,只觉上京的确不同凡响,且不说街道宽阔整洁、两旁树木高大耸立,民居更是深宅大院、楼宇林立、气势非凡。
其实蝶儿不知,她所看到的乃是上京官吏聚居之所、临近皇城繁华之地。而他们所要去的市集也正在皇城脚下,那里正是达官贵人往来的地界,自然别有一番景象。
到了市集,铁鹰找地方栓了车、马,几人在街上走走停停、闲逛起来。蝶儿只见道路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茶坊、酒肆、商铺、脚店比比皆是。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医店药铺各行各业,应有尽有。只见青旗酒帘四处悬挂、市招旗帜随风飘扬、招揽生意,一片繁华。
女孩子好奇心大起、童趣盎然,拉着铁鹰的衣袖问这问那。
〃铁鹰大哥,那边的青旗上写着现沽不赊是干什么的?〃
〃啊?珍儿,你这么聪明怎么不知那是卖酒的么?〃
〃哦,人家没有见过嘛。铁鹰大哥,你看你看,这里青帘上写着〃菊潭之水饮可仙〃又是干什么的?〃
〃哈哈,这里也是酒肆。〃
〃哦,这里的酒肆真多呀,喝酒有什么好的?〃
铁鹰和铁狼互相看看,都被女孩子瘪嘴的样子逗乐。
过了一会蝶儿又叫道:〃铁鹰大哥,那周记古玩店的老板好生势力,见珍儿幼小就不加理睬,见了铁狼大哥威武就点头哈腰,实在令人作呕。〃说着女孩子愤愤不平,铁狼却被她一句威武赞得脸膛发亮,嘿嘿直乐。
几人从正午一直逛到酉时,天色渐黑、华灯初上,夜市将兴。女孩子兴致大好,竟不喊累、不叫饿。倒是两个大侍卫,早起吃了饭,到现在一整天过去,前心贴后心,肚子早就咕咕叫了。铁狼唤了声:〃珍儿,饿不饿?〃
〃啊?珍儿不饿!〃女孩子眼睛咕噜噜转着、根本就不够使,哪顾得上饿!铁狼憨厚、苦笑不语。
铁鹰见了好言相劝:〃珍儿,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吧,今晚王府有好酒、好菜,到时候我们一起守岁如何?〃
〃嗯……〃女孩子犹豫着,显然是意犹未尽,〃可是今天光顾了玩了,上京城的好吃的珍儿还没有吃到呢!〃
铁鹰、铁狼相视而笑,同声道:〃那我们这就去吃好吃的。〃
正好见前面一家,高挑着〃醉仙楼〃的酒旗,正是上京城中最有名的酒楼,乃是达官贵人时常临门光顾之所。三人便进去,到了二楼捡了间格子间坐下。铁鹰上来竟点了满满一桌酒楼的招牌菜……光明虾炙、吴兴连带、汤洛绣丸、红罗丁、西江料、水炼犊、仙人脔、葱醋鸡等,铁狼见了都不免咂舌,道声:〃老五,你好大的排场!半年的俸禄都折进去了吧?〃
铁鹰笑道:〃只要珍儿高兴,这算得了什么?〃接着又点了上京城中有名火焰盏、甜雪蜜、单笼金|乳酥、水晶龙凤糕等小吃。又不忘要了两壶烧酒。待到酒菜上齐,三人说说笑笑、有吃有喝。
蝶儿开心地吃着、看着两位大哥喝酒划拳,觉得十分有趣。这是她来到上京之后过的第一个年、也是入了王府之后第一次出得府来游玩,心里格外的高兴。
〃老五,你又输了,快喝快喝!〃铁狼大笑着。
〃三哥好酒量,让着点小弟!〃
两个好兄弟推杯换盏,蝶儿似乎看见去年守岁,合家团圆吃年夜饭时,大哥和二哥齐齐给爹爹、娘亲敬酒的画面。那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而今、而今就剩下蝶儿一个。忽地,女孩子泪水簌簌滑落,一张小脸彷徨无助。
铁鹰一杯酒下肚,正待说话,猛地看见女孩子如此,吓了一跳,连忙问道:〃珍儿、珍儿,你怎么了?〃一旁的铁狼见了也急了,以为女孩子吃坏了肚子、哪里不舒服。
蝶儿再也忍不住,抽噎着:〃蝶儿想爹爹、娘亲、哥哥、姐姐啦,蝶儿想家啦!〃说罢大哭。蝶儿一时大悲,竟忘了禁忌。好在铁狼、铁鹰两兄弟的注意力全在女孩子的悲哭声中,谁也没有理会她言语中的漏洞。
两个大汉瞬间变得狼狈不堪,谁也不知如何哄得女孩子开心,铁鹰一旁拍着蝶儿后背,铁狼倒了茶来递到蝶儿面前。蝶儿哭着哭着,忽然明白过来,强止住哭声疑惑地看着二人。铁鹰见了,连忙哄劝:〃珍儿别哭了,我和铁狼都是你的大哥,有什么事我们替你做主,再不好让你伤心。〃
〃是啊!是啊!有铁狼在呢!〃
蝶儿悲戚一笑:〃谢谢两位大哥。〃当时大家都没了兴致,此时也近戌时,饭也吃了、酒也喝了,三人也打算回王府了。正待下楼时,迎面来了几人,当中一人大声道:〃哎呦,铁大侍卫,久不谋面、别来无恙啊?〃
铁鹰一愣,却见太子府护卫首领左安带着一干手下上了酒楼,铁鹰连忙招呼:〃左大统领久违了,一向可好?〃
〃托太子洪福,一切都好!两位兄弟怎有空来此?咦?〃左安一双鹰目锐利地看向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好生俊俏,哪里来的?〃
铁鹰心道:麻烦!脸上仍挂着笑:〃这是小弟远房表妹,初来上京,带来走走,没见过世面,左大哥勿要见笑。〃随后叫道,〃妹子,给左大人见礼。〃
蝶儿何其乖巧,见铁鹰如此说必有道理,连忙福了一福,嘴里道:〃民女见过左大人。〃
〃罢了,罢了,铁兄弟,你妹子真是讨喜。你我兄弟好久不见,不如一起喝上一杯?〃
〃时候不早了,王府还有差遣,改日铁鹰请客,和左大哥好好叙叙。〃两人说着客套话,然后别过。蝶儿跟着铁鹰下楼,心里好生奇怪,那左安与铁鹰熟络的很,一旁的铁狼却始终冷着脸不搭一语,不知为何?
等走得远了,蝶儿抬头左看看铁鹰、右看看铁狼,却不言语。铁鹰见了明白,笑道:〃太子府的心腹、耳目,少招惹的好。此人心黑奸诈,铁三哥素来不喜,也懒得与他客套。〃
〃哦!〃蝶儿点头道,〃铁狼大哥和珍儿很对脾气!〃
铁狼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哈,我早就觉得和珍儿你对脾气!〃
当下三人又有说有笑起来。此时夜市已兴、灯火通明,好不耀眼。路过李记古玩店的时候,蝶儿随意走了进去,却被一块镂刻麒麟图案的羊脂白玉佩吸引了过去。蝶儿小心地拿起玉佩细细观看,但觉此佩玉质细腻,坚硬致密,质感温润,泽发内里,光不外浮,绵白如酥,有如凝脂;而做工精美,精雕细琢,麒麟神态安详、生动有趣;纹饰古朴浑厚,底部平整光洁,镂雕细若游丝,线条婉转流畅。蝶儿轻轻抚摸、爱不释手。
铁狼见了道:〃珍儿,你喜欢这玉,铁狼买给你。〃
珍儿举着玉佩,笑着:〃师兄那日穿着胡服,好不精神,这玉佩配在他的腰间正好合适!〃说着将今天万大管家给的压岁赏银掏了出来。只是此玉乃是上等羊脂白玉,价格不菲,蝶儿的那点碎银子着实不够。于是铁鹰铁狼争相掏出银子替蝶儿付了。蝶儿感激地冲着两兄弟笑笑。
三人不再耽误,寻了车马回府。
回来的路上,彩灯高悬,炮竹声声,不绝于耳。蝶儿倚着软垫,想着铁鹰、铁狼对自己的好,想着碧儿姐姐对自己的好,想着夏珏对自己的好,想着王府众人对自己的好,心中升起无穷无尽的感激来。
…
第二十章 惩戒
到了王府,三人绕道后门,吩咐一个老仆赶了车马去,几人就穿过后花园、沿着莲池旁的小径向着紫英院的方向走着。今夜的王府,廊前屋后、曲径亭榭都张灯结彩,四下里亮堂堂的,与平日不同。
蝶儿被莲池中央滴翠亭上高挑的宫灯晃花了眼,伫立在池畔,看着,久久不肯离去。
铁鹰笑道:〃珍儿,喜欢宫灯吗?〃
〃嗯!〃女孩子使劲地点头:〃比我见过的彩灯都要漂亮。〃
〃嘿嘿,这算什么!〃铁狼得意地笑着,〃珍儿,等到上元节,咱们王府所有漂亮的花灯都会取出来挂上,那才叫漂亮呢!到时候市集上还会有灯会,保证看花了你的眼!〃
〃喔,真的吗?那到时候两位大哥还带珍儿去,好吗?〃女孩子心心向往。
〃好!〃铁衣侍卫异口同声。
三人不再停留,有说有笑往紫英院走着。
〃铁三哥、铁五哥,待会就在紫英院子里守岁、放爆竹、吃年夜饭吧。碧儿姐姐肯定都准备齐全了,可能正等着珍儿回去呢!〃
〃好啊,反正今日王爷不在,我们两兄弟又不当值、闲来无事,就陪着珍儿一起热闹热闹。〃
说着已来到紫英院西边的月亮门前。蝶儿略略觉得有些怪,经过别的院子时,不时有人影晃动、笑语传来,怎么紫英院里寂静无声,人都跑哪去了?想着,铁狼当前一把推开了朱漆的院门,蝶儿蹦蹦跳跳地进去,两个大汉跟在身后。
穿过了游廊,三个人就傻了眼,只见院子正中的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下人。还没有缓过神来,只见铁虎几个纵身就闪到了跟前。
饶是反应机敏的铁鹰也有些呆愣:〃老大,你今日不是当值和王爷进宫了吗?〃哦?忽然铁大侍卫琢磨明白了,暗道:坏了!
铁虎皱着眉,急急地低声道:〃兄弟,跑哪去了?王在轩堂里怒着呢,赶紧去回话!〃
〃哎!〃铁狼、铁鹰拔腿向德馨轩跑去。
蝶儿还有些发呆,见碧儿也跪在地上,想着上前问问怎么啦?却被铁虎拦了:〃珍儿,王让你回来马上到轩里去!〃
蝶儿探究地看看铁虎,铁虎催道:〃快去吧,王火气大着呢!〃
女孩子忽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眨着大眼,一副与我有关么的样子。于是铁虎断然地点了点头,一副和你无关还会和谁有关的神情。
蝶儿明白了,垂头丧气地向着轩堂走去。走到门口,见铁豹、铁狐、铁鸮、铁鹗、铁鹞分立两边,苦着脸看着自己。
蝶儿没有说话,抬腿就迈了进去。进屋一看,铁鹰、铁狼已跪在地上,夏珏伏案而坐,冷冷地扫了蝶儿一眼。而一旁瑞王夏鹰也赫然在座,只见他手里拿着一盏盘龙碧玉酒杯把玩着,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样子。
这种阵势蝶儿真有点不知所措,她只是大惑不解地看着夏珏,等着他开口。
〃有趣、有趣!五哥,你这个女奴是真的不懂得尊卑高下,还是有意在装傻充愣?她到现在还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好像她什么也没做错似的!〃
女孩子执拗地开口:〃珍儿做错什么了?请王示下!〃
〃咦?够傲气!本王把你吊在院子里打,看你还敢不敢和本王如此说话?〃夏瑛一瞪眼,就要喊人。
〃阿瑛!〃夏珏沉声制止,看向女孩子:〃珍儿,谁允许你出王府了?〃
就为了这个?女孩子恍然大悟:〃你、你没说我不能出王府呀。〃
〃放肆!你怎敢对王爷直呼‘你’!〃一旁的瑞王忽然一声断喝,夏瑛回过头来看着夏珏:〃五哥,你的奴隶对你如此不敬,你还要纵容吗?〃
夏珏并没有理会夏瑛,他不仅没有发怒,态度反倒变得温和起来、缓缓地道:〃珍儿,我没有对你说过你不能出王府,所以,我不罚你。〃
蝶儿目不转睛地看着夏珏,此时的霁王温文尔雅地倚在榻上,修长的手指伏在几案上轻轻地敲着。蝶儿瞪大眼睛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女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执拗地问道:〃那你罚他们做什么?〃
夏珏淡然一笑:〃本王罚几个家奴,师妹你也要过问吗?〃蝶儿终于明白了,他这是在杀鸡儆猴,忽然间心头有一股怒气涌起,眼睛里也似乎燃起了火焰、对着夏珏怒目而视。
夏珏看着女孩子肩膀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急促,火气很大吗?他轻轻勾起唇角,显得那么云淡风轻,指着地上跪着的铁狼两人:〃到前院管事房各领五十板子吧。〃
铁狼、铁鹰道了声:〃是。〃低着头起身就要退出去。
屋里很热,蝶儿进来的时候没有脱去披风,此时她的额头鼻梁渍出细密的汗珠、手心里也全是汗水,但蝶儿只觉得心里很冷很冷,冷得她浑身都在发抖。她举起衣袖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声音有些发抖:〃是我要铁鹰大哥带我出府去玩的,不是他们的错!〃
〃哦?是么?〃夏珏眉毛微微一挑,〃铁狼,你倒说说看,不尊王命该不该罚?〃
铁狼恭敬地再次跪倒:〃回王爷,该罚,铁狼愿领罚,绝无怨言。〃
夏珏微微颔首:〃珍儿,你听见了吗?〃之后便不再言语,铁狼铁鹰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进退。
蝶儿额头的汗珠不停地渗出,她错愕地看着夏珏,又想着院中跪着的一干仆人。外面那么冷,碧儿他们穿得那么单薄,蝶儿心里气极,却没有办法,终于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来。
夏珏不动声色地看着女孩子,任她站在那里哭着,心中有些不忍、又有些恼。今天他一早入宫,父皇携后宫嫔妃、众位皇子扫洒庙堂、祭拜先祖。之后宇泰皇慧明殿设家宴,与众嫔妃、皇子同庆。而夏珏早就厌极了后宫中的明争暗斗、残忍倾轧、众皇子之间的虚情假意、钩心斗角。往年他还能虚与委蛇、勉强周旋。而今心中有了一分牵挂,竟使他一刻也不愿在这漩涡泥沼中逗留。于是他不顾父皇不悦、太子刺探,以军旅中的旧疾复发、心痛难忍为由,早早地离了皇宫,回转府来。知兄莫如弟,夏瑛那小子以忧心兄长疾患为由,也出得宫来,赖皮地跟着他回来。哪知道,进了王府、兴冲冲地直奔紫英院而来,珍儿却不见踪影,华灯高挂,久久不归!
怒,王府的侍卫、奴仆都能感受到夏珏身上所散发出的浓烈的怒火。而这个珍儿竟欢欢喜喜地跑回来了。她还没有进院门,他就听见了她甜甜的声音,一口一声铁鹰大哥、一口一句铁狼大哥,到后来竟变成了铁三哥、铁五哥!他都快给气死了,而这个珍儿还要若无其事地跑来,大惑不解地质问:〃珍儿错在哪里了?〃
夏珏如一尊石雕般巍然不动,冠玉般俊雅的容颜不怒而威。他清冷地目光停留在女孩子被泪水浸湿的脸上,眉头微蹙却不发一语。这回,他决不让步!
蝶儿心思很乱,她想不明白,这几天夏珏对她一直很好呀,和颜悦色、温润如玉,好似谦谦君子,卑以自牧。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因为她受罚!她想不明白,心里乱了,平时伶俐的小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她越哭越伤心,竟出了一身透汗,有些站不住了。
夏瑛本就为看戏而来,如今看来,这两人的性子还真拗到一起去了。这天越来越黑,这得耗到什么时候?看着女孩子梨花带雨的样子,夏瑛竟也有些心疼起来。他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的雕龙镂刻碧玉杯,收了收放荡不羁的乖张之气,起身慢慢踱到女孩子身边。
蝶儿还在哭着,却是累极了,忽然见瑞王走到自己身边,吓了一跳,顿时止住了泪,戒备地看着夏瑛。
夏瑛看着女孩子宛如惊弓之鸟的样子,不由得好笑,但还是忍住,难得正色道:〃珍儿,想不想让大伙起来啊?〃
女孩子立刻瞪大了眼睛看他,〃嗯、嗯〃地点头应声,还上气不接下气的、不时地抽噎一下。
夏瑛眼含着笑意,他觉得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孩子了:〃去!〃他用手一指夏珏,〃过去好言好语地劝劝我五哥。他的气消了,大家就都好过了。〃
夏瑛本来是想说,〃去求求我五哥〃,但他脑子灵光的很,这个女孩子,你让她去求人,那她可能在心里说:你去死吧!唉,夏瑛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想帮帮她。
即使是如此说,女孩子仍是怀疑地看着他,夏瑛有些恼,暗骂一声不知好歹!但还是耐着性子、以极低极低的声音在女孩子耳边说道:〃我五哥急匆匆地从宫里告假,特意给你带了御膳房的美食回来,你不领情,也不该让大家陪你受罚不是?〃
女孩子疑惑地看着夏瑛,犹犹豫豫的样子,终于下了决心,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夏珏跟前,小声道:〃师兄,珍儿错了。〃
夏珏正襟危坐,纹丝不动。
女孩子声音更低了:〃师兄,珍儿下次不了。〃
夏珏仍不答话。而女孩子也没词儿了。铁狼跪在地上、傻眼看着。一旁躬身而立进退不得的铁鹰早就腰酸背痛了,此时也着急起来,大了胆子插嘴道:〃是啊,是啊,属下下次再不敢了。珍儿,你不是还给咱们王选了礼物吗,你快拿出来给王看看,喜不喜欢?〃
铁鹰刚一开口时,夏珏已经准备直接叫院子里的侍卫把他拖下去、一顿板子伺候。不过听说珍儿给他选了礼物,他的神情一缓,星目炯然,注视着眼前的人儿。
〃西市上、买的,羊脂白、白玉、玉佩,刻麒麟、纹案的,给、你。〃女孩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从袖管里掏出那只玉佩来,递给了夏珏。
夏珏接了,仔细看着,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麒麟纹案,唇角勾起、勾起,眼里蕴满了笑意。这只玉佩,夏珏终其一生再未离身。
夏瑛愣愣地瞅着,自从他们的母妃薨后,他就再未见过他的哥哥笑过、如此发自真心地笑过。这个珍儿、这个珍儿,无论如何她也必须留在他的五哥身边,他会用尽手段帮他五哥留住她、收服她。
夏珏收了玉佩,星目一闪,和缓开口:〃时候不早了,摆宴吧。〃此话一出,众人都明白了,铁鹰偷偷擦擦冷汗,和铁狼躬身退了出去。
夏珏看着女孩子,小脸苍白,泪水未干、弯弯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晶莹剔透。忍不住从袍袖中取出绢帕为她轻轻擦拭,一旁的夏瑛冷哼了一声:〃五哥,你再宠着她,她更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夏珏不以为意地一笑:〃我自有分寸。〃
〃哼!〃
蝶儿此时已经精疲力竭了,她迷迷糊糊地立在那,夏珏说了什么,她也没听清,而后来如何她也不知道了。
…
第二十一章 和好
蝶儿病了,除夕夜晕倒在德馨轩中,当晚发起高烧来,竟卧床大半个月,连上元灯会都错过了。
躺在床上,蝶儿望着淡紫色的提花床幔发呆,那日她是怎么回的厢房她实在想不起了。好像她在德馨轩中就昏倒了,好像有人把她抱了回来,好像师父、姑姑都来看她了。不过,她迷迷糊糊的,什么都记不清了。
碧儿告诉她说,那天,她昏了过去,所有的人都吓坏了。姑姑精通药理,急急忙忙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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