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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珏摇首道:〃我料定此番绝不是匈奴的诡计,他们是真中了埋伏。本王去勘察一番,阿瑛你回去睡觉吧,等你睡醒了,我也回来了。〃
夏瑛冷哼道:〃哼,你去犯险,我睡得踏实么?你诚心不是!也罢,同往!同往!〃却又看看自己再上下看看夏珏,〃嘻嘻,五哥,要不我们换身衣服再去?你臭得很呢!〃
夏珏低头看看自己被鲜血浸染的战袍,蹙起眉头,一旁的贺西翎言道:〃霁王还请稍作休整,不急于这一时。老夫在此地几十年了,对青陇山南麓颇为熟悉,稍后由老夫陪同霁王前往如何?〃
〃也好!〃
*
夏珏一身清爽坐在鞍桥之上。他头戴黑色貂蝉冠、碧绿发簪横贯其上,身着黑色战袍,外罩金丝锁子甲,足蹬朱雀祥云纹案貂皮战靴,精神抖擞地立在漆黑战马雷霆之上,说不出的俊逸卓然!夏瑛策马与他比肩,斜着眼打量着夏珏,哼了一声。
夏珏扫他一眼,挑了挑眉头,夏瑛嘻嘻一笑:〃五哥,你打扮这么英俊洒脱,是要去会情人么?〃
夏珏知他嘴里没有好话,懒得理睬,转向另一侧的贺西翎道:〃老城主,这青陇山景色独好啊!走在这山脚下,但见松桧稠密,树木葱翠,令人心旷神怡!〃
贺西翎笑道:〃霁王说的是。这青陇山乃是我朔方的宝山啊,老夫年少之时经常来此山中游猎,这山间层峦叠嶂、溪谷深幽、中多走兽飞禽、奇石异木,路径曲折幽远,树木遮天蔽日。若没有当地人指引,外人是断断不可轻易进入山中的。〃
〃哦?〃夏珏眉峰一挑,〃可是因山势陡峭、路径不明、极易迷途么?〃
〃不错。这青陇山东西横亘千里、南北纵深数百里,山中有山、谷中有谷。山峦巍峨耸立,溪谷幽深难测。树木参天、长势奇异。人在其中,极易迷失!老夫年轻时少不更事,曾在这山中迷路,竟两月走不出山林。幸好林中走兽甚多,老夫也有些本事在身,倒没有饿死。〃
夏瑛闻言也来了兴趣:〃那老城主当初是怎样得脱的呢?〃
贺西翎叹道:〃也是老夫命大,竟得遇奇人指路,引我出山。〃
〃奇人?〃夏珏、夏瑛齐齐出声。
〃是啊!我那时也就十二三岁,天不怕、地不怕的傻小子。回到府中我被父亲一顿痛骂。当问我是如何出得深山,我竟说不出个究竟。只知道山中来了一个大汉,身着鹿皮裘衣、背着弓弩箭矢,巍巍然如天神一般,一把抱起我来扛在肩上,直把我送出深山,放下我就回去了。我竟忘了问他姓名。〃
〃这么说这山中有猎户居住。〃夏珏沉思着望向群峰。
〃当时我也只道是猎户。可是我父亲听了却道,那必是隐没在山中麒麟王的部下。〃
〃什么?什么?什么麒麟王?〃夏瑛忽然兴致高涨,连连问道。
〃怎么霁王、瑞王不曾听说过百年之前大败匈奴大军的麒麟王吗?〃老城主似乎颇为诧异,麒麟王在这朔方之地可是尽人皆知啊。他虽在百年之前就隐没了,可直到今日,朔方之地寻常百姓人家都还供奉着麒麟王的塑像呢!
夏珏淡淡一笑,颇不以为意:〃本王也曾听说过麒麟王的事迹,不过百年之前,人已作古,本王以为那只是个传说罢了。〃
哪知贺西翎大摇其头道:〃麒麟王绝不是传说!百年前是匈奴王乌韩单于鼎盛之时,乌韩单于率百万匈奴兵马犯境,以为势在必得。可惜他遇上了麒麟王!麒麟王便是在这青陇山西麓大败乌韩单于百万大军,并向西北驱逐匈奴近千里。其后五十年匈奴人足迹不敢入青陇山方圆百里。我父亲当年就是这苍陵城城主,与麒麟王并肩而战,并结为生死弟兄!麒麟王绝不是传说!我只恨自己晚生了三十年未能一睹麒麟王的天颜!〃
〃哦?〃夏珏心中生了好奇,正想发问,贺西翎一指前方道:〃寒溪谷到了。〃
众人心中一凛,小心观望地势,接着打马向前。刚进谷口,山风吹过、血腥之气扑面而来!夏珏左右观望,但见北坡平缓、树木稠密,南坡陡峭、怪石嵯峨,谷地倒也开阔,能容五匹战马并列而行。再往前走了半里,血腥之气更重,夏瑛叫道:〃五哥,这溪流都是红色的。〃夏珏放眼看去,涓涓溪水傍着南坡山石自西流淌而过,果然已染成殷红!
又往前去不出两里,只见匈奴士兵死尸交叠、横尸遍野!显而易见,这些匈奴士兵是突然遭了伏击,他们三成是中箭身亡,三成是因滚石从天而降遭了灭顶之灾,还有三成竟是因惊慌坠马拥挤践踏身死。其状惨烈、令人目不忍睹!
夏珏蹙眉沉思,而后低声喝道:〃铁虎!〃
〃在!〃
〃你带两百人进北坡林地向西行小心搜索,仔细看看有何可疑之处。匈奴士兵遭伏击,弓弩手必隐藏在这密林之中!小心仔细寻找所有的蛛丝马迹!〃
〃属下明白!〃
随即铁虎领人去了。而夏珏等人下马小心查看。
夏瑛叹道:〃五哥,我真不该让你来此。若是此时有人埋伏在此,你我断无生理!小弟的命差点被你害了。我可是金枝玉叶、尊贵无比啊!〃
夏珏忽而一笑:〃铁狼!〃
〃在!〃
〃你带二百人马护送瑞王回城,不得有误。〃
〃属下遵命!〃铁狼会意,连忙应声。
〃哼,少来!想轰本王爷走,没门!〃夏瑛一挥手迈开大步向前。
贺西翎在一旁暗叹:想不到帝王之家也会有如此手足深情!由此,他更是对霁王兄弟刮目相看。
忽然夏瑛大喝一声:〃五哥,你看此人可是左谷蠡王!〃
夏珏闻言大步上前,贺西翎紧随其后,众人走到夏瑛身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寒溪之侧的一棵高大的紫椴树下,一匈奴贵族倚树而立。一支厉箭正中他的咽喉,箭矢从后颈穿过深深刺入树干之中!夏珏看其衣着打扮,正是匈奴左谷蠡王!只见这位匈奴的贵胄王爷满脸的惊诧莫名,似是至死也不相信他竟会死于弓箭之下!
…
第十八章 麒麟王
众人心中的惊诧难以言表。虽说大敌主将身死,已解云山关之危。但这左谷蠡王死得如此诡谲、如此不明不白,着实令人惊骇!究竟是何人所为?!
夏珏放眼望去,匈奴横尸遍野,将这寒溪谷填得满满当当,大致估算一下,亡者约有万余人。那么说,当他在云山关鏖战之时,此地也发生了一场大战。只不过,观此架势,伏击者乃是完胜!正是因为有人在此设伏,才解了云山关被破之险。
会是什么人呢?不可能是太子的兵马……太子对此地毫不熟悉不说,他又怎可能出兵相救他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呢!佟将军呢?他被匈奴左贤王牵制住,也是自顾不暇,又怎能兼顾其他呢!东岭的人马?他们不是在内耗么?忠献王不是正与东岭西支决战岩城吗!上次东方长灏袭岩城,忠献王部已损兵折将,此番东岭西支来袭,他也只能自保而已!那么还会有那支力量能够抗击匈奴这样的彪悍之兵呢?
夏珏兄弟对望一眼,心中疑窦丛生。夏珏迈步上前,走到左谷鑫王尸身旁边,伸手猛地拔出了咽喉上的羽箭,那具尸身随之倒在地上。夏珏仔细看着手中的这只羽箭,此箭长可两尺、以金为镞、以雕翎为羽、杨木制杆、漆以墨绿,而箭杆末端竟精雕细刻着一只金色麒麟!
好一支利箭!夏珏正自赞叹着,哪知一旁的贺西翎竟如同着了魔般,瞪圆了双眼,指着夏珏手中的羽箭叫道:〃这是麒麟王的羽箭!是麒麟王,是麒麟王!哈哈,麒麟王沉寂百年又出世啦!哈哈!〃他如痴似狂,大笑不已!
夏珏看看手中的羽箭、又看看贺西翎,眉毛微挑却并未开口,耐心地等着贺老城主恢复常态。
此时却见西边山谷狭长地带走来一队人马,正是在此地勘查的斥候军,仔细看时夏珏不免一愣,原来铁鹰、铁鹗等人也在其中!队伍走到近前,见了霁王等人,连忙下马施礼。夏珏看了铁鹰一眼,却指着斥候队伍中的一员牙将问道:〃尔等可探到是什么人伏击了匈奴兵马?左谷鑫王的余部又溃逃到了哪里?〃
〃禀霁王,属下已经探明左谷鑫王所率五万军马在寒溪谷遭遇埋伏,左谷鑫王中箭身死,其部万余人死于箭矢、滚石、践踏之下,余部沿青陇山西麓往北向乌尔城溃逃,如今探明他们已退守城中。〃
〃那么何人设伏可探明了?〃
〃王,这伙人马出于山林、隐于山林,不知其踪!〃铁鹰忽然答话。
〃出于山林、隐于山林,铁鹰你此言何意?你见到了什么可疑之处?〃夏珏星目灼灼盯着铁鹰问道。
铁鹰躬身:〃王,属下奉命在青陇山中查访珍儿下落,始终未果。两日前误入密林深处、不慎迷失方向。在山林中兜转之时,却听见了震耳的喊杀声!我与铁鹗等兄弟循声而来,总觉得声音就在近处、却始终不得其所!昨日傍晚喊杀声止,我等在山林中歇宿,却隐隐感觉到了肃杀之气,入夜后望见远山有灯笼火把之光、并听到了行军之声。因不辨方向,我等未敢妄动。天明后继续寻找道路,不意偶遇了我斥候军才得以出山。〃
夏珏凝视思索,夏瑛轻笑一声:〃五哥,小弟对麒麟王很好奇呢!〃
铁鹰一愣,什么麒麟王?
夏珏点头道:〃回城再议。〃又问道,〃铁虎回来了吗?〃
铁豹躬身道:〃属下这就派人把他们找回来。〃
〃不用找,属下回来了!〃只见铁虎打马跑了过来,见了铁鹰眼睛一亮。却向霁王行礼道:〃王,属下奉命在林中勘查,在林中发现了战马的足迹,从足迹看人马有五千之众,正如王所料,他们果然在密林中设伏。只是属下在林中查看踪迹,似乎他们往深山中去了。〃
夏珏紧攥着手中的羽箭,沉声道:〃整队,回云山关!〃
霁王行辕中,夏珏一连几日坐在书房之中,翻阅着苍陵城有关麒麟王的典籍卷宗。啪的一声,夏珏合上最后一卷卷宗,修长的食指在眉心不住地揉着。想不到百年之前麒麟王如此威武,青陇山前大败匈奴,向西驱逐胡虏千余里,而青陇山方圆百余里五十年中没有虏患!只是这麒麟王来去如风,大败匈奴后,竟率部隐没在青陇山的崇山峻岭之中,再也不见踪迹。夏珏注视着几案上陈放的黄金羽箭,沉声道:
〃铁虎!〃
〃在!〃
〃去请贺老城主来!〃夏珏星目流转,要解开左谷鑫王遇伏之谜,看来只能从麒麟王入手了。
〃属下遵命!〃铁虎应声退下,迎面见夏瑛笑嘻嘻地进来,赶忙躬身施礼,〃参见瑞王!〃
夏瑛也不答理,径直走到夏珏身边坐下。
〃五哥,你也对麒麟王生了好奇之心?〃
〃不是好奇,而是疑惑。阿瑛,我听铁鹰说他们在青陇山中转来转去,竟始终找不见路途入山。明明见着前面山峦迫近,可钻入密林后,便不辨方向。等到出了密林,竟还在原地打转!你说这青陇山可有蹊跷?〃
夏瑛也一改嬉笑的容颜,变得少有的严肃:〃蹊跷肯定是有的。五哥,你派了铁鹰寻找珍儿不得,我派了小六也是无功而返。他们也险些在山中迷路,等出了山却在东南山脚了。这青陇山大有文章!〃
一提到珍儿,夏珏神情暗淡了许多。夏瑛耸耸肩,换了话题:〃匈奴左贤王已经从云海关退兵,他回六梁城后即刻继承了王位,称奇力单于。而那个东方长灏,在你我与呼邪单于鏖战之时,他仅仅率领万余人马迂回在云兽关附近。听说还向太子下了战书。而太子竟被他吓住,闭关不出。还以此为借口拒不发兵增援。东方长灏此人果然了得,竟把我兄弟间这些微妙洞悉。想必他料定太子断不会发兵相救,而有意为太子送一个借口过去。了得啊,了得!如今他也率兵去了六梁城。此番匈奴损兵近半,他们有意休养生息,已派了使者前往云兽关谒见太子,请求停战休兵。〃
夏珏面带冷笑:〃停战休兵?恐怕只是他们的缓兵之计吧!匈奴人向来狡诈凶残,此次呼邪单于死于云山关前,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是啊!小弟手刃呼邪单于,这罪过大啊,恐怕奇力单于正想着怎么将我千刀万剐,给他的父王报仇雪恨呢!小弟怕啊,五哥可要护着我啊!〃夏瑛又恢复了浪荡嚣张的嘴脸。
夏珏哼了一声,他这个弟弟话说两句半就开始插科打诨:〃太子那边怎么说?〃
〃太子当然很高兴休战了。一方面安抚使者,馈赠金银。一方面上表父皇,歌功颂德。我们在云山关前出生入死,他在一旁观望、见死不救。而现在坐收其成,功劳都成了他的。太子能耐啊!〃夏瑛忽然咬牙切齿。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
〃阿瑛稍安勿躁,太子夺不了你的功劳!但他已经将你我当成心腹大患了,此次云山关他坐视不救,说明他杀心已起。他与匈奴使者接洽,当小心背后另有阴谋。阿瑛,太子身边……〃
〃五哥放心,太子身边我还是有相好的!〃夏瑛嘻嘻笑着。
夏珏眉头一拧:〃你出言吐语总是如此不羁!〃
〃小弟我一贯如此啊,难不成……〃
他话未说完,就听见铁虎来报:〃王,贺老城主已到前厅。〃
〃哦,赶快请到书房一叙!〃
贺西翎进来向两位王爷躬身施礼,夏珏连忙起身相扶:〃老城主免礼,夏珏心有疑惑难解,因此入夜仍请老城主前来,还请老城主见谅。〃
〃霁王有事但请吩咐,贺西翎义不容辞。〃贺西翎对霁王是真心敬佩,才有此一说。
夏珏微微一笑:〃只为麒麟王一事。〃
贺西翎扫了一眼桌案,哈哈笑道:〃老朽料到霁王必会查寻麒麟王其人其事。老朽前来带了一个物件,霁王见了,必会相信老朽此前之言。〃
〃哦?〃
〃霁王请看!〃说着贺西翎从身后的仆从手里取过一支羽箭,递到了夏珏面前。
夏珏接了过来,不觉一愣,这支羽箭竟与射杀左谷鑫王那支箭完全相同!以金为镞、雕翎为羽、箭杆末端同样精雕细刻着一只金色麒麟!
贺西翎目光矍铄:〃此箭正是百年前麒麟王怒射匈奴首领的那支羽箭!被我父亲珍藏、成为我贺家传家之宝。因此那日老朽见了左谷鑫王身上的羽箭,才会有此一说!〃
夏珏将两支羽箭捧在掌中反复比对,长短、粗细、用料、做工无不相同。只是一支为百年前的旧物,虽是精心收藏,箭杆上的漆仍略有些斑驳。
〃老城主,本王这几日翻阅了苍陵城记载麒麟王的典籍史料,对这位百年前的英雄实在是佩服之至。前日听老城主说起,令尊与麒麟王曾结为兄弟共杀匈奴,因此能否请老城主细细道来。〃
贺西翎神情肃然,点头道:〃说起这麒麟王,这朔方之地的老者没有不知的。百年前麒麟王令匈奴闻风丧胆,想必霁王已从典籍中获知。〃
〃不错。令本王疑惑的是,麒麟王战功卓著、深受此地百姓爱戴,又获前朝皇帝册封,却为何忽然率部隐入青陇山中不复出?而似乎百年来深入青陇山寻访他踪迹的人不计其数,却都不得其踪。〃
〃这个么……〃贺西翎略一沉吟,接着道:〃我年少之时总是听家父感慨麒麟王谋略在胸兼骁勇异常,因此我自小对麒麟王便心生向往,希望能有缘得见、一睹他的真容。但听家父讲,他虽与麒麟王并肩杀敌,却也不曾见过麒麟王的相貌。只听家父言道,那麒麟王身材魁伟、膂力惊人、擅长骑射。平日他一身青铜铠甲、金灿灿耀人双目,更兼他总是面带黄金面具,面具之后的容颜旁人从无缘得见。令人徒增神秘之感。〃
〃至于说到麒麟王隐没青陇山不再复出,老朽年少时也曾四处询问。家父和族中老者曾言,麒麟王胸怀壮志,想要一统东岭各部,却不为族中其他各支所容。本城史书典籍上记载麒麟王乃是东岭族人,但此地的汉人、林胡、乃至匈奴人却都道他身上流淌的有一半是汉人的血液。只是不知究竟其父是汉人、还是其母是汉人。不过那麒麟王对待汉人、东岭人、乃至林胡等其他族众都是一视同仁、不分薄厚。也正因此,朔方之地的百姓对他爱戴有加。老朽猜测也正是因为如此,麒麟王才会遭到东岭其他派支的嫉恨吧。据说后来麒麟王心爱的女子遭东岭西支陷害而死,麒麟王为此发兵杀入当时东岭西支的封地环城,手刃西支可汗,却因此获罪前朝王廷。而麒麟王也心灰意冷,最终隐于青陇山中再不复出!嗨!〃说到此,贺西翎长叹一声。
〃那么,麒麟王隐没青陇山中,就再也无人知晓他的下落了么?〃
〃当时前往山中寻找其踪迹的人不计其数,然都无功而返。老朽前日曾说过,我于山中迷路,得奇人指点而出。也正是因此,我对麒麟王的好奇之心才日渐浓厚。后来,我曾带人重入深山,可惜路径曲折、幽深不明,最终望山兴叹,悻悻而回!〃
〃哼,那青陇山被你们传得神乎其神,本王可不信邪!〃夏瑛唇带讥诮,不屑道。
贺西翎这些日子对这位瑞王爷的脾气也摸到了点边儿,因此上也不理会夏瑛,只是正色道:〃神乎其神确实有,但绝非传说。青陇山东西绵延千余里,南北纵深数百里,除了当初麒麟王之部,从没有人进入过深山腹地!只听闻青陇山腹地乃人间仙境,其中有玉峰、秀海,玉峰上有月华宫麒麟殿,那里正是麒麟王隐居之所。而且百年前曾有儿歌唱道:玉峰百年可得王。说的是百年后麒麟王将复出,如今算来恰逢当世。老朽幼年时曾恨自己晚出生了三十年,未能得见麒麟王英姿。如今却逢麒麟王百年复出,也不枉我活在世上七十八载了!〃
夏珏凝神沉思,夏瑛不屑地撇撇嘴,什么人间仙境,这老头迂腐的可以!此时三更已过,夏瑛竟以手覆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夏珏眉峰一挑,警告地扫了夏瑛一眼。夏瑛只当没看见,依然故我。
贺西翎微微一笑道:〃时候不早了,老朽告退,若日后霁王再有任何疑问,尽管吩咐老朽便是。〃
夏珏闻言忙欠身道:〃有劳老城主了!此箭奉还。铁虎,送老城主回府。〃铁虎上前接了羽箭递到贺西翎手中。贺西翎躬身而退。
待他们走远,夏瑛笑看夏珏:〃五哥,你不会真信了那老头的话吧?〃
夏珏点头道:〃他说的话和史书中记载可以互为佐证。〃
〃哈,那些书上无非是些歌功颂德的荒唐言辞,五哥你也会信!〃夏瑛嗤之以鼻。
夏瑛淡然一笑:〃阿瑛,那你如何解释寒溪谷底左谷鑫王的死呢?〃
〃这、这个……,姑且就当神助我等吧。哈哈,天不灭我兄弟!〃
…
第十九章 寻觅
太子向朝廷上表,与匈奴休战言和,并赐金银丝帛等以为安抚。夏珏也同时上书,称匈奴狡诈、不可全信。虽然言和,仍请大军驻守边塞,以做运筹。朝廷皆准。
于是北地暂安,关隘重开,边贸又兴。
夏珏心中丝毫不曾懈怠,整顿人马、加强防务、休养生息、增强军备。而暂时的和平也使夏珏得闲,把铁鹰唤到身边,详细询问他找寻珍儿的经过。可惜,铁鹰苦着一张脸,没有给他带来一点好消息。夏珏满怀的希望落空,心中怅然。
终于夏珏下了决心,青陇山高深莫测?他夏珏偏要闯一闯!铁虎等人听说王爷要亲往青陇山,个个兴奋不已。他们也想珍儿啊,这都几年未见了!
微服出游,哈哈,夏瑛当然不会错过!
〃阿瑛,你凑什么热闹?战事已停,你还不回上京复命么?〃夏珏皱眉道。
〃哎呀,五哥,你会上书,小弟就不会上书么?我早已向父皇言明,此地军务艰巨,还需小弟这监军在此履行督察之责。父皇已准,你却总是轰我,何故?你放心,我不找你那珍儿的麻烦。你当她是宝,小弟我也当她是宝贝般地供着,如何?〃
〃阿瑛,弟妹已怀有身孕,你身为丈夫,不在身边,有失夫道!〃
〃我的老婆,我都不惦记着,五哥何故念念不忘?〃
〃放肆!〃夏珏叹了口气,他这个弟弟何时成了一副狗皮膏药?
于是夏珏、夏瑛、仲达、季芝华、小五、小六、铁虎众侍卫等一行人乔装改扮成商旅模样向着青陇山而来。
出发前,铁虎将铁豹留在城中、以做策应。铁豹这个郁闷啊:〃怎么大哥,你们都去找珍儿了,偏偏把我留下,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一旁铁狐寒着脸道:〃不单单是你,还有我铁狐!你是左护卫队副统领、我是右护卫队副统领,被留下领兵布防以策周全。他们可好,边找珍儿边游山玩水!铁狐不服啊!〃唉,不服归不服,却不能不从命。铁豹、铁狐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众兄弟兴高采烈地随他们王出关远去了。
如今已是八月,入得山来,但见万顷松风落松子、秋声浩浩鸣秋溪,云霞掩翳、暮云烟浮、千溪万壑、峰峦突兀。色木、白桦、岳桦、紫椴相伴而生,云杉、红松交错林立,更有青杄高可参天。走在这深山密林中,夏珏暗暗称奇。他与仲达对望一眼,此时两人心中都有了计较。
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乃是仲达所长、而夏珏得仲达亲授、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珍儿当日入得深山,因心中慌乱,初时未曾看出门道,曾在山林中兜转而不得路径。而夏珏向来从容、胆识过人,此又是他所长,入得深山,立刻心中了然!怪不得百年来入山寻找麒麟王下落的人都迷失在山林之中、不得其踪,却原来这青陇山中的树木生长如此古怪、竟似人为般按九宫八卦方位而生!既然辨清了阴阳方位,那么一行人在山中行走就非常从容了。
然而越往深山中行,夏珏等人越感到青陇山的诡异神秘,这山中的阵列布局与自然是如此完美地结合、融为一体,实在令人咂舌。而最终仲达与夏珏商议的结果,是他们退出深山。不是这阵法不能解,而是他们现在摸不透若破了阵法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当日铁虎在北坡密林中勘查时,曾言按照马蹄印估算,设伏之兵有五千之众。而这五千人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弓弩手,他们不慌不忙地将匈奴彪悍之军射杀在寒溪谷中,战斗结束后又井然有序地退出战场、不留一点痕迹。这不能不令人叹服,又不能不令人防范。而南坡山势陡峭、当日他们甚至不曾派人上去勘查滚石是从何处落下!在不明敌我的形势下,如此贸然闯山终是不妥。夏珏虽心有惦念,却也明白不能再向腹地深入了。他甚至有种感觉,似乎已经有一双双眼睛在远处窥视着他们了。
夏珏心中沉重,默念着:珍儿,珍儿,当初你被东方长灏射下山崖,究竟如何脱险呢?但夏珏却不会陷众人于危险之中。于是真如贺西翎所言,在山中行了十来日的光景,最终一行人悻悻地折回。
出了山,夏珏难掩心中失望,凝眉不语。夏瑛当然知道他这哥哥心中想的什么,于是想法在一旁解劝。
〃五哥,如今边贸重兴,不如我们也去关外的市集赶赶热闹?〃
夏珏冷冷地道:〃就你贪玩,出来也多日了,还是回苍陵城吧。〃
〃嘿嘿,怎么又成了小弟贪玩!听说这边地的集市不比上京,却也别有些意思。汉人、东岭人、林胡人、河羯人、西氐人、匈奴人都来此交易,热闹的很呢!去看看又如何!再说了,你那个珍儿又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总不能一直躲在深山老林中不出来吧。说不定她此时正在市集上吃喝玩乐呢,你以为她会如你这般牵肠挂肚、茶饭不思么?她那肚子里的心肠可硬着呢!〃
〃阿瑛……〃夏珏警告地看着夏瑛,〃若是找到了珍儿,不许你难为她!〃
〃哼,五哥,我怎么敢难为你的珍儿!我求她还来不及呢!〃
〃求珍儿?〃铁鹰跟随在夏珏身后禁不住插嘴道。
〃是啊,是啊!〃瑞王爷瞪着铁鹰道:〃求她对我的五哥好一点,求她发发善心下嫁给我相思成疾的五哥!免得五哥成日里摆着一张臭脸,不但吓得你们这些侍卫胆战心惊,连他唯一的亲弟弟、本王爷我也觉得索然无味、了无生趣啊!唉,可怜我自幼失了母亲疼爱,还不得亲哥哥待见,唉!可怜啊、可叹!〃夏瑛做出一副自哀自怜的模样,一旁的众侍卫们想笑又不敢、个个低头捧腹、憋成个紫茄子!
〃胡说八道!〃夏珏又好气、又好笑,不再理睬夏瑛,却侧首道,〃师父、姨母,不若我们就到边塞市集上去看看异地风情。〃
季芝华笑道:〃好啊,听说汉人以茶叶、绢帛、瓷器、粮食等与胡人交换马匹、毛皮、人参等物品,风俗与中原不同,我也正想去市集上看看呢。〃于是一行人向着云山关东北的和莜镇而去。
和莜镇原本只是北地民间自发兴起的一个小集市,后因中原来此地做生意的商贾越聚越多、而北地游牧民族也争相汇聚此地与汉人交换生活物品,竟慢慢从一个小市集演变成云山关外汇聚八方来客的集镇。在边疆安定时期,这里的商贸交易相当红火。因为和莜镇地处云山关外,元昊朝只是对出关的商贾进行严格盘查、收取税银,却并未在此地设市监进行管理,倒是东岭忠献王部在此处设了馆所派了官员来此维持秩序。
夏珏一行人进了镇子,便都下马,细细观瞧,此地不似上京皇城东市、西市那般店铺林立;也不似苍陵城中的闹市那般井然有序。但见镇中街道大多南北走向、不甚开阔,某些地方甚是促狭。街上有商铺、也有地摊,开阔处有酒楼,也有推着小木车叫卖胡饼的小贩。汉人、胡人往来其间,甚至还有拖儿带女、一家人齐来赶集的,却也热闹!看此处民风甚是纯朴,汉人、胡人买卖往来和睦公道,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夏珏无心去凑这热闹,只是冷眼看着,随意在街上走着。不经意间一抬头,见前面两条街道的交互处,立着一座酒楼颇为高伟,酒楼前立着一只高高的木杆,青色的酒旗在杆头随风扬起,上书红色的三个大字〃梦蝶楼〃,十分惹人眼目。夏珏淡淡一笑,看这酒帜就知道是汉人所为。汉人果然会做生意、赚钱都赚到了北地遥远的地界。
夏珏抬手一指,一行人立刻会意,便向着酒楼而去。季芝华笑道:〃这么偏远的地界,酒楼居然会取这么个雅致的名儿,看来这主人还满有情趣啊!〃
到了酒楼前,早有酒楼的仆役过来牵了马去。众人进了酒楼,小二赶忙过来招呼,果然是汉人开设。那个小二极有眼色,立刻看出来人气度不凡、绝不是一般人物。连忙将夏珏等人让到了三楼。
铁虎问道:〃你这里可有雅间?〃
小二笑答:〃雅间是有,但客人有所不知,雅间憋闷不如这三楼视野开阔,众位爷在这里凭栏而坐,不仅能观望这半个和莜镇的景致,连酒楼往来的宾客也都看的一清二楚。〃
〃如此就这里吧!〃夏珏微微颔首,又扫了眼四周道,〃小二,你这里生意似乎有些冷清,怎么不见客人上门?〃
〃哎呀,这位爷有所不知,现在正是南边马市、西边奴隶市场交易的时辰。人们都往那边去了,等到市散了,我们这里就热闹了。〃小二大呼小叫,生怕客人误会了去。
夏珏不再理会,和夏瑛等人坐定,小二满脸堆笑:〃众位大爷要些什么吃食、酒菜?〃
夏瑛瞟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这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只管拣最好的上来就是!〃
〃哎呀,这位爷,您也太小瞧我们这梦蝶楼了。这里虽然地处北地、物品不丰,但我们老板可是江南来的财主,也见过些世面。我们这酒楼的一干食材大都是从中原进货,在这朔方之地能吃到中原的菜品实属难得。要不小的给爷报报菜名、爷听听可有中意的?〃
〃好废话,什么中原的财主,在本……少爷这里算个屁啊!〃夏瑛一瞪眼,〃本少爷中原的菜品早就吃腻了,现如今天也凉了,你赶快上个青铜锅子、架上炭火,切些鲜嫩的牛羊肉来,而后你就滚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
〃是、是、小的这就去办。〃小二苦着一张脸,转身要走。
〃回来!〃
〃啊?爷还有什么吩咐?〃
〃你这里可有好酒?〃
〃好酒啊,有啊!〃小二又来了精神,〃我们酒楼有江南宜城九酿,那可是有名的好酒!哦哦,爷恐怕早腻了中原的酒水!我们这里还有西域传来的葡萄美酒,爷可要尝尝?只是价钱不菲!〃
〃哼,多嘴,你看本少爷我像是缺钱的人么?给我上一斗来!〃
〃是!是!马上就来!〃小二转身跑下了楼。
夏珏笑道:〃阿瑛,你和个店小二斗什么嘴!〃
〃哼,江南来的土财主,也敢在本王面前夸口什么世面!〃夏瑛一脸不屑,一旁的季芝华好笑地摇头。
少顷,小二端了酒来,又取了炭火盆子来,上面置了一个青铜锅子,里面盛满鲜美的浓汤。小二又摆上牛肉、羊肉、奶酪、卤汁等,便退了下去。
夏珏指着铁虎等人:〃在外不必拘泥礼数,你们也坐吧。〃
铁虎等侍卫面面相觑,夏瑛眉梢一挑:〃五哥让你们坐,不坐是吧,那就跪着。〃
铁虎等人忙口中称谢向旁边的桌子坐了下来,重又添了酒菜。
铁鹰忙给几位主子把酒斟满,又将肉食放进锅子里煮着。夏珏举起白玉酒盏不觉笑道:〃看来这酒楼的主人的确不一般,连酒器都如此讲究。〃
夏瑛一笑:〃想必是知道五哥排场大,又好洁成癖,不拿出好东西来,恐怕哄不了五哥开心,砸了他的场子!〃夏珏横他一眼,没有理会。众侍卫们低头忍笑。
夏珏手扶栏杆,向远处望去,果然半个镇子的风光都在眼底了。却见镇子南端人马杂陈甚是热闹,不知那里是不是马市?夏珏出来时没有骑他的雷霆骏马,那马太过招摇,让人一看便会漏了他们的底细。此时夏珏倒想去看看,此处可有西域的良驹?
〃五哥,喝酒!〃夏瑛招呼着,夏珏举杯与夏瑛对饮。铁虎等人都来敬酒,夏珏兄弟酒量极好,倒也不拒。
…
第二十章 相遇
这时忽然听见酒楼外嘚嘚的马蹄声传来,转瞬到了楼下,不多时就有人噔噔噔地上楼来。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小二,来壶好酒,架上锅子,我们饿坏了!〃
夏瑛闻声望去,口中笑道:〃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呼小叫,这胡地女人如此豪爽!〃众侍卫都跟着探头向楼下望去。
顺着楼梯上来两个女子,看穿戴乃是东岭族人。两人想必对酒楼比较熟悉,径直在二楼临窗的桌前坐下。前面说话的女子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穿戴相貌、身高体态一看便是胡人。但后面的那人打扮却有些奇特。她身材修长,着一袭紫貂裘袍,腰系红色革带、雕龙碧玉带钩相扣,足蹬豹皮长靴,好不奢华!虽说裘袍加身,却掩不住她窈窕婀娜的身姿。若从体态上看,婷婷袅袅倒像是个中原女子。不过这些都不足为奇。怪就怪在她的脸上竟带着一张玄铁面具、遮住了额头、眼鼻、面颊,只露出了丹唇和下巴。然而下巴黝黑,看似皮肤粗糙的很!
夏瑛眉眼带笑,有趣!这胡地风俗人情果然与中原不同!而夏珏蹙紧眉头若有所思。这时,又上来七八个腰挎胡刀、手持弓弩的胡族大汉,分坐在女子两边桌旁,一看便知与这两个女子乃是一路。
早有小二上前,摆了炭火、架上了青铜锅子,端上了牛羊肉等。
先前的女子笑道:〃珍珠,这牛肉好嫩,你多吃一点。〃说着用一把锃亮的小刀从锅子中插了一块肉来,放在面具女子面前的小碟中。
〃珍珠〃两个字一出口,夏珏等人心中皆是一震,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那张带着玄铁面具的脸孔。
那个叫珍珠的女子并不答言,只是取了小刀插了肉放进口中。但刚嚼了两口,却扑的吐了出来!甚为生气地看着先前的女子。
〃哎呀,好端端的干嘛糟蹋食物,你就不怕天谴吗?〃那女子故意大惊小怪的叫道。
旁边的一个大汉摇头道:〃石榴,你知道她不吃带血的生肉,干嘛还招惹她?〃
〃哼,带血的肉才鲜嫩好吃呢。珍珠,你不可这么挑剔,看你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没有男人喜欢的。来来,多吃些、长胖点!〃说着,石榴又插了一块肉,直往珍珠的嘴边送来。
珍珠仍不说话,脚下却不客气,见石榴探身过来,提脚向她小腿踢来。石榴却原来防着她这手,猛地向后一跳避开,嘴里笑着:〃不吃就不吃,动手动脚的干什么?〃说着将肉送进自己嘴里,就要坐下。哪知珍珠可还没完呢,见她要坐下的当儿,伸脚一勾,撤空了石榴身后的椅子。这回石榴没有防备,一下子坐空,噗通一声,摔得生疼。嘴里的肉都喷了出来,一旁的众大汉哈哈笑着。而珍珠往窗前一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望向窗外再不理她。
夏珏看这女子的身手并不熟悉,刚刚悬着的一颗心慢慢放下。
石榴红了脸,爬了起来,颇有些恼:〃珍珠,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欺负姐姐,咱们等着瞧,赶明儿再有男人来向你献殷勤,看我还帮你解围不!〃
夏瑛终于笑出声来,东岭女子真不知羞、人前就说什么男人来献殷勤的话!而一个黑脸丑八怪居然还有男人来献殷勤,这东岭没有漂亮女人了么?他这一笑,引得楼下的大汉齐齐抬头,狠狠地瞪向他来!夏瑛是谁,他会怕才怪!干脆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手扶着栏杆,笑嘻嘻地向下看着。
石榴也抬头望过来,见了夏瑛容颜先是一愣,随后眼睛发亮,回头叫道:〃珍珠,楼上有美男子好不漂亮,像是中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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