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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协议,你说我听听。”
秦暮楚从饭馆的服务台要来了纸笔,在纸上写了几句话,大概的意思是说由秦暮楚替父亲一次性赔偿酒店五千元作为此事的终结,今后酒店方不得以此缘由再次提出异议,否则秦方有权要求对方退回赔偿金,并按法律程序重新解决云云。
酒店老板看着厚厚的钞票,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心说鬼才愿意把这块到嘴的肥肉吐出去呢!
签了协议,秦暮楚不情愿地把钱送到对方手里,心想饭馆这一块就算基本“搞定”了,可怎么做才能把自己的父亲放出来呢?
正当秦暮楚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王紫潆打来的:“小楚,听说了吗?今天晚上在凤凰广场有烟火大会!你晚上有时间吗?陪我一起去!”
“恐怕不行……”秦暮楚简短地诉说了自己遭遇的事情。
王紫潆在电话里安慰道:“小楚你别着急!先回家别让你妈产生怀疑,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你告诉我伯父是被哪个分局带走的?我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把伯父提前放出来。”
“是XX分局的,”秦暮楚看了看那份处罚决定书的落款,但他仍怀疑地问道:“Vicky,你有什么办法把我爸弄出来吗?”
“我当然有自己的办法,你就别问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要是再打听的话我就不帮你这个忙了。”电话那头有些不高兴
秦暮楚犹豫了一会儿说:“好吧,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先谢谢你了。”
“这样就对了,你赶紧回家吧,我保证伯父两个小时内就能到家的。”
虽然想不出王紫潆会使用什么样的手段,但秦暮楚对她还是信任的,他在另一家饭馆买了几个菜后赶紧回到家,免得母亲起疑。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吗?你爸呢?”齐芳看着桌子上的菜问道。
秦暮楚违心地说道:“我爸到饭馆叫外卖,结果遇到了一个从前的同事。您猜怎么着?我爸竟然和那人喝起来了,说什么都不回来。还说叫我把这些菜带回去,让咱们娘俩先吃,就不要等他了……”
齐芳居然相信了这通破绽百出的谎话,抱怨道:“老秦啊老秦,要不是小楚出去找你,我们娘俩可能就要在家饿死了……小楚,甭等你爸了,拿碗吃饭!”
这顿饭秦暮楚吃的食不知味,一面担心着父亲的安危,一面搪塞着母亲的问话。吃完饭没多久,秦暮楚的手机 “嗡嗡”地震动了起来,他不露声色地走到卫生间,按下了接听键,小声地问道。
“Vicky,事情有什么进展了吗?”
“搞定了,你到XX分局来签个字就可以了。”
“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但还是谢谢你了……”
“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呀,你赶紧过来吧!”
第084章 烟火大会
来到XX公安分局,老远就看到王紫潆在分局门前左右徘徊,她看到秦暮楚赶忙过来拉住他的手臂说:“你怎么才来啊?赶紧进去签字吧,你父亲都等急了!”
来到一间办公室的门前,王紫潆敲了敲门喊道:“李叔叔,我带着秦暮楚过来了。”
门开了,秦暮楚认出来这个警察就是刚才处理自己父亲伤人的两位民警之一,而自己的父亲正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好像还很惬意。
那个被王紫潆称作“李叔叔”的民警拿过来一张表格对秦暮楚说:“小伙子,在这上面签个字,这件事情就算了了。”
秦暮楚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签署上自己的大名。随后对父亲说:“爸,我们回家吧。”
秦忠诚掐灭手里的烟蒂,站起身来就要走,那民警不忘提醒道:“老秦同志,希望你今后遇到类似的情况时不要这么冲动,否则下一次就没这么客气了。”
“谢谢,谢谢。”秦忠诚对那民警客气地点了点头,随后跟着秦暮楚和王紫潆出来了。
“爸,你没什么事吧?”秦暮楚关心地问道。
“呵呵,你爸能有什么事?不过这次多亏你了,谢谢你。”后面这句话是对王紫潆说的。
王紫潆转头笑道:“伯父您不用这么客气,我和小楚是很好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过我有一个请求,今晚能不能让小楚陪我去看烟火大会?”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哈哈!”秦忠诚摸着胡子茬笑道:“我们小楚能结交你这么一个女朋友,真是他的福气呢!今后小楚要是欺负你的话,你就和叔叔说,我替你教训这小子。”
当长辈的一说完,两个晚辈顿时脸红起来。
秦暮楚赶忙把父亲拉到一旁责怪道:“爸,您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呢?”
秦忠诚不以为然:“人家女孩子都默认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放心吧,我不会和你妈说的,像王紫潆这么好的女孩子和你交朋友我是不会反对的,再说你也这么大了,到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了。”
听到这里,秦暮楚稍微放心了些,随即和父亲统一了一下口径,告诉他回家后该怎样和母亲解释,说完这些后,秦暮楚追问了一句:“爸,那我就带着她去看烟花了?”
“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不!晚点回来也成,陪她好好玩玩。还有……”秦忠诚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塞到秦暮楚手里说:“给人家买些好吃的,别委屈了人家。”
秦暮楚把钱退了回去,表示自己有钱,但秦忠诚执意要他收下这钱,并解释道:“就当是替我好好谢谢她,为了把我放出来,这丫头没少和那些民警求情。”
秦暮楚收下钱,先把父亲送上了回家的公交车,然后才拉着王紫潆的手来到了凤凰广场。
这时候,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许多市民,大家大多都是听了新闻或者看了报纸,得知今晚在凤凰广场有这么一个活动,于是搬着板凳马扎在广场上坐了一片。
王紫潆从书包里拿出几张事先准备好的报纸铺在地上,随后盘腿坐下,秦暮楚侧坐在王紫潆的身边,使得她可以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那样会感到舒服一些。
想起刚才的事情,秦暮楚好奇地问道:“Vicky;你和那些民警很熟吗?”
“不是啊?以前根本不认识。”王紫潆回答道。
“既然你们不熟,那为何就这么痛快就把我爸放出来了?”
“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反正我有我的办法,你别问了可以吗?”王紫潆收起了笑容。
“可我真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难道你连我都不相信吗?”
王紫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转过身来直视着秦暮楚:“小楚,我要不信任你的话,根本不会帮你这个忙。既然我信任你,请你也体谅体谅我的难言之隐,不要再刨根问底了好吗?”
“可我真的想知道……你知道我对未知的事物向来很好奇的。”秦暮楚尴尬地说。
王紫潆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唉,告诉你原因也可以,不过你要保证不许和任何一个人说。”
秦暮楚立刻发誓道:“你放心,我没有大嘴巴的毛病,只是好奇心强了些。”
王紫潆重新靠回秦暮楚的肩膀上,喃喃地说:“有些事尽管我不愿意告诉你,但早晚你要知道的。我的父母都是公安机关的干部,我妈是市公安局档案科的科长,而我的父亲,正是荆州公安总局的局长——王顺革。”
幸亏是坐在地上,否则秦暮楚非摔个大马趴不可,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王紫潆:“你刚才说什么,你的父父父父……父亲是公安局的局……局长?”
王紫潆赶紧捂住秦暮楚的嘴巴说:“小点声,别让别人听到!”
秦暮楚愣了一会儿,小声问道:“Vicky,我不明白,既然你的父母从事的是正经工作,为何以前我一问道你的身世时你就避而不答呢?”
王紫潆用手指戳了戳秦暮楚的额头:“你傻吧!本小姐可是堂堂公安局长的女儿耶,这要是传出去的话,你就不怕坏人把我绑架了?”
秦暮楚觉得她说得似乎还有些道理,于是点头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如此神通广大,几句话就把我父亲放了出来。”
“这件事你知道了就完了,千万别告诉别人,尤其是郑天昊。虽然他也是咱们的好朋友,可他现在毕竟还是黑恶势力的成员,我怕万一那一天我爸心血来潮真的把这里的黑窝都端了,他出于义气把我供了出来,到时候我就成了他们的出气筒了……你不希望我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吧?”
秦暮楚扭头吻了王紫潆额头一下:“放心吧,这个秘密我会帮你保守一辈子的……只不过我不明白,你以前为什么不和我说起这些呢?”
“哼,我看你应该去改名字了,就叫‘十万个为什么’!”
“哈哈,改就改,反正你爸是公安局长,改起来也方便。”
王紫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刚才还说保守一辈子呢,这还不到一分钟就说出来了,看来我是白信任你了!”
“看我这嘴……”秦暮楚自己扇了自己两个大嘴巴,王紫潆赶紧制止住秦暮楚这一举动:“得了,心里记住了就行了,真抽坏了怎么办……”
王紫潆心疼地抚摸着秦暮楚的脸庞说:“以前之所以没告诉你,是因为那时候我还不能完全信任你。不过现在就没有必要对你设防了,因为我……”
王紫潆的话还没说完,一生轰鸣响彻也夜空——烟火大会开始了!
王紫潆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盛大的场景,索性暂时把心中想要说的话语抛到了一旁,兴奋地地注视着夜空。
夜空顿时亮如白昼,烟花爆裂开来溅出的暗金色大雨;接着是迎面而来的星辰无数,再而迅速的消逝,华丽谢幕,一次,又一次,滔滔不绝。争相绽开的烟花,把夜空渲染得五颜六色,犹如在一张黑色的画布上用油彩泼洒出一幅幅气势磅礴的绮丽画卷!烟花的爆炸声很快就把人们的喧嚣掩盖,刚才还坐在地上或者凳子上有说有笑的人们顿时全都站了起来,仰着脑袋,挂着笑容,抑或是兴奋地跳着。虽然动作不同,但大家都因为烟花的灿烂而兴奋,因为那一瞬间的绽放而感到身心愉悦!
这样激动人心的场面,竟引起秦暮楚心中淡淡的哀愁:烟花的生命是短暂的,霎那芳华然后枯萎,变成空气中的尘埃。就仿佛我们短暂的生命,稍纵即逝,残酷无情。不过,假使有朝一日能够冲入云端如此地绚烂一次的话,一生又复何求呢?
正当秦暮楚陷入沉思的时候,王紫潆红着脸搂住秦暮楚的腰,陶醉地说:“小楚,我爱你!”
二人在烟火的映照下,开始了长时间的拥吻……
第085章 街头卖艺
回到武汉后,乐队的演出更频繁了,由以前的每周一次到现在每周两三次,甚至有的时候还要在两个酒吧之间赶场。更多的演出机会,也让“打口带”乐队的知名度有了很大的上升。但演出次数的增加和知名度的上升并没有给秦暮楚他们带来什么本质上的改变,因为演出的收入依然少的可怜,多则七、八十,少则三、四十,这少的可怜的钱被分到四个人手里(吴大海也算是乐队的一员),仅仅够他们吃一份夜宵、喝两瓶啤酒然后坐车回学校。要不是因为找到了免费的排练室,秦暮楚他们可就真的算是入不敷出了。
然而即使是这样,秦暮楚也感到非常的满足,他非常庆幸自己是一个学生,只不过当演出是锻炼的机会而不是谋生的手段,与那些演出之余还要在酒吧门口摆摊卖打口、T恤衫的职业乐手而言,自己过的日子简直太幸福了。
时至今日,秦暮楚也没有下定决心到“YOYO”唱片公司的洽谈,尽管圈子里的一些前辈曾告诉过他一些意见或者建议,但秦暮楚始终没有作出最后的决定,他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和这家唱片公司签约。
这个问题很让秦暮楚感到头疼,所以在一次演出结束后,他固执地喝多了,并拒绝了和其他人一起回学校,而是一个人晃晃悠悠地在大街上走着。此时的他感觉四周一切都是晃晃悠悠的,酒精在他的胃里兴涛做浪,很快地,秦暮楚就蜷在一颗树下,将肚子里的秽物一股脑地翻腾了出来。
吐干净后,秦暮楚的胃似乎好受了些,但他的心却更加难过了。秦暮楚始终不明白不明白,难道和唱片公司签约就意味着妥协了吗?难道非得自我独立的运作才叫牛B吗?地下摇滚到底应不应该商业化?难道商业化就意味着个性和独立性被抹杀吗?
秦暮楚的脑海里涌现出一大堆问号,的确,让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分清艺术与商业之间的界限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想着走着,秦暮楚突然听到吉他的声音,抬头一看,一个青年正坐在街头弹唱着令人忧伤的歌。在他的脚底下放着一个琴箱,里面满是琐碎的零钱。这时候,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但这个青年仿佛并不介意,仍忘我地弹唱着关于青春和理想的歌曲,仿佛在享受而不是在祈求。
秦暮楚走到那个人的旁边,把身上所有的钱放到琴箱里,然后转身离开。没想到还没走出十米,琴声便愕然而止,青年在他身后大声地说道:“年轻人,请你把钱拿回去,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秦暮楚心想,可能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酒味,把自己当成了因为喝醉酒才做出这种冲动行为的醉汉,于是他努力稳了稳自己的身体,回头答道:“我没有喝醉,也没有施舍,这些钱是你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不丢人。”
“我的音乐是廉价的,不值那么多钱,如果你真的欣赏我的音乐的话,为何不停下来多听一首呢?”
秦暮楚觉得新鲜,这样的街头卖艺者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返回到那个青年的旁边,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地聆听着对方的弹唱,同时仔细端详起对方的面容。
秦暮楚看不出这个人的实际年龄,因为此人蓄着长长的山羊胡,大半脸庞也被凌散长发所遮盖。在他身上,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很厚重的粗布衬衫,虽然破旧但很干净,给人一种朴实无华的感觉。
那青年扫了一下琴弦开始吟唱,尽管他操着比较浓厚的外地口音,但秦暮楚还是听出了他想表达的内容:
『夕阳渐渐淡去,
黑夜已经来临,
我站在街头,
今夜已经无处可去。
心灵已经垮掉,
身体却依然是那么地安详,
听不见任何声音,
脑海中浮现的竟是幸福的幻想。
已经厌倦了,
厌倦了这个复杂的社会,
我们都是沦落在这个社会里,
等操的一代!
举起你的枪!
把枪口对准我的胸膛!
拔出你的刀!
用力地刺向我的心脏!』
这是一首城市民谣,这是一首原始的城市民谣,这是一首秦暮楚听过的最能产生共鸣的城市民谣!当那青年弹完后,扬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问道:“小伙子,你觉得我这首歌怎么样?”
秦暮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看到对方的琴箱上刻着两个字:叶子。
“你就是叶子?”秦暮楚不禁吃惊地问道。
“没错!”那人点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天哪!秦暮楚不敢想像,这么有名的一个歌手居然会在地下通道卖唱?
叶子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说道:“小兄弟,看你的穿着应该也是玩摇滚的吧?没错,我就是被人们称为武汉地下摇滚‘四大天王’之一的叶子,如假包换。”
“可是你……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演出?”秦暮楚惊诧道。
叶子淡淡笑了笑说:“为什么不能呢?无论在酒吧还是在街头,我不都是在用自己的音乐赚钱么?”
“可是,这样也太有失身份了吧!难道没有酒吧肯邀请你驻场吗?”
“哈哈……真是个年轻人,”叶子无奈地笑了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皱巴巴的烟卷,自顾自地点燃吸了几口说:“没错,在旁人眼中我是一个出色的民谣歌手,我不是一个谦虚的人,这点我承认,我确实比其他民谣歌手出色!但好的名声并不会改变你的生活条件,叶子这两个字的名声就是在响亮,也没有哪个酒吧愿意出大价钱请我去驻场的。”
“那你也可以去赶场啊!总比街头卖艺这种有失身份的行为好吧!”
“呵呵,我给你算一笔账:假设每周我演出三场,一场按五十块钱计算,一个月我可以挣到多少?顶多六百元对吗?六百元够干什么的?房租就占去了一半——还得是郊区的廉租房。剩下的三百块钱仅仅够我糊口而已,要是我一个人的话勉强也就够花了,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等着我去养活。在没有演出的时候,我曾经打过散工、送过快递、卖过报纸,可最终我发现自己除了唱歌以外根本就是一无是处!没有办法,在没有酒吧邀请我去演出的时候,我只得一个人来到地下通道或者繁华的街头,弹琴卖艺,挣钱养家,这是我的宿命……唉,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见到你就把自己憋在心里的话一古脑都说出来了,真是丢人啊……”
秦暮楚听到这些话有些伤感,心想全国得有多少向叶子这样怀才不遇的艺术青年。连名镇一方的叶子生活条件都是如此落魄,更别提那些无名的流浪歌手了,他们生活的艰辛简直是无法想像。与他们比起来,秦暮楚觉得自己真可以算是幸运者了,没有孤军奋战的孤独,没有挨饿挨冻的痛苦经历,虽然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但也从不会为下一顿饭而担忧。
随后,秦暮楚放弃了离开的念头,与叶子攀谈起来:“叶子大哥是哪里人?听口音好像是外省人吧?”
“我的老家在河南的一个偏僻小村里,那里的人们很贫穷,很多家庭的年收入还不到四位数。”叶子狠狠地扔到了抽得烫手的烟蒂,轻轻咳嗽了两声。
“刚才听你说起养活老婆孩子?难道你已经结婚了吗?”秦暮楚问道。
“没错,我们农村人结婚早,所以在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就已经当爸爸了。我媳妇身体不是很好,不能从事长时间的体力劳动,所以现在一家三口都需要我养活,不出来挣钱怎么办呢?”
“那叶子大哥就没有想到找一家唱片公司签约吗?”
叶子苦苦地笑了笑:“以前签过一家公司,但是生活并没有因此得到什么显著改善。于是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你的才华得到人们的认可,关键还是靠自己的努力!”
第086章 针锋相对(一)
听完叶子的叙述,秦暮楚不禁点了点头,问道:“叶子大哥,我有一个问题想向您讨教。有一家唱片公司看上了我们乐队,有意与我们签约,但我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让瞧不起我们?”
“你怎么会这么想?签约是好事,同行们羡慕还来不及呢!”
“因为这家公司在地下摇滚圈的名誉不是很好,我怕和这家公司签约后,会扼杀掉我们自由的思想。”秦暮楚如实说道。
叶子捋了捋胡子,疑惑地问:“是哪家公司?不会是‘YOYO’吧?”
“正是这家公司,怎么叶子大哥对这家公司很了解吗?”
叶子犹豫了一会儿,说:“不瞒你说,我曾经和这家公司有过一份一年的合约。”
“哦?”这颇让秦暮楚感到意外:“那叶子大哥对这家公司的看法如何呢?”
“说实话,‘YOYO’唱片公司在扶持原创摇滚、宣传地下音乐等方面的宗旨是好的,但方法未免有些不得当。因为这是一家韩国公司,他们总是一贯地按照韩国的运作模式来包装本地的乐手,这未免有些不符合我国的实情。我和这家公司签约的一年里,除了有几场商业性演出以外,别的根本就没有得到,虽然进棚录了几首歌,但既没有发行专辑也没有发行合辑。不但如此,那这几场商业演出中有一大部分是靠假唱糊弄过去的。这种愚弄观众的手法很让我感到愤怒,所以合约到期后,我再也没有和这家公司续约。”
看到秦暮楚有些失落,叶子补充道:“不过事情也不是说的那么绝对,主要是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没有对此提出过多的交涉,你知道的,一旦签署了合同就等于卖身了,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所谓无奸不商,既然是唱片商,肯定就要压榨艺人的血汗,所以对于乐手来说,签约真的什么意义都没有,一切还是靠自己。如果你打算和这家公司接触的话,一定要看清合同里每一条条款,如果条款里有不能让你满意的地方,一定要与对方交涉,如果对方作出了让步让你满意的话,你就可以考虑与对方签约了。”
秦暮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谢谢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叶子大哥,我会记住你的!”
叶子笑了笑:“呵呵,我也想记住你,但是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秦暮楚赶紧介绍道:“我叫秦暮楚,叫我小楚就可以。我的乐队的名字叫做‘打口带’,是一支以新派朋克风格为主的乐队,我在乐队里担任主唱兼吉他手的职务。”
“嗯,不错!”叶子友好地伸出他那满是老茧的右手,说:“小伙子,希望你和你的乐队能够顺利地发展下去,不要迷失掉自己的方向,早日实现你心中的理想。”
“谢谢叶子大哥,也希望你和你的家人能过上幸福的生活。”秦暮楚由衷地祝福道。
这时候,叶子开始收拾东西了,一面收拾一面解释道:“天太晚了,老婆还等着我回去呢。你的钱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说实话,今天的客人比较少,如果没有你给的这些钱,恐怕回去就没法向老婆交差了,哈哈……再一次谢谢你。”
秦暮楚摇手道:“不用谢,能和叶子大哥结识,是用多少金钱都换不来的。希望今后有机会的话,能和叶子大哥同台演出。”
“这也是我所希望的,那咱们就此告别了。”
“好吧,后会有期!”
秦暮楚看着叶子背着吉他穿过马路,从路边的停车棚里推出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一摇一晃地骑行而去。看到此番情形,秦暮楚心中的痛楚似乎又增添了一分,的确,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太远了,我们执着甚至有些固执地接近理想,但却忽视了现实的残酷和诸多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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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秦暮楚敲开了金俊熙办公室的大门。
“金经理,您好,我来了。”
金俊熙抬起头看见秦暮楚,热情地招呼道:“秦先生,你终于来了,哈哈,快请坐!”
秦暮楚端正地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开始了和金俊熙的谈判。
金俊熙:“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鄙公司来中国发展已经三年了,说实话,贵国的演出环境之低劣、演出报酬之低廉、演出设备之低档,在来中国之前我们是无法想到的。请别误会,我并没有侮辱贵国的意思,只不过替你们打抱不平而已。贵国有很多有才华的年轻人,他们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从我个人感情来讲,我十分同情你们这些执着地追求理想的孩子们。”
秦暮楚点点头说:“您说的没错,这是我国的国情和根深蒂固的传统文化观念使然,我想短时间内是无法改变的。但有了像贵公司这样能够鼎力扶持摇滚原创音乐的唱片公司,我想对我们这些乐手来说也是一个机会和挑战!”
金俊熙接着说道:“对一支乐队来说,要想让更多人所熟知,就必须要倚靠唱片公司的宣传,而我们‘YOYO’正是以扶持原创摇滚乐为宗旨的唱片公司。而你们‘打口带’乐队是一支很有实力和潜力的乐队,如果我们互相合作的话,我想达到双赢的局面不是不可能的。”
“哦?听金经理的口气,似乎已经有了计划了?”秦暮楚问道。
“不错,我们公司有一整套发展的计划,甚至把未来三年、五年该怎样发展都早已规划得详详细细,在这里我就不详细介绍了,下面我就说说你们的待遇。第一,合同为期一年,在这一年里,本公司会尽可能地为你们安排演出,但考虑到你们学生的身份,所以演出一般安排在夜间或者周末。第二,你们要服从公司的安排参加一切商业演出,而演出的收入公司也要分成。第三,若你们的表现出色的话,本公司可以考虑为你们发行专辑或者以合辑的形式发表你们的歌曲。而你们的收益主要有两个方面,第一是演出的收入,如果是由我们为你们联系的演出,会从你们的酬劳中抽取四成作为介绍费;如果是你们自己寻觅的演出,则不需要上缴任何费用。第二,一旦发行了专辑或者合集,你们会得到唱片利润的分成,具体的额度要等发行唱片的时候在具体商榷。如果你们能让公司看到你们自身的潜力的话,公司也会下大力气包装你们,包括为你们的造型设计、唱片策划、媒体宣传等提供服务。”金俊熙开诚布公地介绍道。
“听起来似乎很诱人,但我想提出我们自己一些条件,”秦暮楚坦述道:“第一,我们不排斥商业演出,但不能是那种愚弄群众的低级演出,尤其是那些搞假唱的晚会我们坚决不去!第二,假设贵公司为乐队录制并发行了专辑或者合辑,其版权要归属于我们而不是公司。”
“这个……”金俊熙听后表示为难道:“其实你也知道,地下演出是不赚钱的,所以要想生存,就必须要靠那些商业演出来维持。而商业演出必然分三六九等,在这一点,我不敢保证每场商业演出都是真唱。第二,歌曲的版权归唱片公司所有是国际上的惯例,你想啊,公司花钱为你录音、发行、宣传,这需要多大的成本,如果不靠卖唱片赚钱的话,有谈何盈利呢?鄙公司的宗旨是扶持摇滚而不是接济,倘若每一支乐队都向你们这样苛刻的话,那么唱片公司就没法赚钱了。”
“您说得自然有您的道理,但这道理我不敢苟同,虽然我赞同摇滚乐要想发展必须仰仗商业化的介入,我们也并不是不能向商业妥协,但这应该有一个分寸的,不能一味地追求商业化利益而失去了艺术本身的价值。我们的乐队、我们的音乐应该是娱乐大众的……”
其实,秦暮楚本来想接着说“而不是你们商人的提款机。”但碍于眼前这位是金诗妍的父亲,秦暮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087章 针锋相对(二)
金俊熙有经验地劝说道:“秦先生,你的心情我理解,作为一个喜爱艺术、喜爱音乐的青年,你不愿意为了商业利益做出过多的让步。不过恕我直言,恐怕秦先生和很多中国地下乐手一样,对唱片公司存在很大的误区,你们错误地理解为商业化的发展是背离了摇滚乐的精神的。其实恰恰相反,只有系统地商业化运作才能保证好作品让更多的人知道。你想想,在酒吧一场演出,最多的听众也就是百余人,而电视则不同,作为一种现代化的媒介,它的受众可能是十万甚至几十万人,在你们中国,那些香港、台湾的歌星为什么那么火?就是因为电视媒体的大力宣传,而摇滚乐为什么这么不景气?就是因为缺少这方面的宣传。”
秦暮楚毫不客气地指出:“错了!您是在混淆是非。的确电视媒体的宣传会对乐队的发展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但这种方法并不适用于中国。就像我刚才所说,主流文化、传统艺术的观念已经在广大人民群众心中根深蒂固,要想让他们转变思想接受摇滚乐恐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没有人尝试改变的话,这样的现状会永远地保持下去。”
“您的意思我明白,您是想说‘YOYO’唱片在做着这方面的尝试和努力,我只能说这样的做法出发点是好的,但方法和方式还有其欠妥的方面。什么是地下音乐,这个概念您比我应该清楚得多,先不谈这样的歌曲大众能不能接受,单单就歌词来说,恐怕就通不过审核的一关。要想参加商业演出,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音乐变得不那么犀利,圆滑一些,摸棱一些,去迎合大众的口味,我说的没错吧?”
金俊熙对秦暮楚的反驳感到有些恼怒,他想:以前和其他乐队洽谈的时候,那些乐手都是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巴不得赶快把合同签了。而眼前这个青年却不被诱惑所动,反而和自己激烈地辩论了起来。要不是因为这支乐队的确优秀,要不是因为秦暮楚是自己女儿推荐的,金俊熙很可能早就失去了耐心了。
秦暮楚也觉得这么谈下去没有什么意思,索性站起身说:“金经理,您的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但贵公司开出的条件恕我不能接受,请您另请高明。”
说罢,秦暮楚转身就要离开,金俊熙终于按耐不住性子说道:“秦先生,难道你真的以为摇滚乐是多么崇高多么伟大的事业吗?错了!摇滚乐不是什么信仰,也不是什么精神,它就是一种音乐的表达形式罢了!”
秦暮楚头也不回地答道:“不错,摇滚乐不是信仰,但我宁愿把它当作信仰去看待,当作理想去追求,而不是让它成为商业社会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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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秦暮楚在学校食堂吃了一顿乏味的晚饭后,打算回宿舍早点休息。他刚迈出食堂的大门,就看到王紫潆站在不远处,从她的所处的位置来看,应该是在等人;从她的神情来看,她等的人应该就是秦暮楚。
果然,当秦暮楚出现在王紫潆的视线里时,后者马上冲了过去问道:“小楚,今天和唱片公司谈得怎么样?”
秦暮楚把事情的经过如实地告诉了王紫潆,王紫潆听后赞许道:“小楚,你做得对!我们的音乐就是小众的,钱和名誉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只要我们能开开心心地继续做喜爱的音乐,即便遇到更多的困难,我们也会齐心克服的,你说对吗?”
秦暮楚点点头:“没错,你说的有道理。你在这里等我,就为了问问我签约的事情吗?”
王紫潆挽着秦暮楚的胳膊撒娇道:“当然不是了。我想把头发剪短一些,你陪我去理发馆吧!”
秦暮楚胡乱摸了摸王紫潆的头发,说:“好不容易长长了,剪掉不觉得可惜吗?”
“不觉得,”王紫潆用甩头的方式躲开了秦暮楚的狼爪,说:“我觉得自己还是短发好看,你觉得呢?”
看着现在的王紫潆,再回忆起初次见到王紫潆时她那冷酷的样子,秦暮楚也说不出到底哪一个形象更胜一筹,因为无论是什么发型,王紫潆总是那么招人喜欢。想到这里,秦暮楚说道:“其实我觉得无论什么样的发型都很适合你,既然你想要去剪头,那我奉陪就是了。”
学校不远处就有一家理发店,此时店里比较冷清,大多数店员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见秦暮楚和王紫潆携手走进店内,一个店员走过来恭敬地问道:“小姐、先生,你们好!请问您二位有什么需求吗?”
王紫潆表示自己剪头,那个店员带着她到后面洗头去了,而秦暮楚则坐到等候区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时尚杂志看了起来。
刚翻了两页,秦暮楚的耳边就传来一句甜美的声音:“先生,反正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我帮您洗个头吧,我店洗头可以免费做头部按摩的。”
秦暮楚抬头一看,是一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女人,显然是这里的店员,秦暮楚委婉地说:“对不起,我不需要。”
那女人不肯罢休,伸出手比划道:“真的不需要吗?我的按摩手法可是一流的哦!”
这一比划不要紧,秦暮楚看到她那一双雪白雪白的手,以及十片涂抹着鲜红色指甲油的指甲,那种红,让秦暮楚联想到了鲜血,不禁一阵反胃。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秦暮楚的语气强硬了一些。
那女人不甘心地走开了,秦暮楚继续低头翻看着杂志,看着上面介绍的各种发型,当他翻到介绍鸡冠头发型的那页的时候,不禁兴奋起来,逐个欣赏着杂志上留着鸡冠头的模特。
看着看着,秦暮楚不禁有了一股想要剪头的冲动,他拿着杂志走到正在剪头的王紫潆的身后,举起杂志对她说道:“Vicky,你觉得这几个鸡冠头里面,哪个最好看?”
王紫潆看着镜子里的杂志,说:“前面两个太长了,显得有些极端,第三个太窄了,显得有些不协调,第四个不错,长度和宽度和脑袋的比例很协调,显得比较有时尚感。”
秦暮楚问道:“如果我要是剪这种发型的话,你觉得效果会好么?”
“啊?”王紫潆有些惊讶,她让理发师暂停下手里的工作,回过头来问道:“小楚,你真的打算剪一个这样的发型吗?”
秦暮楚点点头:“是啊,很早我就想弄一个,但一直没有机会。”
王紫潆拿过杂志仔细看了看图片里的造型,再看着秦暮楚的脑袋想像了一下,点点头说:“我觉得效果应该会很不错的,既然你决定了就去弄吧。”
得到王紫潆的答复后,秦暮楚大摇大摆地做到她旁边的理发椅上,拿着杂志对理发师说:“请照着这个模特的样子给我也弄一个。”
“好的,”理发师一面准备着工具一面说着:“其实这种鸡冠头很简单,把两边的头发剃光了,再修剪一下形状就可以了。不过我个人建议把头发染一染,这样效果会更好。”
秦暮楚认为他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又参考了王紫潆的意见,决定把头发染成蓝色。
蓝色象征着蓝天和大海,寓意海阔天高。
一个小时后,秦暮楚的头上耸立起一束蓝色的“鸡冠”,秦暮楚对头发的颜色和形状都非常满意,拉着王紫潆一同从理发馆出来了。王紫潆的头发短了很多,显得清新自然,和秦暮楚的发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二人走在街上,赚得了足够的回头率。
第088章 舔痰事件(一)
第二天,秦暮楚刚要去上课,却被教导处张主任拦下,并被叫到了教导处训话。
张主任全名叫做张世芬,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和全国绝大多学校的教导处主任的特征一样,张主任也是一个“事多”的人,这令秦暮楚很是郁闷。
张世芬围着秦暮楚转了好几圈,一脸狐疑地看着秦暮楚说:“这位同学,你的头发怎么了?”
秦暮楚摸了摸脑袋,这才意识到原来昨天已经把头发两边剔光了,于是老实地回答道:“这叫‘鸡冠头’,只不过是我的艺术造型而已。”
张世芬撇了他一眼,轻蔑地说道:“哼!只不过想出出风头罢了,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地谈艺术。我命令你,马上到校外把头发收拾整齐,否则不允许你上课!”
“为什么?”秦暮楚问。
张世芬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摊开并朗读到:“东方旅游学院校规第十五条规定:‘男生头发前不过眉、侧不过耳,女生不得散发。不染发,不烫发,不留奇异发型。’校规中规定的很清楚,请你到校外把头发收拾得当,否则不允许上课!”
“我这个发型怎么了?凭什么要限制我的自由?”秦暮楚很看不惯对方的架子,执拗劲涌了上来。
张世芬语重心长地说:“因为这样的头发影响你的学习!”
秦暮楚大声说道:“我不明白,发型和学习之间有什么关联?”
“这个……反正校规里规定的很明确,不得留奇异发型,请你马上出去理发,否则不允许上课!”张主任斩钉截铁地说道。
“凭什么?你凭什么剥夺我上课的权利!”秦暮楚质问。
“因为我是老师,是教导处主任,我有督促指导学生仪表的权利!”
“这不是督促是束缚!您扼杀了学生的个性,您剥夺了我上课的权利!”
“这里是学校的规定,你既然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就应该遵守这规定!”
“张主任,我就是不明白,我的发型和上课有什么关系?难道非得把头发弄得循规蹈矩的才算是好学生?请您说出这其中的理由!如果您的理由说服了我,我不但马上出去理发,还会给您道歉!”
“你的头发太扎眼,肯定会干扰其他同学课堂上的注意力,导致影响他人的学习质量!”张世芬怒气冲冲地说。
秦暮楚一猜她就会说出这种道貌岸然的话来,于是轻蔑地笑了笑:“张主任,这就是您剥夺我上课权利的理由吗?我的头发是否影响到其他同学听讲应该由同学们来发表看法,而您这种定论未免太直率太主观了吧!”
“你……你这个小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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