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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好抱怨的,我们所有的节目都是‘先期录音’的。”工作人员不以为然地说。
胡朋一听也不干了:“什么‘先期录音’,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了!假唱就是假唱,这样的节目不上也罢!”
“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工作人员轻蔑地笑了笑:“节目过一会儿就开始录制了,而且,我们节目组早已和你们的唱片公司签署了演出合同,现在反悔的话,可是要负担一大笔违约金的!”
秦暮楚快步来到后台找到马天宁,怒气冲冲地问道:“马老板,你为什么要给我们安排这样的节目?我们要罢演!”
马天宁听得一头雾水,连忙问:“怎么了?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居然要我们假唱,好恶心!”公冶子申也对假唱深恶痛绝,不客气地说道。
“有这回事?”马天宁愣了一下,转而对他的那位编导朋友说:“哥们儿,你做事也太不地道了吧,这不是坑我呢么?”
那编导摊开手臂,无奈地解释道:“没办法,因为演播厅毕竟不同于专业的演出场所,如果真枪实弹地演唱的话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再者说,现在很多的电视节目都是靠这种‘先期录音’的手段做出来的,放心吧,观众席离舞台距离很远,那些观众是不会发觉的。”
胡朋没有理会对方的说辞,接着对马天宁说:“老板,我们不想参加这样的节目,请你把这份演出合同停止吧。”
这下马天宁犯了难,他看了编导一眼,遂将秦暮楚等人叫到一旁,陪笑着说:“小哥几个,这份合同我没办法停止,因为这要赔给电视台一大笔钱。不如这样吧,我再和编导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有一个妥协的办法。你们先准备录制节目好吗?”
当秦暮楚得知马天宁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的时候,赶忙对其道歉:“不好意思马老板,我们刚才错怪你了。”
马天宁大度地摆摆手,走到那编导身边小声争执起来,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些什么,但秦暮楚隐约感到一丝不安。果然,几分钟后,马天宁垂头丧气地回到他们身边:“真是不好意思,你们还得上台表演,咱们与节目组之间的合同已经生效了,如果咱们违约的话,要赔偿一大笔钱的,你们也清楚,公司如今的财务状况也不是很乐观……哥几个委屈一次,录完节目后我请大家吃饭还不成吗?”
看着如此坦诚的老板,秦暮楚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于是说:“马老板,我们知道你也是上了他们的当了,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让公司为难的。但我绝不接受这样的节目,这样吧,我去和你的那位编导朋友谈谈。”他故意把“编导朋友”这四个字说得很重,以此表示对这个人的不满。
秦暮楚走到那编导面前,礼貌地说:“先生你放心,我们不会违约的,更不会耽误节目的录制,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在节目的录制中不要放录音带,无论是演唱还是伴奏均由我们在现场完成。”
“这怎么可以?”编导反驳道:“这个演播室根本就不具备现场演出的条件,就算具备了条件,也不可能给你们那么多调音的时间!”
“先生,我多少懂得一些法律,我想说的是,违约的首先是你们,你们节目组并没有为演出人提供演出必要的条件,即便我们罢演,你们也没有任何理由向我们所要所谓的赔偿金的!不信你就告到法院,看看法官更支持你我哪方……别误会,我并没有威胁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够通融一下,给我们接几根线出来,我们情愿将自己的作品效果打折扣,也不会欺骗观众的!”秦暮楚坚定地说。
“如果我不同意你们这个要求的话,你们真的要毁约吗?你们就不担心乐队未来的前途吗?要知道,一支有过违约‘劣迹’的乐队是不会吸引更多演出方的亲睐的。”
秦暮楚着重了语气,强调道:“我们只不过是无名小卒,即便背上违约的恶名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你们就不同了,如果我到网上揭发你们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你认为老百姓会怎么看待你们这个节目?怎么看待你们这个电视台?到时候,想必你在你的领导面前也会颜面无光的吧?”
“你……你……”编导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考虑再三,最终狠狠跺了一下地板,气急败坏地喝道:“我倒要看看,在没有反响和鼓声的情况下,你们如何完成演出……音响师!给他们把线接到舞台上!他妈的手脚快点儿!一会儿就要录制了!”
第232章 拒绝假唱(二)
很显然,秦暮楚等人不妥协的态度惹恼了工作人员,除了音响师给他们接出几根线外,其余的就一律不闻不问了。眼看着就要演出了,大家都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秦暮楚以前从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形:没有反馈、没有鼓声、没有效果器,但他还是沉着冷静地想出应对的办法:“圆圆,舞台上放着的那把键盘估计不能用,你就在后台歇着吧。还有,晓阳,你拉三弦也得需要麦克风,和一支话筒架,上台后你找一找,如果没有的话就把麦克风放地上,虽然效果差了一些,但好在聊胜于无。至于晓刚和胡朋,你们俩就需要格外用心了,由于接不上效果器,咱们只能凭着乐器本身的效果来,你们一边演出一边调整,争取让自己手里的乐器发挥出最大的功用。子申,刚才我看了,那个鼓是漏的,敲不出声,可没有鼓点的话其他人就无法掌握节奏,这样吧,你不是会模仿鼓点儿的口技吗?一会你上台拿着一把麦克风,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那帮孙子看看,什么叫敬业精神!”
胡朋点点头,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舞台没有反馈音响,届时咱们每一个人都要留心节奏,不要被观众的掌声搅乱了。”
其他人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开始抓紧时间摆弄手中的乐器。秦暮楚发现角落里放着的一大堆麦克风,于是拿着话筒线过去一一摆弄,最后挑了几只效果较好的,揣在肥大的裤兜里,他知道,舞台的话筒架上虽然已经插好了无线麦克风,但那只不过是摆摆样子,根本不会出声的。
自认为没有遗忘什么细节,秦暮楚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在心中提醒自己:秦暮楚,这将是你面临的最操蛋的演出,无论如何你要战胜困难,尽力完成这次演出,不要让观众太过于失望,更不要让这帮弄虚作假的家伙笑话,加油!
“嘿!你们,上台了!”工作人员没好气地对秦暮楚等人喝道。
秦暮楚白了对方一眼,叫上身边的伙伴,一面走,他还一面叮嘱着其他人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刚刚跨上舞台,入口处变喷出两股干冰气体,庸俗的背景音乐回荡在演播室内,一组组灯光在顶棚欢快地旋转着,营造出绚烂多彩的气氛,而观众的掌声和呼喊声也很热烈,仿佛在看春节晚会而并非一档小的娱乐节目。
秦暮楚觉得不对劲,他明明看到台下的观众并不多,且大多都是干巴巴地坐在那里,鼓掌的观众寥寥可数。可这如雷般的掌声是从哪儿来的呢?聪明的他很快就想到了答案——掌声也是假的,这只不过是由音响播放出来的录音而已。
走到主唱位置,秦暮楚把话筒架上那只没有信号的麦克风摘下来放在舞台上,换上自己从后台拿出来的那只。其他人站好后,没有调音便弹奏起第一首歌的前奏来——事实上他们也没什么可调的,因为既没有反馈也没有效果器。公冶子申站在舞台的后面,手捂着麦克风用口技模仿出鼓点音来,模仿得惟妙惟肖,台下的观众对此颇感新鲜,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由于舞台上没有反馈,秦暮楚原本就听不到清晰的音乐声,再加上观众们的议论声,使得他的精神更加无法集中了。无奈,秦暮楚只得放弃了找节奏的想法,凭着自身的感觉开始乱唱起来。
还没唱几句,台下的议论声便转化为嘘声,观众们就算再外行,也看出乐手之间的配合出现问题了。
勉强唱完了第一首歌,秦暮楚对台下解释道:“实在对不起大家,由于节目组没能为我们提供最基本的演出条件,所以今天乐队的配合出现了一些问题,请大家谅解。”
没曾想他刚说完,一个观众就站起来嚷道:“胡说!刚才那支乐队比你们唱得好多了!”
秦暮楚知道,在他们前面上台的那支乐队是“灵感温床”乐队,他们根本就没有演奏和演唱,从始至终一直在对口型。虽然秦暮楚非常鄙视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但他转念一想,还是决定不要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倒不是他害怕电视台给自己或者自己的公司什么压力,而是不愿意得罪同行。秦暮楚认为,毕竟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他们之所以假唱一定有他们的苦衷,不要把自己做音乐的态度强加在别人身上。
面对台下观众的质疑,秦暮楚决定为了顾全大局而委屈自己,他没有做出任何进一步解释,只是装作歉疚的样子,深深朝台下鞠了一躬,违心地说:“我们的配合的确出现了一些问题,让大家感到失望了,非常对不起大家……”
观众一片哗然,人们纷纷喝起了倒彩。秦暮楚擦了额头冒出的汗水,心说无论如何先要把这场演出做完,于是扭头对孙晓刚事了一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马上开始弹出第二首歌的前奏来……
就这样,秦暮楚等人抗过了人生中最操蛋的一次演出,草草收拾好东西下台。下来后,“乌托邦”乐队的成员们没有做过多的停留,收拾好乐器后边匆忙离开了电视台。
等车的时候,胡朋越想越气,朝站台的垃圾桶狠狠地踹了一脚,气急败坏地骂道:“他妈的!老子做音乐那么多年了,从来没遇到今天这样窝火的场面,以后再也不来电视台做什么他妈的狗屁节目了!”
胡朋的咆哮,引来其他等车人的侧目。见状,顾圆圆赶忙拉着胡朋的手安慰道:“哥,别生气了,咱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今天我算见识到电视媒体是如何糊弄老百姓的了,哼,以后甭指望我再参加这样的节目!”孙晓阳也不满地发着牢骚。
“算了吧,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以后在接商业演出之前一定要问清楚。”秦暮楚说:“现在我担心的,是马老板会不会颜面扫地,虽然这次的演出是公司接的,但从刚才的情形可以看得出,马老板实现也被蒙在鼓里,咱们再去公司的时候,你们可不许再他面前发牢骚。”
孙晓刚接着说:“没错,马老板是个好人,他是真心实意为了咱们着想。要怪就怪如今的假唱太泛滥了,在媒体的误导下,观众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弄虚作假的演出,一旦有人开始真唱,他们反而觉得不习惯。”
“真应该有人出面管管这些电视媒体了,再不管的话,将来的娱乐市场全叫这帮孙子毁了。”公冶子申说出了他的看法。
“管?你说的容易!”胡朋不屑地说道:“这年头连春节晚会都是假唱,还有什么节目不敢效仿的?在中国,要想彻底杜绝假唱现象是不可能的!要我说,刚才咱们就应该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告诉在场的观众和电视机前所有观众,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现场音乐!”
秦暮楚摇摇头:“你以为这样管用吗?别忘了直播节目都是有延时的,一旦我们说出一些他们认为不利的话,立刻将信号源掐掉,然后在电视上打上一些诸如‘请您谅解’之类的字幕,给看电视的老百姓造成信号中断的假象。”
顾圆圆听得直乍舌:“天哪,真不敢相信电视台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愚弄老百姓!虽然咱们乐队有一首叫《电视机》的歌,歌中批判了这些弄虚作假的现象,但此前我一直以为这首歌的内容是经过夸张、放大的,直到今天才明白,原来这首歌中的每一句话都是不争的事实!”
“远不止如此,”秦暮楚摇摇头:“我们在这首歌中唱出来的丑陋现象只不过是现实中的冰山一角而已,事实上,电视媒体的弊端太多太多,已经到了罄竹难书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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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超越唱片”决定对“乌托邦”乐队做出了禁止演出一个月的惩罚,这并非是马天宁的本意,而是来自“超越唱片”的董事会。
“超越唱片”只是一家小规模的唱片厂牌,别看投入的资金并不多,但那些投资人的权利确实空前强大的,他们觉得秦暮楚等人的所作所为影响了公司的声誉,不作出处罚难以平心中之恨。马天宁对此也很无奈,虽然他认为这件事情根本原因在于电视台弄虚作假,而并非秦暮楚等人无事生非,但在董事会强势的压力下,他不得以做出了如上决定,并在私下里对“乌托邦”乐队的成员表示了深深的歉意。
秦暮楚一点也不为难马天宁,他知道对方之所以这么做是有他的苦衷的,基于自己在未来的一个月内没有演出,秦决定给自己放几天假,回荆州看望一下自己的父母。
第233章 看望父母
一年多没有回家了,秦暮楚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孝的孩子,回荆州前,他特地到商店买了许多北京特产,虽然他知道这种方式并不能弥补这么多年欠父母的情,但除此以外,秦暮楚想不出其他任何办法表示内心的愧疚了。
回到荆州,推开家门,眼前熟悉的场景让秦暮楚的眼眶立刻湿润了。一年多没回来,家中还是老样子,陈旧的地板、发黄的墙壁、老旧的电器、简陋的家具……一切的一切和从前没有任何变化。看到父母的日子依然过的很节俭,秦暮楚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楚,他赶忙放下行李走到客厅,对着沙发上的男人亲切地喊道:“爸,我回来了!”
秦暮楚的父亲秦忠诚先是一惊,继而站起来将儿子拥到怀中,激动地说:“儿子,你可算回来了,我和你妈想你都快想疯了!”
秦暮楚擦了擦眼泪,哽咽道:“爸,儿子不孝,让您和我妈担心了,是儿子不孝……”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秦忠诚将秦暮楚从头到脚打量个遍,不禁喜笑颜开:“小子,这一年你变化不小啊,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了!”
秦暮楚破涕为笑,转而拉着父亲的手来到门厅,蹲下身子打开自己的行李包:“爸,我从北京给你们带回来不少好吃的,其中有您最想吃的北京烤鸭,我……”
“傻孩子,你回来比什么都强!”秦忠诚打断了对方的话,指了指门厅角落的单人床说:“把行李放到你床上去吧,省的不小心被绊到。”
秦暮楚按照父亲的吩咐,将行李放在床上,然后他坐下来,轻轻抚摸着自己睡了很多年的床榻。一年多没回来了,但床单依然是干干净净地铺在上面,看样子经常有人打扫。
秦忠诚看出了儿子的疑惑,解释道:“你妈经常打扫你的床铺,你也知道,她是个爱干净的人,见不得脏乱的东西。”
秦暮楚心里一阵酸楚,他明白,自己的母亲是因为想念自己才会经常打扫自己的床铺的,她怕自己的儿子突然回来没有干净地方睡觉。想象着着母亲打扫完床铺后坐在上面思念远方游子的情形,秦暮楚的眼眶很快便又湿润了。
“我对不起您和我妈,这么长时间来我只顾着自己的事情,把二老的养育之恩全都抛到了脑后,我发誓……我发誓今后一定会经常回来看望二老的!”
“你小子喝墨水了?干嘛说这些文邹邹的话,动不动就‘二老’长‘二老’短的,我和你妈有这么老吗?”秦忠诚调侃了一句,希望藉此打消儿子的愧疚之心。
姜是老的辣,秦暮楚果然上当了,他擦干了眼角的泪水,笑道:“看看我在说些什么啊,怎么能说您们老了呢?您和我妈永远都年轻!”
随后,父子二人坐在一起诚恳地交谈起来,聊了很久很久,直到秦暮楚的母亲齐芳下班回家。
“妈!”
“小楚……儿子!你怎么回来了!?”看到自己的儿子,齐芳瞬间变得精神起来,将工作一天的苦闷一扫而光。
“最近一段时间没什么演出的机会,就回来了,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齐芳关爱地抚摸着秦暮楚的脸颊,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秦忠诚在一旁夸奖道:“老婆,你还不知道吧,如今咱们小楚有出息了,不但成为了签约艺人,还发行了唱片呢!”
“真的?我就说嘛,咱们儿子早晚有一天会出息的!”齐芳喜极而泣,双手仍不离开儿子的脸颊。
秦暮楚上前拥抱了自己的母亲,并对其耳语道:“妈,这些日子我不在身边,让您受苦了,不但要工作,还要操持这个家。”
“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啊,这都是当妈的份内之事。”齐芳擦拭了自己的眼泪,问道:“还没吃饭呢吧?想吃点什么?妈这就给你做!”
秦暮楚笑着摇了摇头:“还是我来做吧,您辛苦一天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看到儿子已经可以自食其力了,齐芳很是欣慰:“那好,也让我和你爸见识一下你的厨艺!”
在北京的时候秦暮楚学会了做饭,教他这门手艺的自然是胡朋。平心而论,秦暮楚并不喜欢下厨,他之所以学做饭的唯一目的便是胡朋出门卖盘或者有事不在家的时候自己不至于挨饿——北京的消费太贵了,秦暮楚不可能每次都到外面吃饭。
秦暮楚做饭的手艺虽然比不上胡朋,但也算是得心应手了,不一会儿,他便将两盘香气扑鼻的菜端到了饭桌上,再加上从北京带回来的烤鸭,晚饭就算是做好了。看着这两道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家常菜,秦忠诚高兴地对自己的妻子说:“老婆,看来咱们当初同意让儿子去北京真是做对了,看看咱们儿子现在,不但事业如日中天,居然能自己下厨房做饭了!”
齐芳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口菜,放到嘴里仔细品尝起来,遂欣喜地说:“小楚,你烧的菜比妈烧的还好吃,看到你有照顾自己的能力了,我这个当妈的也就放心了!”
“您别夸我了,我学会做饭才几天啊,怎么可能和您比呢?您要是真的喜欢我做的饭的话,那我就留在家里天天给您做饭,您下班后一到家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了!”
“傻孩子,说什么呢!你这个年龄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时候,刚成为签约艺人就满足了?要我说,你还得再努一吧力,争取有朝一日上春节晚会,让全中国人看到你的精彩演出!到那时候,我也可以在同事面前自豪地说:‘你们看,我儿子上春节晚会了!’”齐芳说。
听到这番话,秦暮楚觉得既可笑又可悲,可笑的是,“乌托邦”乐队的作品无论如何也是上不了春节晚会的台面的,就算春节晚会真会发出邀请,大家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的;可悲的是,大多数中国人的思想已经被媒体潜移默化地扭曲了,老百姓习惯性地把是否能够在春节晚会上露脸视作一个艺人是否成功的标杆,大多数艺人也往往将能够上春节晚会视作自己最高的艺术追求。
想归想,秦暮楚并没有表露在脸上,他举起酒杯含糊地说:“什么啊,人家那么大一个电视台怎么会看得上我们这些小孩子呢?”
秦忠诚不以为然:“儿子,你怎么这么没信心啊,谁说你们上不了春晚,要我看,只要你继续努力下去,过不了几年就能登上春晚的舞台了!关键是你要树立起自己的信心,才能……”
“爸!说这些做什么,来来来,儿子敬您一杯!”秦暮楚实在受不住了,赶忙举起酒杯将父亲的话岔乎过去。
第234章 心理障碍
荆州某小区里面有一家不大的门脸房,上面悬挂着“幸福干洗店”的招牌。此时此刻,陶姗姗正在里面热情地招呼着客人,从她的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刚刚送走一批客人,从外面又进来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子,一看有客人上门,陶姗姗条件反射似的招呼道:“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秦暮楚?你怎么回荆州啦?”
没错,这个人正是秦暮楚,他看望过自己的父母后,便打算看望一下自己的好朋友——郑天昊以及陶姗姗。自从发生了那件不愉快的事情之后,秦暮楚与这对苦命的鸳鸯便没有见过面,当他看到陶姗姗人面桃花般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心中的担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姗姗,结婚那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朋友们说一声,不够意思啊!”秦暮楚调侃道。
陶姗姗掩面笑着,仿佛仍然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之中:“呵呵,之所以没告诉大家,是因为我和天昊根本没打算举办婚礼,我们俩办完结婚手续后,只是简单地吃了顿西餐,然后到泰国玩了几天!”
“恭喜你们了!”秦暮楚拱手道喜,继而问道:“天昊呢?他今天没在店里吗?”
“他出去给客户送洗好的衣服去了,我们为住在这个小区里的居民提供上门收取服务。”
话音未落,郑天昊便拿着一大堆脏衣服走了进来。当他看到秦暮楚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给了对方一个狠狠的拥抱:“兄弟,好久不见了!”
“是啊,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了……”见到自己最要好的朋友,秦暮楚很激动。
郑天昊对陶姗姗说:“媳妇,你在前面看着,我和小楚到后面好好叙叙旧!”
“放心吧!”陶姗姗做了一个调皮的军礼。
门脸房的后面是一间居室,里面摆着一些简单的家具和电器,一张铺着红色床单的双人床吸引了秦暮楚的注意,他做到床上,一面压着床垫一面感叹道:“结了婚的人就是好啊!能睡那么大的床!我从小到大还没睡过双人床呢!”
“你小子不带这么拐弯抹角数落我的,不就是结婚比你们早几年嘛!”郑天昊从裤兜里掏出香烟递给秦暮楚,遂自己也掏出一颗点燃。
秦暮楚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看看四周,疑惑地问道:“天昊,我怎么没看到洗衣机啊?你们开的是干洗店吗?不会是黑店吧?”
郑天昊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只是一个加盟店,只负责取送衣物,每天晚上总店会派车来把店里收上来的脏衣服运走,洗干净后再送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秦暮楚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不好意思地笑道:“看来我真是无知啊,对音乐以外的事情一窍不通。”
“当然了,你小子就是个白痴!”郑天昊毫不客气地骂道,当然,这并不是真的有意辱骂对方,只不过是在和好朋友开玩笑罢了。
秦暮楚遂进行回击,他故作羡慕地说:“是啊,从小到大你一直走在我前面,入黑帮、谈生意、创业,如今又早早地结婚了……天昊,婚后的生活一定很‘性’福吧!”
听到这些,郑天昊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掐灭手里的烟头,严肃地说:“小楚……我和姗姗至今为止还没有……Zuo爱过,你相信吗?”
“不会吧?”秦暮楚感到不可思议:“难道姗姗……难道她还没有从上次的阴霾中走出来吗?可我刚才明明看到她很开朗的样子啊?”
“我就说你不会相信的。”郑天昊说:“起初,我也认为姗姗已经没事了,但直到领到结婚证那天,我才发现事情有一些蹊跷——那天晚上,我们从西餐厅回来后,我先到浴室冲澡,打算冲完澡后就和她行房事。未曾想,我从浴室出来后,便看到她躺在床上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起初,我还以为她害羞,于是悄悄走到床边,猛地掀开她的被子,这才看到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脸上也满是泪水。我问她:‘姗姗,你怎么了?’她紧紧搂着我的胳膊,哭泣着说:‘天昊,我害怕,我怕那些人再找上门来……然后她就紧紧搂着我的胳膊,嘴里一直喃喃地说着什么,过了很久才睡熟……’”
“然后呢?”秦暮楚揪心地问道。
“后来,我们去泰国度蜜月,白天的时候她非常开朗,我怎么挑逗她她都不躲闪,可一到了晚上,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死活不同我Zuo爱。有一天晚上在宾馆,我连哄带骗总算了说服了她,没想到刚褪下她的内裤,她便突然捂着脸嗷嗷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的,把宾馆许多客人都吓到了!那个饭店的工作人员还以为我是强Jian犯呢,差点报了警,还好我及时掏出了我们的结婚证,才避免了很多麻烦。从此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对她提出性要求了……到现在她仍然如此,白天的时候看不出任何异样,一到晚上就仿佛变了一个人,每天死死地搂着我的胳膊才能睡着。有几次,她半夜里突然大喊一声“救命”,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喘着粗气,那时候哦我摸了摸她的额头,上面竟然满是汗水……”说到这里,郑天昊的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脏插进了一把尖刀,很痛苦,很难过。
“看来那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秦暮楚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郑天昊试探性地问道:“小楚,我觉得姗姗有些精神分裂了……你觉得呢?”
精神分裂?秦暮楚不敢想象下去,赶忙说道:“不会的,姗姗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一定会从阴霾中走出来的……”
“可这件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蹊跷,有一天白天,我有意无意地问她:‘姗姗,你一到了晚上就真的那么害怕吗?’她摇摇头,反而奇怪地说:‘没有啊!我晚上很乖的!”然后,我接着问:“那你记不记得昨天半夜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还出了一身的汗?’她想了想,说:‘没有,你别逗我玩了,我每天睡得都很踏实!’我反复问了几遍,她一直说对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记得自己到了晚上就早早休息了。如果这还不算是精神分裂的话,那还有什么解释呢?”
“天昊,你毕竟不是医生,所以还是不要下这种草率的结论了,说不定她是竭力想忘掉这件事,才可以对你撒谎……我劝你你最好还是带她去看看医生吧,说不定只是心理方面有些障碍呢?”
“希望如此吧……”郑天昊叹了口气,转而说:“其实,我早就有想带她看医生的想法,只不过店里每天都要营业,脱不开身,这才一直耽搁着。”
秦暮楚想了想,突然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有了!明天我替你看着洗衣店,你带姗姗去医院检查一下不就成了?”
“那再好不过了!”郑天昊的脸上这才勉强露出一丝笑意。
呆了没多久,秦暮楚便离开了,离开之前他刻意到前面和陶姗姗道别。陶姗姗同以前一样,依然美丽大方,热情似火,看不出丝毫的异样,至少秦暮楚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郑天昊说的这些都是实情,那陶姗姗岂不是真的有精神分裂的嫌疑?如果陶姗姗真的精神分裂了,那我该如何去面对呢?不行,我得在荆州多呆几天,直到确认陶姗姗没有什么大碍为止……哪怕她最后真的是精神反面出现了问题,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和天昊一起照顾她的,毕竟自己是无法脱离干系的……如果……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那我辛辛苦苦奋斗了几年的音乐梦想岂不是就此终结了?
想来想去,秦暮楚头疼起来,他认为自己此时此刻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祈祷,祈祷上天不要再惩罚这个可怜的女孩子,祈祷陶姗姗能够早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几天后,郑天昊连哄带骗地拉着陶姗姗到医院做了检查,结果很快便出来了:陶姗姗没有患上精神方面的疾病,只是有些心理障碍。当郑天昊把结果告诉秦暮楚时,后者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姗姗总算没有大碍……”
郑天昊也觉得非常万幸:“是啊,幸亏只是心理障碍而已,我已经联系了本市最好的心理医师,从明天起每周为其心理治疗一次,直到姗姗完全康复为止。”
“这种治疗一定很贵吧?”秦暮楚关切地问道。
第235章 慈善义演(一)
“也不是很贵,”郑天昊摇摇头:“每小时收费100元,每次需要治疗两个半小时,一周一次,一个月也就是1000元左右,就算再加上一些辅助治疗的药物,凭我目前的经济能力也是可以承受的。”
秦暮楚连忙说道:“不,我的意思是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替我分担一些治疗费用,谢了哥们,真的不用了。我知道你一直很内疚,但我希望你不要再这么想了,姗姗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主要过错还是在我,如果那天我不带她出去的话……算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总之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应该勇敢地面对。我会等到她彻底康复的那一天,然后和她一起白头偕老,幸福地生活下去!”郑天昊说着说着有些激动。
秦暮楚无奈地点了点头:“那好吧,今后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事情,尽管联系我,就算再忙我也会回来的。”
“呵呵,你太小看我郑天昊了,告诉你,什么事情我都可以自己解决的,就算自己解决不了,也轮不到靠你来帮忙。你呀,还是早点回北京继续搞你的那个‘要啃肉’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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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荆州后,除了偶尔去问候一下从前的好友外,秦暮楚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自己的父母,他希望自己在这短短的一个月休息期能够尽量伺候好他们,以此弥补这些年来不在家的遗憾。
眼看离回北京的日子越来越近,秦暮楚却突然接到了“紫禁城”酒吧的老板康百年的电话——对方邀请秦暮楚去参加酒吧的一个演出。秦暮楚介于自己正在受罚期间,本想推掉,但当他得知这是一场慈善性质的演出的时候,还是决定背着公司去参加。
这场慈善演出是康百年与几支荆州的地下乐队共同发起的,目的是为荆州市孤儿院捐助一些日常用品。荆州市儿童福利院是该市唯一一所专门收留孤儿的福利收容所,每年由国家拨款。但随着近年来的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物价的上涨,孤儿院已经无法靠国家拨款继续维持下去了,只能向全社会求助,当康百年知道这个消息后,决定在自己的酒吧里举办一场慈善演出。慈善演出的消息散步出去后,有不少乐队都愿意无偿参演,包括其他城市的一些乐队,他们都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为那些可怜的孩子们献上一份爱心。
秦暮楚的结拜大哥高琰臣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他经常对秦暮楚说起自己多年来一直没有实现的心愿,那便是回到孤儿院,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去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这些话秦暮楚一直记在心里,所以当他得知有这么一个慈善演出的机会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秦暮楚希望能够用自己的力量为社会做一些事情,也希望能替自己的结拜大哥了却一则心愿。
由于“乌托邦”乐队的成员都不在,秦暮楚也只能一个人站在舞台上了,他决定演出时自己背着箱琴清唱,不是唱自己的作品,而是翻唱一些经典的摇滚曲目。
除了秦暮楚之外,还有很多地下乐手不计报酬不辞辛苦地前来参与演出,比如“纳差”乐队,他们已经出当初初出茅庐的年轻乐队蜕变成如今荆州摇滚圈的中坚力量;比如林爽(前“主人翁”乐队主音吉他兼主唱)考上大学后组建的新乐队“瓦砾庄园”;比如从武汉赶过来捧场的“嗜血者”乐队……鉴于秦暮楚曾经对荆州摇滚乐做出的贡献,大家一致同意将其列为“特邀嘉宾”,并在海报最醒目的位置上注明。
“特邀嘉宾:秦暮楚……老师?”当秦暮楚看到贴于“紫禁城”酒吧附近电线杆子上的海报时,差点摔倒在地,心说康百年他们真是能扯,自己才玩摇滚几年啊,怎么有资格称老师呢,这也太抬举我了吧?于是,他拿撕下这份海报找康百年理论。
康百年笑着解释道:“哈哈哈,这是大家伙的意思,他们说如果没有你的话,荆州也许至今为止还没有像样的摇滚乐呢,你是荆州摇滚乐的先锋,理应受到人们的尊敬和爱戴。”
“可这……未免不太妥当吧,”秦暮楚担忧道:“要是一会儿我一上台,演砸了,那些不熟悉我的观众还以为我徒有虚名呢!”
“得了,你就别谦虚了,本地的乐手中就数你资格最老,道行最深,要说你演不好,鬼才相信呢!”
“得,冲您这句话,今晚我就是把嗓子唱哑了都值!下面您和我说一下接下来演出的流程吧?”
“没问题,今晚演出八点开始,一共有六组乐队(个人),除了‘嗜血者’乐队来自武汉外,其余均是荆州本土的乐队。你作为本次慈善义演的特邀嘉宾,将在所有乐队演出完后登台,在你表演之前,要配合我做一个现场拍卖的小活动,届时乐手以及我们酒吧的人会拿出一些诸如唱片啦、小首饰之类的东西拍卖,所得款项全部捐给孤儿院。拍卖活动结束后,你就可以演出了,至于唱几首歌随你便,直到你认为所有人都尽兴了为止。”
“拍卖?康老板,你怎么早不告诉我这些啊?我什么都没有准备!”秦暮楚有所抱怨。
“这个……的确是我的疏忽,我这几天为这场慈善演出忙的焦头烂额的,忘了告诉你这件事情了,不如这样,一会儿我和我的人商量一下,看谁肯把自己捐出的物品算在你的名下?”
“那怎么成?没听说过献爱心还有弄虚作假的。”秦暮楚坚决不同意这个建议,但也不想空着手上台,他在自己的包内翻来覆去,希望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包里除了一张“乌托邦”乐队发行的地下专辑《重返乌托邦》之外没有任何一件拿得出手的,秦暮楚决定把这张唱片捐出来拍卖,并在唱片内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场慈善演出的票价并不高,只有十元,还赠送一杯啤酒或者矿泉水,看来康百年为了这次演出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低票价吸引荆州热爱摇滚的青少年亲临现场。没有人能够拒绝如此强烈的诱惑:花一点点钱,不但可以献出自己的一份爱心,还能看一场精彩的演出,最最重要的,是有机会亲眼目睹秦暮楚的风采。要知道,在荆州这个小城市,秦暮楚早已被视为当地摇滚乐的奠基人,当初若不是他成立“打口带”乐队并执意在荆州找酒吧办演出的话,荆州如今也不会涌现出那么多摇滚乐队和喜爱摇滚乐队的青少年,可以说,荆州摇滚乐市场今日的繁荣,和秦暮楚当初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今晚来了百余名观众,大大超乎了秦暮楚的想象,在他的印象里,“紫禁城”酒吧最火爆的时候也就是五、六十人(那场荆州摇滚音乐节除外),他想不到,短短几年的时间,荆州的摇滚乐市场已经趋于成熟了。
演出之前,康百年走上舞台对大家打招呼,作为荆州唯一一家从事摇滚乐演出的场所的老板,康百年的名声与秦暮楚可谓并驾齐驱,台下很多观众对他很熟悉,纷纷叫着“康老板”或者“康大叔”予以问候。康百年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遂从怀中掏出一张事先写好的稿子,说道:“各位,康某嘴拙,所以事先把想说的话写在了纸上,请大家不要笑话……首先感谢这么多朋友参加这场慈善演出,我们今晚所有的收益将无偿捐献给本市唯一的一所孤儿院——荆州市儿童福利院,为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购买衣物、文具以及玩具,在此,我代表孤儿院的孩子们向大家献出的爱心表示衷心的感谢!”
台下传来震耳欲聋的掌声,康百年清了清嗓子,继续读道:“今晚我们邀请来的乐队及乐手均为义演,不仅如此,他们在演出至于还将拿出一些物品进行现场拍卖,希望大家能够踊跃参与,即得到了喜爱的物品,又能奉献一片爱心,何乐而不为呢?好了,请允许我介绍一下今晚参加演出的乐队: ‘瓦砾庄园’乐队!‘纳差’乐队!‘跳跳龙’乐队!‘狼孩’乐队!‘嗜血者’乐队!以及我们的特邀嘉宾,前‘打口带’乐队的主唱,也就是现在的‘乌托邦’乐队的主唱——秦暮楚!”
康百年每念出一个名字,台下便传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当介绍到秦暮楚的时候,欢呼声尤为热烈,就连秦本人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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