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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他上车之后,我问她:“张宁,你家住在哪里?”
“我不回家!”张宁醉得有些口吃,含含糊糊的说:“大哥,我不想回家!你别送我回家!……”
看着醉若稀泥的张宁,我竟不知道该把她怎么办?开始,我想到给王海电话,让他来接她,但转而一想,她醉成这样,王海来见着会怎么想?后来想到在附近宾馆给她开间房,丢她一人在宾馆,又有些不放心,最后,我还是决定把她接回家。
回家之后,我把她扶到床上,给她盖上被窝,我正转身出门,突然她喊住了我:“大哥,我好热,我渴,我要喝水!……”
我走到客厅,从饮水机里倒了一杯水。当我走到卧室的时候,我惊呆了,一个洁白如玉的裸体,摆在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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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已经醉到神志不清,张宁一边嘴里喃喃的重复喊着:“我好热,我渴!……”,一边双手竟把衣服给扯了下来,夜深人静,我能听见衣扣被扯掉时的奔奔声,这声音,象鼓槌一样敲击着我,我抬着一杯温热的矿泉水,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宁抓掉了她的衣服,随即也抓掉了上身仅存的胸罩,浑圆、玉润的双|乳便弹了出来,在双|乳的弹摆中,两枚艳如桃花的小樱桃,以一种诱人的成熟撩得我呼吸困难、全身炽热……白皙、丰腴的身体,若蛇蝎一般在宽大、温柔的席梦思上扭动,而张宁那双纤细柔软的手,不停的在双|乳与身休间游走。随着双手的游动,张宁的鼻翼开始急切的煽动……我似乎嗅到了一阵令人迷失的香味……
我喉头发干,全身开始颤抖,我甚至已经把握不住手里的那杯矿泉水,我眼睁睁看着它荡出水杯,洒了一地……
这时,我开始在一种完全不受意识的支配下,象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步一步,滞重的走向那光鲜嫩滑、充满奇香的肉体……
……我现在能够想起来的情景,仅仅限于我上面所描述的这些,当然,就算是这些我也认为是不准确的,它一定带着记忆的修饰。但是,在那之后的情形,我就记得非常的清晰了,若刀刻一般……
就在我逼近张宁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张脸,一张我太熟悉不过的脸。正是这张脸,压得我很长时间都喘不过气来……我似乎又看见了那一幕,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两只原本风情万种的眼睛,完全被厚厚的血痂复盖……那一声声凄厉的尖叫,象针一样深深的扎在我的大脑皮层上,让我全身发麻……
“张静!”我不知道,这一声我是否喊出了嗓,但我的身体却从床沿上弹了出来,这一弹,弹得很猛,让我差些摔在了楼板上……
几乎可以用逃离来描述我离开那间卧室、那个家、那幢陈旧的房子……我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奔跑,我没有目的地,就象一只被猎人追赶的羚羊,没命的跑下去……
最后,我累了,跑不动了。于是,我在南明河边躺了下来……
至今我还记得,那天的后半夜,躺在南明河边的我,被三个衣衫褛烂的乞丐打劫一空,最后,他们仅仅留了一条命和一条裤衩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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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快临近天亮,趁夜跑到距南明河不远的,我的一个同学家里借了一身衣服穿上,我没有回我的住处,而是在同学家沙发上躺了一下,天亮之后便直奔公司上班。
在出租车上,我接到一条张宁发来的短信:“大哥,你跑哪去了?昨晚我没失态吧?”
我回复她:“我昨晚住那我朋友家去了,你醉了,不过没失态。”
“喝醉的感觉真好!”
张宁这最后一条信息,让我懵了半天:好在哪里啊?自己赤身裸体躺在一个男人床上,还问我自己是否失态?装憨是吧?
那个夜晚我的狼狈,在过了很久之后我仍然历历在目,也是我后来一直躲避着张宁的真正原因……
从感觉上,张宁那天从与我见面的那一刻开始,直至后来发生的一切,就觉得与以前那位单纯、善解人意的小姑娘有些异样,异样在哪里我说不上来。我总有一种感觉,她在诱惑我!而这诱惑背后的真正用意,我不清楚。我当时想,也许是欧小璐的事情触动了她的某一根神经?也许是她移情别恋爱上了我?再也许她知道了我与她姐姐之间的恩怨,用一种预谋的手段来报复我?
然而,我非常清楚一点,无论是哪一种原因,我与张宁之间的这种关糸都不能往前走哪怕半步!无论是对公司、对我、对王海,这个关系完全可能是根导火索,极会引发一阵震荡……
当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感到了我背上出了汗。当时我正在办公室里,原本是准备找欧小璐谈一谈的,想从张宁处打探欧小璐真正想法的希望几乎破灭,只能我亲自面对了。但是一想到和张宁的这件事,我当下决定,把我多年前与张宁的姐姐张静之间发生的一切,向王海摊牌!
然而,当我把电话打到策划部时,我才突然想起,那天是艺术节的开幕式,而王海作为总策划正在现场指挥……
我答应过王海,会从电视上观看由他策划的这场开幕式,并事后和他交流的。于是,我打开了办公室的电视。
电视上,开幕式刚刚开始,主持人正在邀请一位副市长上台致辞。当电视镜头对准致辞的这位副市长的时候,我觉得他有些眼熟,象在哪里见过……
整个开幕式非常宏大,而且地方民族风格特别浓郁。我不得不从心底里赞叹王海的鬼斧神工,把一台艺术节的开幕式弄得如此经典……
就在开幕式结束,我关掉电视之后,我突然想起了那个致辞的副市长,不就是在温泉宾馆,我去母牛那里出来两次撞怀的那个人吗?当时,两次都是他兴急匆匆的上楼,而我是下楼撞上的。就是这两撞,让我记下了他的样子。
“没想到,丫的还是个副市长!”我心里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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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王海并没有与公司一起去参加艺术节开幕式的员工一起回来。回来的人告诉我:“王经理生病去医院了!”
“什么病?”我抑制不住对王海生病的焦急心情。
“不知道,开幕式刚结束,他就晕倒了,是会务组的把他送到医院去的。”
“他妈的,你们怎么不告诉我?”我对下面员工这种知情不报的行为开了粗口。
在问清王海所去的医院之后,我便打的跑到了医院。
王海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当时,病房里有魏娜、张宁以及艺术节会务组的医勤人员。
“你怎么也来啦?”我对魏娜在场感到有些意外。
“张宁电话告诉我的!”魏娜眼神里有一些愠怒,也许是对我姗姗来迟感到不爽。而我感到不解的是,张宁为何把电话打给魏娜而不是告诉我?
“什么病?”我问。
“刚才医生诊断是劳累过度,”魏娜说:“小王身体本身就弱,而且贫血,最近两月为艺术节的筹划没日没夜的干,开幕式一结束,精神一松驰下来,人就垮了……”魏娜停了停,感叹的说:“现今社会上,这样亡命工作的人不多了!”
魏娜的这番话,我知道言外之意。确实,在把开幕式的策划工作交给王海之后,我基本上就很少过问,更谈不上对王海生活身体的关心。我站在那里,看着病床上虚弱的王海,顿生愧疚……
张宁一直站在王海的床边。我进去之后,几乎避免和她对视,我有些害怕看见她的眼神……
“大哥,你来了?”这时,王海睁开眼睛,看见我就说,语气很虚弱:“今天的开幕式你看了没?”
我走到他床头,有些动情的说:“兄弟,你太棒了,太精彩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有几个地方不满意……”
“已经很不错了。”我没让虚弱的王海说下去:“你娃娃别太挑剔了。现在,你好好养病,工作上的事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再聊,OK?”
这时,张宁把嘴巴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出来一下,我有话给你说!”
我跟着张宁走到急诊室门外的过道上,张宁说:“昨晚我喝醉的事,你千万别告诉王海!”
“为什么?”我试探性的问。
“没有为什么,你如果要给他说了,我就会告诉他是你把我灌醉的,然后,你把我带回了你家!”
说完,张宁转身回了病房。我却被懵在医院过道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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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和魏娜一起离开医院的。
“你找欧小璐谈过没有?”在魏娜车上,她问。
“这两天全公司上下都在忙艺术节的事,还没抽出时间来。”我搪塞魏娜道。
“你得抓紧。”魏娜说:“昨天,周部长又找我了,告诉我说,欧小璐威胁他,让他在两月之内离婚,否则她就去纪委告他。而且,这欧小璐年纪不大,陈府很深,她手上有很多他们的床上照片以及录音,这说明,她早有准备,而且非达目的不可!”
“就欧小璐的事,我问过张宁,因为她们既是老乡,关糸也很好。”我说。
“张宁怎么说?”魏娜问。
张宁说欧小璐是爱上周部长了,而且她还要嫁给周部长!”
“简直是胡扯!这可能吗?”魏娜一脸的不屑。她继续说:“据我所知,周部长根本不可能和他老婆离婚!”
“为什么?”我很好奇的问。
“我也只是听说,”魏娜说:“周部长家境很贫寒,是由他老婆一家资助在贵州上完的大学。后来他老婆的父亲,在他大学毕业分回湖南乡下教书的情况下,想方设法为他改变分配,要到自己手下当秘书。那时,他老婆的父亲在省里一个厅当厅长,很有实权。周部长从湖南一个乡下伢子混成今天这样,全靠他老婆的父亲一手提携的,而且据说,下一任烟厂厂长如果不出意外就是他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偏编出了欧小璐这事,他也真够倒霉的。你们这些男人啊,要在外偷嘴,得把嘴擦干净咯,免得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他是为抱恩才娶了那位厅长的女儿吧?”我问:“他老婆为什么会患上精神病?”
“应该是吧。据说,那时候厅长是一心想把自己的宝贝女儿许给周部长的,而且周部长也很喜欢厅长的女儿。可是,厅长的女儿并不喜欢他父亲的秘书,而是在外有了一个男友。她那男友父母不喜欢,一再阻挠她,甚至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与男友见面,可就是关不住……”魏娜停了停,继续说:“女人啊,一旦爱上,你就是十头牛也拖不回来啊。一来二去,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那女孩神经就出了毛病,听说在外治疗过很长时间,情况好了很多,平时就跟好人似的。但情绪一激动就会犯病,至今两口子都还没有生儿育女……”
魏娜关于周部长的故事还没说完,车就到了我公司楼下。她是刻意拐道送我回公司的。在我下车之后,魏娜说:“你买台车吧,来来回回的打出租车既不方便而且费用更大。”
我冲魏娜点了点头,便径直走进公司大门。我当时想,今天,我无论如何得与欧小璐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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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我先去了一趟公司行政办公室,安排主任到汽车超市去选一台30万左右的轿车。
“王海不是说你要买台大奔吗?”办公室主任诧异的问。
“算了,公司刚刚才起步,那样太奢侈了。”
安排好买车的事之后,我上楼去了公关部。但欧小璐不在。小金悄悄告诉我说:“李总,欧经理这几天在重新装修房子。我告诉你吧,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她要结婚了!”
“结什么婚?”我懵得一塌糊涂。
“全公司人私下都传开了,你真不知道?她要和烟厂那位周部长结婚了!”
“结TMD脑壳昏!”说完我便走出了公关部。
如此看来,欧小璐这一次是铁定心要嫁给周部长了。在商场上,这种把假戏做真的事情我还是第一次遇见。为此,开始我是百思不得其解,而现在,我开始后悔当初要来了欧小璐。如果在她与周部长这件事上处理不好,闹得鸡飞狗跳、满城风雨,让周部长真的丢了官帽,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于还要在官与商之间煎熬征战的泰阳广告,乃至魏娜,都是一件非常不好交代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我给欧小璐拔了电话,响了很久,但她并没接。我一连又拔了几次,依然如此。我坐在办公桌前,感到有些疲惫,身与心的疲惫。我弄不清自己前世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何到此生,总有那么多稀奇古怪、没完没了的事让我遇上。遇上也就罢了,却偏偏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那天,我终没能见着欧小璐。一直到第二天上班,她才跑到我办公室解释了半天她人机分离的原因,然后问:“李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找你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下午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好的!”这一次,欧小璐答应得很爽快。
“我们就说定了,下午我在外婆桥订个房,不见不散!”
欧小璐走出我的办公室之后,我便开始琢磨下午怎样和欧小璐捅开那事的事。这时,接二连三办公室都有人来汇报工作。办公室主任说他选中了一台别克,从别克车的外观到配置说了一大通。然后,财务室的又来送报表,就公司运行成本的控制问题喋喋不休的说到我头麻……
最后,秘书小丁推门进来,递给我一个信封,说是邮差刚送来的。我把这信封掂在手上,上面除了收信人地址之外,并没有邮址,看邮戳也不清楚,墨迹糊糊。我很好奇的撕开封口,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来:上面是一个半岁左右,胖嘟嘟的男孩。其模样煞是可爱。然后,信封里再也没有任何东西。
对于这封神秘的信我有几分纳闷,谁会邮这么张照片给我?我仔细端详那小孩半天,我突然发现,这小孩的眉宇之间有几分母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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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几乎快忘了母牛是何许人的时候,却冷不丁收到了这么一张照片,丫的跟我不知玩哪一路,竟一点图片说明没有。不过,手上掂着这张照片,看着照片上那小屁儿一只肉乎乎的小鸡鸡坚挺的露在外面,我心下有些窃喜,这小子就这一点很象我,做男人你得有个好鸡鸡,有把好枪,否则,男人很难做。原因很简单,女人都征服不了就谈不上征服世界。
在玩味了半天照片之后,我想母牛应该已经回到了这座城市。于是,从通讯录中调出她的电话拔了过去。
“看见你儿子了吧?”电话一通,我还没开腔,母牛便说了话。
乍一听母牛的声音,我竟感到有几分激动,嗓门也开始有点发颤:“你回来啦?还好吗?我还以为你……”
“以为飞机掉太平洋把我淹死了是吧?你这个没良心的鸟人!”母牛说话还是那么大大咧咧。她接着说:“我昨天才到。下午有空吗,到我这里来看看你儿子吧?”
正想答应母牛,却突然想起约好了欧小璐,魏娜在等着回话,实在觉得不便改期。于是我说:“今天我有个重要应酬,明天吧,明天一定来看你们娘儿俩。”
“那你忙吧,我今天也得收拾收拾这家了,很久没住了,都有种怪味了。”
外婆桥酒店座落在南明河畔,它与贵阳一中隔河相望。我所订的房间,面朝河岸,透过玻璃墙面,便可看见静静流淌的河水,以及横跨南明河的朝阳桥上穿梭的车流……
我和欧小璐约好的是六点半,但我一直等到七点,她都还没出现。看着满桌的菜都凉了,于是我拨了她的电话。
“现在有点塞车,马上就到。”
七点半,八点。欧小璐仍然没有出现,我又一连拨了几次电话,她总说快了快了。但就是不见人影。一直到八点半,我差不多认为她是在放我鸽子的时候,她终于推门进来。
她的到来,让我足实大大的吃了一惊。她的身后跟着周部长。这种唐突的场面,让我一下僵在那里。
“李总,”反倒是欧小璐很坦然的打破了僵局,她说:“你不反对我把周部长请来吧?”
“当然不会反对,请都请不来呢。来来来,周部长请坐!”我忙不迭地说。
在大家都坐定之后,又是欧小璐首先开腔,说:“李总今天约我吃饭,并有重要的事和我谈。我想,目前在我欧小璐身上最重要的事情,也就只有我和老周之间的关系问题了。既然是这样的事,我家老周岂能不在场呢?你说呢李总?”
我靠,从欧小璐的言行里,我知道今天这个局面不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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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NND,八字还没一撇,欧小璐竟称周部长为“我家老周”了,我当时就觉得直翻胃,女人一旦贱起来,鸡皮疙瘩满天送。
“李总,”这时,一直闷在一旁的周部长开了腔,脸色沉着的说:“我今天本来在贵州龙有一个重要应酬,这小璐,搅了我饭局不说,还生拉活扯非把我拽这里来,你看看,你们是工作上的事,我来掺和什么啊,而且还丢着一桌人在贵州龙,唉……”
周部长不愧是个老江湖,他这是话中有话。他是在给我递点子,言下之意是,让我挡住欧小璐,放他离开。倘若他在场,我与欧小璐之间关于他们关系问题的谈话,会让他十分被动,最后只会是无所作为。
我在深谙这一点以后,我决定来个顺水推舟。于是我说:“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让周部长勉为其难了。”说着,我站起来,做出一副送客架式,说:“我找小璐也只是谈谈工作上的事。那,周部长去忙吧,误了你的事不好!”
“周游!”周部长刚走到包房门口,欧小璐呼地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户,指着窗户说:“你信不信,你今天只要敢走出这间房,我就从里跳出去!”
周部长和我都愣了。看欧小璐铁青着脸颊,那张平时看上去花似的脸,此刻扭得象泡盐菜。看情形,不象作秀恫吓人。首先,是周部长慌了神,三步并两步跑到窗前,抓住欧小璐的手臂,说:“你发什么憨气啊?”
“姓周的,”欧小璐指着周部长的鼻子说:“我不是吓唬你,只要你翻脸无情,不和我结婚,我就和你鱼死网破,就算是我成鬼,我也会来牵你的魂的!”
“小璐,你何苦呢?”周游一脸的无可奈何。这时,他几乎用哀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想,他是想让我去劝欧小璐。
当时,我站在一旁,有些犯迷糊。我压根儿没想到,平时貌若天仙、温柔可人的一个女人,为何陡然间就变成了一个蛮横无理的泼妇?更让我无法想象的是,象欧小璐这样背景的人,竟然会把婚姻当成一回事情。也许她是真的爱上了周游,而且爱得很深,否则不会采用这种几乎是诈的方式。要不是这样,那她还有怎样的目的呢?
见周游与欧小璐这样僵持着,我便走向前去,对欧小璐说:“小璐,你这么年轻,长得又漂亮,完全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当然,作为周部长,他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可他毕竟有妻室,强扭的瓜不甜,这道理你应该懂吧?”
“既然有妻室,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欧小璐根本不看我,而是咄咄逼人的盯着周游说:“他还答应过要娶我的,他说他会和他那个疯老婆离婚。现在,我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我不可能让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
“我当时……”此刻的周游,脸色青一阵、紫一阵,说话语无论次:“哎呀,谁知会弄成这样呢?”
“小璐,”我对欧小璐说:“你这是在充当第三者,很不道德,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李总,你错了,”欧小璐冷笑一声说:“我和另外那个女人一样,同样无辜,真正的伤害者,是他!”欧小璐的手指都指到了周游的鼻尖上……
这时,周游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然后说:“对不起,我到外面接个电话马上回来。”说完,他便走出包房。不到一分钟,周游神情焦急的走了回来,急匆匆说:“对不起,我老婆又犯病被送进医院了,我得现在赶过去。”他边说又边往外走……
“周游,你回来!”欧小璐几乎尖利的叫了这一声。但是,周游置若罔闻的走了出去……
我把兴急匆匆的周游送到电梯口。周游说:“你别管我了,你去管管那疯子吧……”
送走周游后,我返回包房,竟然发现包房里空无一人,顿时,我有一种从头凉到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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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看见三层楼下的草坪上,躺着一个衣衫褛烂、血肉模糊、一动不动的身体时,我突然觉得双腿发软,人顺势就瘫坐在了地上……对于后来的记忆,就显得十分模糊,很象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人,在他清醒之后对自己的言行压根无从记起的情形很相似。
只是在后来在听外婆桥的服务生说:当时,只见一个近乎疯狂的男人从三楼上冲下来,一连撞倒沿路上的很多人。他直奔草坪上,抱起地上躺着的那位、在当时根本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一个劲往外冲。冲到街上,站在大路中央,见车就拦,在拦下一辆的士之后,风似的开往最近的医院……
服务生的这段描述,我已经无从记起。当我恢复知觉的时候,欧小璐已经躺在了市一医的急诊室里。那时候,医生已经为她做完急救手续,而小璐依然处于昏迷状态……
“幸亏你送得及时,”主刀医生对我说:“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大障了,只是……”
“只是什么?”医生这样一说,我几乎已经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你是她什么人?”医生问。
“我是她哥!”我顺口答了一句。
“她肚子里的孩子没能保住,流了……”
小璐静静的躺在病床上,平时那张干净、洁白、动人的脸,此时已是一片毫无血色的苍白,她眼睛微微的闭着,眼角边还隐隐挂着一滴泪痕……手臂上挂着输液瓶,液体在一滴一滴的滴着,滴进这个年轻的生命里……
“小璐啊小璐,你怎么这么傻啊,为这样一个人搭上性命,值得吗?”我坐在小璐的床沿,看着她,象是说给她听,又象是自言自语……当一个女孩子,愿意把自己的性命都达上去爱一个人,去维护一份情感,难道我们还有脸去怀疑她的真诚吗?
窗外的夜已经深了,病房里很寂静,静得似乎都可以听见小璐微弱的呼吸声。我突然觉得,欧小璐爱得很卑微!而就是这样一份卑微的感情,在她身边,有多少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却不惜使尽手段要把它扼杀掉,这其中也包括我……这,对一个年轻的生命来说是不公平的!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竟响了。我想象不出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打我的电话,我拿起一看,是魏娜打来的。
“刚才老周在安宁医院又打我电话,说是你今天约了欧小璐谈,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宜快刀宰乱麻,现在省委组织部正在定烟厂的班子,咱们可不能在这件事上毁了人家老周。你们今天谈的情况如何?”
“魏娜,我操你娘!”我冲着电话嚷了一句,便挂了,而且关掉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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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听了魏娜在电话里那一通话,也不知因为什么,我一下子就上了火,而且出了粗口。
欧小璐静静的躺在病床上,我坐在床沿边上的看护椅上,看着她。也许是太困了,不知什么时候竟睡着了……一直到手臂上有什么东西拉扯,我才猛醒过来。
原来是欧小璐苏醒了,她在用手拍我的手臂,声音虚弱得只有嘴唇在动而听不见声音。但她眼神里的意思我清楚:我还活着吗?
“小璐,你醒了?”见小璐醒来我很惊喜。但她依然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混沌,呼吸极其微弱。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用一只手摸了摸腹部……
“小璐,”看着眼前这位令人怜爱的受伤羔羊,我不得不告诉她一件残酷的事实,我说:“孩子没了。小璐,你一定要坚强……”
在听了我这话之后,欧小璐的眼眶里的泪水倏地漫了出来,随即她转过头去,那一夜,她再也没将头转过来……
天亮之后,我先是去给小璐弄来早餐,她非但不吃,还一个劲的呕吐。叫来医生,医生说,她流了产,而且有轻度的脑振荡,这属正常的生理反应。
我走出病房,拿出手机,开机之后,我觉得应该先给周游打个电话。
“周部长,昨天在你走后,小璐从酒店的三楼包房跳了……”我对周游说。
“啊?!她真跳了?现在情况怎么样?”周游的语气里,有一种害怕与焦急。
“现在她躺在医院里,医生说并无大障。幸好她在往下跳的时候,被一棵树挂了一下有个缓冲,否则,那后果够你我吞一壶的……”
“既然命保住了,那就是最好不过了。”这时,周游的语气明显舒缓了很多。
“你现在赶紧过来,在市一医。”
“我马上要开个重要会议,今天省委组织部在厂里搞新班子的民意调查,我脱不开身啊……”
“周游!”不知何故,我肚子里一股火直往嗓子眼窜,“你TMD还是个男人的话,你就应对现在这位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子承担起责任来!在人命关天的时候,你那狗屁会议就能安安心心开下去?……”
“李总,欧小璐是有单位的嘛,这种事情,你们出面比较好,这个时候我出面很不合适,特别是在省委定班子的时候,我的苦衷,希望你能理解……”
“放你娘的屁!老子真没想到你周游是这样一个人。好吧,那我就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来,你周游就是和我李果结下了仇,我就会为欧小璐去出这个扛头,我要你还她一个公平。我李果说得出做得出,你看着办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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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周游的电话之后,我有一种貌似虚脱的感觉,我想,大抵是昨夜一夜未眠,而且整个神经糸统完全处于一种焦急的状态;二则是刚才对周游的恫吓,发现自己纵然心急如焚,而言辞有些过了,毕竟,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位可以顾头不顾尾的李果,我手上掌握着一个需要在周游、魏娜这样的人手下吃饭的公司……尽管当时自己为此有些懊恼,但我并不准备向他们作任何解释……
对于欧小璐跳楼这件事,我企图严格保密,哪怕在公司内部,都必须守口如瓶,这毕竟关联很多人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以及前途,甚至包括欧小璐本人。于是,我主动给魏娜去了电话,并说明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真有这样的事?”魏娜听后深感不解和震惊。
“不信你来看看吧,现在人正躺在市一医急救室里。”我说。
魏娜很快就赶了过来。看了欧小璐的病况之后,悄悄对我说:“没想到这女孩会这么刚烈!”
“是啊,这人真是说不清的动物。象她这种背景的人,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女人,”魏娜说这话时,显得无限感叹:“不管她有怎样的背景,总是过不了情关啊!”
魏娜的意思也是希望别把这件事张扬出去,并希望将欧小璐转入独门独户的高挡病房,同时,专门聘一两位护理人员每天24小时监护,因为欧小璐虽然身体无大障,但情绪很不稳定,以防万一。
“李总,欧小璐的事你就多费费心,明天我有个要务必须去深圳一趟。另外,这趟差我准备带王海一起去,那小子鬼点子多,这次去和外商谈判也许用得着。”
魏娜离开医院之后,我便开始向院方要求转病房以及聘请护理人员的事。很快就办理好了这一切。当欧小璐住进单门单户的高挡病房,护理人员到岗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撑不住了,于是,我吩咐了护理人员一番,正准备回家补一补瞌睡。但我刚准备走出病房,欧小璐突然说话:“李总,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周游,否则,我还会想方设法去死!”
欧小璐的话,又一次让我愣了。但是,我还是答应她,我一定会把周游弄来见她,叫她放心。
“好,我等他到晚上十二点!否则,我就让他后悔、内疚一辈子!”欧小璐说。
走出医院,我立马给周游去电,想把这里的情况给他说说,哪怕就是算我李果跪在他面前救他,也希望他今天能抽空来看一眼欧小璐,否则,我真不敢想象那后果。
当我拔出电话之后,周游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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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街边要了一辆出租奔烟厂去,找到周游的办公室,而房门紧锁、冷若冰霜。旁边是烟厂党委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位在电脑上打游戏的中年男人。当他知道我的来意之后,说:“省委组织部的领导正在找周部长谈话。”
“请问你知道在什么地方谈话吗?”我问。
“这就不清楚了。”
从烟厂党委办出来,我并不想就此离开,当时想,今天不堵住周游誓不罢休。于是,我走到烟厂办公楼下的花园里寻一条石凳坐下来,一双本已有些睁不开的眼睛,死死盯着烟厂大门口……
然而,也许是昨晚一夜未合眼,也许是太专注,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躺在石凳上睡着了……直到我的手机响了很久,才终于让我醒过来。我慌慌张张拿起手机一看,是周游打来的。
“小璐在哪个病房?”他问。
在我告诉他病房之后,一个字也没让我多说,他便把电话挂断了。挂就挂吧,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因为,周游如果压根不想去看望欧小璐,他就不会问她的病房。
从烟厂出来,我觉得自己该回家里或者办公室去补瞌睡了……把身体撂在很舒适的床上,那一觉我睡得很沉。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我突然想起昨天和母牛的约定,今天去看儿子。我急忙掏出手机,准备给母牛去个电话,一看,我靠,竟然有十多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未接电话全是母牛打来的,一条短信是:打你电话不接,我今天带儿子去遵义,明天回来再约见。
看了母牛的短信,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在这一觉下去并没有误事。
从家里出来,在街边一个小饭馆随便吃了一碗稀饭和一笼蒸饺,便想着去看看欧小璐。
走到市一医特护病房,见欧小璐的护理蹲在门外,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我一见就来气,冲那乡下妇女说“你不看着病人,你蹲在门口发什么傻?”
“病号的那个来了……”护理神态很神秘的说。
“哪个?”我很雾。
“男人!”
欧小璐的病房门紧闭着,见乡下妇女的的神秘样,我也不好贸然推门进去。而是绕到病房的窗边,透过虚掩的窗帘朝里看了一眼,只见周游和欧小璐抱在一起,两个哭得泪人似的……
“小璐,你怎么那么傻啊,你作贱谁也别作贱宰自己的生命啊,你还很年轻啊!”这是周游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要我?只要你不要我,我就去死!”这是欧小璐虚弱里带钢的声音。
“我早就跟你说过,现在对于我的仕途来说,是很关键的时期,可你老逼着我离婚。小璐啊,告诉你吧,我是江山美人都想要啊……”
“当官对于男人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还年轻,你不懂。男人没有事业就跟女人没有爱情一样,那就是个失败的人生。换个说法,如果我手上不握着权力,我会认识你吗?你又能爱上我吗?”
这时,欧小璐一把推开周游,说:“周游,我告诉你,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手上的权力!”
“呵呵,”周游干笑了两声,说:“如果我手没权力,狗屎都不是……”
就在这时,我背后突然有人吼吼的咳嗽两声,我调头一看,一位女人站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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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咳什么咳?吃B毛卡了喉管?”我蹲在窗下偷听欧小璐和周游的对话,正起劲,那乡下妇女冷不丁站在我身后咳嗽那么一下,吓得我一冷襟。所以冲她说话就不那么客气了。
“嘿嘿,”那乡下女人笑笑,意味深长的说:“偷听人家两口子说房话,你一个大男人还好B意思?!”
乡下女人这几句话说得我面红耳赤,于是我便悻悻的离开了医院。
自从周游来看望欧小璐之后,她的气色一下子就恢复了很多。女人啊,真TMD一感情动物,男人就是那药方。在后来的几天里,周游几乎每天很晚都会来看一下欧小璐,走进医院那神态,就象下地下工作的,有时想想,也真难为丫的。
欧小璐在医院住了四天就回家静养去了。在那几天里,我偶尔去医院坐几分钟,见她情形不错,我也就宽心不少。其实,从表面上看,欧小璐与周游之间一下子风平浪静了,而于他们之间的矛盾来说并没有解决,只是因为欧小璐的这一跳,让整个事情暂时的掩盖下来了……
从这件事情上,我真切的感受到一个女人的爱,可以不可理喻或者说疯狂到什么程度。从外形上看,没人可以理喻一个如花少女会爱上一个年近中年的老男人;从内里去看,没人可以理喻一个做过两次二奶的女人会为爱寻死……爱情这玩意,装在女人的荷包里,究竟能变出什么来,真是谁也说不清楚。
但是,我知道一点:欧小璐与周游之间的问题,不可能因此结束,今后这个摊子依然不好收拾……
“就欧小璐现在的情形,”那天,带着王海在深圳出差的魏娜给我来了一电话:“我们就先把这事搁一搁,逼急了,真把不准欧小璐又干出什么事来。昨天,周部长给我来电话,也是这个意思……”
“那好吧,这几天我让她回家静养,不必上班了。”我说。
“另外,我在想,”魏娜接着说:“最近是周部长升迁厂长的关键时期,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所以,寻个差使,让欧小璐去出趟长差,等老周这边瓜熟地落后,她再怎么折腾也于事无补了,毕竟抓在她手上的铁证………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不存在了。”
“你真毒!”不知这句话我是否说出了口,而在当时,我感到了作为一个女人很可怕的一面……
母牛从遵义回来之后,给我来了一电话,让我去看儿子。还说,为了儿子,她已经搬出了温泉温馆,在“在水一方”买了装修好的现房,并且已经搬了进去。在和她通话的那天下午,我去了母牛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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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一方”我曾在前面写过,是贵阳市比较高档的小区,座落在南明河畔,因了与贵州省委隔河相望,便被认为是一块风水宝地,那里的房价高得离谱……
对这个地方印迹深刻的另一个原因,在多年前,一位被我称做湘妹的女人,曾在这里为我购下一幢房产。而围绕着这套房产所发生的一切磨难,在我今天看来,是我一生的财富。
有一年,在我把那套房产通过湘妹的朋友刘彤还给湘妹之后,我再也没有踏进过这个地方半步。后来,在街上曾偶遇过刘彤一次,她告诉我:湘妹后来卖掉了这幢房产,从此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她曾经去过湘妹居住的那个小镇找她,街坊邻居都说,她们一家人搬走了,至于搬到了什么地方,没人知道。
再一次踏进“在水一方”的时候,我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经历过的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情感,它们似乎一天都没离开过我的身体,只是被生活的纷扰挤压在心灵的深处,一旦触及旧日的景,它们便会浸漫上来溢满全身……
我走进母牛的新家,一套可以称之为豪宅的住所,宽大无比,辉煌无比,让人很是炫目。据母牛在电话里说,她购下这幢房产差不多花了近千万。母牛没在家,家里只有一个小保母和她儿子。
“叔叔,阿姨出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你做着看会电视喝点水吧。”小保母很热情,一边为我倒水,一边招呼我入座。
我坐在沙发上,母牛儿子的摇篮,就摆在沙发边上,小子胖胖乎乎煞是可爱,一双大眼睛很黑,滴溜溜的转着。我把他从摇篮里抱起来,仔细端详着那可爱的小脸蛋,企图想找出我的影子来……
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报本地新闻。当听到播音员说到:“本市经济工作会议于昨日召开,常务副市长谷朋出席并作了重要发言……”,我下意识的把眼睛从儿子脸上移到了电视上。
突然,我竟全身打了一个寒噤,旋即便有一种晕眩的感觉……然后,我怎么放下了儿子,怎么离开了母牛的家,至今我都无从记起……
“你这鸟人,来都来了,怎么又走了?”我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时,母牛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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