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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夜宿墓地后的惊喜
“要说这人还算蛮好的!”眼镜边走边说。
我点了一下头:“联防队是干什么的?”
“就是负责治安巡逻的,其实也就是专门查暂住证的,只要是没带暂住证的的外地人,被查到了都得抓走!”眼镜说。
“这么厉害,那我们可得小心点!”
按照公园看门的中年人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公园侧面山上的墓地。果然不假,那些坟墓修得一座比一座讲究——高耸的墓碑,整齐对称的墓冠,还有用于祭祀的平台,平坦而宽阔,且全部由大理石铺成,每个墓最少都有十多个平方的面积。
选中一块干净的墓地后,我们不敢靠近墓碑,只沿着平台的外侧边缘放下包坐下来。
“他妈的这些有钱人,死了还要占这么一大块地方,我们活着的人却连个栖身的地儿都没有!回个头来,两个大活人还要蹭一个死人的地儿过夜!”眼镜说。
“好了,别说了,把人家吵醒了,又要赶你走!”我开玩笑说。
“刘洋,说真的,你怕不怕?”眼镜逗我。
“别提这个字好不好?你难道不怕吗?还问我!”我说。
“那我们就不要想,就当这里是一个广场,或者就干脆是我们刚才睡的公园!只是现在比刚才离他们的距离近了一点而已!”眼镜说。
“什么都不要想就对了!”我说:“还接着睡吧!”
或许是心情无法真正放松,也或者是刚刚睡了两三个小时,暂时已没有了睡意,我们都睡不着。只得一边看着天上的星星,一边背靠着背坐着聊天。
我将我刚才在公园里的梦告诉给眼镜,让他帮我猜那梦中的女孩是谁。我告诉他我的父母家庭,我的喜好,我的一切。
眼镜也毫不保留地将他的情况告诉我,包括他曾经暗恋的女孩,还有他那不算成功的初吻……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我算是真正体会到了其中的含义。没有共同经历过苦痛的人之间的友谊和感情怎能同真正在患难中结识的朋友相比呢。我相信我的观点会在以后发生的事情当中得到映证!
那一夜我们一夜无眠……
终于捱到了天明,我和眼镜这才感觉松了一口气,竟然不约而同地倒在平台上,沉沉地睡着了!原来不困是假的,害怕才是真的!难得这么幽静凉爽的一个清晨,wωw奇Qìsuu書còm网抓紧时间睡上一觉还来得及!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了,夏日的朝阳照在身上火辣辣地痛,平台的四周也被阳光晒得滚烫烫的。再不起身离开的话,恐怕整个人都得被烤焦了。
拉了拉还在身边熟睡的眼镜:“快起来,再不起来就被晒成炭了!”
眼镜从地上猛地弹起身:“哎呦,好热!”揉了半天的眼睛后,环顾了一圈:“怎么睡着了,一下子就这么晚了!”
“睡得舒服吧!现在该走了!”我说。
“走吧!”眼镜从地上提起包:“我看也没啥可怕的,一晚上不都平安无事吗?刚刚不也睡得很舒服的吗?我看,今晚我们还到这里来睡!”
“如果没地方去,只有来这里啰!”我说:“可这里的蚊子也够我们受的,我都快被咬得差不多了!”我撸起裤管让眼镜看我身上被山蚊子咬的红包!
“我也一样,没事,痒几天就好了!”眼镜说。
走下坟山,公园的铁门已经重新打开了。先到公园里面上了个厕所,然后就着厕所里的自来水刷了牙,擦了擦脸和身子,稍事休息后,又到街面上买了几个大馍,一边啃一边继续上路去昨天没跑完的那些工厂,看是否有招工。
一连跑了五家工厂,都没有招工的,到第六家的时候,看到厂门口围满了几十号人,赶忙凑过去看。原来是一家新开的工厂,厂门口贴了一张大大的招工启事,竟然要招几十个岗位,几百名工人!终于有工厂招工了,还一下子招这么多的人,我们觉得这下有戏,赶忙钻进人群,挤到门卫室门口,各自从门卫手里领了一张报名表。
填表的时候,我问眼镜:“我们填应聘什么职位?”
眼镜说:“你会什么呀?有什么技术没有?”
“我什么技术都没有!”
“那就只有写普工了,你看普工只要求初中以上学历,没写经验和技术要求!”
“那你填什么?”
“我准备写销售,因为我以前就是做业务员的,有工作经验,条件也符合,我本来就是想做业务的!”
当下,我们各自填好表,然后交到门卫室等候面试。
眼镜找过几次工作,具备丰富的面试经验及应聘技巧,而我,这还是第一次找工作,在应聘经验方面完全是空缺,所以趁等待面试的空档向眼镜讨教起应聘的技巧。
眼镜当然也不藏着掖着,把他知道的都尽数传授给我,我到今天才发现,找工作除了要有好的机遇和良好的实力以外,还要运用这么多的技巧!
等候面试的人们一批一批地被门卫招呼到里面进行面试,我和眼镜以及其它的三十几个人被轮到第三批!
进入工厂以后,保安按应聘职位的不同,将应聘的人分列成几排站好,然后分别进不同的隔间接受面试。可能应聘普工职位的人特别多,跟我站在一堆的占据了一大半,大家被要求保持立正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都不许动!
六月的太阳照在头顶上,似一把火在烧,浑身的汗水犹如下雨一般往下淌,陆续有几个人忍受不了炎热,骂骂咧咧地走开了:“什么鬼厂?招工哪有这样子虐待人的!老子不干了!”
我的浑身早就被汗湿透了,衣服紧贴在身上,像水洗过一样,眼睛也开始冒金星了,整个人像要散了架似的,感觉有点摇摇晃晃的。可我不能像别人一样想走就走,我要以最大的恒心和努力来争取这次工作的机会,不到最后关头绝不罢休!
二十分钟后,保安终于宣布:“稍息!”
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精神慢慢放松下来!左右环顾一周,一同进来的三十几个人,只剩下二十来个!
“下面请李经理宣布事项!”保安又喊话了!
被称为李经理的人是个胖墩墩的矮个子,戴着一幅变色眼镜,他站到队伍的前面,清了清嗓子:“我是人事部的李经理,欢迎大家加入我们公司,下面我宣布,在场的各位已经通过了我们公司的面试,被正式录用!”
“喔,喔……”人群一阵欢呼!原以为面试还没开始呢,没想到这么站一下就算是通过了!我庆幸自己坚持了下来,否则可就彻底没机会了!
按照李经理的安排,大家轮流到人事部进行了登记手续,并每人领了一张临时厂牌,并被通知第二天上午各人自带行李正式进厂报到!
出得厂门,眼镜已经等在厂门口了!看他轻松的神情,似乎面试也很成功,我们两人对视一笑,击了一下掌:“揶!”
初战告捷!我对眼镜说:“走,我请你吃饭!”
在工业区就近找了一家大排档,点了两盘五块钱一份的素菜,饭管饱随便吃!没有酒,不过有免费的茶水,可以敞开肚皮喝过够!
出来这么几天了,就今天高兴,也是第一次正式地吃一顿饭,我们两人都吃得很放松很饱。“等上班后发了工资,我请你到清淅镇上的酒店里去好好撮一顿!”眼镜打着饱嗝说。
“行啊,到时候可不能食言!”我说。
“当然不会,我眼镜是那种人吗?你放心好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欠你的,一定会加倍奉还的!”眼镜信誓旦旦地说。
“我们是朋友,就不说这些话了!只要你能一直把我当朋友看就行了!”我说。
“说什么话,我们可是患难之交啊,不把你当朋友,把谁当朋友?”
付完帐,眼睛说:“明天就报到上班了,可以住到厂里面去了,今天晚上可还得在坟山上呆一晚,下午去哪里躲躲太阳呢,总不能晒太阳吧!”
“既然晚上还准备住到坟山上,那我们干脆就到公园里去逛一下午啰,只有那里有躲荫的地方,还可以躺着休息一下,白天也没人管!”我说。
“那行吧,就去公园里,顺便逛一逛,放松放松,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开始可就得上班,没自由了!”
第十章 暂住证
大白天,公园里倒是蛮冷清的,树荫下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个乘凉的人,看他们那悠闲的样子,不会是像我和眼镜这样为生计发愁的外地人。
找了一块阴凉的溃檐,脱去早已湿透的衬衣和厚重的皮鞋,用包当枕头赤身躺在大理石铺就的台阶上。真舒服啊!在树荫下躲了一上午尚未被太阳晒到的大理石地面还是凉飕飕的,人睡在上面顿时暑气消了大半,直凉到骨子里去了。
偶尔有一两个刚刚洗脚上田的本地人从身旁走过,对我们流露出鄙夷和不屑的眼神,鼻子里发出长长的一声鼻音之后,嘴里说出一连串的鸟语,我们可一句也听不懂——即使听懂了,我们也不打算去理会,何不趁现在公园里游人稀少,抓紧时间睡上一觉?
也许是昨晚没睡好,也许是这里的确是个适合睡觉的好地方,我们两个人就这样躺着一直睡,直到夕阳从另一边斜射过来。
天色已近黄昏,不能再睡下去了!我和眼镜相继起身,到厕所里面刷了牙,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找出一套衣服换了,顺便将脏衣服洗了晾晒在厕所外面的围墙边。夏天气温高,湿衣服两三个小时就可以晾干!
等待衣服晾干的过程,我和眼镜就坐在旁边吹牛!从来没有这么高的兴致,真的是因为初次找到工作后的喜悦,尤其是在遭受连番的磨难和挫折之后!
哪一个人年少时没有理想?尽管我们当时非常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但我们依然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
眼镜说:“我的具体目标是,五年内积攒出足够的资金,成立一家自己的贸易公司!”
“不简单,目标够远大的,预祝你早日实现自己的目标!”
“那你自己呢,也应该给自己订一个目标才对啊!”
“我,我想在外面打几年工,先积累一点经验和资金,然后回家自己开一家小工厂,时间嘛也暂定在5年之内吧!”
“好,有志向!”眼镜说:“让我们互相鞭策,互相鼓励,共同进步,早日达成目标!来,击掌!”
当两只手掌碰撞在一起,“啪”的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后,我们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有目标感的人!两颗稚嫩而年轻的心,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从此更加紧密地走到了一起,他们彼此背靠着背,互相扶持着共同去面对来自各方面的挑战!他们的命运也因此而长时间地联系在了一起。上天啊,不求你如何地去成全他们,只求你多给他们带去些平安和顺利,不要再给他们送去痛苦和磨难!
……
夜幕终于降临,随着公园里的灯陆续地亮起来,入园的人流也逐渐增多。再也不必像昨天一样猥琐了,我们也可以抓紧时间溜达一下,因为从明天开始,我们同他们一样,不再居无定所,无家可归了,我们也可堂而皇之地作为一名工人,去尽情享受工余生活的所有乐趣。
看看衣服干得差不多了,便收起来放到包里。公园早被我们逛了个遍,当下二人决定到外面的街上去逛逛。
逛街的过程其实很漫长,可是由于心情的关系,时间却过得飞快。虽然兜里没钱,可光看看也是一种很好的享受!一连逛了几条街,直逛到脚发麻,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和眼镜一起回到昨晚睡觉的坟山上。
还是昨晚的那一家墓地!放下包后,眼镜装模作样地朝墓碑作了三下揖:“打扰了,我们实在是没地方可去,再借宝地一宿,明天就不会再来了!求您老多保佑,让我们平安度过今晚!”
昨晚已经在这里呆了一晚,今天心理上已经没有什么大的恐惧感了,我们便在平台的正中央打扫一块干净的地方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依然会有梦。我梦到上班后的我,神气地穿着暂新的制服,在工厂的各个车间里自由地穿梭——到后来我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标,成了一家工厂的所有者和管理者,被人尊称为老板或董事长。
当老板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我同样在梦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虚荣感!
当几名联防队员凶神恶煞的把我和眼镜团团围住的时候,我依旧沉浸在梦境之中。我正旁若无人地在梦中傻笑,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下彻底把他们激怒了,一个联防队员奋不顾身地在我的腿上踢了一脚,与此同时,眼镜的肩膀也重重地挨了一记脚踢。
来不及睁开眼睛,我和眼镜就大叫着从地上弹了起来,将那些联防队员们吓得后退了几步,还以为我们是江湖人物准备反击呢!
三,四把强光手电筒同时照在我们的身上,刺得眼睛根本就睁不开。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这伙人强行带走。还好慌乱中总算各人抓住了自己的包,要不然这唯一的一点家当都丢了。
没有人问话,只被喝令跟他们一起走,我和眼镜也没做任何的反抗,因为我们清楚,凭我们两个人寡不敌众,任何反抗的举动都只能是徒劳,还不如乖乖就范,再相机行事。
一伙人从坟山上下来,一路上他们手里的对讲机一直咕咕响个不停,说的都是我们听不懂的鸟语。山脚下停着几辆闪着警灯的三轮摩托车,眼镜偷偷告诉我:“我们被联防队抓了!”
下山后,有人开始用撇脚的普通话问我们:“有没有暂住证?”
我看着眼镜,让他回答。
眼镜说:“没有,我们前天刚从老家过来,还没来得及办暂住证!”
“那半夜三更跑到坟山上干吗?”
“睡觉,我们没地方住!”我说。
“你们的火车票呢?”
“什么火车票?”我问。
“你们不是说刚过来吗?来时坐火车的票!”
“没有,下火车时已经丢了!”眼镜说。
“没有暂住证,又没有火车票证明你们刚来,那就只有把你们带走了!”
“别,别,我们有身份证的呀!”眼镜连忙说。
“身份证有什么用,除非你们每人交两百块钱!”
“两百块!我们没有那么多!”眼镜说。
“最少150!”
“我们总共只有100块钱,全给你们吧!”我说。
“100块,两个人?”为首的那人没耐心再跟我们说下去了,朝下面的人一挥手:“带回去!”
“等一下!”眼镜说:“我们又没有做犯法的事,你们凭什么抓我们回去!”
“没犯法?没有暂住证就是犯法了!少罗嗦,快上车!”几个人围上来开始拖我们。我和眼镜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推上了三轮摩托的后座,还被重重地踢了几脚。
没办法,只得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摩托车队一路行驶到一个灯火通明的院子里才停下。院子里停满了三轮摩托车,旁边的一间房子里还挤满了人。
我和眼镜被带到一间办公室里面,那为首的联防队员对里面喊了一句:“王主任,从坟山上带回来两个!”
办公桌后面坐着个秃顶的男人,大概就是他们口中的王主任吧!
秃顶咳嗽了一声,喝了口水,润了一下喉咙:“从哪里来的?”
“湖北!”我说。
“湖南!”眼镜说。
“不老实!到底是湖北还是湖南?”秃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是湖北的!”我说。
“我是湖南的!”眼镜说。
“半夜到坟山上干什么?盗墓啊!”秃顶鼻子哼了一下!
“不敢,我们是没地方住才去哪里的!”眼镜说。
“胡说,哪个大活人半夜跑去跟死人睡在一起!”
“我们……”
“别说了,来人!”秃顶打断了我们的话:“带到隔壁去登记一下,明天早上没人来认领就送到樟木头去。”
“别,你听我们说啊……”眼镜想辩驳,可人家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和眼镜一起登记好姓名后被带到刚才进门时看到的挤满了人的房间。里面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二十几个人,等到我们进去的时候,都已经插不进脚了。
领头的联防队员超里面挥舞了一下警棍:“往里面去点,老老实实给我呆着,不许说话!”
人群朝里挪了挪,终于挤进了房内,身后的铁门随之砰地一声关上了……
一进去,就有一股浓重的汗臭味扑面而来,简直要将人熏倒。因为房间面积太小,人和人之间只得紧挨在一起站着,少数几个可能是站不住了,在墙角勉强蹲下的人,头顶的空间都被站着的人给完全遮住了。幸亏围着铁栅栏的玻璃窗是开的,还有房顶上有一台吊扇!否则的话真担心在这么密闭的空间里会被憋死。
难道我们就要在这里度过今晚?
第十一章 被送看守所
费了好大的劲才在人缝中站住脚跟。幸亏屋顶有一台吊扇,钉着铁栅栏的窗户也是开着的,否则这么多人同处一室肯定被憋死不可。
跟我和眼镜一样,房间里面关着的这些人都是因为没有暂住证刚刚从附近被抓回来的,大家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眼神里流露出恐惧和无助!
“我们该怎么办?”我问眼镜。
眼镜摇了摇头。
“还能怎么办?没有钱交就只得托人带钱来认领,如果没人认领,就被当作三无人员送去拘留了。”一个瘦高个说。
“我们都没钱啊,有钱被抓的时候就交了,还用被抓到这里来吗!”我说,大家跟着一起点头。
“什么查暂住证,不就是榨我们的钱吗?只要有钱没暂住证不照样没事吗?”瘦高个说:“大家明天要赶快托熟人带钱来把自己领回去!否则的话,就要被送去樟木头劳改了!”
“这么严重?”眼镜说。
“有什么奇怪的?我一个老乡上个月被抓的,到现在还没人认领,被一直关在那边劳动呢!”瘦高个说。
“既然是你老乡,你怎么不去认领他?”我问。
“我有钱吗?出来一个月了,工作还没着落,每天有一餐没一顿的,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还东躲西藏地担心被抓!这下好了,被抓进来就什么都不想了,反正有吃有住,大不了出力气给他干活,挣够了路费回家!”瘦高个愤愤地说。
“在里面干活还有工钱?”眼镜说。
“好像是三块钱一天!等你干够了回家的车票钱,就会把你扔到火车上遣返回去!”人群中有人插嘴说。
“真够黑的!”我说。
“黑,等到了樟木头,进了劳改所,你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了!”瘦高个说:“所以呀,大家但凡有一点关系,就赶忙想办法离开这里,被送到樟木头以后可就更不好办了!我是实在没办法了,干脆硬着头皮进来,不然的话在外面也没法生存下去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男孩听了大家刚才的谈话,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家一阵沉默,没有人再说话。或许都在搅尽脑汁,寻找可以认领自己的人。
因为一直站着,所以一屋子的人一夜没有合眼——在这种情况之下,即使每人给一张床都没法睡得着!半夜的时候曾有人晕倒过,但任凭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管。还好不严重,大家主动挪开地方将晕倒的人平放在地上休息一会儿之后,就没有事了!
直到早上七点钟的时候,终于有人来开了门,睡眼惺忪地吼:“吵什么吵,丢你老母,死人了?”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大家齐声喊起来,开始向门外冲。
铁门又咣地一声关了,大家都在里面悲愤地叫喊起来!我们实在是受不了了,哪怕是出去透透气也好!
十五分钟以后,铁门再次打开了,门口齐刷刷站着两排联防队员,门口为首的对里面喉道:“一个一个地把手抱到头上,排好队,慢慢走到院子里去!”
大家迫不及待地按照要求走到院子里,然后分成三排蹲在地上。分三人一组轮流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回来,每人可领到两个馒头,依然是要回到原地蹲在地上吃,吃饭的时候不许交头接耳,不许高声喧哗。一切动作都在十几名联防队员的棍棒围困之下进行,来不得丝毫的反抗。
直到8点钟,早饭才吃完。昨晚那位秃顶的李主任被请了出来,他又要训话了!
秃顶主任清了清喉咙:“大家被关在我这里,可能都不好受,我深表理解,可这是我们治保会的职责!谁叫你们不将证件及时办好呢!现在再给大家一次机会,如果你们有工作单位,或是有熟悉的人的话,赶快打电话回去,叫他们下午三点前过来认领。超过下午三点还没人认领的,那就只有送去樟木头那边了。大家也看到了,我们这里条件有限,不可能让你们在这里久住的!所以下面的时间,请大家赶快到里面办公室打电话,当然电话是要收费的啊,一块钱一分钟!我就讲这么多!”
人群中一阵骚乱,但立马被联防队员们用警棍制止住了!
“不许说话,要打电话的到一边排队去!”为首的联防队员说:“不打电话的就回房间去,下午三点准时去樟木头!快点!”
有大约四分之一的人站到了秃顶主任所讲的办公室的门口,准备打电话联系人来认领,其他四分之三的人包括我和眼镜都主动回到了昨晚呆的房间。我们都清楚,等待我们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被送到樟木头的某一家专门用来遣返我们这些“三无”人员的看守所,等待被遣送回老家!
大家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因为实在没有什么办法可想,干脆就不去想了,只有硬着头皮接受现实!而那些去办公室里面花钱打电话的人就不同了!联系好了人,确认来认领的,当然是高兴得不得了,而打了半天电话没找到人或是接电话的人根本就不想来认领的,原本兴奋的心一下子就变得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只得骂骂咧咧甚至是哭哭啼啼地回到我们这边来。
一整个上午,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结果真正被人领走的只有五个人,余下的人就只有一条路——去樟木头了!
下午三点,院子里开进来一辆破旧的中巴车,在联防队员们的看护下,大家各自带着行李上了车。
坐在中巴车上,回想起自从家里出门南下以来,这一路上所经历的种种艰辛和磨难,我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为什么命运对我如此的不公?让我一踏入社会就蒙受这么多的苦难,我开始怀疑当初姜云给我信中所写是否都是假象,抑或是骗局?或者是我运气不佳流年不利,被所有的倒霉事缠上了身?
中巴车行使了一个小时,开进了一个山谷,山谷内是一片洼地,四周用石头围了一圈高高的围墙,这就是我们要被送来的地方了!可悲啊,在自己的国度,就因为缺少一张足以证明自己盲流身份的卡片,我们这些人就要像犯人一样被关到这么一座名副其实的监狱里面!
中巴车开进大门,里面是一个大院子,原子的后面是一排排的平房。车子在一排看似办公室的平房前停下来!
“下车,下车!”车里的联防队员开始对我们喊起来!
车下早已有几名穿制服的人(狱警)等候在那里,我们下车后被喝令一排一排地在地上蹲好,不许乱动!
送我们来的联防队员拿着资料和狱警进行简单的移交之后,就乘中巴车回去了。我们就这样被留在了高墙之内。狱警依照联防队交接过来的名单,一个一个地喊名字,被喊到名字的人必须从地上站起来,响亮地回答一声“到”之后方可再蹲下去。如果没有按要求做的话,那就挨打没商量了,轻则踢你一脚,重则用警棍敲你腹部和腰部!
点完名,一名被称作副所长的人站到队伍的前面给大家训话:“大家听着,这座围墙的里面和外面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在外面,你也许非常自由,只要不犯法,你想干什么都行!但在这围墙的里面,你就没有自由了!我们对大家实行的是军事化的管理,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必须请示报告,必须遵守我们这里的规矩,不然的话,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们!”
“我们又没有犯法,凭什么把我们当犯人一样关在这里!”一名矮个子突然从地上站起来!
“我告诉你,你已经犯规矩了!”副所长笑着说:“你们大家想见识一下我们是怎样处罚违反规定的人吗?”
副所长一挥手,从后面出来两个狱警,一左一右抬起矮个子的两条臂膀,架起来抬到后面的一排房子里!
几秒种后,后院传来一阵狗叫,紧接着就听到矮个子哭爹喊娘的声音,可能他们是在放警犬攻击矮个子!不知是被咬了还是被吓的,里面传来一声紧似一声的惨叫声,将我们也吓得心惊胆颤的!
“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副所长说:“我不管你在外面是不是犯了法,既然到了我这里,你们就是犯人!我的职责就是把你们改造好,然后将你们遣送回去!”
第十二章 105号监舍
没有人再敢站出来说话了。大家被分成三个人一组,每组由两名狱警带着分别押进一间间的监室。
我和眼镜还有另外一名叫圣华的年轻人一起被分配在105号监室。三人提着自己的提包,在两名狱警一前一后的押送下,拐进一排监舍的时候,恰好看见刚刚被押进后面的矮个子,他依旧被关在警犬圈舍的铁栅栏里面,同两条伸着猩红长舌一米多高的警犬对峙着。幸亏那些警犬经过训练,没有得到指令是不会攻击人的,否则矮个子肯定早就被撕成碎片了!可仅就这样,矮个子看样子差不多要吓晕过去了,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身子紧贴着栅栏,恨不得从栅栏缝隙里钻出来。
“看什么,是不是也想进去尝尝滋味?”稍一迟疑,我就被后面的狱警狠狠地踢了一脚,赶忙加快步子跟上队伍向监舍走去。
再拐一个弯,来到后面的一排房子,第一间监舍的门顶号码牌上标着“105”三个字,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前面的狱警拿钥匙打开了监舍的铁门,一股刺鼻的臭味迎面扑来!我们禁不住用手掩住了口鼻,狱警把我们三人往里面一推:“进去,进去!”自己却站在门口。
等我们进屋之后,身后的门就咣地一声关上了。
大白天的关着门,又没有窗户,仅只房顶有一个半米见方的天窗,监舍里面的光线显得非常地暗淡,刚进去时几乎就像夜里一般。等过了分把钟,才逐渐看清屋内的情形,操!这哪里是住人的地方,简直就是一个牛栏或者是猪圈!
监舍的面积大约二十来个平房,刚进门的地方还好,左右两边铺着八张双层铁床,每张床上都铺着破旧的凉席,还堆着大大小小的提包,大概都是我们前面进来的人的东西;再往里面去,可就不堪入目了,地上堆着大堆小堆一坨坨的东西,凑近一看,我们不约而同地张嘴想吐!原来他们竟然就在这里面大便!
这么个环境,怎么住人?
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可能是干活去了还没有回来。我和眼镜商量决定收拾一下,再怎么样自己得接受现实住在这里!那叫圣华的却不愿意动。
“要收拾你们自己收拾,我可不插这个手!”圣华说:“反正我顶多就在这里呆一晚上,明天我舅舅就从广州过来接我了!这鬼地方,我是一分钟都呆不下去!”
“别吹了,要有人接你,你还用被带到这里来!”眼镜不服气地说:“兄弟,接受现实吧,都什么时候了,还自欺欺人!”
“你不信?”圣华说:“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没离开这鬼地方我就不信圣了!”
后来经证实圣华的确有个舅舅在广州一家国营公司当经理,上午圣华联系他的时候,因为有急事脱不开身,便答应明天直接到看守所来接他。难怪圣华一路上都轻轻松松,丝毫没有担心和忧愁的意思。
没办法,只有我和眼镜动手了。最重要的是将这堆恶臭的东西清理出去,消除屋内的臭味,让空气清新些,不至于在里面被熏死!
可没有任何工具怎么清理这些东西呢?眼镜建议用东西包住手,直接用手将这些东西收到一起,然后拿出去扔掉,可这屋子里连一张报纸都没有!
我发现在墙角处立着一把破扫把,扫把拿开之后,竟然是一个洞,而且还有光亮从外面渗进来,原来这洞是通的!这下就有办法了:我们用扫把一点点地将这些东西扫到洞口,然后用扫把柄一下一下地往洞外捅,费了一个多小时才完全清理掉,还好屋内有水龙头,将主要的东西清理完之后,就将扫把洗干净,在水泥地上洒足水,用扫把将地板整个地清洗一遍,特别是那些有尿渍,浓痰的地方,更是一丝都不放过。
收拾完地面,眼镜看着那一张张床上乱七八糟的摆设,对我说:“把床也收一下吧,他们肯定天天干活,没时间整理,我们现在有空,正好给他们帮帮忙!”
“这就没必要了吧!”我说:“我们刚来就把地上打扫干净了,还给他们收拾床铺,自己的床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别这样想!我们新来乍到,吃点亏没什么,听说这看守所跟监狱没什么区别,里面的规矩也挺多的,多做点好事没坏处!”眼镜说。
既然如此,我也没话说了!和眼镜一起逐个床铺的进行整理,将每张床上的砂子,废纸片,棉屑什么的杂物全部清扫得干干净净,各种乱放的包也重新规整一下摆放得整整齐齐。
终于将整个监舍彻底清扫了一遍,感觉跟进来时判若两样,臭味也没有先前那么刺鼻了,我和眼镜这才停下手来!而圣华,早就躺在一张铁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刚坐下,监舍外面一阵喧哗,随后零碎地脚步声夹杂着少数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隐约从门外传进来!我和眼镜赶忙从床上站起来!
“咣”,铁门应声而开,一群人蜂拥而入。
“他妈的,累死老子了,今天轮到谁给老子敲背了?咦……”为首的一个大个子张大了嘴停在那里,后面簇拥着他的几个人不解地望着他。
“这是谁干的?”大个子说:“简直是邪了!”
他身后的一帮人这才发现室内变了个样子,纷纷惊讶不已:“谁干的?谁干的……”
我和眼镜走过去:“是我们干的!”
“你们?”大个子问:“新到的?”
“是,刚到!”眼镜说。
“为什么翻我们的东西?”大个子旁边一个瘦猴模样的年轻人,一边讨好地用草帽给大个子扇着风,一边对我们吼!
“我们没有动你们的东西,我们只是看着脏,就打扫了一下!”眼镜说。
“脏,你敢说我们脏!”瘦猴欺身上前就要动手:“我揍死你!”
“行了!”大个子吼了一句:“你少说话,只管给我扇凉快了!”
“是,老大!”瘦猴赶忙老老实实地回到大个子身后,继续用草帽给他打扇……
大个子走到门边的床上,准备坐下去。
“咦,老大……”瘦猴赶忙制止了他,跑到大个子的前面,对着床上躺着的圣华猛地踢了一脚:“他妈的,丢你老母,哪来的野种吃了豹子胆,竟敢跑到老大的床上睡觉!”
原来屋内本就光线很暗,大家进门时又只顾注意里面的情况,没想到门边的床上还躺了个人。而圣华这下可就遭了大殃,因为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一躺到床上就睡死过去了,屋里进来了人他根本是浑然不知,此刻恐怕还在做梦呢,被瘦猴猛地一踢,痛得一声惨叫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是谁踢的我?”也许是自恃明天就可以出去了,圣华不像我和眼镜对面前的这些人心存畏惧,他揉着自己被踢的脚跟,大声嚷嚷着准备抓出凶手来兴师问罪。
“哟嗬,小子,嘴巴还犟得很!老子还没开始揍呢,你倒想发飚了!”瘦猴又跳了起来:“今天不让你少条胳膊腿儿,大哥这一仓之主的脸可就没地儿搁了!”当下一抬脚,对准圣华的脑袋又是一记猛踢。
这瘦猴看样子人不咋地,可还真有两下子,就看他这一抬腿再横踢过去,动作之快,力道之猛足以证明他的确不是吃素的。那圣华哪里经历过这阵势,当下猝不及防嘴巴被踢了个正着,从口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白牙后,“哇”地一声哭出来,可挨打了嘴上还不服软:“你等着,等我出去收拾你!
“你还嘴硬,看老子收拾你!”瘦猴又要上前,却被大个子拦住了。
“马上就吃饭了,吃过晚饭再说!”大个子对瘦猴说。
“是是!”瘦猴马上像换了个人似的对大个子和颜悦色起来,卑躬屈膝地跟着他,帮助他躺到床上,将他脚上的皮鞋脱下来,然后站在旁边打扇。
“看什么看,赶快打水过来给老大洗脸!”瘦猴对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喉起来,然后将脸转向其他的人:“早点准备,吃了饭,仓主要开迎新大会!”
老头子闻言赶忙找出一只塑料洗脸盆,去墙角水龙头下接了半盆水,端到大个子的床前。
“慢吞吞的,找死啊!”瘦猴在老头子的胸前推了一下!然后开始侍候大个子洗脸!
其他的人待老头子接完水之后,才轮流就着水龙头里的水,用手当毛巾洗了把脸。
第十三章 看守所里的第一顿饭
监舍外面响起了一阵口哨声,屋内的人开始兴奋起来。随即监舍的门也开了;一名狱警站在门口:“开饭了!排队出去吃饭!”
大家都没人动,拿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的大个子。
“老大,吃晚饭了!”瘦猴附在大个子耳边轻声说。
“吃饭?今天都快累死了,不想吃!问问晚上什么菜,有肉没有?”大个子动都不动一下。
“警官,晚上有什么好菜?”瘦猴赶忙跑去问站在门口的狱警。
“红烧萝卜炖肉,你们吃不吃?”狱警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吃吃吃,马上就去吃!”瘦猴赶快回到大个子床前:“老大,有肉呢,吃饭去吧!”
“行,吃饭!”大个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瘦猴赶快拿鞋给他穿上!然后侍候他站起来向监舍外面走去,后面的人这才跟在后面一窝蜂地走出去。
我和眼镜也拉圣华准备跟在后面一起走,圣华自被瘦猴打掉两颗门牙后,就一直待在角落里不出声,现在吃饭也不想去了:“我饿一晚上算了,明天早上出去再吃!”圣华说。
我和眼镜可不能陪着他挨饿,便紧跟着走在最后面的老头子一起出了监舍。而圣华既然不愿意吃饭,就被狱警锁在了监舍里面。
在去饭堂的路上,走在前面的老头子偷偷对我说了一句:“你们今天晚上小心点,他们要整你们!特别是刚刚挨打的那个,一定要小心,别反抗,越反抗越受罪……”
听完老头子的话,我和眼镜面面相觑,想跟上去问个究竟,被老头子用眼色制止住了,原来一名狱警正盯着我们看!
饭堂建在一座单独的平房里,里面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两百来个吃饭的“犯人”,四周有十几个手拿警棍的狱警监视着。
靠西边的一角是领饭的地方,“犯人”们排着两条长龙从打菜的窗口里面领出一份菜来,然后再到打饭的窗口领出一份饭,按规定的座位一个监舍坐在一张长条桌上。
每人一份萝卜烧肉外加两勺米饭,从份量上来说,我肯定是吃不饱!至于菜色吗,说得好听是萝卜烧肉,实际上是肉烧萝卜,白花花的萝卜切得足有半寸厚,零星地夹杂着一两块薄得透明的肥肉在里面,看样子不是炒的,纯粹是将肉和萝卜一起煮出来的。
好不容易轮到我们打完菜和饭,跟着老头子一起找到105监舍的饭桌,先来的人已经在吃上了,我们看大个子旁边的位子有空,就小心翼翼地坐了过去,我顺便偷瞟了一眼,大个子的碗里竟然满是白花花的肥肉!
瘦猴坐在大个子的旁边,一直拿眼睛盯着我们三个。
“哎呀,胡老儿,你的肉可真多啊!”刚准备吃饭,瘦猴就开始说话了。
老头子听了瘦猴的话,赶忙用筷子将自己碗里仅有的三块肉扒拉出来,夹到大个子的碗里:“仓主,你吃肉,我老了,肚子不好,吃不惯这东西!”
“嗯,吃饭!”大个子头都不抬一下,夹起一块肉就往嘴里送。
老头子这才开始吃饭,还顺便给我递了个颜色。
这边瘦猴还一直盯着我们两个呢,我明白了老头子的意思,赶忙将自己碗里的肉全挑了出来,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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