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边草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幻影魅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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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蓝惜月

    第一卷 关系尚未发生

    第一章 初识

    “阿妙,今天去复试,感觉如何?”

    “还行吧。”

    “有没有发现帅哥?”

    “没有啦,还帅哥呢,尽是歪瓜裂枣。”

    夏以南手里拿着吸管,坐在角落里喝着冰可乐,耳朵里听着两个女孩的对话。他发誓自己不是有意偷听的,只是刚好,凑巧,他也走进了校门口的这家肯德基。买好饮料和汉堡后,刚好走到了这个角落,看到了一张似曾相似的面孔。本来想换个位子,可大中午的,外面热浪滚滚,有空调有冷饮的店子,想也知道里面不可能有很多空位了。

    两个女孩中的一个咯咯笑了起来:“不是吧?都是歪瓜裂枣,就没一个长得稍微像样点的?”

    另一个摇着头说:“真的没有!反正我看了一整圈,几个专业的复试考场门口站着的人加起来有三、四十个吧,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男的,平均身高低于165,平均体重超过165,平均眼睛度数高于650。”

    “怎么会这样?你自己专业的几个也是?”

    “也是,除了一个迟到的我还没看到外,其余的六个全都比我矮。”

    “那不就成了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哈,正好你们专业一共八个。”

    两个人正聊得起劲,一个穿着白衣蓝裙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走过来说:“小姐,你们的奶昔。”

    两个女孩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朝对方摇了摇头,然后一起转向服务生说:“我们没要这个啊,你是不是送错了?”

    “没错,是一位先生送给你们的。”肯德基小姐脸上泛起了职业性的微笑,坚持要把托盆里的奶昔端给她们。

    “哪位先生?”她们在店里到处张望。

    肯德基小姐嘴一努,这时,她们的邻座,一个男人举起了手:“是我!”

    “请问你是?”阿妙飞快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告诉自己:这个人是真的不认识,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他。

    “我就是白雪公主身边那七个小矮人里的一个,身高低于165,体重超过165,眼睛度数高于650的歪瓜裂枣。”

    两个女孩尴尬地涨红了脸,阿妙嗫嚅着:“原来你就是那位迟到的同学啊,对不起,我纯粹是有口无心,说得好玩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再说……”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声明道:“当时我并没有看到你。”

    夏以南露出了嘲讽的笑容:“如果你看到了我,答案是不是就会有所不同?我拔高了平均身高,降低了平均体重和平均眼睛度数,对吧?”

    阿妙不敢搭腔,夏以南又说:“前几天听蔡勋那样说你,我还觉得他很过分。我一向瞧不起贬低前女友的男人,觉得气量太小,人品太次。古人云,君子绝交不出恶声,何况你们还曾经是那么亲密的人,分手就分手了,大家好聚好散。现在我才知道,什么叫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

    阿妙脸上的羞惭之色逐渐为愤怒所取代,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后,她缓缓起身,端起两杯奶昔走到夏以南面前,先举起一杯说:“这一杯,我以奶代酒,为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向你郑重道歉,对不起!是我说话太放肆了。”

    说完,仰脖喝了一口,放下,又举起另一杯说:“这一杯也敬你!”说话间,手猛地伸出去,做了一个泼的动作。

    夏以南吓得一下子跳开了,后腰差点撞到对面的桌角上。气恼之下,正要开口斥责,却见奶昔还好好地在对方手里,自己身上也干干净净的,只好把冲到喉头的话硬生生地打住,满脸阴沉地坐了下来。

    阿妙放下奶昔,一字一句地对他说:“蔡勋从不是我的男朋友,这一点我在无数场合无数次强调过。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背后一而再,再而三地造谣中伤我,但无所谓,嘴长在他身上,我管不了,反正日久见人心,谎言总有不攻自破的一天。我以后只管住自己的嘴,不再乱议论别人就是了。最后,为今天的事再次向你道歉,只希望以后不要再从你口里听到他的名字,我真的烦透了。”

    夏以南看她拉着女友的手离去,背影萧瑟落寞,不知为什么,自己心里也空落落的。

    走到修理行取了车,经过卤味店时,停下来买了一些妈妈喜欢吃的鸭头鸭掌,又绕到花店买了一把鲜花。

    有了这两样东西,又可以哄得妈妈开心一天了。

    母亲总是这样,儿子给她一点点关怀,就感动得像得到了全世界。

    第二章 当极品同学遇到传奇老妈

    车还没开进小区,老远就见蔡勋站在大门口,像孙悟空一样手搭凉棚,东张西望,当然不是找妖精,而是看夏以南的车。夏以南做不到视而不见,只得把车窗摇下来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不答,只管把手伸进车里拉开车门,然后一屁股坐进来,嘴里叽里咕噜地抱怨:“早上让你顺路去接我,你骗我说车子送去维修了,怎么这会儿又有车了?真小气,顺路载载老同学都不肯。”

    夏以南皱着眉头说:“你住三合路,我走珞瑜路,你自己算算,两边隔了多少站?这样也叫顺路?真是服了你了!至于我这车,的确是送去维修了,我早上自己都是打的过去的,信不信由你。”

    蔡勋依然理直气壮地翻着白眼:“你打的也可以顺路去接我啊,真小气,开公司的人,这点小钱还跟老同学计较。”

    夏以南气得连太阳|穴都隐隐作痛了起来。昨晚为公司的事忙到深夜,早上起来车又坏了,只好打电话叫修理行派人来拖车,自己赶紧打的去学校。谁知半路又堵车,差点连复试都没赶上。这会儿好不容易都办妥了回来,只想早点回去睡一觉,偏偏又被这个鼻涕虫一样的东西缠住了。

    夏以南决定不再跟他耗下去了,以后他要在同学中如何诋毁他都随他的便吧。就如林妙说的,嘴长在别人身上,要管也管不了,反正日久见人心,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想清楚后,他一踩油门,索性把车停下问:“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要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可就要上去了,我昨晚三点才睡,早上7点又爬起来了。”

    蔡勋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为了等你,一大早就到你家门口,早饭没吃,中饭没吃,现在肚子都快饿扁了,你打算扔下我不管,就这样上去睡觉?”

    夏以南冷冷地诘问:“我没要你等吧?你也不是为了我的事等我的吧?”

    蔡勋睁大了眼睛,“当然是为了你的事!我关心你才来的,想知道你复试的结果怎样了,这种大毒日头底下,我等了你好几个小时!”同学情意深重若此,让人想不感动都不行。只是他忘了一点:现在不是前工业时代,没有电话这种高科技产品,要打听消息只能靠脚走,靠嘴问。

    见夏以南沉着脸不吭声,似乎并不领他的情,蔡勋痛心疾首地说:“你以前读书的时候明明是挺好的人,怎么现在开了公司,立马就变了一个人,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

    他的眼神,他的语调,让夏以南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刚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以至于让老同学失望成这样。

    “小南,我看你的车进来好半天了,怎么还在这儿磨蹭啊。”

    两个人抬起头,蔡勋的眼睛里立刻蒙上了一层惧色。不用任何人催,他迅速拉开车门,站在车边讪讪地笑着打招呼:“阿姨,太阳好大,您怎么下来了?”

    夏以南的母亲,夏琼,凌厉地扫了他一眼,脸上虽然也在笑着,笑意中却带着一股寒意:“你又来找以南帮你什么忙?”

    “没,没有,我只是来问问他今天复试的情况,阿姨,您慢忙,我先走了啊。”一面说,一面后退,很快就跑得没影儿了。

    夏琼看着儿子,又是心疼又是责备地说:“小南,你就是心肠太软了,对这样的人,根本没必要搭理的。”

    “我看他到底是四年的同学,又是一个寝室上下铺睡过的。”夏以南呐呐地解释。

    夏琼叹了一口气:“那时候我叫单独搬出来住,你说想体验一下集体生活,结果跟这样的垃圾同房四年,亏你忍了他那么久,到现在还纠缠不清。你呀,别的都好,就是做事不干脆,不果断,喜欢拖泥带水。”

    夏以南停好车,锁好车门,才接过母亲的话头说:“妈,我是开广告公司的。做广告的人,什么样的人都得打交道,我如果告诉你,我拿他锻炼自己的忍耐力,你信吗?每次当我想一拳打爆他的头时,我就告诉自己,如果我能忍受这个人,再难缠的客户我都搞得定了。”

    夏琼总算笑了起来,挽住儿子的胳膊说:“既然出来了,我也懒得上去做饭了,我们索性出去吃吧,也算庆祝你今天复试过关。”

    夏以南惊讶地问:“妈你还没吃啊,都快2点了。”

    “我这不是等你吗?你没回来,我一个人懒得做。”

    “早叫你请一个保姆的,局里的事就够你忙的了,每天下班回来还要做饭,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进进出出嘛,这是我和你的家,我们两个人的家!”夏琼第一万零次重申自己的观点,说话的时候竟然带着一点小姑娘的娇嗔。

    夏以南安抚地搂了搂妈妈的肩。自从爸爸离家出走后,二十多年来,母子俩相依为命。即使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妈妈还是不习惯请保姆钟点工之类的人回家,说不想让她们破坏家里的气氛。

    母子俩又说了几句话后,夏以南才一拍额头说:“瞧我这记性,车里还有卤菜和花呢,被蔡勋一闹腾,就把这个给忘了。”

    夏琼开心地谢过儿子,然后提议说:“我们先去吃饭,回头再拿就是了。卤菜我提,花还是要你自己拿上去送给妈妈哦。我先上楼,你等一下再上去,这样,我一开门,就看到捧着花的帅哥站在我家门外,想起来就好激动!”

    “就依妈妈的。”夏以南笑着答应。只要能让妈妈开心,他愿意做任何事。妈妈为了他,吃了太多苦,受到了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她能爬到目前的地位,实在是个奇迹。

    夏琼是本市劳动局的一个副局长,年纪不大,今年才48岁,看起来最多38。身材高挑,白皙秀美,打扮入时,每次参加干部大会都是会上的一道风景,基本上颠覆了女干部的传统形象。

    美女混进干部队伍,自然流言多多,有些不堪入耳,夏琼本身又是个颇富传奇色彩的人物。据说17岁就跟男友从下面哪个县市私奔到省城,那时候他们中专还没毕业。两人在省城租一间小房同居后,小男友出外打工,夏琼在家生孩子,18岁生下一个,19岁又生下一个。小男友终于顶不住了,有一天早上出门打工,从此再没有回来,只留下了一张小纸条,让夏琼把孩子送人,自己回老家去继续读书,不用再等他了,云云。夏琼忍痛送走了老大,留下还在吃奶的老二,也就是夏以南。

    就是这么一个中专都没读完,还带着私生子的女人,后来不知怎么竟然从合同工人变成正式工人,再到副科长,科长,副厂长,厂长,到45岁时,又通过竞选,一跃成了市劳动局的副局长。

    当然,到现在,她的文凭也早已不是中专肄业,而是党校的研究生学历。

    也许正因为自己没有很正规,很过硬的文凭,夏琼特别支持儿子考研考博。夏以南考上博士,最高兴的不是夏以南,而是他妈。

    曾有广告公司的下属问夏以南:“夏总,你明明做广告的,要深造也该读MBA,怎么读哲学呢?”

    夏以南只有三个字:“我喜欢。”

    夏琼则不管他什么专业,只要是名校的正规文凭就行。党校的研究生们,最瞧不起的就是党校的研究生。

    第三章 据说爱情是春天的药

    此时的林妙,已经和同学兼闺蜜鲁西西坐在自己的卧室里吹空调吃零食了。鲁西西真的姓鲁,也真的叫西西,这名字是她母亲取的,她母亲是郑渊洁迷。

    于是鲁西西经常挂在嘴边的真名天子叫“皮皮鲁”,只是她等了27年,皮皮鲁还没出现。林妙曾不止一次地提醒她:“西西,皮皮鲁是鲁西西的亲哥哥啦,你跟你亲哥哥那啥,不是乱仑吗?”

    “哥哥好啊,我就喜欢大哥哥型的。”鲁西西总是如是说。

    这次,当鲁西西又念叨着皮皮鲁时,林妙把袋子里的最后一点薯片全倒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别说我没提醒你,你都27了,还尽惦记着要找会疼妹妹的大哥哥,那他至少得35岁以上才行,都是老头子了。”

    鲁西西不以为然地答:“老就老,反正再过三年,我也成老姑娘了,咱们和尚不嫌癞痢,大家都一样的秃瓢。”

    林妙噗哧一笑:“还用三年啊,你现在就是老姑娘了,还好不是老Chu女,不然就亏大了。”

    鲁西西气坏了,鼓着眼睛说:“如果我老的话,你也不年轻了,小姐,别忘了你只比我小两岁。”

    “是,可我又不找大哥哥型的,人家比较喜欢老牛吃嫩草,嘿嘿。”

    鲁西西不客气地给了她一个大白眼:“嫩草是你想吃就吃得到的?那是给富婆准备的,你一穷博士,有名的第三类人,还想打嫩草的主意?依我说,你不如就近找找,看能不能啃到一两根窝边草。”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过来暧昧地说:“今天送我们奶昔的那位同学就不错,挺帅的哦,虽然不至于惊天动地,但博士长成这样,也算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了。”

    “他帅吗?我怎么不觉得啊。”林妙脸上的困惑绝对是真诚的。

    鲁西西叹道:“为什么你的眼光总是异于常人呢?”

    林妙斜了她一眼:“你才异于常人呢,上次我们一起去参加党校的培训班,那个男的明明很一般,你把他说成旷古即今最迷人的超级大帅哥,口水哗啦啦的,看到他眼睛都不会眨了。”

    不提还好,一提到他,鲁西西的口水又开始哗啦啦的了,吸着鼻子说:“可我就是动心嘛,每次一看到他就激动得不行。你呢,袖手旁观,让你帮忙牵牵线,套套近乎,你就是不动弹。”

    林妙叫了起来:“你自己看上的,自己不去套,叫我去?我也是女孩,我也害羞呃,那培训班统共才2天,完了就结业考试,然后各奔东西,你让我上哪儿找他去。”

    鲁西西不依不饶地说:“那天参加培训的都是我们学校的硕士生,你要真有心帮我,怎么会打听不到!外国有个专门的机构已经得出了研究结论,地球上任意两个人之间,最多只需要通过六个人,就可以扯上关系。你要找他,不需要通过六个人的。”

    林妙认真打量着鲁西西:“你对那个男人真这么动心?”

    “真的。”

    “动心到什么程度?”

    “这个嘛,我试着形容一下,只是形容见到他的时候我的兴奋程度,不是实际如此哦,切记!”鲁西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横线,强调要对方切记这一点,不许联系实际,以为她当时真的如此了。

    林妙和她一起躺到枕上,笑着承诺道:“我记住了,不是实指,只是形容。好了,你说吧,动心到什么程度了?”

    “就是,一看到他,人家就高潮了。”鲁西西羞答答地说。

    石破天惊!林妙呆了一会儿,才哇啦哇啦地跳了起来:“天那,真的?放心放心,这样的强力春药药,我死都帮你找到!什么自尊啊,矜持啊,在我亲爱的西西的性福面前,统统都不算什么了。”

    鲁西西也撑不住笑了,坐起来喝了一口水说:“开玩笑的啦,马上就毕业了,说不定人家早就离校了。”

    林妙眼一瞪:“离校了又怎样?哪怕他出了国,只要他没有穿越到别的星球去,还在咱们地球上待着,挖地三尺,我也帮你把他从老鼠洞里拖出来。”

    “他不是老鼠,是俺未来的老公。”

    “不知羞,找出来了人家还一定就要你呢。”

    鲁西西胸脯一挺:“就凭我,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胸有胸,有臀有臀,要文凭有文凭,为什么不要?。”

    “那你为啥到现在还没嫁出去?”

    就这么轻轻地一句话,某人的胸脯瘪了下去,臀也翘不起来了,小小声地嗫嚅道:“我一直在读书嘛。”

    “谈朋友并不妨碍读书啊,再说,现在大学生也可以结婚的。”

    鲁西西被问得没话答了,只好奋然反击:“别只顾着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林妙的肩膀也耷拉下来了:“唉,这就叫红颜薄命啊,本来大一的时候有很多人觊觎的,可惜后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浪费了三年,然后又被一只苍蝇给抹黑,不,是抹臭了。”提起这点来,林妙恨不得捶胸顿足。

    “你说的苍蝇,可就是今天那位同学提到的蔡勋?”鲁西西问。

    “不是他还有谁?”

    鲁西西拍了拍林妙的肩膀以示同情之意:“唉,也是可怜,一般的女生,大一时候是战国时代,到大二,大三,秦始皇就要出来一统江山了。你倒好,六国纷争过了,秦始皇没出来,屎壳郎出来了。”

    “是啊,认识他之后,我才知道,以前被我拒绝过的那些男生个个都是绝世好男人。”

    “可怜的孩子,错过了就错过了,节哀顺变吧。”鲁西西也只能陪着叹气。

    林妙合掌当胸,喃喃忏悔道:“曾经有一个真诚的好男人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等我遇到极品的时候我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男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鲁西西正笑得前仰后合,林妙又说:“现在,请允许我用武汉方言再把这段经典郑重地表述一遍:蛮早以前有一个儿子伢站到老子面前,老子冒晓得珍惜,到了这么暂真是后悔得不得了!要是天老爷再让老子走一次火,老子要对他们讲三个字:鹅耐你!要是他问老子要耐几长时间,老子巴不得是一万年……”

    告白完,回头一看:“咦,西西呢?”

    许久,一个声音从脚下传来:“在这里,拜托打110,我需要做人工呼吸。但我是百分之百的异性恋,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坚持只要男人,所以请你千万不要亲自上,如果不肯打电话,我就我死吧,质本洁来还洁去……”

    第四章 猎物出洞

    星期六上午复试,紧张;星期天上午体检,紧张;星期天晚上,无事一身轻的林妙放纵自己看了一部四十多集的僵尸片。到第二天早上林妈妈敲门喊她起来吃早餐时,她才刚躺下,正准备做僵尸呢。

    下午,睡眼惺忪、有气无力、呵欠连连的林妙同学去学校图书馆査资料,一边走一边告诫自己:再不能熬夜了,真的不能熬夜了,熬夜不利建康,不利美容,不利学习,不利……

    道理都懂,可为什么就是屡教不改呢?无他,就是自制力忒差。

    路上遇到三两个熟人,除了说“你好”之外,就是问“毕业论文做得怎样了?”

    到这个时候,硕士生该修的课早就修完了,现在,他们主要的,也可说是唯一的功课,就是做毕业论文了。

    据说,毕业论文非常非常之重要,就算你其他的功课分数再高,如果你的毕业论文写得狗屁不通,那对不起,你不能毕业。什么?你门门功课都在90分以上?还是不行!为啥?这还用问吗?地球人都知道,分数是可以作弊滴。

    所以,你也就可以理解林妙顶着火辣辣的毒日头,扯着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呵欠,踩着软绵绵的步子也要向奔向图书馆的动机了。

    林妙刚刚刷完图书馆证,管理员递上来的号码牌还没接到手里呢,一阵音乐声轰然响起,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管理员的眉头皱了起来,林妙忙陪着笑轻声道歉:“对不起,进来的时候忘了设置成静音,我马上出去。”

    走到外面的走廊,按下接听键,一个浑厚的男声传了出来,本来那声音叫林妙差点心里一荡的,但是且慢,接下来居然是:“猜猜我是谁?”

    拜托,八百年前的狗血倒灶剧情,居然还有土星人在用,而且最不可原谅的是,对方还是男性!

    本来想直接按掉,然后把这个号码打入黑名单的,但她还是忍不住说了两句:“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再见!”

    “别别别,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唉,我是梁涛啦。”

    原来是此君!长得跟梁天一个样,还总认为自己很帅的家伙。

    男人不帅不要紧,最可怕的是明明不帅却整天以大帅哥自居。这位梁涛先生就曾说过一句让全班女生气到吐血的话:“我们班女生都暗恋我!”

    当时有人反诘:“就没有明恋的?”

    据说梁帅哥很潇洒地一甩头,说:“她们不敢,因为知道我瞧不上她们。”

    你想,这样的女人公敌,值得搭理么?所以,林妙接下来只说了一句话:“我现在在图书馆里。”稍微知趣一点的人,都该挂掉电话不打扰了吧。

    可惜怪胎就是怪胎,电话那头的人说:“哦,那我长话短说,这个星期五我要回武汉,已经约了几个同学,准备聚一下,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哦。我快四年没见到你了,还真想呢,也不知道你现在是胖了还是瘦了,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忧郁。对了,还记得毕业纪念册上我给你的留言吗?‘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云’。我当时写这句话的时候,鼻子好酸。结果蔡勋那小子看见了,还专门抱着本子跑来找我,问我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都不关他什么事,他还以为真是你男朋友呢,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不过,听说他住的地方离你家不远,没有再纠缠你吧?再缠你的话就告诉说,让我来对付他。我告诉你,对他这样的人不能怀柔的,就是要狠……”

    林妙在心里数着一二三,然后手指一按,快速设置成静音,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真是够婆妈的,约人聚会,啰嗦了半天,连个地址也没说,尽扯些乱七八糟的,什么人啊。

    不管了,进图书馆,査资料,抄抄写写。等出来时,已经快五点了,这才拿出手机。果然有那小子的未接电话,忽略,但有一个电话不能忽略,立刻回了过去。

    电话里很快传来鲁西西急迫的声音:“阿妙,你的电话怎么老打不通啊,我起码打了十次!”

    “怎么啦?亲爱的,才半天不见,你就想我了?”林妙开着玩笑。

    “是啊,你快来!快快快!”

    “亲爱的,要我快没问题,节奏方面我保证按你的要求来,只是,我不知道去哪里啊。”

    “二食堂前面的冷饮店,快点啊,我在店门口等你。”

    “好的,这就来了。”

    快快快地赶到那里,鲁西西递给她一根冰淇淋,拽着她一起在食堂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说吧,下十九道金牌把俺招来,有何要事相商?”

    鲁西西未语先笑,眼睛则机警地朝四周看了看,仿佛生怕被人听见了似的。林妙忍不住说:“你如果昨晚被国家安全局的人找去谈话了,我还可以理解你此刻的举动。”

    “不是啦,是我看见他了!”鲁西西的脸像花儿一样绽放。还别说,甜美的笑容能让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在瞬间焕发出动人的光彩。

    “谁?”问出这个字的时候,林妙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就是他嘛”,鲁西西的表情,怎一个花痴了得。

    “强力春药?”

    “哎呀,你小声点啦,人家就在这附近住着的。”鲁西西再次机警地四处张望,同时压低嗓门,竖起耳朵,睁大眼睛,虽然已经是27岁的高龄,仍然十分的卡哇伊。

    “那又如何?”人家又不认识你,你就说了他什么,他知道你说的是谁呀。

    “我在跟你说真的,那人就住在这附近,我连他住在哪栋楼都搞清楚了,厉害吧。”鲁西西眉飞色舞,兴奋得很。

    可以理解,发现猎物的那一刻猎人的心跳肯定快过按下扳机的那一刻。

    第五章 追夫二人行

    话说林妙同学被死党鲁西西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招到食堂,两人躲在某个幽暗的角落里窃窃私语,其间,鲁西西数度贼眉鼠东张西望,表情之紧张,神态之有趣,让林妙叹为观止。

    她一向不掸以最猥琐的恶意揣测人家:“老实交代,你是如何发现春药哥哥的?别告诉我你偷偷跟踪他。”

    鲁西西的眼睛眨呀眨呀,终于无比羞涩地垂了下去,长长的睫毛罩下一片小小的暗影:“就是啊,不然怎么办?刚在冷饮店买冷饮的时候突然看见他从这条路上走过去,我开始还以为自己太想念所以发生了幻觉,后来确定那真是他的本尊!赶紧撵了过去,声明,我不是有意跟踪哦,只是情不由己,连腿脚都有自己的意志,你明白的,是吧?”

    “明白,我不只明白,还以你为傲!”

    “真的?”

    “真的,该出手时就出手。”抓住了就别让他溜。

    “嗯”,鲁西西郑重地点头,然后用力握住林妙的手说:“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那我就拜托你了!”

    林妙傻乎乎地问:“拜托我什么?”

    “帮我打听他的情况啊,比如,姓甚名谁,何方人氏,三围多少,家庭背景,什么专业,什么爱好,等等等等,资料越详细越好。”

    林妙有一点反应不过来:“小姐,是你喜欢他,是你想追他吧?”

    “是”,先毫不犹豫地肯定了这一点,再有理有据地摆起道理来:“但是你也知道,如果一个女人想得到一个男人,她绝对不可以主动追求,她一定要摆足架子,等着他来追。男人只会珍惜自己千辛万苦追来的女人,主动送上门的货色,也许他不会拒绝,反正不玩白不玩,但他决不会珍惜!”说起追夫理论,鲁西西绝对不只硕士水平,那起码也是博士后。如果还可以往上追加的话,她可以争取到博士太后,或博士太皇太后。

    “所以”,林妙圆睁着双眼问:“你打算由我出面勾引他,让我成为那个送上门,不玩白不玩的货色?”林妙的声音很轻很轻,脸上似乎还带点隐约的笑意,但她的眼神,还有握紧的拳头都在昭示:本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亲爱的,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辣手催花?”鲁西西小心翼翼地问。虽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作为一个成熟的、理性的人,无论做什么事之前都应该先把后果考虑清楚。

    没有回答,只有高高扬起的小拳头在她面前示威地晃了两下。

    好汉不吃眼前亏,鲁西西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讨好的表情:“亲爱的,息怒息怒,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啦。你想以身试法,我还舍不得呢,除了男人,我最爱你了。”

    “那我真是太荣幸了!全世界的男人只有几十亿吧,好感动,我的名字真是太靠前了,我受之有愧,呜呜。”

    “那个,不是啦,你应该这样想,女人中,我最爱你。对于我这个百分之百的异性恋来说,这多不容易,多难得,已经近乎奇迹了。”

    “好吧,那你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鲁西西笑得比蜜还甜:“很简单啦,就是你先去想办法认识他,跟他做朋友,然后时不时地在他面前提起我。提起我的美,我的好,有多少多少男人追我,我都看不上,因为我宁缺毋滥,情愿孤独地等着自己的真命天子。等他对我有点兴趣了,再无意中让他看到我的艺术照;等他兴趣更浓了,再在某天,也是无意中,让他看到我贵妃出浴的销魂模样;等他对我的性趣浓到像火山爆发,岩浆翻滚时……。”

    “你再出现和他成其好事?”色女不可怕,有智谋的色女才可怕。

    鲁西西的食指很干脆地当空一摇:“当然不!要真正掳获一个男人,绝不能过早让他得到你的身体,要让他时时闻得着,摸得到,但吃不到。要想吃,就得拿东西来换!”

    “啥,红彤彤的结婚证?”

    “孺子可教!”

    林妙不得不点头道:“你的这一套,至少从理论上是可行的,但你忘了很重要的一点。”

    “哪一点?”鲁西西很诚恳地问

    林妙犹豫了一下,怕说出来会打击到前面这位热情如火的单恋狂:“万一他有女友,甚至,已经结婚了呢?”

    “不可能!”三个字说得掷地有声,但尾音中却带着那么一丝不确定。

    林妙忙安抚道:“好了,我先去帮你打听打听吧,也许真的什么都没有,他是老天爷特意给你送来的Mr。Right呢。”

    第六章 皇太后剩旨到

    话分两头,如今来表表另一支。夏以南同学和妈妈去吃饭,结果如何呢?

    富丽堂皇的飞龙大酒店,温馨的卡座,母子俩相对而食。桌上的火锅里炖着番茄三文鱼,旁边还有一碟烤排骨和两碟素菜。

    夏琼舀了一勺鱼汤,热热地啜了两口,然后对儿子说:“小南,现在你的公司走上正轨了,博士也通过了复试,是时候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不急,博士就得三年,还早呢。”夏以南专心对付着手里的香酥排骨,含含糊糊地回应了一句。

    “别忘了,你是七九年出生的!”夏琼说到数字的时候还特别加重了语气,以示强调。

    夏以南笑了:“前几天还听一八二年的MM说,家里剩旨到了,限令她二十五岁之前必须找到结婚对象,否则自己出去租房子住,家里决不容留剩女。我当时还想,幸亏我是男人,没那么大的结婚压力,结果呢?妈,你今日就给我下剩旨了,是不是也要赶我走?”

    夏琼耐心地解释:“妈不是要赶你走,你想走妈还不让呢,但找对象的事,真的要提上日程了。你可以先谈着,慢慢培养感情,等博士毕业后再结婚。不然,等你毕业了再谈,又得几年,那时候你多大了?”

    “男人三十五岁结婚都不算晚啊。”夏以南还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唉”,夏琼叹起气来:“如果你父母双全,你爱几时结婚就几时结婚,不结婚都成。可是,现在我们孤儿寡母的,在单位上有时候人家问起来,‘你儿子快结婚了吧?’你叫我怎么答,说你还没女朋友?我怕别人会在背地里说,到底是单亲家庭,连个儿媳妇都找不到。”

    他们一直都在刻意回避一个词:私生子。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夏琼比别的母亲更害怕儿子剩着,怕母子俩会因为这个原因而被那些喜欢挖坟的人一遍遍挖出陈年旧事。

    “妈,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夏以南连香酥排骨都吃不下去了。他不是不理解母亲的心情,但母亲这时候突然这样说,他还是吃了一惊。在他的心目中,母亲一直是坚强的,乐观的,也是很聪明很能干的女人,他从没想过她也会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

    “没办法,你妈也只是女人。”夏琼自嘲地摇头。

    夏以南怜惜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略显迟疑地说:“你知道,我一直都支持你再婚的,你一个人支撑这个家真是太辛苦了。”

    夏琼拍了拍儿子的手:“傻瓜,妈妈要找人早就找了。以前好歹还有点姿色,现在老都老了,还找什么?再说,现在你也大了,能帮妈妈支撑这个家了,妈妈以后还指着享儿子的福呢。”

    “妈,你现在也有姿色啊,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后半辈子还长着呢,还有几十年的日子要过。你想找,儿子绝对支持你,妈妈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夏琼却眼神犀利地看着儿子:“你真这么盼着妈妈给你找个后爸?是不是你想恋爱、结婚了,就嫌妈妈在家里碍眼了,怕我干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

    夏以南慌得差点连筷子都掉到地下了,这是怎么说的?刚才劝他找对象,提醒他是时候该考虑终身大事的是她,现在怀疑他嫌她碍眼的也是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更年期反应?

    他恨不得像红卫兵一样高举红宝书剖白:“妈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这不是怕你寂寞,希望你过得幸福吗?你为了我,已经牺牲了自己半辈子的幸福,难道我能那么自私,希望你一直孤单下去?你要是这么误解我,那我就照实说,我其实不希望妈妈找人,不希望妈妈爱别人,妈妈只是我一个人的妈妈。”

    这样带点霸道带点蛮横的话,夏琼听了却好像额外受用,立刻眉开眼笑地说:“放心,妈妈不会再爱别男人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妈妈只爱小南。”

    夏以南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告诉亲爱的妈妈:妈妈,你儿子我也是男人,也是你说的黑压压的乌鸦群中的一只。

    夏琼又娇羞地低下头说:“妈妈也跟你说实话,其实,妈妈心里也不情愿小南找老婆的,怕你有了老婆就忘了娘。但妈妈不能那么自私,人到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事,妈不能耽误了你。如果不许你恋爱结婚,那不是爱,而是占有欲作祟,妈妈不能那样。”

    夏以南急忙表示:“妈你放心,就算我结了婚,妈妈仍然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决不会娶了媳妇就忘了娘的。”

    “那”,夏琼趁热打铁、乘胜追击:“如果你结婚后,你老婆容不下你妈,你怎么办呢?”

    夏以南挑起了眉头:“她凭什么容不下你?你是我妈,是生我养我的人,没有你,哪有我!妈,你要相信自己的儿子不是这么没眼光的人。”

    夏琼仍然不依不饶地说:“可就是有这样的女人,婚前乖乖的,婚后立刻露出嘴脸来,嫌弃公婆,不跟公婆同住,还一心想啃老,生了孩子就丢给公婆,自己照样潇洒。”

    既然母亲这么在乎,这么担心,夏以南只能郑重保证:“我将来要是看走了眼,娶了一个这样的女人,没什么好说的,立刻离婚!恋爱的时候我就会先跟她说清楚,我只有妈一个亲人,妈也只有我一个亲人,我是不可能跟妈分开住的,如果她不能接受,那一开始就不要交往好了,免得贻误了大家的青春。”

    “嗯,妈总算没有白养你。”夏琼笑了起来,又舀了一碗西红柿三文鱼羹,心满意足地喝着说:“还是这家做得最好吃,又酸又鲜,恰到好处。”

    “喜欢吃可以时常来吃嘛,现在家里也不在乎这点钱了。”

    “谁说不在乎?”夏琼杏眼圆睁,轻轻嗔着儿子:“既然你准备考虑找对象结婚,我也要给孙子存钱读书买房子了,以后家里的开销都是你的哦,我养你这么大,也该你负担家庭开支了。”

    “妈!”夏以南哭笑不得了:“您也准备得太早了吧,儿媳妇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就操心起孙子的事来了。”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夏琼说得理直气壮。

    “好好好,以后家里的开销我全包了,妈妈的钱自己存着。”想了想,又有点不甘心,哀怨地说:“还没孙子,就只疼孙子,不疼儿子了。”

    “才不是,我最疼我的宝贝儿子了,我这样也是想锻炼他赚钱的能力,人是需要压力的,有压力才会有动力。你的广告公司,既然已经开始赚钱了,你以后就好好做,争取三年成富豪。”夏琼给儿子打气。

    夏以南摇着头说:“哪有那么容易,现在广告公司遍地都是,一块砖掉下来能砸死几个广告公司的经理。”

    夏琼却不这么想:“有这么多公司,正说明这是块肥肉,有利可图啊。你再难,没有你妈当年带你的时候难吧。你爹跑的时候,你才三个月,我自己刚满了二十岁没几天,那狠心的男人,就这样一走了之。我只好把你哥哥送走了,这事现在想起来我还一宿一宿地睡不着,我对不起你哥哥啊,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妈,不要说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服务员,买单!”夏以南强行打断了妈妈的诉说,每次只要一说起这个话题就会没完没了,何苦呢?又于事无补,只会再次撕裂那已经复原的伤口,让它再多痛一次,再多流一回血。

    服务员刚送来单子,夏以南的电话就响了,一个焦急的声音传了出来:“Boss,你现在人在哪里?税务局的人来了,说有人举报我们偷税漏税。”

    夏琼站在旁边也听到了一点点,急得要抢过电话,被儿子伸手制止了,夏以南用安抚的语气说:“你别急,先陪他们坐坐,请他们喝杯茶,就说我马上就到了。”

    说完,掏出三百元放在桌上说:“妈,你麻烦你结一下帐,我有事先走了。”

    夏琼不放心,嚷着:“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暂? ( 窝边草 http://www.xshubao22.com/7/71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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