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不是我傲娇
这个学期最后一堂英语课,明明考试都已经结束了,可是却说什么为了巩固,还要再把要点抓一抓。讲台上的那个秃子唾沫横飞,六、七月的天气里,感觉整块黑板都快融化了,只希望窗外的香樟树长高一点,再长高一点,足够挡住那该死的阳光就行。我的位置在靠窗一排的最后一张,把头放在臂弯里,赤果果的躺在课桌上,一点没有高一新生应该有的努力与用功,直视前方,正好看到前面的女生再涂防晒霜。“嗤”出于本能这种不屑的声音从我嘴里出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全班听见,有不少无聊的同学转头,眼里充满疑惑与趣味,应该是趣味多一点,大家都想为现在枯燥的课堂来点这种趣味。范沙停住正在擦防晒霜的手,回头看着我,准确的说,应该是瞪着我。那么出色的一副皮囊用来瞪着一个同样出色的女生,未免也太浪费了。我清楚明白他是个傲娇小姐,可我丁一向来不像是会怕那些的人,我轻易勾起嘴角弧度,放在臂弯里的头轻抬起,手顺势移动到下巴下面,看似慵懒,更具有媚态,眼皮挑逗的上下张合,长长的睫毛蒲扇了几下,随之而来的是嘟嘴,尽可能的卖萌,只有那双眼睛更具嘲笑的瞪回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我觉得我丁一上辈子一定是个落入风尘的女子,玩弄男人与鼓掌之间的那种女人,而此时范沙被气得殷虹的小脸正在为我刚才的自恋打广告。
“没劲”,我收回炽热的目光,再次把头嵌在臂弯里,太阳好像比刚刚更毒了,我闭上眼睛,所有的一切消失在一片火红里。
其实一直很喜欢夏天,只是不喜欢夏天上课……
“murderer杀人犯的意思”,英语秃头依然唾沫横飞,他年轻时一定很聪明,以至于聪明“绝顶”了。
而我掀开那片火红,在听到“杀人犯”时心里某个角落明显绞着疼了,任凭刺辣的阳光与眼珠亲密接触,我开始回忆那段已被压箱底的噩梦。
八岁之前,我有个完整的家庭,我妈叫陈若兰很漂亮,小学课本上学到的一个词——倾国倾城,我觉得就是形容我妈妈那样的女人,但什么叫红颜祸水,so 除了我爸爸之外,我有一些名义上的叔叔,但以八岁的情商,真的没办法与邪恶,黑暗,肮脏扯到一起,更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才算正常,直到那一天,我连完整的家庭都没有了。脑子里嗡嗡响起爸爸的声音
“你这个贱女人,表子养的,卖逼货,我要你死。。。”与之相配的是妈妈惨绝人寰的叫声“啊。。。我草你全家,要死你去死,你这摊烂泥。。。啊。。。救命啊”突然翻涌的这些回忆,竟然有种令我反胃的冲动。
下课铃很识时务的响起来,收起刚才眼底的那抹冷意。眼睛已经被太阳照很久了,又像麻木了似的,没闭起来。像两个无底洞,周围的嘈杂让我好不适应,“叩叩”听见有人用指甲叩课桌的声音,判断了不是幻听,我慵懒的转过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某个人的身体器官官,额,其次注意到那条价值不菲的牛仔裤,脑子里跳出来一个人,又再次慵懒的抬起头,却没对上她的视线,刚被阳光直射的眼睛还处于半失明状态,现在的范沙在我眼里看不清头,更像一个无头鬼,“噗嗤”我为我的所见而感到好笑。这一笑,瞬间把火焰调高了一个幅度,原本轻叩的手指变成猛拍在课桌上的手掌,教室顿时安静了,我的耳根清净了,但又得面临一个更棘手的事情。
“道歉吧”范沙拍在我课桌上的手掌成了他整个身体的支撑,歪着头,瞪着眼睛,带着一抹笑意,等待我的回答。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丁一你不要太过分”
“。。。。。。。。。”
其实我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哪里过分了。所以我只能说“好狗不挡道”我开始厌烦了她的举动。
“你这个贱女人”她已经顾不得形象与否了,开始歇斯底里。
“你就是个专门抢别人男人的贱女人,你不会得逞的,陈奇是不会看上你的,你不会和他上过了吧,我不要的破鞋,你都想穿,如果我得不到他,你也别想,你这个贱女人,狐狸精,你会有报应的。”
她说我会有报应,不对,我在乎的应该是——我丁一抢他的男朋友……这什么年代的事情,我自己居然不知道,而她说的怎么像她亲眼看到的似的。
范沙各种歇斯底里,周围的一切物体,都没有逃离她的魔爪,成了泄愤的工具。糟乱的头发完全诋毁了她大家闺秀的模样,两鬓的头发被拨到眼门前,随着她大口喘气,发丝飘扬着,是在坚持着最后一点点的矜持么?
我开始庆幸,我没有同她一样歇斯底里,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很丑。这个女人不是没有后台,很相反,她的后台硬的很,在这样一个拼爹的时代,她牛逼的拥有一个钻石级的爹,精致的皮囊,和因为这皮囊,身后一票任由差遣的壮男们,以及一个吹软饭的小男友陈奇,哦,听她刚刚的话,好像现在不是了。
周围已经炸开了,几个整天八卦的八婆得到了兴奋,一群用豺狼眼神看我的男生们,以及一些一副——我等着看好戏的表情的同学,我想说,范沙如果想诋毁我,那么恭喜她成功了,但她似乎还是笨了点,他更本不知道我从来不会在乎这些。
我捡起刚刚因为他发神经而掉在地上的包,嘴角勾起弧度,眼睛扫过像只狒狒的范沙,朝着教室大门走去。我宝贵的时间,怎么可以用来和她瞎扯。
学校大道上出乎意料的人烟稀少,只怪香樟过于旺盛,欣赏不到火球似的太阳,范沙刚刚说“贱女人”呵,我竟然会这么自然的想到我那位千娇百媚的妈。我的家庭很复杂,更或者说,我没有家庭,从记事起,我就知道我妈妈很漂亮,可是爸爸却一般,甚至有点丑,但我觉得他们是天底下最般配的夫妻,我是个女生,可能是家庭的缘故,从小没人能打得过我,打不过我就拿我父母说事“你妈妈是个表子,是个妓女,那你就是雏妓,你爸爸是个吃软饭的,你还是个小杂种”当这种话像儿歌似的开始被传唱,羞耻心缠绕着我,连动一下都觉得奢侈。而现在却成了我自己都认同的事实。或许当年心里还有点家的影子,但如果那时被羞辱时我没有选择跑回家,那现在是不是会避免很多悲剧。
面前如此有透视感的小道,我却只注意到了前面一个同学的背包带子掉了,有些无聊,也可能就因为无聊,我又回忆了过去。
八岁那时候,我就是个不合群的小朋友,被所有同龄人欺负,只得负气回家。当我打开爸爸妈妈的房间,看到的却是两个缠绵在一起的躯体,我那美的不像话的妈,抱着一个不知该叫叔叔,还是爷爷的男人,缠绵悱恻,干柴烈火。妈妈透白的肌肤,在我眼里却是那样恶心。更让人恶心的是,爸爸拿着菜刀奔向我,或者是奔向我所在的方向……在他眼里我看到了,愤怒,嫉妒,和一些更恶心的东西。
“砰”门被踢断的声音,我被吓得哆嗦,只懂得睁大瞳孔,站在门口。
“你这个贱女人,表子养的,卖逼货,我要你死。。。”眼前只有暴走的爸爸,他分开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拿着菜刀欺身压向我妈。
“啊。。。我草你全家,要死你去死,你这摊烂泥。。。啊。。。救命啊”妈妈显得有些恐怖,此时的面目狰狞,与他漂亮的脸蛋不相称。
爸爸停下来了,我猜他是很爱妈妈的,不然不会到了这个关口还都下不了手,我的脑子开始拼凑起他们恩爱的日子,是的,他们曾经恩爱过。而我还是天真了,看着这个已经进化成为魔鬼的爸爸,他手里的菜刀明晃晃的,瞬间变成了红色,那个不知该叫叔叔还是爷爷的男人,身体摆成祈求的样子跪在爸爸面前,他的脖子全是血,爸爸割了他的动脉?我一瞬间懂了什么叫痛快,什么叫恐惧,我痛快,这个霸占妈妈的恶心男人是不是死了?我恐惧,爸爸是不是杀人了?
对,他杀人了,而我是杀人犯的女儿。
前面女生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她看到了我紧紧皱着的眉头,以为我在看她。被她这么看着,本能的停止了回忆,我绕过女生,脚步在不断的加快,只想赶紧回家,回那个家。不过我想今天可能是出门不利什么的,面前却又出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瞬间,一种叫做厌恶的东西油然而生。陈奇像个痞子样的朝我走来。
“这么急着是去哪啊?”一双狭长的凤眼,我曾一度怀疑,他的眼珠是不是不完整的,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它整个儿的出现在我的眼前。还是那样带着嘲笑半询问的语气。
“回家”我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我送你啊,我已经把范沙那个黏人货甩了。”依然是嘲笑的口吻,双眼死盯着我,嘴角勾起的弧度已经可以被贴上邪魅的标签。
“陈奇你真恶心,滚开。”我只想快点回家。我以为我已经激怒他了。转身便走,他——陈奇,这个恶心的人,还不想和他有瓜葛。
站在原地那个清瘦修长的身板动了动,嘴角的弧度迅速下来了,眼皮下垂着,眼底是无尽的冷漠,看不出表情。
属于,不属于,我。
6月,亦是挡不住的炎热,就算不照镜子,我也知道此时自己的双颊绯红,为了能快一点回去,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今天是约定好的日子,今天过了,我就可以不被束缚,今天过了,至少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会再寄人篱下。
我停在一幢白色别墅门前,门卫看见了我,机械似的打开了大铁门,我走进去,看着这个生活了5年的地方,竟一点回忆也没有,就连门卫看见我,连一个招呼似的微笑也不曾有过,这里面的人都是势力的,或许我早就习惯了。不过不要紧,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我是这个家的女儿,挂名的,呵呵,5年前,妈妈带着我远离了因为杀人而正在坐牢的爸爸,她使劲浑身解数,勾引到了这个房子的主人,是因为倾城的容颜?还是因为曼妙的身材?又或许两者都有,当妈妈拉着我的手,第一次站在这个大的像个博物馆的房子面前,问我:想住在这里么?而我说:想。
没有哪一天我不在后悔我说的那一个字。在这里生活的每一天,每一个人,管家,仆人,司机,甚至门卫都用一种看垃圾的表情在看我,起初的生活,生不如死,并不足以形容我,但随着日子变多,年龄长大,就开始变得无所谓。妈妈脸上无时无刻有着笑容,但我知道那是假的,装的。好在,今天一切都结束了,妈妈答应过我,今天带我离开。
手机响了,一条短信,妈妈发的:来餐厅。
直觉的认为,妈妈要把离开的事情进行摊牌,一路向客厅走,佣人们无视我的样子,算了,早该习惯了。到了餐厅,所有人都在啊,我径自拉开椅子,坐下面前是上好的牛排,很传统的西餐,我用眼光瞥向妈妈,已经过了40了,这个女人风韵犹存,一件亮紫色的睡袍,居然还有|乳沟,露出两条白皙的手臂,握着刀叉,好像是刚刚沐浴过,头发是湿的,稍稍有些凌乱,披在肩头,还有水珠挂在胸前凸起的地方,她保养的很好,脸上挂着笑容,不是装的,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我突然就疑惑了,该离开了,她很开心?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握着刀叉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我,依然挂着笑容,我想我是有遗传到她的基因,比如这一双大眼睛,双眼皮,也同样拥有蒲扇的长睫毛,我更知道自己因为遗传了好基因,有可以同我妈媲美的容貌,和同样曼妙的身材,据说妈妈在早年间当过一段时间的模特,后来遇见了爸爸,后来有了我,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不知道是要宣布什么,爷爷,可以开始了么?”说这话的不是我,是这个家的孙子,顾辰,从踏进这个家的第一天,我就见到过他,只比我大一岁的年纪,一模一样的生日,却和我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我偏头去看所谓的爷爷,这个老人,一脸慈祥的面孔已经出卖了他的年纪,眉宇间的英气依稀可以看出他年轻时一定是个可以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人,也是我少有尊敬的人,更是我风韵犹存的妈,费尽心思勾引的人。而这样的人却在刚刚很灿烂的笑了。甚至可以用无邪来形容。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一切是那样不自然,我顿时油然而除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是我来说吧”陈若兰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直了直身子,用眼角扫过每一个人,而在略过我时,我看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愧歉,我从心底开始冰冷起来,手心开始不断冒汗,我强忍着一跃而起的冲动在继续听她说,而他说“我怀孕了,是老爷子的老来子”她说完了,眼底的愧疚变成了大放光彩,刺得我抬不起头来。突然觉得与自己相比陈若兰是幸运的,我从来没有哪一天忘记过自己只是渺小的存在,除了今天,原本以为今天是自己的重生日,是所有强大的存在,可我还是失败了,我好像低估了自己的这个妈,我毋庸置疑的又被她拉进了深渊,我抬眼看着陈若兰,想从她眼底在得到点什么信息,又或许,我还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她却对着一个上菜的女佣摆起了架子“你刚刚没听见我说什么么?我说我怀孕了,你居然还敢给我酒?”瞪圆的双眼,理所应当的口气,瞬间当起了女主人的样子。那个女佣在发抖,她吓到了,变得木讷了,居然忘记了收回拿着酒的手“你听不懂么?还不把酒拿开,是不是不想做了?”陈若兰越来越激烈的言辞,所有人都懂,她敢这样做的筹码是什么。女佣差点摔跤,拿着酒的手依然在发抖。我以为这种时候,真正的主人会表态,结果顾天老爷子只是盯着陈若兰发呆,眼底是无尽的宠溺。
“82年的拉菲,给我吧,我不怀孕,什么都吃”也许是因为愤怒,也许是因为真的想喝酒了,更也许只是单纯的觉得那个无辜的女佣可怜至极。我主动要过了酒,在所有人都差异的眼神中,可能因为平时的不善言辞,可能因为觉得在这里讲话是多余,我清楚了解我在这个家的位置。酒被送到我面前,我挤出一个微笑看向那个女佣,才发现他涨红了脸,一身黑白的制服,依然看得出微胖的体格,拿着酒的手肉肉的,摸上去一定手感不错,而不像自己的手,各种骨感,又细又长,节骨分明,最后停留在那一双单眼上,这要是放在唐朝,无疑是一个美女啊。短暂的欣赏完毕,看着她把暗红的液体倒入我的高脚杯里,同样的场景,同样一瓶酒,在我记忆深处上演过一次,同样是内心复杂,不同的是我比上一次更懂得了控制表情。得此回忆,我若无其事的转头看向顾辰,发现他在同样看着我。
“一一,你喜欢酒?”带点好奇与兴奋的询问语气,顾老爷子显然对我今天的打破常规异常兴奋。我收回放在顾辰身上的视线“嗯,喜欢,平时睡觉前会小喝两口,但因为还只是高中生,不敢多喝”我重新垂下眼眸,整个家里,不,整个中国只有这个上了70的老人会叫我 一一 ,也是我唯一不反感的,在我印象中,顾天老爷子是这个家神一样的存在,早闻他年轻是的残酷与魄力,利用各种人力,物力,财力及手段才使“top酒庄”有这样一个高度,而面前这个古稀之年的老头,取而代之的是慈祥,温柔,幽默,除了眉宇间的英气,几乎美誉年轻时的影子,我不知道要经历什么才能使这样恐怖棘手的商业怪才在晚年变成了如此悠然自得,他是我丁一唯一真正尊敬的人,也是我会在这个家呆这么久没有连夜潜逃的硬理由。而他再次展开眉毛对我说的话,可能刺激到了在座的每一个人的心。“如果喜欢,你可以来酒庄,再过几个月你和辰辰就成年了,我不想被人说成是不会培养孩子的老头,我也是从小在酒里爬模滚打才有的今天”语毕,一双薄唇两端上扬了,不带有丝毫轻蔑的口气,我知道这种时候我不该有任何表情,他这算是邀请么?可我丝毫不想介入这个家庭的事,但或许是与生俱来的,又可能是受某一次的影响,那个酒庄里的东西,竟然使自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冲动,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承认了自己对酒的兴趣。而接下来,不断满足自己私欲所带来的后果可能是“抢遗产”“抢继承”这类的标签,短暂的思索片刻,才意识到餐桌上所有的目光都被自己拦在了身上,或惊讶,或野心,或平淡,而自己不再是几年前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女生了,继而对上那顾老爷子依然看不出所以然的眼神,淡定的开口“爷爷,我不想去”说完了我才觉得有点直接,但真的不想把事情变得更烦。更稀奇的是顾天没有对我的回答抱怨丝毫,对于我的直接,竟展露出微笑,这让我震惊的意识到:他在考验我!
这个家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爷爷的儿子,那个叫顾学武的男人,就在我刚刚说不想的时候,他的眼睛明显亮了。他真的把我当成了假想敌?那我来这里5年岂不是把他折磨死了?
刚刚结束的晚餐,而我不知疲倦的找到了陈若兰的房间,死拽着门把手的手指开始泛白,即使曾经质疑过她,即使我们在“不信任”这座破旧不堪的桥梁上不断纠缠拉扯,但我们仍然把互相扶持当做这个家的生存之道,因此我毫发无伤的活到了现在。而在刚刚,我失去了她,失去了在波涛四起的海水中唯一一根木头,前一秒我决定恨她,但一种叫dn的东西在作祟,那种像脐带一样的生命供给叫我如何割舍,这一秒我选择原谅。而下一秒我将接受日后独自一人,如履薄冰的旅程。
高级的木质门被我打开了,里面一片漆黑,她还没回来,那我就进去等她,机械的走着“砰”来自膝关节的疼痛,让我瞬间有种晕眩的感觉,依然没稳住向前倾的身体,与地板亲密接触了,紧接着是玻璃碎掉的声音,开始有点后悔进房间之前没开灯,但也已经无暇顾及了,左手按住被撞的膝盖,右手撑地,使自己坐起来,靠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上。呆呆的盯着门缝里传来的微光,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直到坐着的屁股已经麻木,但懒得换姿势。又渐渐地门缝变大了,我抬起已经僵硬的脖子,可以明显看到一个人影,一双熟悉的眸子跳进我的脑子,接踵而来的是突兀的亮光,刚刚在黑中呆了这么久,眼睛被刺得生疼,以至于扭曲了表情,但可以确定的是有人进来了,而且开了灯,也一定看到了现在狼狈的我,我眯起眼看见了陈若兰的一脸错愕,双手支撑着想站起来,但我好像低估了刚刚撞疼的膝盖,一阵阵有节奏感的疼痛伴着心跳的旋律像我袭来,戏弄着我的神经,但理智告诉我必须像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软弱的地点只限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看着陈若兰精致的脸由错愕到紧锁眉头,我才想起刚刚没开灯时发生的一系列,我侧头便看见了满地的玻璃片,膝盖撞到的应该是梳妆台,玻璃杯里的水蔓延到了脚边,地上的水渍像我小时候在床上画的地图,想到这,我竟失语笑了起来。而这一神情依然惹怒了一旁呆若木鸡的陈若兰“丁一你这样会吓坏我的宝宝知道吗?”能听出很明显的怒气与不耐烦。“在你心里,你把我当什么?”忍住一切想哭的冲动,提起唯一的劲道说出这句疑问句,而她的回答瞬间将我击垮,也顺便弄破了我的眼泪腺“丁一,我知道我这样对不起你,但也只有在这个家,你才会有更好的发展,听见今天老爷说什么了么?你也不小了,要为自己着想,不要总把风头让顾辰抢去,论辈分,他还得叫你声阿姨,等到时候,我肚子里的小家伙出来,整个酒庄变成我们的也只是时间问题了”无比邪魅的笑容,无比志在必得的口气,像两把刀插进我的左边心房“你为什么不懂我……我不想要这样……”我已经梨花带雨了,带着哭腔放下了所有的坚持“你说会带我走的……那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怀孕,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走对不对……我不想……不想再这里,你什么都不懂……不懂,为什么我妈妈是你,为什么当初进监狱的是爸爸而不是你”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些语言的杀伤力。果不其然,我得到了报应“啪”一声清脆而响亮,脸上是火辣辣的灼痛,她第二次打我,第一次是我抱着监狱的柱子不肯走的时候。这一瞬间,我变赤果果的感受到了嘲笑,讽刺,万箭穿心,如果说炼狱可怕,那这一刻的我,也不过如此吧。
我扯动了嘴角,尽量使他在一个好看的弧度,而我那个风韵犹存的妈妈似乎真的被我气得不轻,线条优异的胸部不断起伏着,脸蛋因为生气而涨的通红,缓动着饱满性感的双唇“丁一我告诉你,如果你觉得我是贱人,那我就是贱人,但有一点你给我记住,如果你缺了我这个贱人,你早就在某个角落死了,对,我是没打算走,但你想滚,以为我会拦着你么?去监狱找你那个杀人犯的爸爸啊,我早就厌倦了那种恶心糜烂的生活了,我要在这里住一辈子,我要让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所以现在你走,滚出我的房间,她不断推搡着我,步步把我向门口逼,不知是我的错觉与否,在最后关门的瞬间,我看见了她眼角晶莹的东西。
我和你的差别
独自一瘸一拐的走在走廊里,轻轻拂过依然火辣的脸庞。唯一不受控制的就是眼泪腺,头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这么能哭,原本觉得自己的眼泪是奢侈品,而这一刻又觉得真的只是没遇到时机罢了,但真的,以后不会了。努力撑着墙的手开始颤抖,膝盖传来的疼痛,让我不能继续走下去,只能倚靠着墙蜷缩起来,我就像一具抽干灵魂的躯体,无论如何都不能使我饱满,今天应该是挺糟糕的一天了,而在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又使我觉得,与自己有缘的不只有糟糕。
就在我使劲浑身解数想着该怎样回房间时,我看到了一双黑白人字拖,视线向上移,是一双修长而有力的腿,和一条及膝的沙滩花短裤,视线再向上移,一件透明的纱衣披在一个宽厚的肩膀上,只扣了一个口子,六块腹肌若隐若现,也是才知道一个男生的锁骨竟然可以出落的如此好看。他蹲下来了,视线与我的齐平,一阵沐浴后的清新塞满了我的鼻子 ccen 他用的沐浴露牌子。我莞尔一笑竟然和自己的是一样的,顾辰就这样盯着我的一举一动,黑枣一般的眼睛眨了眨,以前认为男生双眼皮大眼睛很矫情,可自从看见他的初长成,我才无借口的把他这双眼睛当成了艺术品,矫情美,是不是就是这种样子?
“你坐在这里干嘛?哭过了?”他的浓眉一高一低,嘴角扯出一个询问的弧度,很好看。可我真的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我只能瞪大双眼,看着他,自认为我的眼睛比他的还美,我抽泣着动动肩膀,把浑身的倔强都抖了出来。而他像读懂了我似的,把刚刚就拿手里的一瓶拉菲举在我眼前“ok,不想说就不说了,酒喝么?”面对拉菲,我真的难以说no“喝”一个字简单明了,可问题在后面,拖着这样的“残肢”我能去哪里?我只好实话实说“顾辰,那个我。。我刚把腿撞了,不能走路了暂时”我尽量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连嘴巴都嘟起来了,毕竟不想让拉菲就这样泡汤。而这招似乎很管用,这一刻我已经在顾辰背上了,这个只比我大一岁但却和我同一天生日的大男生,什么时候已经这般强大了,我把头埋在他的脖子处,尽量忍住眼泪,按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随后便听见一句从胸腔里发出的话:“别把眼泪鼻涕擦我身上,我衣服很贵的……” 呵呵呵,他这个人真的是,嘴巴不毒就会长痔疮似的。也是跟这货,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品酒。
我们来到游泳池边上,他把放在岸边的沙发上,然后开启了顶上四周的灯,本来漆黑的私人游泳场瞬间变得柔和起来。虽然已经6月,但此时的晚风吹来倒也并不觉得焱燥,我抚了抚已经被吹得略乱的刘海,撩起及小腿的雪纺裙,我看到了膝盖那里的一片青紫,而传来的阵阵刺痛始终比不过心里的刺激来的气势汹汹。重新盖住伤口,顾辰在游泳池的另一边朝我走来,我就盯着他,直到他站在我的面前,看见了他手里的高脚杯,我伸手想接杯子,却又被他收了回去,我皱眉,他又想干嘛?而他却说“咱俩喝酒这事儿,别说出去啊”双眼瞪圆的看着我,貌似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我极其不爽,但又从他手里抢过杯子“跟我喝酒你就觉得这么掉价?我满足你,不说出去好了”开瓶器已经被我套在了酒瓶口,木塞一点点的出来,随之晶莹剔透的液体像血液一样渐渐显于高脚杯,我很大方的帮顾辰也倒上了,还真不是因为我真的有多大方,只是因为怕他突然反悔,然后我的拉菲就没了,然后只能回去睡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而我又似乎猜错了,在他玩味的笑意中,我更像个小丑,他接过杯子,高挑的身体陷入另一张沙发中,以极尽慵懒的口气对我说“你忘了我们都未成年?这酒是我从我爸那顺的,也就是我偷得,万一被人发现……”我在等他的下文,而他给了我一个更意味深藏的笑容,我有点急了“被发现然后呢?”我挑眉,真的蛮讨厌有人说话说一半,而他的回答让我差点让我有了跳游泳池自杀的想法,他说“万一被发现,要死一起死”
对,他说,要杀一起死……
顿时感觉吹来的风凉了全身,我很不实务的打了个寒颤,我的狼狈被他尽收眼底,而看顾辰那样子,明显对我的反应很满意,举起酒杯,老练的一句“cheers”紧接着是他仰起的头,上下跳动的喉结,晶莹的液体渐渐消失在两唇之间,晚风轻拂过他的刘海,露出白净的额头,浓密的睫毛下形成一片阴影,而我从恍然若失中回过神,顿觉口干舌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应该已经过了10点,刻意没去看时间,我还没忘了我们是未成年,我怕理智让我不可以再喝下去,晚风其实很凉了,但手指在触碰到脸颊的那一瞬间还是感觉到了热血沸腾,我能想象到我此时的高原红,就像我能想象到再喝下去,可能会有我控制不了的局面,我会醉,会胡言乱语,一瓶拉菲只剩下一个厚底了,我必须在罪恶产生前把他扼杀在摇篮里,所以不能再喝了。而比这更罪恶的是此时的顾辰完全一副很清醒的样子,我貌似低估了他,自己的酒量已经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而没想到今天遇上了高手,他的嘴角还残留这拉菲的液体,粉红色的舌头慢慢向外蠕动,在触碰到晶莹液体时敏捷地勾入口中,在这样一位性感的尤物面前,一种青春的荷尔蒙,我好像感觉到了。但如果我是奇葩,那他就是奇葩中的战斗机。
“看够了么?要收费的”好讨厌的语气,我斜眼瞄他。别开了脸。是酒精开始发作了么?我看着他坏坏的表情,轻晃着酒杯,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我说“诶?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喝酒,那是我来到这个家的第一个晚上,也是这样一个凉爽的晚上!”
“我记得,今天晚餐你说要喝酒的时候,我就记起来了,我还记得你酒品特差”说完他笑了,猥琐的笑了,他现在一定满脑子都是我喝醉酒胡言乱语东倒西歪的样子,我的脸瞬间红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害羞?生气?就好像亲手把自己扒光了,还求着人家看,但是那次好像真的喝断片了,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就像完全没在我的脑子里逗留过。
那是我来到这个家的第一个晚上,我第一次看见顾辰,没有趋于成熟的脸,没有坚实的肌肉,那也是我第一次喝酒,而我胆小害怕,只懂呆呆的站在那里,于是他拿出小主人的气势对我说“来我家一定要会喝酒”我就这样接过他递来的高脚杯,看着他熟练的开瓶倒酒,我学着你的样子,一饮而尽,而从喉咙口传来的苦涩呛出了我的眼泪,他捂着嘴笑了,像天使,而我脸红了,狼狈的样子,像小丑,或许我们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你是背景清白,高高在上的top酒庄大公子,而我是永远的拖油瓶,杀人犯的女儿。从那天开始,我几乎每天都会喝酒,喝不同的酒,那些我说过的什么“因为是未成年所以没敢多喝”的话,完全是障眼法,我喜欢酒精的味道,我喜欢喝醉的感觉,沉沦在所有人给我的嘲笑中。
一阵阵闷声的震动,顾辰的手机响了,我瞄到了屏幕上“校长”两个字。他优雅的接电话,从顾辰简单的回答中,我知道了,应该是这次的学期结束典礼,校长是想让顾辰作为学生代表出席讲话,这也难怪么,人家考试总是第一。而这货居然优雅的拒绝了,气定神闲的样子,有点令人讨厌的蛮。顾辰挂了电话,表情略带一副得逞后的笑容。我大致能想到挂电话时校长面红耳赤,满头大汗,无比捉急的样子,不禁低头咧嘴笑了,我还没笑够,又是一阵闷声的震动,我的手机响了,而屏幕上赫然写着“校长”两个字,顿时笑意全无,一种“马上会死”的预感油然而生。我依然淡定的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似是熟非的吩咐,我凉了一脊椎。挂了电话,我转头看向顾辰,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一副笑意了,接下来的我可能有的忙了,典礼上要用的演讲稿,要尽快赶出来的呢!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入顾辰一般轻而易举的拒绝,这也是我们的不同之处。
“你别误会啊!明天我要去香港,典礼是肯定不会去了” 顾辰的话让我挑眉,他上扬的嘴角,这么好看的嘴,我突然想发挥我红娘的潜质,把他的嘴缝上,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万一我被一群少女们群殴了怎么办。呵呵。
“我回房了,写稿子去……”还没等我说完,那货又笑了,笑得更邪,我真的很奇怪,他为什么不会面部抽筋什么的。他说“好好做,革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丁一你是我们嘉英中学冉冉升起的一朵鲜花,噢不!奇葩”说完,这次让我见证了什么叫做矜持的笑,他庞然的身体蜷缩在沙发里,手背遮挡着他正裂开的嘴,整个跟一个男版林黛玉似的,矫情,我收回不要缝上他的嘴巴的想法,就算被群殴到死,我也要亲手缝上。最后我甩了甩手,不想理他,稿子真的得赶。
沐浴过后,坐在床上,打开电脑,头发上的水还在滴,不过看了时间,11点了,时间真的有点紧,明天一结束,暑假就真的来了。
游泳池这边,顾辰挂了正在通话的手机,眉头皱着,整个人腾的从沙发上起来,但随后却嘴角上扬,刚刚那通电话,是冲着自己的,还是丁一的?还没有人能成功挑衅到自己包括身边的人。呵呵,真有趣。
典礼
“滴,滴,滴”闹钟响了,我朦朦胧胧起床。顺手把它关了,看着它停在5:30上,算了,今天是我暑假前的最后一个早起了。我愣是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完成了洗脸刷牙这一系列的动作,但在换衣服的时候,还是看到了膝盖上的淤青,昨天与陈若兰的一幕幕,又在我的脑子里过滤了一遍,我最终还是走不了了么?那我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剩下的日子就自己了,可以么?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我脑子瞬间晕晕的,我用水拍打在脸上,不去想,不去想……
准备下楼,又看到了陈若兰的房间,门窗紧锁着,应该还没有起床,我现在去吵她,应该会被骂吧。我就那样站着,直到顾辰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了我背后,我承认我被吓到了,顾少爷居然这么早起床了,我瞪圆了眼睛,眼神上下交叉的看他,“哟,顾少爷,够勤奋的呀!怎么着,你的美容觉已经结束了?”他歪着身子斜靠在墙上,因为身高的优势,他是垂着眼眸看我的,顺势把手里的爱马仕挪到面前“哪能和你比啊,我这不是赶飞机么?不敢怠慢,不然爷爷剥了我。”他的眼里有疲倦,漆黑的眼眸里有我的头像,睫毛长的像假的,很干净的皮肤,粉红色的舌头露出来小半个在嘴唇上划了一下又收回去了,整个嘴唇被过滤的亮晶晶的,我不由得也咬了咬嘴唇,一脸欣赏状,他的喉结在此时上下抖动……而后他别过眼,拿出墨镜戴上,只剩下了精致的半张脸“咳咳,那个,我先走了。”我挑眉,看着他从楼梯上下去,挺拔的背影,衣服的一个边被挤在了裤子里没有拉好
( 像开在荆棘里的花 http://www.xshubao22.com/7/71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