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我做过最好的事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交钱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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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是我做过最好的事(出版稿)》笙离

    苏叶

    最近开始失眠。

    时间忽然变得很长,黑夜中听着自己的心跳,和时钟一个频率,急促而又缓慢;时间变得很短,睁眼天亮,长夜转瞬即逝。

    失眠往往让人痛苦不堪,因为在安静的夜里,面对黑夜无声的世界,人们往往比白天要冷静的多,看事物似乎也更理性。冷静与理性之后,悲哀的发现,自己往往离事物的真相与本质会很近,这对习惯当鸵鸟的人们来说,意味着惊恐与不安。至少她这样认为。

    想过去,想现在,想将来,想人际关系,想为人处事,想过去的幼稚,想现在的成长,想那些存在的,不存在的。

    反正横竖也睡不着,总要让时间消耗的有意义些。

    很多想法往往没有结果,换句话说,是想了也白想。可她还是固执的去想,很多想法纠缠在一起,纠缠不清,不能用蛮劲去拉,越拉只会越纠缠,并且让她感到麻烦与疼痛。

    所以,唯一的方式就是任其纠缠,并且袖手旁观。

    沈惜凡睁着眼睛,听着滴答的钟声,她放弃了抗拒失眠的挣扎,认命的瞪着大眼睛,看着茫茫黑夜,思绪百转千回。

    转身叹气,已经连续五天了,再这样下去就要被逼疯了,白天紧绷的弦,到了晚上还是不肯放松,酒店工作本来就是高强度的职业,尤其是身为房务部的经理,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公殉职。

    她想到工作就没来由的一阵烦恼:真的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这样的工作,只是觉得混口饭吃是足够的;虽然找工作时候没少动用人脉关系,三年后顺利升上经理,在别人看来俨然是金领,但是压力也随即而来,现在,她却为工作失眠。

    她抱住枕头,哀嚎一声,半跪在床上盘算,明天休息,一定要去医院弄点安眠药吃吃。

    好不容易昏昏沉沉的坠入梦乡,脑子里却异样的清醒,梦中有一个熟悉的人,低眉浅笑,喊她“沈惜凡,你怎么还不醒来,再睡就成小猪了”。

    她迷迷糊糊的“恩”了一声,挣扎的想爬起来,身体仿佛灌了铅似的,动弹不了。

    就这样吧,反正只是梦而已。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她妈妈的电话就打来了,摸索到听筒,抬腕看看表才七点多,她欲哭无泪,好容易睡着又被闹醒,真是倒霉一天的开端。

    沈妈妈依然是老调调,絮絮叨叨,“凡凡,妈妈的老朋友王阿姨想介绍一个小伙子给你,人家可是海归,这个人虽然长的不咋的,但是有房有车,年薪几十万。。。。。”

    她睡眠一不足就脾气超暴,于是无名业火从脚一直烧到脑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怒气冲冲的吼道,“去他的海龟,绿毛龟!”

    沈妈妈吓了一跳,“凡凡,你还没睡醒?”

    “我压根就没睡好不好,妈,我最近失眠,快死了,让医院的杨阿姨给我弄点安眠药,再这样下去你家女儿真要变白骨精了!”

    沈妈妈叹气,“安眠药哪能乱吃,凡凡,要不你去看看中医?用点中药调理一下,反正现在药房都有代煎的,又不要你自己动手,你爸爸上次拉肚子,只吃了两剂就好了。或者你干脆住回家好了,家里电饭煲、砂锅的什么都有。”

    她抓抓头,看中医,也许会不错,反正不过就是花点钱,她贫瘠的连睡眠也没有了,现在也只剩钱了。

    在中医内科诊室外等了半天都没人叫号,她只得百无聊赖的环顾四周。

    中医楼冷冷清清的,门诊对面便是大药房,整齐的小格子一排排的,密封好,不过一两个人穿梭其间,拿着药单和小称。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一咳嗽,便是被外婆抱去一个极有名的老中医家看病,只需吃三剂便药到病除。那时候,她记得那个老中医家的院子里晒着各色的中草药,黑乎乎的,小学徒拿着小称抓药,出错了还会被骂。

    可是现在西药泛滥,谁还会想到去吃中药。

    正想着门口来了一个护士,沈惜凡连忙喊住,“护士小姐,麻烦问一下,这里的医生呢?”

    护士看看她的病历,抱歉的说,“小姐,不好意思,何医生刚才去了针灸室,我现在去叫他,麻烦你等一下。”

    只说着,就见一个高高的男子从最里面的房间出来了,扶着一个老头子,护士忙指指沈惜凡,喊道,“何医生,你有病人!”

    沈惜凡原来以为做中医的都是头发胡子花白的老人家,她倒是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医生,还长的那么帅——是真的很帅,白大褂那么合贴,比穿西装都帅。她每天在酒店接待那些豪门贵胄名流精英,这个男人也可以打到九十分以上。

    高高的个子,挺拔的鼻梁,坚毅的下巴,眼睛大大的很有神采,远看表情实在冰冷,可是走近一看,那双眼睛却似含笑一般,流淌着温柔和关怀。

    一定是医生这个职业使然,严谨而又充满人文关怀。

    她有些懊悔,顶着个黑眼圈,也没化妆,随便一身休闲衬衫牛仔裤——早知道她就衣着光鲜的来见这位帅哥。原来许向雅那个女人说的真没错,人生中出现帅哥是意外事故,所以即使是去倒垃圾也一定要穿的楚楚动人。

    医生示意她坐下,然后问道,“哪里不舒服?”

    沈惜凡忿忿的说,“失眠,连续五天了!”

    没想到医生笑了起来,右脸颊上立刻出现一个深深的小酒窝,“五天还不算失眠,不过,以前是不是睡眠都不是很好?”

    她想了一会,点点头,“应该是吧,我觉得自己一直都是很难睡着,容易醒,醒了以后就睡不着了,最近就是彻夜难眠。”

    他指指手垫,“把一下脉。”

    温暖的手指触上她的冰凉的手腕,她有些不自然,虽然知道医生是在看病,她还是有些小紧张,尤其是面对那么帅的一张脸,她祷告医生应该不会摸出她有些加速的心跳吧。

    过了一会,医生拿开了手,翻开病历,询问似的下结论,“吃点中药吧?”

    她点点头,指指自己,“那我,从中医的专业角度来说,是什么问题?”

    医生很笃定的回答,“专业角度——失眠是因为禀赋不足,情志所伤,肝阳偏亢,火盛神动,思虑太过,损伤心脾!”

    她愣住了,喃喃自语,“这么严重,又是心又是肾虚的,医生,我还有救么?”

    医生微微惊讶,随即笑着解释,“你体质本来就是偏虚,再加上一些烦心的事,心火中烧,你平时会不会急躁易怒,心烦睡不着觉,口舌生疮,口干舌燥?”

    沈惜凡嘀咕,“呦,神了,全被你说中了!”

    医生低头开药,“给你先用一个月的药,治疗失眠疗程一般比较长,要有耐心,平时生活要有规律,戒酒戒咖啡,还有——”他抬头看了沈惜凡一眼,“女孩子不要太争强好胜,心放宽一点,可以去做做瑜伽之类的。”

    “可是有没有让我今天晚上就睡着的药,我都困的发慌了!”

    医生有些不可置信,但是仍是极有耐心的回答,“去绕医院跑三圈吧,累的快倒了自然就睡的好了。”

    沈惜凡被堵住了嘴巴,只好讷讷的看着医生写处方,忽然,她看到医生的胸牌,有些模糊,她稍微凑近了一点,只辩的出是主治医师,名字还是看不清楚,医生觉察,疑惑的问,“我有什么奇怪的么?”

    沈惜凡有些尴尬,连忙摇头,“没,我看你写什么药的,都有什么作用?”

    他笑笑,指着处方解释,“黄岑清心,当归、生地、芍药、枣仁滋阴养血,甘草和中,豆豉、竹茹宣通郁火,柏子仁、五味子、合欢皮养心安神。”

    沈惜凡看得似懂非懂,仍然装模作样的点点头。

    医生好心,“拿了处方直接去收费处交钱,你是代煎的吧?”在处方上添了“代煎”两个字,“今天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来拿前三副吧。”

    “前三副?为什么不是一起来拿?”

    医生笑笑解释,“因为中药也是有保质期的,放上几天药效就不那么显著了。”

    她“嗯,嗯”的应承,拿过病历,退出诊室,走出去,她才发现原来处方上已经签了他的名字——“何苏叶”,她有些好奇,苏叶怎么听上去像一味中药名?

    中午,她回到住处,立刻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凡凡,看过病了,哦,吃中药呀,好好好,跟你讲件事呀,今天晚上。。。。。”

    沈惜凡立刻打断,“我可不要去相什么亲,老妈你就死心吧!”

    “不是不是相亲,”沈妈妈连忙解释,“家里人一起吃个饭而已,你看你天天忙工作,都把你爸妈给遗忘了,我们两个在家都成寡居老人了!”

    借口!一定是骗她去相亲的借口,但是她微微有些心软,只好满口答应,“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只是下午我要去拿中药。”

    沈妈妈乘胜追击,“好好,晚上六点大洋的星巴克前见!”

    下午沈惜凡睡的极安稳,不知道是沾了中医楼的什么仙气,竟然一直睡到五点钟,她醒来一看大叫不好,匆匆忙忙穿衣服,打车奔向医院。

    门诊部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向外涌,只有她一个人直奔大药房,看到药房灯已经熄了一半,她有些懊悔,心里呐喊,“哎呀,我的药!”

    所幸窗口还没有全关上,她到处张望,就是不敢出声,票据捏在手上,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忽然早上那个医生从制药间里走出来,看到她笑道,“就等你了,五点半就下班了。”

    沈惜凡真想一头撞药柜子上谢罪,但是她看帅哥医生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满,微微的宽心,医生推给她一包药,嘱咐,“一天两次,三天之后再来拿下面的。”

    他说起话来,酒窝若隐若现,看上去——好小呀!

    她立刻就明白了,如果不摆酷,谁会愿意给这样一个看上去嫩嫩的医生看病?

    沈惜凡理所当然的迟到了,还拎着大包的中药,素面朝天,沈妈妈看到之后一巴掌拍到她头上,“让你早点来的,好意思把你老妈晾在一边干等。”

    她虚弱无力的回答,“妈,我是病人唉!您得关怀我,理解我,宽容我。”

    这天到饭店,沈惜凡还想我妈终于开窍了,不再赞美家常菜,约她吃法国菜。谁知一会儿,便见到一位笑容满面的阿姨!

    “怎么还有别人?老爸么?”洗手时候她问道。

    “你爸学校有事,所以临时约的,老朋友,她家在附近。对了,她儿子等一下也来。”沈妈妈人畜无害的笑道。

    沈惜凡眨眨眼,面无表情——她能怎么办?

    落座,此时阿姨旁边已坐下一位青年,正一边清嗓子一边跟阿姨高谈阔论,沈惜凡皱眉,最看不惯别人到处摆显,更何况,他长得很不王子,脸长得倒像王子身边的白马。

    “久等了?”她礼貌的一问。

    他抬头,表情变了变,有些惊艳,她暗地里高兴,我沈惜凡就是素面也是一只花。

    “是,我马上还要去参加一个晚宴。你,这么小年纪就相亲呀?”他若有所思,但她捕捉到他眼里一丝微弱的或叫清高或叫轻蔑的东西。

    沈惜凡根本不想理他,钻石王老五有什么了不起的,酒店里面一抓一大把,闷闷的拿起刀叉专心鹅肝酱和起司蛋糕。

    “白马”有些惊讶,沈惜凡优雅的举止让他立刻生了好感,开始侃侃而谈,从母子关系扯到伊朗核问题,最后以“你喜欢什么”收场。

    “工作呀!”她假装轻描淡写,“没办法,做酒店经理的,心系群众!”

    他非但不尴尬,还来了话题,“嗯,工作好,我也喜欢工作。。。。。”

    沈惜凡连忙假装看表,“哎,晚上还要值班,你们吃吧!”

    说完扬长而去。

    沈妈妈气的半死,她还真看上了这匹“白马”,刚想叫住沈惜凡,结果“白马”一跃而起,追了上去。

    “沈小姐!”“白马”嘶鸣,“请你跟我交往吧!”

    沈惜凡吓的脸都白了,摇摇手,“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有那个打算!”

    “白马”自说自话,“沈小姐人漂亮,工作又好,尤其是很有上进心呀,这点我最欣赏了,女人就应该经济独立,小鸟依人的我可最反感了。。。。。”

    心里有谱了,她很想吐血,但是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谢谢你,可是,我有病!”

    “白马”惊讶,“沈小姐得了什么病,要不要紧?”

    “妇科病!”她举起那袋中药,“你知道做我们酒店这一行的难免。。。。”

    话还没说完,“白马”就一溜烟的跑走了,沈惜凡优雅的走了两步,跺到洗手间,看四处无人,扶着墙不可抑制的大笑出来。

    甘草

    果然,沈惜凡前脚进门,后脚电话铃就响起来了,用脚趾头都能猜出是谁了,她脱下高跟鞋,懒懒的躺在床上,等电话响到不耐烦的地步,才接起来。

    接起来她立刻把话筒甩的远远的,那端破口大骂,“沈惜凡,你这个死东西,你说,你说,你有病,我看你是脑子有病,神经病!”

    她叹气,老老实实的承认,“是,我是有病,神经病!”

    一旁沈爸爸在劝,“好好的骂什么人,女儿不愿意去相亲就不去,你干嘛整天操这份闲心?人家都多大了,你还把人当小孩子!”

    沈妈妈来火,“我错了吗我?我还不是为她好,你们一老一小一起出气,我好心办坏事,我怎么做都不如你们意,我在家还有说话的权利么?我还是人吗?”

    沈爸爸立刻不出声了,沈妈妈变本加厉,“沈惜凡,我告诉你,你赶快把戴恒那臭小子忘了,别整天念念不忘的,你以为你谁呀?王宝钏?”

    说不上一种滋味,她拿起话筒解释,“妈,我早就跟他没有关系了,别提了好不好!”

    “我不提?我不提你也念叨他,我告诉你,你快点找个男朋友,要不就老老实实的相亲,你要再干今天那事,你信不信我不认你这个没心没肺吃里扒外的女儿!”

    沈妈妈又忿忿的数落了半天,才挂了电话。

    戴恒——真的是好久不被提及的名字,在她差不多要遗忘的时候。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以他那样的能力早就应该飞黄腾达,也许身边有一个相爱的女朋友,也许已经结婚了,但是她只能用假设句,这一点不奇怪,他的世界早就没有她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有点失落感,一丝的不甘心。

    沈惜凡怔了一会,叹一口气,翻下床,开始热中药,大大的碗盛着黑乎乎的药,然后从微波炉里散发出一股药味,浑厚甘醇,带着徐徐的香甜。

    她用勺子挑了一点试试,居然出乎意料的有些微甜,甘草和大枣的甜味道掩住了苦味,她捏住鼻子“呼啦”的把一碗药喝了下去,连忙倒了白开水漱口。

    唇齿留香,苦过之后就是甘草的香甜,慢慢的,她感觉身上微热,蒸的自己有些昏昏欲睡,多少天以来积累的困意涌上,或许是心理作用,总之她脑袋一着枕头,便睡的深沉。

    第二天精神百倍的去酒店上班,觉得自己才真正的活了过来。快入冬了,但是空气还是有些闷闷潮湿,可是她心情极好。

    先去景阁转了一圈,一切都顺利,然后她从后门进去,便看到大堂经理丁维,面色憔悴,她奇怪,“丁维,出什么事了?”

    他摇摇头,“事说大也不大,小也不小,昨天晚上大厅里面忽然闯进一个男的,拉住一位女客人,保安立刻把他带走,但是这位女客人不依不饶,这不,折腾了大半夜,好容易安抚下去了。”

    沈惜凡奇怪,“我咋没接到你的电话,难道这事不需要上报?”

    丁维眨眨眼,“现在报上去也不迟呀!”

    古南华庭算不是上本市最豪华的酒店,但是却胜在极有特色的客房。客房分为景阁和新阁,景阁是中式风格的客房、套房和别墅,新阁则是西式。

    客人慕名而来,难怪沈惜凡的压力大,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时候对讲机响了,一听是总经理的秘书,“总经理要你去他的办公室。”

    沈惜凡有些惴惴不安,丁维幸灾乐祸的看着她,“中午多吃点,发泄一下!”

    她怨念,“丁维,说起来我还是你老大,怎么总是拆我的台。”

    程总早在办公室等她,沈惜凡敲门进去,发现公关部,保安部,工程部经理都在,程总示意她坐下,“这次把你们特地找过来就是因为VIP预订客房的事,希望大家先了解一下。”

    秘书把资料下发,她拿起来粗略的翻了一下,原来是酒店要接待参加IT峰会的VIP。

    怪不得这么大张旗鼓的,有钱人是大爷。

    只是可怜了她衰弱的神经,又要被折腾。

    资料上写着,“房务部与前厅部须提前做好VIP接待准备,前厅部提前将当日入住房卡制好,并在客人入住时收集好客人的详细资料及相关喜好。并对VIP预定的客房特别留意,杜绝开重房,开错房的情况发生。房务部提前对所有VIP预定客房做无烟处理,同时需安排好相关人员的工作安排。房务中心须在调整好房态,并且协作餐饮部做好客房送餐的相关工作,即对客房内迷你吧内的食品饮料的清点补充工作。”

    她顺手翻了翻资料,这次VIP似乎挺多,任务挺艰巨的,免不了在心里悱恻了一下上帝他妈妈。

    还没泄愤完,便见餐饮部的经理许向雅推门进来,抱着大堆资料,派发资料就似路边一元一件的小贩,“来来来,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合作愉快。”

    匆匆扫了一下,居然还有临时安排的值班表,第一个赫然便是“沈惜凡”三个字,她立刻翻起了白眼。

    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倾斜着照进来,不强烈却有一点刺目,让人眩晕,沈惜凡心不在焉的看着预算报告,寻思晚饭时间回家去取中药。

    刚回来,就看见公关经理林亿深找她,说是一位参加IT峰会一位段老板已经到了,比预计足足提前了一个星期。

    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她回到办公室手忙脚乱的找资料,幸好林亿深颇为帮忙,餐饮部值班的人又正好是许向雅,便把餐饮一项推给了她,自己只负责客房。

    嘱咐过今天前厅经理和保安处,预订了景阁的临水别墅。她又不放心,亲自去看了一下,检查卫生和设施,连同去的领班都紧张兮兮的,生怕出一点差错。

    九点多一点,段老板由程总陪同走进古南华庭,沈惜凡站在一边,强打精神应对。

    段真对晚餐相当满意,连说了几个好,还拉着程总聊家常,说是这么多年都没吃到家乡的小吃,这次总算如愿。沈惜凡羡慕不已,许向雅这关算是过了。

    之后领他去别墅区,段老板有些惊讶,“总经理真是让我意外,深了解我的品味呀!”

    程总叫来沈惜凡,“都是我们房务经理安排的,我可没功劳的!”

    段真称赞她,国语蹩脚,“沈经理很细心,我很满意,非常满意!”

    回到办公室,沈惜凡取出中药,小心把中药包剪开,倒在杯子里面加热。餐饮部送晚餐,她饿得前胸贴后背,狼吞虎咽,结果噎了好几次。忙中又出错,不小心把中药当水喝,让她一口饭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不过还是那股甘草味,苦中带甜,一如她的心情,虽然累的要命,还是很开心。

    想起晚上还要整理资料,她习惯性的拿起一包速溶咖啡,却又想起戒掉咖啡的医嘱,随即又丢下。

    她不禁想起那个笑起来有深深酒窝的中医生,对她极其耐心,也很可靠,这样的好的药也有他一半的功效,她有些振奋又有些宽心,于是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看资料。

    连续几日也有数个集团总裁和高层入住,所幸都不甚挑剔,随遇而安,沈惜凡安排也甚为合理,赢得了不少口碑。

    习惯性的去柜子里取中药去加热,却发现已经没有了,她看了一下日程确定今天再不会有VIP来,便嘱咐了一下事项,跑去医院拿药。

    中医楼依然那么冷清,来来去去只有一两个护士,她一眼就看见那个帅哥医生正站在药房窗口,问道,“穿山甲和龟板胶还有没有?”

    那边喊道,“刚到货!”

    她顺势把缴费单推过去,“麻烦——”

    忽然,医生扭过头,看到她时微微惊讶,“你怎么现在才来拿药?”

    “我吃到现在才没有呀!”沈惜凡也奇怪。

    医生微微皱眉,“你不会一天吃一副吧?我记得写给你的剂量是一天两副?”

    “啊——我忘了!”

    医生有些不愉快,毕竟遇到不听话、自以为是的患者他们都很头疼的,他仔细打量沈惜凡,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沈惜凡点点头,“没日没夜的忙,睡觉时候都提心吊胆,怕出什么突发事件。”

    医生不依不饶,“忙的忘了吃药?那是不是服药时间也不是很固定的?”

    天哪,这个医生也太负责了吧,沈惜凡暗暗惊叹,只得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

    “那现在睡眠怎么样?”

    “好多了!”说道这里沈惜凡有些兴奋,“虽然还是比较难入睡,但是不再整夜失眠了。”

    医生笑笑,“那就好,记得药是一天两包,量小了作用不明显,别再忘了来拿药了。”转身欲走。

    沈惜凡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出口,“何医生,苏叶是一味中药么?”

    医生停下脚步,转身,他笑起来很好看,年纪很小的样子,温文尔雅里面有一丝顽皮,浅浅的酒窝立刻浮现在脸上,“苏叶,确切的说是紫苏叶,性温,味辛,解表散寒,行气和胃。对了,冬天时候可以喝一点姜葱苏叶饮,葱白十五克,生姜、苏叶十克,煎水,以红糖调味,可以祛风散寒,温肺止咳。如果喝不习惯的话,还可以煮苏叶粥。”

    听到对面护士喊他,他礼貌的笑笑,“我先走了,如果有什么问题来拿药的时候都可以问我。”

    沈惜凡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心里悱恻,专业性的问题是没有,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起了一个中药名字。

    回到酒店,餐饮部经理许向雅便跑来办公室向她抱怨,“稀饭,有个女人太麻烦了!说我们牛排做的不好,还有血丝,明明是她自己要五成熟的!”

    沈惜凡怒视她,“别叫我稀饭!”

    许向雅叹气,“倒也不是为这个跟你抱怨,只是我今天看到VIP里面似乎有一个嘴巴极其挑剔的人,一时间没有主意,才来问你的。”

    沈惜凡笑起来,“还有你搞不定的人——”接过资料看一下,恍然,“严恒,中宇的CEO,嗯——我也没他资料。”

    许向雅做晕厥状,“我就抱怨一下而已,工作难,拿薪水更难,伺候人是难上加难。”

    沈惜凡挥挥资料,“好好看吧,出了错可是要掉脑袋的!”

    许向雅表情夸张,回答的中气十足,“喳!”

    最后一天,便是“中宇”总裁严恒入住,程总事先叮嘱——严恒是自己好友的儿子,有意向在这里设立分部,并且打算在古南华庭为新产品开发布会,便是酒店的大主顾,也是万不可怠慢的。

    当然这样的客人亲自有程总接待,沈惜凡也乐的其所。

    刚上班工程部就打电话来让她去视察一下景阁别墅区的定期检修情况,沈惜凡从行政楼下走出来,亲切而不火热的阳光一下子就流泻了一地。

    摊开手掌,感觉光线在手上变幻莫测,有些虚无缥缈。忽然迎面一个女孩子跑过来,喊道,“沈经理,不好了!”

    她认得是高级套房的小李,心下一惊,忙问道,“怎么回事?”

    “有一位法国籍VIP客人忽然昏倒在客房里,值班丁经理已经去了,程总现在准备接待客人,抽不出空,说是让您过去看看。”

    万幸的是这位法国人只是血糖过低,暂时性晕厥,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处理完这件事之后,沈惜凡只好从前厅再折回别墅区。

    但是就是在前厅的时候,她看见一辆奔驰梅赛德斯停了下来,相继出来两个人,一个是程总,另一个应该就是严恒。她本是带着好奇的目光去看看传说中的青年俊才,结果她愣住了,定定的站在前台,脚都挪不动半步。

    谁能告诉她严恒是谁,一刻的犹豫后得到自己坚定的回答——他就是戴恒!

    而现在的她,心中好像空空的,什么都记不起来,却又觉得满满的,有很多东西拼命想要涌出来,而她也无力去阻止它们的肆意泛滥。

    三年不见,他变得成熟多了,青涩褪去,面容还是那样的俊逸潇洒,棱角分明,合身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气度不凡,和以前的他,不可同日而语。

    三年时间,流光飞舞,不过是一场短途的梦。三年太长,她能记住的东西太多;三年太短,她能留住的东西太少。

    往事硬生生的被剥离出来,思绪如潮汐骤涨,汹涌凌冽。

    严恒是她的初恋,三年前分手,从此各奔前程,毫无联系。原本以为他们之间会老死不相往来,不想在工作时候碰见了他,她的人生,是不是有些讽刺的可笑。

    似乎他也留意到了沈惜凡,目光微微的向一旁偏去,四目相接,她脑袋“轰”的就一片空白,那样的眸光仿佛透出一丝飘忽情绪又复杂无边。一旁的程总似乎也觉察到什么,看看沈惜凡,再看看严恒解释道,“那是我们房务部的经理,沈经理。”

    他语气拿捏妥帖,也不刻意掩饰,“只是觉得沈经理有些眼熟,程叔叔我们先走吧。”

    程总点点头,“先去看看客房,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直接联系房务部。”

    他离开时候还不忘看了沈惜凡一眼,然后上了电梯,直到无缝闭合的梯门将凝结的视线切断,他们两人擦身而过。

    沈惜凡心里五味陈杂,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别墅区,她却没有发现林亿深站在离她不远的楼梯上,勾起唇角,无奈的笑。

    原来,该来的总是要面对的,我们,总是躲不过。

    藿香

    吃完饭,沈惜凡原本打算早点睡觉,把那些该死的回忆通通给睡没了,结果领班一通电话打来,“沈经理,有一个VIP客人投诉Room Service!”

    她立刻跳起来,十二分的警惕,“谁?”

    “景阁7号别墅的客人!”

    她太阳|穴无故的开始疼起来,“去看看。”

    刚入冬晚上极冷,沈惜凡只穿着普通的套装,薄薄的布料根本御不了寒,7号别墅又是临水,风大又冷,她冻得瑟瑟,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原来是投诉客房卫生问题,客人态度强硬不依不饶,Room Service的服务员咬着嘴唇站在一旁,按捺着委屈和脾气,结果越解释越混乱,于是情况变得不可收拾。

    最后她为客人换了房,亲自检查卫生情况,才把挑剔的客人安抚下去。

    走出客房,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领班小声问道,“沈经理,这件事要不要上报?”

    她揉揉太阳|穴,“算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客房哪有什么卫生问题,不过是别墅临水,湿气太重而已。”

    服务员小声嘀咕,“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这点问题,早说不就好了?”

    沈惜凡笑笑,说的漫不经心,却暗藏深意,“有时候客人不需要说,你就可以明白,这样你也可以做我这份工作了。”

    服务员尴尬的笑笑,眼见前面开来一辆车,连忙转移话题,“这个车在大陆不多见呀!”

    她不由的侧目,却发现车牌号很眼熟,还没反应过来,车便从“倏”的从她身边经过,然后那个俊逸的脸庞一闪而过,车灯消失在融融的夜色中,只剩下微弱的残光。

    碎头发被风卷起,冷不防的打进眼睛里,让她猝不及防,眼泪刷刷的就掉了下来。

    一如刚才的擦肩而过,没有预兆,可是她的心还是隐隐作痛。

    漫无目的在华灯闪耀的潮湿天空下游走,她不知不觉的又转回别墅区,不经意间,她瞥到那辆车,屋里橘色的光华撒在银白色的车身上。沈惜凡不由的轻笑,这样的车型真的很符合他的气质,不张扬也不低调,恰如其分。

    别墅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异常,她怔怔地望着,却什么都没有看在眼里,只是感觉到那晕黄的灯光在室内流泻。

    很熟悉的情景,很多年没有改变的习惯——上大学的时候,每次去他宿舍,即使是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把所有的灯打开,白色、橘色的光线交织在一起,柔和温暖。戴恒告诉她,因为小时候一个人在家的缘故,喜欢把所有的灯打开,即使夜再黑,也不会害怕。

    沈惜凡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单亲家庭出生的,这样的孩子,天生缺少安全感。

    那时候,她幻想,如果将来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她会亲手设计这些灯,有吊灯、壁灯、台灯。当打开所有的灯,屋里就会如白昼一般明亮。

    她期望每天比他早回来一点,为他点亮一盏灯,打开一室的灯,让他知道世界上总是有一个人在等待,在守候,不求回报,默默付出。

    可是最终还是没能实现。

    第二天起来,沈惜凡就觉得不太舒服,浑身软绵绵的提不上劲。开晨会时候林亿深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瞅她。散会时候,他问,“小师妹,你脸怎么通红的?是不是发烧了?”

    许向雅闻言,也凑上来看,摸摸她的额头,叫起来,“哎呀,稀饭你发烧了!”

    她晕晕沉沉,急忙辩解,“没关系,可能是着凉了。”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回办公室,没想到头一阵眩晕,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去。

    吓到了一干人,林忆深连忙扶起她,“别逞强了,快去休息!”

    最后把程总也惊动了,“沈经理先去医院看看吧,今天不用值班了。”

    她暗叹时运不济,便回家量了一□温——不是太高,37度6,喉咙也不痛,更不可能扁桃体发炎。俗话说久病成医,她从小便是老病号,医院里护士、医生全认得她,长大后体质好多了,但也时不时的小感冒。

    还是乖乖的去医院看病,沈惜凡没敢说自己发热,怕被当非典病人隔离起来,挂了门诊呼吸科,所幸人不多,一会儿就轮到她。

    她有些紧张,“医生,我会不会是非典?”

    主任医师很肯定的告诉她,“绝对不是,只是着凉了,扁桃体没发炎,又不咳嗽,只是低烧,都用不着打针,吃点感冒药就好了。”

    她犹犹豫豫的问,“可是吃药会不会太慢了,我最近工作挺忙的!”

    老医生很和气的建议,“你这个感冒中药治起来比较快,要不你去挂个中医内科的号?”

    还是去挂了中医内科的号,只是今天中医楼人特别多,都是年轻的准妈妈和老头老太,沈惜凡只好在前台交了病历,坐在一边等待叫号。

    对面的中药房传来阵阵苦涩的味道,夹着几许热气,熏的原本就困意十足的她更加昏沉,身上不知不觉的更重了,她恍惚中想起大学时候自己生病的那些经历。

    那时候自己还是戴恒的女朋友,他极宠她,顺着她,紧张她,她一风吹流鼻涕、咳嗽他都要紧张半天,宿舍里堆的都是常备药。戴恒曾经开玩笑的说,“小凡,早知道会遇上你,我就去读医学院了,可以第一手的照顾你了。”

    她佯怒,但是心里却是甜滋滋的,“没关系,你以后赚多点钱,咱不怕去医院。”

    尽管很小心提防生病,结果大二冬天的时候,自己真的得了重感冒。

    记得那几天,戴恒陪她去医院吊针,从挂号到取药到输液,寸步不离。

    当冰凉的药水缓缓的流入静脉,她手臂发凉,肿胀的难受,他就用温暖的手捂她,帮她把滴注调到最小,安慰她“不要急,慢慢滴”,她就昏昏沉沉的靠在他肩膀上,似睡非睡,静静享受他的体温;她没有胃口,他便给她煮蔬菜粥,然后用棉衣裹了给她送去,一口一口的喂她;他会在离开时候,轻轻吻她,一点都不介意感冒病毒会传染给他。

    那时候,她竟然暗暗祷告自己的感冒迟一点痊愈。

    只是后来,他们分手了,因为他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她不知道那几天是怎么度过的,行尸走肉的噩梦一般,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高烧来势汹汹,而这次没有一个人 ( 爱你,是我做过最好的事 http://www.xshubao22.com/7/71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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