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是我做过最好的事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交钱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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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起来,大笑,发现自己有些傻,但是傻的可爱,她自己都忍不住喜欢上自己。

    干脆就坐在地上整理那些散落的书籍,眉眼掩饰不住的笑意,都是自己大学时候的教科书和参考书,有些书翻上去空白一片,连名字都没有。

    逃课、上课睡觉、为考试熬夜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她独立了,开始承担责任了。

    但是那样的时光,真的很美好,但是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往后只有用无穷的岁月缅怀那段似水年华。

    只是她的手忽然滞了一下,看到夹杂在那堆书里的有一张照片,几张信纸,犹豫了下,她仍然把它们拾起来,轻轻飘飘的纸,对她来说千斤重。

    因为是痛苦,所以格外的沉重,分量不是压在手上,而是积在心头。

    照片上,她笑起来很幸福的样子,出自真心的,眼眸是浓浓的甜蜜,手臂挽着严恒,他偏偏不看镜头,宠溺地望着她,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天生一对。

    恋爱的时候,每个女孩子都是天使,受到神的眷顾,所以总是幸福美丽。

    可是现在,她转过身对着玻璃柜门,用力的扯出一个自认为算得上是灿烂的笑容,玻璃中的自己,眼中没有了神采,笑容勉强,和照片相比,反倒成了一种另类的讽刺。

    真的是很讽刺,她觉得,非得三年后碰见自己的初恋,似乎还有点说不上的纠缠。

    她顺手把照片和信纸往柜子里面一丢,坐在电脑面前继续翻译资料。只是没有留意,那几张信纸悄然坠地。

    “每天,我突然发现自己多出很多时间,于是我东张西望,我无所事事。

    你知道吗?每天我走过学校的街边的邮筒,发现它的一瞬间我有种冲动,我想把我们过去的日子统统写下来,然后再一股脑的塞进这个邮筒,而每个信封上都有一个共同的地址,叫爱。

    邮筒不说话,可它知道我爱你,即使你不爱我了离开我了,我也要以这样的方式死乞白赖遥想当年。”

    “高速路上,成群的云层被日光吸引,淡蓝色的天空,月亮和太阳同时发光,好像第二次我见你时你的脸,刹那间就让我盲了心,瞎了眼,从此不管不闻不顾,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天崩地裂又如何?

    我好像一直都忘了问你,第一次见我有什么感觉?

    我不问,你就不说,现在没机会了,我觉得好遗憾。”

    “时间过得这样快,樱花散尽,蔷薇盛开,栀子谢幕,初荷绽放,转眼,我们的人生就这样疾徐不定的,一路走远了。

    其实到今日我都没后悔爱过你,只是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总要学会接受一些无奈的事情,总要明白原本相爱的两个人,也可能因为一些原因而不能走到最后。”

    第二天去上班,她有些倦怠,望着窗外滴滴的雪水融化,没来由的有些沮丧,她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白雪皑皑,冰封天地该多好。

    说到底,她觉得自己是个念旧的人,总是不知道下一秒的步伐如何迈出。

    今天轮到林亿深值班,沈惜凡因为房务部预算的问题走的极晚,整栋行政楼上,只有公关部的办公室和一楼秘书处还亮着灯,她笑笑,准备去打个招呼走人。

    月光,泛着雪色照在走廊上,很美,月色清凉却透出无限的苍茫,让人透骨生寒。她手不由的触摸上去,手心透白。

    忽然电话铃猛地想起来,她慌忙把手收回,匆匆忙忙接起电话,对方却没有应答,她只好问道,“请问,您找谁?”

    他轻声唤她,“小凡。。。。。我想你了。。。。”声线平和,穿过长长的走廊,有种隔世的迷离。

    三年前,他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那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冬天寒风阵阵,他们就牵着手绕着操场一圈一圈走,最后到了熄灯的时候,他才送她回去,他依依不舍不肯放开她的手,最后还是她挣脱了出来。

    结果还没有等的到她回到宿舍,他的电话就来了,“小凡。。。。我想你了。。。。”

    她那天晚上彻夜的失眠,手心里是他残留的体温,她躺在黑暗中慢慢咀嚼那句“小凡,我想你了”,满心的欢喜,偷偷的把脸埋在被子里面轻笑。

    那时候,他每天电话的第一句就是如此。

    只是她现在异常的平静,她告诉自己,该来的总是逃不了的,循着声音的出处,她转过身,合上手机,轻轻蹙起眉头,“有事?”

    他瘦了,很憔悴,满身的风尘,领带都没有打好,额头上细碎的汗珠,但是神情还是一如的自信,像是一切皆在把握的样子。

    以前她看见这样的他,会觉得骄傲、自豪,但是现在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她有些悲哀,有些恼怒。他伤了她那么深,凭什么还把她想作当然,一如当年那个傻女孩。

    严恒快步走过来,气息有些不稳,他开口轻轻说道,“我想你,那晚上和你分别,然后去了美国,在那里,我发现很想你,晚上睡觉辗转就是你的身影,我只好回来,告诉你,我想你。”

    她内心是倒海似的翻腾,脸上仍然强作镇定,“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

    “不!”严恒说话掷地有声,走上一步,小心翼翼的试图去抱住沈惜凡,没料到她身子微微一闪,就错过了。

    他却不依,狠狠的禁锢着她的胳膊,他的下巴紧紧压着她的头,沈惜凡挣扎,但是无济于事,直到最后筋疲力尽,她无力的看着远方,黑暗的走廊没有尽头。

    长久的沉默,然后他低声的对她说,“对不起,对不起,小凡,三年前是我错了,现在你回来好不好?”

    这句话,她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

    但是,却没有想象中的喜悦,她只想哭,放声大哭,把三年来委屈、不满、忿恨,全都哭出去,她恨他,他曾经那么残忍的对待她。

    他现在怎么还能对她说“对不起”,他怎么能够开口,他究竟要怎么样,才会放过她。

    然后她突然就明白了,错过了一瞬,就错过了生生世世。

    感觉到沈惜凡身体不正常的僵硬,严恒不由的松开了胳膊,想一看究竟,不想她却用尽力气挣开,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他的西装上,深深的一滴泪渍。

    他打算追过去,不想后面传来冷冷的说话声,“她不会见你的,请你先走吧。”

    林亿深站在橘色的灯光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倚在门上,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表情是不可思议的柔和,“回去吧,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

    他敛去周身的凌厉的气势,朝着楼梯走去,林亿深面对着他走来,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再次回头,却没了他的人影,只有林亿深与他擦身而过时的那句“她可是我的小师妹,你怎么能让她哭”久久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

    “别哭了,小师妹。。。。。”

    沈惜凡抬起头,眼睛没有办法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光,顿时一阵眩晕,好容易稳住了,定定的望着林亿深,想开口说话,张了几次口,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不会来的了,我刚才已经让他走了。”看清楚之后,林亿深很惊讶,“原来你没哭呀,害我白担心一场。”

    沈惜凡挤出一丝微笑,“怎么可能,为他那种人,哪里值得,不过不想面对他而已。”

    林亿深只好笑笑,顺手帮她撩起散落的头发,沈惜凡无奈,“师兄,你似乎很闲,可惜我可没空陪你,我要回家吃饭呢。”

    她刚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试探的问,“师兄,你知道,我和他。。。”

    坐在桌子上的林亿深不去看她,只是望着窗外出神,口气飘渺,字字撞在她心上,“你可是我的小师妹。。。。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今晚,沈惜凡自己觉得真的是撞邪了。

    出了酒店,却不想回家,她只好百无聊赖的在街上走。街边还有些积雪,不过浮上了一层灰,再也不是纯洁的白色。

    她记得那天晚上何苏叶送自己回去的时候,雪下的很大,很美,铺天盖地的向他们袭来。何苏叶帮她撑着伞,她却喜欢在风雪里玩闹,不肯让他打伞。那天晚上的雪,晶莹剔透,洁白无暇。

    那时候她在漫天的大雪里唱歌,“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何苏叶笑吟吟的看着她,然后告诉她“红豆性平,味甘酸,清热解毒,健脾止泻,利水消肿。红豆配以连翘和当归煎汤,可治疗肝脓肿;配以蒲公英、甘草煎汤可治疗肠痛”。

    她笑他职业病,迂腐,老学究,他说她小丫头装老成,最后连他也忘了撑伞,和她玩闹了一身的雪水。

    感情是不是也是如雪,蒙尘了,再也不是原来那么纯洁了。

    走了长长的路,她有些累,想坐公车回去,结果摸了半天的包,却发现钱包忘记带了。

    苦笑一声,她又实在不想打电话回家平白招来一顿责难,只好在电话簿上一个个按去,按到何苏叶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却是坚定的拨了过去。

    “何苏叶,我可不可以不要李介请我吃饭?”

    可能他不在家里,周围还有些吵闹,但是他的声音清晰的传来,“小丫头,又打什么主意?”

    沈惜凡无奈的笑,“我是在想,何医生你能不能妙手仁心可怜一下我,是这样的,我没带钱包,暂时回不了家。。。。。。”

    何苏叶真的赶来了,恰巧他留在学校,离她所在的位置很近,她看他从公车上下来,背着单肩包,风衣的纽扣还没有扣好,额发被风吹起,然后他站在她面前,轻轻的说,“走吧。”

    只是这样两个字,让沈惜凡有了想哭的冲动。

    她一直假装那么坚强,即使她有多恨严恒,在他面前仍是小心掩饰,不愿意输了半分半毫,即使她觉得她多委屈,也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哭出来。

    但是这样温情的两个字,却让她的情绪堆积,努力找一个出口宣泄。

    大碗的兰州拉面,满满的汤料和香喷喷的牛肉,人来人往的吵杂,老板时不时和食客搭一两句话,多半是调侃,热气缭绕,熏红了沈惜凡的眼睛。

    她大口大口的吃,一刻都不敢停下来,她怕一停,眼泪就要不受控制的流出。对面这个男子,即使是在街边简陋的小食铺里,仍然是那么温情。

    他笑着为自己点大碗拉面,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己把牛肉挑完,不动声色的把他碗里的牛肉夹给自己。总是比自己后拿起筷子,却先于自己吃完,还会询问要不要再来点什么。

    沈惜凡想哭,她想找个借口大哭,连同委屈、恨意,统统哭掉。

    她看不懂,看不清的东西太多了,她想视线模糊一点,看清最近的东西,自己的心意。

    经过小区的超市,她伸手借钱,然后拿着一包薄荷糖出来,何苏叶看了咋舌,“很辣的,这个牌子!”

    沈惜凡忿忿的瞪他一眼,“哗啦”撕开包装纸,“看什么?你也想要?”

    何苏叶摇摇头,“太刺激了,我吃不了。”说完,就转过脸,继续走路。

    然后,她把大把的薄荷糖丢进口,一股薄荷味一下子冲上大脑,她被着实的呛到了,薄荷脑刺激着泪腺,一下子控制了,她低着头,看眼泪滴滴,落在地上,却没有悲意。

    那样的委屈、伤痛、恨意,都抵不过零星的温情,只要一点点的温暖,她就满足了。

    何苏叶似乎觉察到什么,停下脚步,去看沈惜凡,发现她蹲在身后,头埋在衣服里,忙蹲在她面前,紧张兮兮,“小丫头,怎么了?”

    “被辣到了。。。。”沈惜凡不愿意抬头,她的脑袋在努力的蹭着衣服,想把哭过的痕迹抹掉。

    何苏叶叹气,“让你不要吃那么多,跟藿香一样,味很刺激的。虽然薄荷疏风散热,辟秽解毒。治外感风热,头痛目赤,咽喉肿痛,食滞气胀,口疮牙痛。”

    沈惜凡终于抬头,眼圈红红的,“何苏叶,你好吵哦。。。。。你怎么老是不改你的职业病。。。。”

    他蹲在面前,接过那包薄荷糖,思量着哪有垃圾箱,一边打趣沈惜凡,“唉,我要是不那么多废话,你能抬头看我吗?”

    “何苏叶,薄荷好辣呀,呛死我了,我要吐出来。。。。。”

    “忍着!”

    坐在小区花园的椅子上,沈惜凡好容易缓了一口气,却迎上何苏叶的笑容,“薄荷,是会让人唇齿留香的,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尝试的。”

    沈惜凡笑起来,“何苏叶,你没勇气尝试?”

    “我?不是,是单纯的不喜欢。”

    “那你觉得爱情是不是薄荷味呢?”

    “小丫头,爱情是什么味道都有的,酸甜苦辣,不是可以概括的,但是每段感情都会留下痕迹,可能是苦味,可能是清香。。。。。”

    “如果有种爱情叫失而复得。。。。。”

    “傻丫头,爱情是不会失而复得的,过去了就过去了,再回来,就不是那个味了。当你丢了一颗薄荷糖进去,开始辣辣的很刺激,然后香味停驻在嘴畔,最后一抹清甜让人回味无穷。每一段的滋味都不一样,半途的爱情,就是尝了一半的薄荷糖,失而复得,哪有开始的那种滋味?

    “何苏叶,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忘不了。”

    “是忘不了他还是过去的事?”

    沈惜凡抹出一丝苦笑,伸手接起一片飘雪,“我只是想,那些甜蜜的、快乐的、悲伤的、痛苦的过往,即使那个人的面目已经模糊,但是那些记忆,怎么也不肯老去。”

    何苏叶淡淡的笑,“那就不要忘记。”

    “恩?”

    “傻丫头,为什么要刻意遗忘,正是有了初恋,你才能够成长,才能明白,什么样的人适合你,以后你会发现以前的回忆会随时间渐渐淡去,你也会释怀了。”

    “何苏叶,我不知道。。。。。。”

    “那就慢慢去想,时间,是会让人想明白很多事的。”

    风很急,树上的积雪被纷纷吹落,擦过她的脸,化成小小的水汽,蒸发了,就不见了,也许今年还会下第二场的雪,第三场的雪。

    时间会流逝,那些让她迷惘的感情,让她迷乱的人,就让她好好想想,等第二场雪,然后融化,第三场雪,然后等春天。

    她想,一切会有答案的,关于自己,关于严恒,关于初恋的伤痛,关于爱情。

    决明子

    何苏叶去医院上班,刚下公交车,就看见邱天戴着MP3,摇头晃脑的走进医院门诊部的大门,他有些好奇,走过去拍邱天肩膀,“别告诉我你也在这里工作。”

    邱天脸拉的老长,表情无辜,“什么世道呀,就这么不欢迎我的到来,俺好伤心的!”

    何苏叶笑起来,“欢迎,当然欢迎,只是觉得哪个导师都震不住你,很好奇。”

    邱天叹气,“你以为在美国弄个博士有什么了不起,医院一抓大把,留洋回来俺还不是得跟在老板后面打下手,再说我们院的心血管科不是很强,我先呆着,没准哪天就跑走了。”

    何苏叶没做声,颇有同感,“的确,还是军总的心血管科强。”

    邱天接着说,“苏叶,其实我挺想去你爹手下的,可惜没办法。”

    他愣了一下,“是吧,好像是去不了,那个是军区总医院,调过去手续挺麻烦的,尤其是要入军籍的话。”

    邱天伸手去掐他,唉声叹气,“我真是搞不懂你了,当初不考军医大就算了,连研读的都是中西医结合,国也不出;家里有个当院长、少将的老爹,还是全国心血管科著名专家,多好的先决条件,你真是浪费!”

    何苏叶无奈,“这种东西强求不来,我还是比较喜欢中医。”

    今天是何苏叶的导师顾教授坐诊,中医楼满满都是人,何苏叶和老板手下另一个女博士生坐在一边,看看病人,抄抄病历,叫号,顾教授严厉是一向出名的,女博士写方剂的时候停了几次笔,被瞪了好几下。

    好容易等一个电话把教授叫走了,博士生感叹,“老板坐一次诊,我就要折寿一个月。”

    那边就有小护士叫,“何医生,顾教授让你去内科楼,消化科。”

    女博士这才看清楚他的胸牌——“主治医生”,心理暗叹,怪不得老板那么器重他的,自己不过是个医师,按这个档子,先拜师的自己倒是该叫他大师兄了。

    今天一天过的特别忙,先是在中医楼陪诊,然后处理了消化科的一个病人,又被血液科的叫走,最后老板跟他说自己最近搞了一种新药,问他愿不愿意去帮忙。

    何苏叶苦笑,心忖着这年关还真是难过。

    那份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部的申请表,被他压在桌子下面,很久没有碰过,Andy教授几次表示不想失去优秀的中西医结合人才,多长时间都愿意等。

    心血管研究、生物技术、基因克隆的前沿研究都在美国,现在也开始涉及中药研究,他觉得有些悲哀。

    他发现到了年底大家都很忙,李介被考试搅的晕头转向的,三天两头的跑来要他划重点给他;方可歆好像也很久没露面了,听说影像科也很忙;奶奶打电话来,说是他爸爸去了日本,过年可能不回家了。

    最近他忙的有些心烦意燥,买了一点决明子和苦丁泡水喝。

    他偏爱决明子、苦丁的苦味,当白开水喝。

    下了今年的第二场大雪,比第一场更大、更猛,气象部接连发布一连串的警报,公路、铁路枢纽受损,机场被迫关闭,这个城市静悄悄的,仿佛被隔离一般。

    何苏叶也觉得被隔绝了一般,除了邱天、李介,没有谁和他说话。

    连沈惜凡也不知所踪,这个有时候聒噪,有时候安静的女孩子,凭空消失了一般,像被蒸发的雪花,不留痕迹,让人无处可寻。

    何苏叶想,如果发信息给她,会不会太突兀了,而且,有这个必要吗。

    这个冬天,真的很冷,一杯茶的热度,远远不够。

    他这几天都在研究药理,忙着老板的新药制剂,包括研究那台价值150万液质联用仪和65万的气质联用仪的使用方法。

    书桌上堆的满满的是各式的书、说明书、论文、报告,他何苏叶的东西从来没有这么凌乱过,只是他无心收拾,任由其发展。

    他伸手想去抽那本压在最地下的中国药典大全,不想把上面书全部弄翻了,在所有的书中,他发现一张蓝色的信纸,夹杂李介那份资料中。

    字迹是沈惜凡的,清秀文雅,还有些灵动之姿。

    “城市上空有大片大片浮云迅疾流动,忽然有鸽翼划过天幕。

    我觉得这一幕好熟悉,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天吧,我和你手牵手走在雨后的大道上,我问你什么才叫幸福,你说幸福就是和喜欢的人,吵吵闹闹的过一辈子。”

    “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打伞,一个人逛街,一个人微笑,一个人淋雨。所以这样一个落雨的午后,我一个人从花市的东头逛到西头,再从西头走到东头,后来我终于饿了,于是一个人走进那家港式茶餐厅,点了平时你最爱吃的海鲜面,一点点,仿佛吃掉回忆一样,吃掉面前的食物。

    不知道那些没有我的日子,你过得好吗?”

    酸涩的滋味涌上他的心头,何苏叶轻轻喟叹一声,想起上次沈惜凡哭红的眼睛,以及问他奇怪的“失而复得爱情”的问题,他就应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沈惜凡一定深深喜欢过,这封信的上的那个人,耗尽全力,飞蛾扑火般的,然后熊熊燃烧,化为灰烬,然后现在,那个人是不是回来找她了。

    这样一个好女孩,单纯可爱,有些顽皮却凡事认真努力,她是应该被人放在手心里呵护的,爱惜的,而不是用来伤害、抛弃,然后再回头苦苦乞求原谅的。

    她最近的凭空消失,会不会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有想不通的事情,他有些担心,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

    最后还是发了信息给她,却像石沉大海一样,他等了一个晚上,都没有回信,拨电话回去传来冷冰冰的回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端起茶杯,他第一次觉得淡淡的苦味从舌尖传来,他坏心的想,要不要加一点糖进去试试。

    其实这并不是沈惜凡的错,晚上参加她表哥乔阳婚宴的时候,堂姐家刚满四岁的小孩子哭着闹着要回家,她抱着小孩让他在楼梯口闹腾,把手机拿出来放音乐逗着他。

    结果她一转头,小孩子就不安分,两手捧着手机,没拿稳,手机从二楼掉了下来,坠到一楼的大理石地面上,摔了个五马分尸。

    她觉得年关真的是很难过,寂寞又无聊,还破财。

    却不知道有一个人惦记她,惦记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去上班,沈惜凡觉得没有手机寸步难行,决定下班之后赶快去买一个手机,解决沟通交流问题。

    正巧快递公司送来东西,她有些好奇,签了名就拆开来看,倒是着实的被吓到了,周生生的logo,打开一看是一根钻石项链,她隐约记得是那款“铂金心影。”

    她瞠目结舌,碎钻的光芒在橘色的灯光下折出梦幻般的光色,流光溢彩,粼粼的好似月华,难怪女人都喜爱钻石一类东西,不光是虚荣,而是极大的满足了她们的美感。

    她也不例外,但是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不是她不想要,而是她要不起。

    想拿电话打给严恒,又觉得用酒店内线似乎有些说不清楚,忽然看见首饰盒子里面有一张便签,她拿起来看看,然后小心的把项链装好,再把盒子放到包的底层。

    她决定去咖啡店找他,然后把礼物退回,她要告诉他,请让我想想。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吧,比如伤害不是随随便便一笔勾销的,而感情,也不是说没有就能烟消云散的,她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在她不想生命中有遗憾。

    想清楚再说,未来该怎么走,时间会证明一切。

    何苏叶留在实验室极晚,同去的研究生做事毛躁,不小心把药品的剂量算错了,然后推翻一切又重来,原本五点钟就可以结束的实验被拖到了七点多。

    他打算去吃路边摊凑合一顿的,结果转去那家拉面店的时候看见了沈惜凡,一手筷子,一手纸巾,“呼啦呼啦”的吃着麻辣烫,挺自我娱乐的样子。

    他忽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为自己无缘的牵挂,和这个小丫头没心没肺的做法。

    沈惜凡正在欢畅的挑着生菜,汤碗里面红彤彤的都是辣油,嘴里不停的哈气,然后她看见何苏叶端着碗,示意能不能坐在她对面,她好奇,医生也会吃这种不健康食物。

    果然是闷骚型的人,居然是清汤,多没意思,麻辣烫要吃的是什么?就是麻辣两个字!她鄙视的望着他,撇撇嘴。

    何苏叶板着脸,“我上火了,吃不了辣的,别这样看我,我最近很不爽!”

    原来温文和气的医生也是会有情绪的呀,可是她沈惜凡更不爽,吃麻辣烫的火气窜上来了,“我才不爽呢,手机砸了不说。。。。”

    何苏叶一愣,嘀咕,“手机砸了?哦,原来如此。”

    一口菜噎住了,沈惜凡缓口气,吮了筷子两下,叹气,“破财也就算了,前男朋友找上门,白白送东西给自己,你以为我赚到了?哪有!我又把还回去了,我好郁闷的说!”

    这话,何苏叶听的起来真不是味道,心思百转千回,原来那个纸上的人,真的是她的前男友,原来她那天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是为了那个人,现在,张口闭口也是那个人,还送礼物给小丫头,干嘛,想讨好人家?还好小丫头立场坚定,站对了革命队伍。

    他何苏叶二十多年都没唾弃过谁,现在倒是对小丫头前男友很有看法。

    等等,他是怎么了?在想什么乱七八糟、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

    一顿饭何苏叶吃的索然无味,倒是沈惜凡吃完了又笑嘻嘻的伸了筷子挑他碗里的面筋,一点都没有把前男友的事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看着沈惜凡吃完唉声叹气,“我那个郁结呀,心火很旺呀,别看我现在这样子,貌似很快乐的样子,其实我都愁死了,何苏叶,你说我咋办呢?”

    病急乱投医,他觉得小丫头应该去急诊,先来一针安定,然后转到神经内科,说话都不利索了,问他咋办,却说不出个缘由来。

    “决明子加苦丁泡茶,消消火。”他回答,为了摆出充分的证据,他又补充到,“我最近也在喝。”

    沈惜凡“呀”的一声,“何苏叶,苦丁茶,你要减肥?”

    无力加挫败,何苏叶头大,没好气的回答,“荷叶也能减肥,可是也没人规定不能用来热解暑,升发清阳,凉血止血。”

    话音刚落就听见沈惜凡哧哧的笑,“苏叶,荷叶。。。。。何苏叶你真是啥功效都全了。”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各怀心思,沉默了一路,最后沈惜凡按捺不住,“何苏叶,昨天你是不是找我的。”

    他一愣,一副心思被戳破又极力掩饰的样子,“啊——呃——”

    沈惜凡忍不住笑,闪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到底是不是呀!何医生。”

    何苏叶反倒镇定下来了,点点头,“是呀,我昨晚发信息给的,结果你没有回,打电话说是关机。”

    沈惜凡面露歉意,“不好意思,昨天出去时候手机摔坏了,刚买了个新的,很破财的,对了,找我有什么事?”

    “嗯,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做什么呢。”

    一丝微笑浮现在他的嘴角,何苏叶心理默念,我能找你做什么呢,不过是想你了,想你的笑容和声音,想你在我身边的每一秒每一刻。

    何苏叶回家,泡了一杯决明子,重新拿起那封信,柔和的灯光下,蓝色的信纸折出淡淡的忧伤,她的话语,她的心伤,他能感觉到。

    再次看来,岂止是酸酸的感觉,他有些心疼她,原来小丫头还残留着曾经年少时候留下的疤痕,看似愈合,实则深到骨髓,一不小心,就是翻天覆地的疼痛。原来她一直没有男朋友,是便不敢再提及、再爱上,然后再伤痛。这样敏感的女孩子,脆弱的有些让人心疼。

    把茶送入口中,何苏叶不禁皱眉,苦,真苦,心底有块地方隐隐作痛,细软绵长,点点滴滴,揪紧了他的心。

    他是喜欢上了她吧,对她那么牵肠挂肚,喜欢看她的一颦一笑,生气皱眉小女人十足的样子,几天不见会想念她,为她担惊受怕,介意她的前男友,莫名其妙的吃醋,一切都是他喜欢她的证明。

    欢喜和无奈同时抓住了他,小丫头心里有个无底洞,他不知道用什么去填满,她不肯向前走,他断不能硬把她拽出来,但是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让他心疼,让他感到责任感的女孩子周身洒满阳光,笑的那样幸福和快乐。

    仅仅让她感到幸福就可以了,他愿意站在她身边,安静的等。

    山楂

    沈惜凡回家之后,看见家里客厅里摆着堆堆麻袋、礼品盒,进洗手间去洗手的时候,就听见塑料桶里面“扑腾”的声音,她好奇,揭开盖子一看,花容失色:“妈呀!有蛇!”

    倒是把沈爸爸吓过来了,笑呵呵的拿着小木棒□了两下,“那是黄鳝,这么没眼色?”

    沈惜凡作呕,“丢阳台去吧,受不了我上厕所时候还有东西看着!”

    又听到麻袋里面有“吱吱”的响声,沈爸爸解释到,“那是螃蟹,这个是鲢鱼,凡凡快来帮忙把鱼装桶里面,别弄死了,不然你妈又要伤心了。”

    吃晚饭的时候,沈妈妈喜滋滋的拿着筷子指点江山,“挑几盒上好的海鲜给爷爷、外公家送去,还有那些蔬菜,今年咱农业局大棚蔬菜长的好。”

    沈爸爸点头,“过年送点花、蔬菜、水果的给老人家,实惠!”

    沈惜凡眨巴眼睛,恍然大悟,“哦…。我说家里这么多东西的,原来快过年了!”

    沈妈妈不满,“你天天就知道工作,过年了连个假期都不知道有没有,今年大年三十晚上你舅舅坐庄,初一去你爷爷家。”

    沈稀饭哀嚎,“又要给小鬼们压岁钱了,我快穷死了!”

    真的快要过年了,沈家晚上来了几拨人,都是沈妈妈局里的人,送来两盆兰花——有着漂亮的名字“海蝶心语”,六盆金桔,和几箱桔子、橙子,几盒奇异果和草莓。

    有吃的,这是沈惜凡对如今大年的唯一期盼,虽然现在物质生活丰富,想吃什么就有什么,但是她觉得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一起吃顿饭,就是白菜豆腐也香甜。

    网上有人在议论“大年究竟怎么过”、“如今过年过什么”、“春晚节目单”,更有甚者公开在网上招聘“临时女友”、“临时男友”以便应付催婚的父母。

    她随手点开了一个网页,里面是关于楼主向女朋友求婚礼物的求助帖,人气很高,网友纷纷留言,估计多半是女人——一致要求送钻石。

    果然是“钻石永恒久,一颗永流传”,再清高脱俗的女人都抵挡不了的魅力,比如说她沈惜凡就抵挡不了那条“铂金心影”。

    可是不是自己该得的,她想起今天下午时候严恒深深的失望,自己竟然有些不忍,可是毕竟是他伤害她在先,现在有什么资格要求补偿,三年后,自己的念念不忘,是对那份感情的不忘还是对当年伤害的耿耿于怀?

    她想就这样吧,等到该结婚的时候,找一个适合的人,谈一场平淡的恋爱,然后结婚。过年的时候,到对房家拜年,喜气洋洋,小字辈会叫他“姐夫”讨压岁钱,陪爷爷小酌几杯,跟三姑六婆搓麻将,然后一个年就过去了,也许这就是一家人的感觉。

    可是她总是觉得不甘心,这样的生活难道就是自己想要的,这样的爱情就是自己梦寐的,这样一个纷杂的都市中,究竟有没有属于她自己的一份纯洁、真挚的感情?

    第二天晨会,程总突发奇想要开一个酒店年终庆祝会,届时再发奖金,沈惜凡觉得,这一年终于熬出头了。

    回家的时候,一个人走在路上,她被街道上热闹的景象吸引过去,路过超市,人声鼎沸,人们推着购物车经过,小孩子欢快的在大厅里跑,收银台挤得都是人。

    小时候过年的情景一下子浮现在脑海里,她止不住自己的脚步,钻进超市买了玫瑰年糕、白年糕,芝麻汤圆和一盒瑞士糖。

    可是她有些失望,为什么没有糖葫芦呢?

    恰巧走过时代广场,她看见几个老人扛着棍子,上面插着满满的糖葫芦,红彤彤的,很是招人喜爱,一旁有小孩子凑上去挑选。

    她挑了半天,好容易挑了一个看上去很多、很漂亮的一串,刚准备掏钱,旁边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也要一串!”

    真是见鬼,这个时候还能遇见何苏叶,他穿着咖啡色的外套,阳光十足,低眉浅笑,小酒窝看上去和糖葫芦一样甜甜的,沈惜凡忽然不住的恶寒,一个帅帅的中医生和一串糖葫芦搭配在一起,多诡异的情景!

    事实上,这串糖葫芦倒是让何苏叶平时刻意培养的严肃谨慎气质荡然无存,他吃美滋滋的,旁若无人,很让沈惜凡咋舌。

    沈惜凡奇怪,“怎么最近老是看到你?”

    何苏叶笑笑,“最近忙着老板的实验,一般都是这个时候收工。”

    “忙什么东西呢?国家机密,生化武器,还是生物病毒?”

    “你脑袋里面就不能有些悬壶济世的概念,别把医生整天想着怎么去害人一样——健胃消食片你知道吧,就是类似那个的!”

    “所以你就来买糖葫芦?”

    “好吃呀,又酸又甜的,山楂消食化积,尤其是消化油腻肉食积滞,而且充满了回忆,小时候过年,家里都会买这个,很有过年的气息。”

    “你那个药什么时候带给我试试?”

    “等你吃撑了走不动路的时候吧!”

    “那我不成猪了呀?”

    “谁说你不是?…。。小丫头,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哼!何医生,你都是这么打击你的病人的吗!我要投诉!——哎呀,我没生气,开玩笑而已的。”

    古南华庭的年终庆祝会举办的相当隆重,但是对于沈惜凡来说,除了奖金之外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吸引她的了。

    接下来的舞会也是无聊之极,期间她只和林亿深跳了 ( 爱你,是我做过最好的事 http://www.xshubao22.com/7/71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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