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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渊身上的低气压简直比得上宴会大厅的中央空调了,姜准仿佛刚刚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问他:“哥,难道你不知道这些吗?箐姐不是还借钱给楚封了?”
这句话可谓谁真正点燃了苏子渊的怒火,再回头一看舞池里十分默契的两人,苏子渊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让他整个心肺都不舒服。
——
杜箐原以为晚上至少要十点才能回来,结果也不知道苏子渊发了哪门子神经,就在慈善晚会上转了个圈儿,就强拽着她往回走。
苏子渊连司机都没叫,直接自己坐进了驾驶座,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飙得飞快。
杜箐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还有飙车的本事,窗外的景色在黑夜中飞快的退换,似乎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只有眼前这个小小车厢里的世界才是真实的。
杜箐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她不敢去拉苏子渊,甚至不敢做声。他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冷静的,冷静得让人觉得害怕。
在杜箐的潜意识里,她其实是有些害怕苏子渊的。她很清楚,自己搞不定这个男人,在她和苏子渊的关系中,苏子渊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哪怕他对她多有纵容,那也仅仅只是因为他是真的爱她,所以愿意做出退让。然而,涉及到原则问题,只有她被苏子渊带着走的份儿。
“子渊,你把车……开慢一点好不好?”杜箐吞了吞口水,声音异常的柔和。她其实并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吸引苏子渊的注意力,但是,车子开成了这个速度,她要是再不让他停下来,她觉得两个人都得完蛋。
苏子渊就跟完全没听到杜箐的话似的,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反而又踩了一脚油门。
苏子渊从来没有在生气的时候飙车的习惯,他生气的时候顶多是把她按在床上欺负,或者用更多的工作来压迫自己。杜箐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油门一脚踩下去,是真的快要吓哭了。
“我怕!你慢一点。”
杜箐完全是下意识的这样喊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哭腔触动了苏子渊,车子的速度真的就慢慢降下来了,恢复了正常。最后,苏子渊将车从高速公路上开下去,停在了一片长着杂草的空地上,重重的喘气。
他很清楚,自己刚刚失控了,就因为听到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在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杜箐对他的影响力,竟然已经大到了这个地步,这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杜箐觉得现在的苏子渊非常的不对劲儿,他的情绪波动非常大,远远超出了他平日里的表现。在她的印象里,这个男人就应该是波澜不惊的,哪怕现在苏氏大楼发生了火灾,他都应该要步履平稳的走出这栋大楼,而不是狼狈上火的往外跑。
“苏子渊,你怎么了?”杜箐试着握住了苏子渊的手,六月的天气,车厢里格外的闷热,他手心里带着薄汗,修长的手指却异常冰凉,仿佛刚刚从冰桶里伸出来。
“别吓我,发生了什么事?”杜箐的语气格外的温柔,身上的气质沉静,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的声音确确实实有安抚到苏子渊。
苏子渊的神色平静了下来,却一把反手抓住了杜箐的手腕,他冰凉的手指握在她温热的手腕上,甚至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杜箐,你知不知道,我之前在对齐楚星光进行收购?”
车厢内一片黑暗,苏子渊的眼神被隐藏在镜片后,却依旧能让人感觉到那夺目的凌厉。
杜箐脸上惊诧的表情一闪而过,接下来升腾起来的,是巨大的愤慨。他有多么了解她,她就有多么了解他。苏子渊这句话一开口,她就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杜箐狠狠的将苏子渊的手给甩开,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可置信:“你觉得,我会在知道你要收购齐楚星光的情况下,直接借钱给楚封,还给我爸打电话,求他高抬贵手?”
“收购案失败了是不是?”杜箐冷笑,心中除却气愤,竟然还有悲哀,她以为自己对于他而言是不同的,是值得信任的,结果,他今天的表现恰好反映了,她的想法有多么的可笑。
“收购案失败了,你觉得我是那个在你背后捅了你一刀的人?”杜箐当然知道苏子渊是怎么想的,他是个嫉妒小心眼,同时疑心病又非常重的人。
她曾经以为,他对她开放了书房,是对她信任的表现,结果事实证明,在他心里,她就是一个随时会背叛他的女人。
哪怕,她已经为他献上了她可以给出的一切。
他说: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工作,这样我每天都可以看见你。
她妥协了三年,哪怕那样的工作量对她来说真的很不轻松。
他说:你离杜家太近,我会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她就留在c城,放弃了进入更上层的交际圈的机会,甚至和自己的亲生父母保持距离。
他说:我不喜欢你参加那些乌烟瘴气的聚会,我希望你晚上能在家里等我。
她就安心窝在家里,学习所谓的西点和瑜伽,用来打发时间。
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她都耗费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就在刚才,她差点没被他给吓出心脏病,但是当车子停下来,她首先想到的,还是他遭遇了什么,而不是向他述说委屈,抑或寻求安慰。
她处处将这个男人放在比自己更高的位置上,将心比心,体贴他的辛苦和压力。然而,一旦出了什么事情,他竟然还是会下意识的怀疑,是不是她在背后捅他刀子。
这一瞬间,杜箐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来所做的一切,是这样的荒谬。如果她得到了是一颗这样的心,那她何必这样倾其所有的付出?
苏子渊在观察到杜箐的表情的那一刹那,心里就知道坏事了。其实,从理智上来分析,他很清楚杜箐不会那样做。但是,在刚才那一刻,他的心思太乱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句话就那样问了出来。
杜箐之后那震惊的表情,绝对不会是装出来的,她确实就仅仅只是帮了楚封一把,然后误打误撞的破坏了他对齐楚星光的收购。
他想要对她解释,但是面对杜箐那种震惊而不可置信的眼神,他在商场上的长歌善舞在此刻完全发挥不出任何的作用。
他能怎么解释呢?哪怕回过神来,他的理智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在那个当下,那他问出那句话的那一个瞬间,他确实因为嫉妒而冲昏了头脑。他确确实实就在怀疑,是杜箐和楚封联手,让他的收购案宣告失败。
杜箐坐在车子的副驾驶座上,她等着苏子渊否认,等着他的解释。哪怕是假的,哪怕他只是想要敷衍她,但是,只要他说,她就愿意相信。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说。
这个跟她说过无数缠绵的情话的男人,就这样安静的坐在深沉又寂静的黑夜中,面对她的质问,仿佛这是一个压根不值一提的话题。他对她的怀疑,是那样的毫无道理,又是那般的理所当然。
杜箐心如死灰,她拉开了车子车门。
夏日的夜晚,天空格外的开阔而晴朗,圆月十分清晰的印在夜空中,淡染的云偶尔从它身前飘过,如烟似幻。
苏子渊见杜箐从车上下去,心里一慌,这里是荒郊野外,杜箐能往哪里走呢?
杜箐身上还穿着那条长长的鱼尾裙,脚下是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她华丽而庄重的打扮,让她在这凹凸不平的地上走得格外的艰难。
“杜箐!”苏子渊紧跟着杜箐下车,拉住她的手腕,却被她毫不犹豫的甩开。
“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我们有什么问题,回家再说好不好?”
苏子渊大步向前抱住了杜箐,他现在格外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脑子发抽,把车开到这种荒郊野岭。杜箐还在他怀里挣扎,但是他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在这种地方乱跑。要是遇到什么三长两短,他哪里承受得起。
杜箐真是气狠了,别说被抱着,她根本连看都不想看到眼前这个人。高跟鞋狠狠跺在苏子渊脚背上,膝盖被裙子拉着没办法往上顶,她很直接的伸手在那个部位狠狠抓了一把。只要是个男人,就绝对不会在遭遇了那样的攻击之后毫无反应,苏子渊瞬间弓起了身子,五官都痛苦得有些狰狞。
杜箐看着他,心里很奇怪的一点儿心疼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痛快。女人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狠心的生物,翻脸不认人这一招是所有女人的本能。
杜箐坐在车里,把苏子渊的手机和钱包从车窗里扔了下去,自己一脚油门将车开回了高速公路。
等到苏子渊从疼痛中缓过神来的时候,杜箐已经把车给开走了,他的钱包躺在地上,手机正面朝下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屏幕摔得粉碎,但是还是坚强的亮了起来。两人的照片在粉碎的屏幕的衬托写,变得分崩离析,苏子渊点了点屏幕上的杜箐,眉间皱起了淡淡的痕。
应该说杜箐哪怕气极了,还是保持了一点儿理智的,比如把苏子渊的钱包和手机扔下车。苏子渊如今的身价可不是开玩笑的,身边随时都有保镖跟着,他自己大晚上发疯把车子开到荒郊野岭,后头的保镖车只能跟他一起发疯。可能一开始被他甩开了一段距离,但是只要一个电话,赶过来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实际上,在杜箐离开后五分钟,苏子渊就上了一台黑色的轿车。车上的气氛非常的压抑,苏子渊的脸色冷若冰霜,根本没人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呼吸都只能尽量放轻。
“去查一下,我那辆车被开到了哪里。”良久,苏子渊才轻声吩咐了一句,整个车厢里的气氛为之一松,那领头的保镖什么都没问,很利落的就开始给人打电话。
杜箐独自驾车原路返回,她其实第一反应是给楚封打电话。但是,联想到苏子渊今天的疯狂举动,她不敢给楚封找麻烦。苏子渊疯起来的时候,可没人制得住他。她从来不忌惮以最恶劣的想法来猜测,他在商业竞争上的手段。要是他觉得这是她故意在打他的脸,说不定还真的做得出不顾一切要搞垮齐楚星光的事儿。
而除了楚封,杜箐在脑子里想了一圈,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可找的人都没有。她在这座城市呆了将近十年,竟然除了楚封之外,连一个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都没有,连一个容身之处都找不到,这简直凄凉得可笑。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
她把所有的筹码,全部的精力都压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一招失手,满盘皆输,说的恐怕就是她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天大的笑话
杜箐开着车在市区兜了一会儿圈子,最后停在了一家小酒店。她身上还穿着华丽的礼服,带着浓妆,踩着高跟鞋,在这家略有些简陋的酒店,显得格格不入。杜箐站在前台,准备开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带身份证。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急急忙忙的,只拎了个出席晚会的小包,里头塞了手机和现金。杜箐心情更郁闷了,因为这让她联想起了过年的时候在京城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是苏子渊将她扔在了商场的门口,自己开车走了。而她那时候比现在更惨,手上连现金都没带。要不是遇到了颜睿,说不定她还真的只能大半夜的给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她大晚上的被苏子渊扔在了商场。
“非常抱歉,没有身份证的话,不能开房。”前台小姐很有礼貌的对杜箐微笑。
杜箐叹了口气,转身开车去了自己开在景观区附近的观光酒店。
杜箐深夜的造访,让酒店的前台十分诧异。除了每个月月末到酒店来开一次总结会议之外,杜箐很少会在酒店出现。因此,别说前台,就连酒店的高层,见杜箐的次数也并不多。前台小妹第一反应就是给客房经理打电话:“孙姐,杜小姐过来了,你赶快到前台来一下。”
客房经理孙苹是个年近三十的干练女人,她出身于c城一个非常普通的工人家庭,毕业于邻省的一所一流大学的酒店管理系,从衣着打扮看上去就特别的温婉有耐性。今天晚上,孙萍刚刚处理完一个小小的事故,本来都准备下班了,结果突然接到前台的电话,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杜小姐’是何方神圣,连忙道前台接待。
进了自己开的酒店,杜箐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一点儿。她在酒店里给自己预留了一个高级套房,每天都有人打扫,随时都能入住。
孙萍过来之后,很快给杜箐安排好了房间。本来她还想借着时间和杜箐说几句话,只可惜杜箐脸上虽然还带着微笑,但是兴致并不高,便很快就为杜箐带上了房门。
从房间里出来,孙萍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心里哀叹了一声,今天晚上又不用回去了。
前台小妹跟孙萍关系挺好的,见她一脸疲惫的坐在休息室里,问道:“孙姐,你今晚不回去啊?”
孙萍摇摇头:“今晚杜小姐在这边休息,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又不在,那就不好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做客服这一块,突发情况其实是非常多的。要是晚上有什么突发状况,她又不在酒店,哪怕这并不是她的上班时间,落在杜箐眼里,也难免会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
“孙姐你先睡一会儿吧,要是外头有事情,我马上过来叫你。”前台小妹趁机讨好,反正她今天晚上本来就要值夜班,白天已经睡饱了,也就是给孙萍卖个字面儿上的好。
孙萍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在休息室的小床上闭上了眼睛。
杜箐进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甩在地上,整个人埋到了那张不怎么柔软的床上。在这个时候她无比庆幸,在这个城市里,好歹还有一处让她能容身的地方,不至于将自己的狼狈赤裸裸的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躺了好一会儿,杜箐才有力气爬起来,准备衣服去浴室里泡一个澡。
这件高级套间是杜箐专门为自己预留的,之前和苏子渊一起过来住过几天,衣柜里还挂着两人的衣服,洗浴池上还留着之前放在这里的洗漱用品,包括杜箐的卸妆洗面奶,也有苏子渊的剃须刀啫喱水。
杜箐好不容易才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从自己的脑海里排除出去,结果一看到苏子渊的私人用品,有关这个人的记忆,就跟极速膨胀的吸水海绵一样,充斥在她的脑海。杜箐将自己埋在温热的水里,心中却一片冰凉。
在这个晚上之前,她觉得自己和苏子渊之间的关系很稳固。苏子渊是个有野心并且有头脑的男人,他绝大部分的心思都用在了扩张事业版图上,或许在生活中会缺少了一些浪漫的心思和所谓的柔情,但他没有给她的,也不会给别的女人。
杜箐觉得,只要这样就足够了,但是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对两个人的关系的认知是那样的可笑。她和苏子渊之间,甚至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出了什么事情,苏子渊最开始怀疑的,竟然是会不会是她在背后反捅他一刀。
杜箐觉得很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是做错了什么,才会给他一种这样的印象。楚封跟她相识十年,当初也帮她良多,对方出了事情,她出手帮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杜箐没有想到的是,正是因为她对楚封的感情太深,才让苏子渊觉得不确定。如果他和楚封的站在利益的对立面,那她对站在哪一边?
苏子渊觉得杜箐理所应当的应该选择自己,但是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并没有这样的自信。如果杜箐帮的人不是楚封,而是其他人,苏子渊根本就不会这么问,他只会觉得是一场意外。
然而,谁让那个人,偏偏就是楚封?那个在杜箐心中,无可取代、独一无二的楚封。
杜箐在酒店里睡的这一晚,睡得并不好。她做了一个很长很混乱的梦,在梦里,苏子渊有一个项目失败了,亏了很多很多钱,还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人。
他摇着她的肩膀,问她:“我对你这么好,我提供给你这样优渥的生活,我没有跟那些花心的男人一样,去外面找别的女人,可是你为什么要背叛我?我丢了人,你会觉得高兴吗?你以为你会有好处吗?”
她拼命向他解释:“我没有!这不是我做的!”
然而,不管她怎么解释,他都不肯听。
然后,场景突然切换。在她和苏子渊大吵一架之后,她回到了杜家,迎接她的却是杜珩和吴婉冷冰冰的脸。
吴婉冷冷的指责她:“子渊对你这样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杜珩对她说:“这件事他已经跟我说过了,你回去给他道歉。”
最后,她失魂落魄的走在不知道是哪个城市的大街上,身无分文,又累又饿。
楚封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她眼前,他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一头绸缎般的酒红色长发,黑衬衫、猩红色的西装,高高在上、妩媚动人。他抬着她的下巴,一字一句的对她说:“你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谁让你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别的人身上?你的拼劲儿呢?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杜箐了!”
杜箐摇着头,拼命的说着:“没有!我没有!”
楚封只是嘲讽的看着她,面容慢慢变得模糊最后苏子渊出现在她眼前。
他嘴角带着温文尔雅的笑,一身黑白格子的西装,领带系成优雅的十字节,一手插在裤兜里,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她哭着扑到他怀里,听他向她道歉:“箐箐,我不应该吼你的。”
然而,全世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回响:你被他养着,花他的钱,住他买的房子,他就是吼你又怎样呢?全世界都觉得他是对的,你能反抗他吗?
楚封嘲讽的神情和苏子渊深情款款的面容在她脑海中来回旋转。
‘你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对不起,我不应该吼你’
‘他就是吼你又怎样呢?你已经青春不再,跟家里关系也不好,所有人都只会向着他……’
半夜三更,杜箐猛然从睡梦中醒来。夜色浓重,她喘着气,空调的气温调得非常低,她却出了满头的冷汗。摸索着将床头灯打开,杜箐喝了一口水,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一个梦,但是梦中的一切,却仿佛是真实的一样,在她脑海中跟放电影一样来回重播。
杜箐很清楚,梦是虚假的,但是梦中的场景真的就永远不可能在她生命中上演吗?她跟了苏子渊七年,这样长的时间,他甚至连基本的信任都不愿意给她。那么,当所谓的爱情和新鲜感都已经消退了之后呢?爱情的保鲜期能有多久?如果有一天,他对她厌烦了呢?
岁月太长,谁能知道在未来那漫长的时光中会有什么发生。
此时此刻,在两人感情还浓的时候,他都会肆无忌惮的,不惜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她,那如果有一天,他不再爱她了呢?如果对方变心了呢?那她难道就只能站在原地,跟那些外表光鲜亮丽的阔太太们一样,指望着男人的怜悯心过活吗?
杜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这样的悲观。可能是因为最近楚封的生活在她心中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当初齐霄和楚封的感情难道是假的吗?他们也是相爱的啊,刻骨铭心的爱着。那些缠绵悱恻的歌词,那些被人传唱的乐曲,每一个词每一首歌,都是他爱情的证明。他喜欢那个男人,喜欢到愿意为他雌伏,愿意放弃自己最爱的舞台,愿意为他在家里带孩子。
但是现在呢?曾经相爱的人,互相提防、彼此算计。看着他费尽心思的争权夺利,她也会觉得害怕。
楚封失去了爱情,但是至少他还有事业。这七年,他赚下了万贯家财,从一个普通的音乐学院的学生,变成了国内首屈一指的音乐制作人,持有齐楚星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顺利进入董事会,更是齐楚星光的总监。
可是她呢?如果有一天,她失去了苏子渊的爱情,那她还留下了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安逸自由的生活?她才二十五岁,就已经离职在家。每天在家里,做做饭,买买东西,一天的日子就这样慢慢过完了。苏子渊给了她最好的生活,让她能够安枕无忧,而杜家和苏子渊的合作,让她理所当然的躺在贵妃塌上享受着苏子渊提供给她的一切。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就像是镜花水月一样,看着异常美丽,却没有任何根基。她并不是在杜珩膝下长大的孩子,感情本来就不如杜煌那般深厚,需要时间和精力去维护,但是她为了苏子渊,故意疏远了自己的父母。而苏子渊,如果有一天,她年华不再,是否也会遭遇到色松爱驰的情境。或许都不需要等到那一天,每天看着一个人,本来就是会厌烦的吧。
那么到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
杜箐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担心一个此刻看上去很无稽的问题,但是她确确实实就因为这个问题,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或者,与其说她是因为苏子渊睡不着,不如说她是因为忐忑。因为,不管在她梦中所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会发生,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如今的她缺乏斗志,生活太安逸,安逸到让她忘记了,曾经的自己,是一个多么倔强坚持的人。
因为头天晚上压根没睡好,杜箐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眼下挂着厚厚的黑眼圈。杜箐下意识的想要拿粉饼将黑眼圈盖掉,却发现这里没有粉饼。杜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突兀的发现,自己眼下竟然有了几条细小的干纹,顿时心情变得更坏了。
女人在二十五岁之后,皮肤的状态会慢慢变差,她才刚刚满二十五岁,就已经感受到了这样的变化。现在的她,哪怕保养得再好,却也是真的不如十八九岁的时候水灵了。那种年轻,更多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释放出来的活力,那时候的她,对未来充满着希望,永远都有着昂扬的斗志。而不会像现在,每天过着同样的日子,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未来几十年的生活,似乎都能看得到尽头。
杜箐拍了拍脸,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门了。她眼睛很大,有好处也有坏处。皮肤状态好的时候,会让一双眼睛显得特别的澄澈、水灵。但是没睡好的时候,眼下挂着黑眼圈也会显得有点儿夸张,比小眼睛的黑眼圈明显多了。
杜箐梳洗好,从房间里出来。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裙,脚上踏着昨天晚上那双细细的高跟鞋,一头长发披散在肩上,神色有些颓靡。早上,她在酒店的用餐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吃早饭,朱巧珍坐在她对面。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朱巧珍还是一身酒店的标准职业西装,脖子上系着一条蓝色的条纹领巾,神色间满是疏朗。她如今收入不低,和丈夫刚刚新婚,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阴阳和谐,自然气色好。
“有点儿失眠。”杜箐笑笑,并没有多说。说起来也是很奇怪的事情,明明她和朱巧珍认识的时间更长,但是对她却远不如楚封那般亲近。
“你还能失眠呀~”朱巧珍喝了一口粥,语调十分轻松:“你日子过得那么悠闲,该不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吧?”
“昨晚做了个梦,然后就睡不着了。”
杜箐看着她的笑脸,心情也开朗了一些,有心情多吃几口东西,跟她说说话。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愁,孙萍看着两人想谈甚欢的样子,觉得自己压根就没有必要上前去。慢慢从用餐区里退出来,恰好就撞上了之前和她关系好的前台小姐。
对方看了一眼杜箐坐的桌子,面色就有点儿不平了,也不知道是故意做给孙萍看的,还是真的就对朱巧珍不满:“要我说,还是财务部轻松呢。您看朱经理,昨天晚上明明是您在酒店里守了一夜,结果今天早上,她倒跟杜小姐吃上饭了。”
孙萍瞪了那小前台一眼,但是i眼神并不凶狠,反而有几分维护,嗔怒到:“你说些什么呢!”
前台小姐便不再说声了,只是心里想些什么,明晃晃的都在眼里写着呢。
杜箐是个很好的上司,她既然聘用了职业经理人,就会将大部分的权利下放下去,让总经理来决定公司的大部分事务。然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公司的地方,就必然会有斗争,不管是在苏氏这样的大型集团,还是向杜箐开的这家观光酒店,斗争都是必不可少的。
酒店除了总经理之外,职位最高的就是统管客房服务和财务的执行总监。之前的执行总监,是周沁当年高薪聘来的,不过人家已经三十五岁了,要回家生孩子。虽然公司不能直接将对方辞退,但是在她生孩子期间,还是需要一个人顶替对方的职位。财务部经历朱巧珍和客房部经理孙萍,就成为了不二人选。
而从孙萍的角度来看,她其实是很看不起朱巧珍的。孙萍毕业于国内的一流名牌大学,学的是正统的酒店管理专业,毕业之后拼了八年,才到今天这个地步。然而朱巧珍呢?她连大学都是自考的,要不是受到杜箐提拔,哪里会有今天?
孙萍很担心,朱巧珍会因为杜箐的缘故继续升职,但是她又不能跑到杜箐面前,跟杜箐说朱巧珍的坏话,更不能控制杜箐的思想,这几天都过得相当忐忑。
而昨天晚上,杜箐到酒店来巡视,对自己不冷不热,今早却和朱巧珍共进早餐,其中的寓意,她想不会有人不明白。
这个世界上就是这样不公平,有人脉就有了一切。
杜箐丝毫没有想到,自己一气之下到自己的酒店里睡了一夜,会让人产生这样复杂的联想。在她吃完早餐之后,她的总经理先生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何润是当初周沁聘请的,杜箐收购了周沁的股份之后,因为觉得麻烦,对酒店里的大部分编制都保持原样。其中,也就包括了何润的总经理职务。这其中,第一是因为杜箐人认可何润的工作实力,其次是因为何润足够年轻,符合她的用人观念。
大概是因为她自己在苏子渊身边工作的时间长了,她用人的观念和苏子渊也很相似,喜欢用年轻人,哪怕是高层管理人员,她也希望对方的年级不要超过四十岁,最多不能超过四十五岁。
何润是一位毕业于国外名校的高材生,今年恰好三十五,是个相当有魅力的帅大叔。举止得当,杜箐在和他交往的过程中,觉得这个人确实很不错。
就如同今天早上,他恰到好处的在她吃完早餐之后出现在她面前,不会打搅她和朋友相聚的时间,也不会在她用餐的时候谈到公事。
其实,不仅是孙萍看到杜箐的到来,想到离开之后执行总监的事情,包括何润在内,他想的也和孙萍一样。在场唯一一个知道杜箐心意的,恐怕就是陪她吃了一顿早饭的朱巧珍。杜箐是真的压根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她做甩手掌柜已经做习惯了。
然而,杜箐其实愿意对何润放权,何润却不能不顾忌她的心思。虽然他本人觉得孙萍的综合能力比朱巧珍更胜一筹,但是如果杜箐坚持希望能让朱巧珍更进一步,他也不会反对。
于是,何润很自然的邀请杜箐到总经理办公室谈一谈事情。杜箐起初还有点儿诧异,因为她每个月过来开会的时间都是一定的,没有特殊事情,她懒得管那么多。
不过,何润既然请了她,她这点儿时间还是有的,更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落何润的面子。
何润进办公室之后,让秘书给杜箐泡了杯茶,杜箐坐在沙发上,神色很舒缓。她自己在酒店也有一间办公室,但是很少使用,一个月能用上半天就不错了。
何润的办公室装修得很符合他个人的特色,米白色的地板,厚重的办公桌,现代化的装潢,干净利落,棱角分明。
“老何,找我有事?”杜箐端着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就把被子放在茶几上了。
何润笑笑,他明明才三十五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在杜箐面前,却简直像个老男人一样,一声‘老何’,把他喊成四五十岁的司机一样,让人听着格外无奈。不过,跟杜箐这么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子比起来,他确实算是个老大叔了。
“是这样的,现在公司里执行总监的位置空下来了,由于工作需要,这个职位并不能空缺太久。”何润开门见山的说:“孙经理和朱经理,你觉得谁更合适?”
杜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在疑惑,他怎么会提出这种问题。不过,这样的话杜箐是不会直接开口的。她转了一个弯儿,反问到:“我想先听听你的见解。”
何润已经明白自己的问题完全多余了,但是杜箐既然这样开了口,他也不可能不回答,清了清嗓子,分析到:“朱经理是酒店里的老人了,对酒店里的情况很了解,也有丰富的工作经验。”
“但是,你还是觉得孙经理更合适,对吗?”杜箐问。
“英雄所见略同。”何润笑着点头,杜箐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五官硬朗的男人,竟然有一双笑眼。他说:“孙经理之前在c城的立江酒店工作,对这个行业的了解更加深入一些。虽然在酒店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觉得她更能胜任这份工作。”
杜箐拍了拍说:“既然你已经有了决断,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来问我一遍呢?”
何润双手一摊,态度极为潇洒:“我这不是怕您不满意么?”
杜箐在办公室里呆了半个小时,便从楼上下来。何润将她送到了酒店门口,举止适当态度殷勤。孙萍心中猜测两人是在楼上谈论升职的话题,但是偏偏又不可能找两人确认,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焦急的。
杜箐走到门口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辆让她格外熟悉的兰博基尼就停在了酒店的门口,而倚着车子,长身玉立的那个男人,不是苏子渊,又是谁呢?
说实话,杜箐现在并不太想看见他。她心思很乱,只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呆一会儿,梳理自己的思路。
何润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不对劲儿,苏子渊和杜箐的关系也并不是秘密,两人订婚的时候还一脸三天登了c城日报的娱乐版头条。何润顶着一张笑脸,准备随便寒暄几句就让人家小夫妻走人,结果,杜箐就停在原地了。他向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跟苏子渊打招呼也不是,不打招呼也不是,真可谓是好一个尴尬了得。
苏子渊这次出现在这里,其实心里多少是有点儿不甘愿的。他昨晚一晚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的想着杜箐和楚封的事情。他当时问那么一句话出来,确实就是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不然他大可以转着弯子,慢慢的像杜箐打听这件儿。
以杜箐的智商,他能问出答案,还让杜箐察觉不出来他的心思。
不过,人在外头和别人斗智斗勇,要是在家里还得步步为营,也未免太悲哀了一点儿。苏子渊在杜箐面前说话,很多时候其实是不带脑子的,想怎么说了就怎么说了,结果一没注意,踩了地雷。
但是,也就是一句话的口角罢了。他觉得杜箐大晚上的把他扔在荒郊野外,然后又一夜未归,应该算是气也撒了,人也冷静下来了。第二天一早,他在酒店门口等,应该是杜箐对他愧疚才对。
然而,情况却跟他想象得有点儿不同。
杜箐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的愧疚来,反而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苏子渊不知道要将之称之为什么,有权衡、有打量,却没有他熟悉的那种迷恋和爱慕。
想到这里,苏子渊内心一紧,两人在一起,分分合合,其实也差不多有七年的时间了。七年,是一个很特别的年限。俗话说七年之痒,他自己其实没这个感觉,但是他确实不知道杜箐她痒不痒。
他如今工作越来越忙,特别是今年以来,十天半个月才回一趟c城也是有可能的。他不在家的时候,她都在做些什么呢?
苏子渊好不容易才把心里的胡思乱想压下去,主动走上前,先给何润使了个眼色。
何润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有不明白的。人家是情侣,床头吵床尾合的,他一个上了年级的大叔,还是不要参合到小年轻们的世界里去了。
“苏先生过来了,那我就先回酒店里了。”何润打了个招呼,麻利的颠儿了。
苏子渊拉了杜箐一只手,轻声说:“我来接你回家。”
明明现在是六月的初夏,两人的手却都是冰凉冰凉的,谁也温暖不了谁。
杜箐用一种格外复杂的眼神看了苏子渊一眼:“我暂时不想回去。”
说完,她将手从苏子渊手里抽出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苏子渊表情错愕,他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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