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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挑好后,太阳已经差不多斜下去了,石小满便去灶房熬了一锅绿豆汤。又去后面溪里提了凉水倒进盆子里,把盛好的绿豆汤碗放进去,没一会儿就凉了下来。看看日头快落山了,石小满打算去后院把孟寒叫回来,刚走出灶房就看见他灰头土脸地站在院子里。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石小满蹙眉,才刚给他做好的衣服,看着可真心疼。
孟寒倒不在意,冲她傻笑:“香香,我把地全都番了一遍,我会干活。”
“好好,你最厉害。”石小满跟哄孩子似的,从灶房里端了冷得差不多的绿豆汤给他解渴。“喝完这个再歇一会儿,等天黑了去后面小溪里洗洗澡,身上那么脏今晚不准你睡我屋里。”
绿豆汤冰冰凉凉的,石小满又放了不少白糖,喝起来冰甜爽口,孟寒一口气便喝了干净。听到石小满的话后一慌,连忙要走,幸亏被她及时拉住:“你干嘛去?”
“洗澡!”孟寒答得很快,他想睡屋里,这样半夜就可以偷偷摸香香了。
石小满笑了:“现在天还没黑,路上都是人,你想给谁看啊?”
因着石小满家住在村子最外头,后面的小溪离她家最近,除了她一般很少有人过去。再加上那里树木杂草丛生,路上湿滑,就更没人愿意去了。石小满故意把话说大了,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凡事都说不准。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透了,两人吃过晚饭,孟寒拿了衣服就要往后面溪里跑。石小满想了想怕他出事,只好又跟了上去。
小溪里的水很干净,清亮透彻,在夏天的晚上来洗澡再合适不过。
如果不是怕被人看见,石小满也很想跳下去一块洗,而不是在岸上眼巴巴地看着……
孟寒脱了衣服露出精壮的胸膛,肩宽窄背,深麦色的皮肤被水浸湿后看起来更加诱人。水流顺着他的腰线一路下滑,最后隐没在溪水中——
石小满吞了吞口水,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然而孟寒的下一个动作便把他的自我催眠打破了,石小满吃惊不小:“孟寒你干什么?”
孟寒眨巴了两下眼睛,把脸上的水抹下来看着她道:“脱裤子。”
“脱裤子干什么?为什么要脱裤子?不许脱!”这样她就没法理直气壮地看了,石小满在心里补上一句。
孟寒很不情愿,可是手下的动作还是停了:“不脱难受。”
“那也不行。”石小满严肃地拒绝,想了想咳嗽一声道:“你就随便洗洗,把身上洗干净就行了。”
孟寒在这个问题上很坚持:“可是下面也要洗干净……”
“……”石小满登时红了满脸。
她还在想怎么让孟寒放弃脱掉裤子,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声响,似乎是有人谈话的声音。
石小满一惊,莫非是有人?
不容她多想,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刻意压低的谈话声又传了过来,似乎还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小溪两旁都是杂草,连石小满的腿都没不过,根本没法藏住人。对面孟寒还不知发生了何时,一脸莫名地看着惊慌失措的她,“香香你怎么了?”
声音是平常说话的音量,但是在这时候却让石小满觉得异常清晰响亮,她连忙扑上去捂住孟寒的嘴,手指放在嘴边:“嘘。”
待整个人被凉水包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完了……这要是被人撞见,就更说不过去了。
石小满欲哭无泪,眼尖地瞅到旁边有一个大石头,便拽着孟寒躲了过去,正好能把两个人挡得严实。她靠着石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祈祷别被人看见。
过了一会儿,两人的声音似乎停在了某处,没有再过来,也没有离开。
“香香……”孟寒低低地声音就在她耳边,听起来很难过。
石小满下意识地回头,耳朵碰到他赤/裸的胸膛,这才察觉到自己与孟寒挨得极近,几乎身子都贴在了一块儿。石小满方才由于紧张没去在意,孟寒却忍不住了,只觉得全身都火热热的,连下面冷水冲着都没有用。
第8章 立夏(二)
石小满顿时不敢动了,不只是孟寒的喘息更加粗重,还有不远处若有似无的呻/吟声。
那两人竟然,竟然……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炸开,那声音就好似愈加清晰起来,一下下冲撞着她的耳朵。娇喘的低吟和急躁的喘息声,那两人似乎是躲在草丛里,周围窸窸窣窣一片,听得石小满面红耳赤。
“嗯,死鬼……你急什么,万一给人听了去……”女人埋怨道。
“放心吧,这大半夜的……有谁会过来。”男人满足地叹息一声,只听得动作更加激烈了,“还是你有滋味儿……”
石小满记得这两人声音,女的是今日的刘氏,男的便是隔壁家的李老四。这个发现着实让石小满震惊不小,李老四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可靠,没想到居然跟这刘氏勾搭上了。刘氏是个寡妇,男人几年前就死了,村里有说她不检点的,石小满都没放在心上,谁想今日却给她撞到了。
这会儿两人估计没工夫顾他们,石小满便拉着孟寒的手打算趁机离开。谁想拽了两天,生生没拽动。石小满回头急道:“快走呀,傻愣着干什么。”
孟寒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目光灼灼。
石小满被他吓住了,愣愣地问道:“你怎么了?”
孟寒拉着他的手覆在腿间,声音委屈:“这里难受……香香,你帮我摸摸它。”
方才迫于石小满的威胁他才没脱裤子,这会儿石小满的手放在他那个灼热坚硬的地方,脸红有如火烧。她顶多把孟寒看了一遍,但真真切切地摸上去却是第一回,尤其孟寒低沉诱人的声音还不停地在耳边说:“香香……嗯,快摸摸……”
幸亏现在天黑,看不见她脸上的尴尬羞怯。石小满快速抽出自己的手,慌乱地说道:“谁要给你摸,臭流氓!”
她往前走了两步,见孟寒还站在后面,一双眸子在黑夜里熠熠生辉,跟受了欺负一样瘪瘪嘴:“他们肯定都摸了……”
石小满哑口无言,在被人发现之前拽着他的手腕上了岸,边走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那是不正经勾当,你不要跟着瞎起哄。这东西……不能随便让人摸的。”
孟寒听不进去她的话,一边跟在后面一边忍不住嘟囔:“不摸难受……我也想那样,香香为什么不帮我?”
石小满打定主意不再理他,只顾着往回走。一路上孟寒在后面不满意地哼哼唧唧,不止一次想再次抓着她的手往身上摸,都被石小满毫不留情地拍开了。一直回到家她才发现孟寒竟然还光着胸膛,下身的裤子也湿漉漉的,路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泥。
石小满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也不知道穿好衣服?”
孟寒还在为刚才的事情闹别扭,赌气般地把衣服扔在地上,“香香坏,让我冷!还让我难受!”
石小满不明所以,“我怎么让你难受了?还不是你自己,你自己存了下流心思!”
孟寒不管,气呼呼地看了她一眼,踩着湿哒哒的裤子进屋去了。石小满怕他就这样睡在炕上,弄湿了被褥,连忙跟上去把他拦住,“你现在长本事了是不是,竟然还敢对我耍脾气了?还把衣服随地乱扔,你不知道那是我新给你做的衣服吗!”
“不知道不知道!”孟寒一个劲儿地摇头,“我就是难受了,就是难受!”
石小满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落在那个高高翘起的东西上,脸红地别开脸:“这又不是我让你难受的……你,你自己摸摸它不就好了!”
不晓得他会不会自己解决……人虽然傻了,但本能还是有的吧?石小满这样慰藉自己,要不然难道让她教不成?她一个姑娘家竟然要教男人这个,石小满想想便脸颊滴血。
她给孟寒找了条干净裤子让他换上,自己出屋把孟寒的衣服捡了回来,又端了一盆水准备给他擦身子,回来后他便已经换好了,正在给两人铺床褥。平常两人之间的被褥之间都隔了好远,如今却仅仅地挨着一起。
石小满走过去不解地问道:“你干什么?你今晚不睡吗?”
谁知道他还没有把刚才看见的东西忘掉,心里还存着那点心思,“你不摸我,那我摸你。”
刚才石小满没敢看,孟寒可是把两人的动作看了清楚。虽然林子里很黑,但是总有月光照进来,而且他天生视力比别人好,所以怎么也看了个七八分,这会儿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石小满听罢惊恐地睁大眼,连忙把他推开了好远,“谁要让你摸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自己炕上睡着,不许过来。”
孟寒被她拒绝,又恢复了可怜委屈的样子:“香香……”
后面小溪到石小满家不过一会儿的路程,以至于孟寒身上还有未干的水迹,饶是入了夏,这样睡下去明天也肯定着凉。石小满看了他一眼,决定先给他把身上擦干净了,说不定过等会儿就把这事忘了。
待石小满给他前前后后擦了干净,想给他换另一套衣裳时,却被他拒绝了:“不穿,热。”
石小满争不过他,这几天白天虽然热,但晚上还是有未尽的凉意,想着等下给他盖上薄褥子,便也没再说什么。她在院子里把孟寒和自己换下来的衣服简单洗了洗,便回到屋里准备睡觉。
偏偏孟寒是个不安分的,哪怕傻了有时候也十分精明。见石小满躺在炕上呼吸平静,以为她睡着了,便偷偷摸摸爬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躺在旁边,手放在她身上不老实地碰触着。石小满只下半身盖着薄薄的褥子,孟寒轻易地就掀起了石小满的衣物,滑着往上握住她饱满莹润的柔软。
刚才他在溪里看到男人就是这么做的,那女人的表情看起来很舒服,他们的下面紧紧地挨着,孟寒低头看了看自己尚未完全疲软的下身,他要把这个放到香香身体里吗?但是,从哪里进去呢?
如此想着,一只手已经探到了她的身下准备好好摸索一番。还没等他碰到那个地方,手已经被狠狠地掐了一下,接着孟寒反应不及,胸口挨了一脚被狠狠地踢下了炕。
石小满坐起身满脸的痛心疾首:“你,你……下流!”
她原本就已经迷迷糊糊地快要睡去,孟寒摸上她胸口时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他的手非但不松开,还愈加肆无忌惮地用力揉捏,终于把石小满惹清醒了。她才一睁眼便看见孟寒的手要往自己那里摸,当下又羞又恼,下意识地就把他踢了下去。
这一下石小满没有留情,想必他是被踢得疼了,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见他在地上没动静,石小满也怕是自己着力重了,看了他半响忍不住问道:“你还坐在地上干什么?万一受凉了我可不会再管你。”
孟寒抬起头,眼里凝了薄薄一层泪光,样子别提有多心酸委屈:“香香讨厌我,还踢我。”
石小满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忍不住哆嗦一下,决心借此机会好好开导他:“我没讨厌你,只是你不可以随便摸我,知道吗?不只是我,也不可以摸别的姑娘,这是只有夫妻俩才可以干的事。”
“不,不对。”孟寒难得的反驳,想到刚才看见的两人,“他们不是夫妻,他们可以……”
孟寒虽然傻,但是跟着石小满去了两回隔壁家,知道李老四夫妻俩。但是今天这两个人,女的明显不是李老四的媳妇,而是今天在门口骂他的女人,他记得清楚。
石小满楞了半天才明白他是指谁,不由得暗暗怨道他怎么还记着这茬,嘴上耐心地解释:“所以他们那是不对的,不好的,才要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出来。这件事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就当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好不好?”
说着还勾着手指伸到他面前,孟寒别别扭扭地看着她半响,才不情不愿地勾了手指头。
石小满本以为这事就算完了,顺势拽着他到炕上,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快点睡,明天要给我干活的。”
先前还能把他当孩子一般哄,经了今晚,石小满怕是再也不能如此心安理得了。手放在他头上还没收回,孟寒便拿着她的手,眼睛发亮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希冀地问道:“那香香给我当媳妇儿吧?”
第9章 立夏(三)
石小满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她知道收留了孟寒定会引来村里人的非议,饶是她自己行的端立的正,却堵不住悠悠众口。可是这话从孟寒嘴里说出来,她就愣了。
给一个傻子当媳妇?更何况还是个前身恶劣的傻子,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突然变好了,然后恢复本性?她问过大夫,这种事不是没可能。所以石小满仔细斟酌认真思考之后,严肃地拒绝了:“我不给你当媳妇儿。”
孟寒很受打击:“为什么?”
石小满想了又想怎么才能委婉地告诉他,又能让他明白:“娶媳妇儿是要跟她过一辈子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孟寒侧过身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模样极认真,“就是你给我做饭,洗衣服,晚上我们一块儿睡觉。”他是见了隔壁老四家就这样生活的,李老四的媳妇儿每天都给他做饭洗衣服,香香也会。这么一说,香香不就是他的媳妇儿了?
这个认知让孟寒很开心,抱着她的胳膊就是不肯撒手了:“香香是我媳妇儿。”
石小满拿他没办法,不住地推搡他的头,“谁是你媳妇儿了,不要脸。快松手,不然以后就不让你住我家里了。”
这招果然对孟寒是屡试不爽,想来上回被抛弃怕了。连忙把手松开退回角落里,脸上写着“我松手了你不要赶我走”,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石小满很满意,躺在另一边准备睡觉,今晚折腾得太晚了,她现在困得不行。
“香香?”偏偏某个不放心的人在旁边试探道。
石小满不理他,故意发出平静的呼吸声。孟寒见她睡了,心中念着她刚才的话没敢打扰,也躺在一旁老老实实睡去。
一如石小满猜测的那般,村里都在传她捡了个傻子回来,而且有认识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孟寒是镇上的恶棍。每回石小满走过他们跟前时,细碎的谈话声陡然安静下来,看着她的眼神有探疑,有讥讽,还有冷漠。
没等她走远,后面的人就忍不住又开了话匣子。
“真没想到,她竟然还跟那种混账有联系……”
“如今还带回了家里……呸,亏得我儿子还对她念念不忘。”这话让石小满脚步一顿。
“不是说那是个傻子?怎么回事?”
“你是不知道,那孟家少爷是被人打傻的。镇上的人早就对他积怨很久了……如今好不容易找着了机会,你说能轻易放过吗?”
石小满没想到她只是去徐婶家讨点李子做酒,路上就能听到这么丰富精彩的对话。看来那刘氏不只是会勾搭男人……散播闲话的本事也是一流。
徐婶想必也听见了她们的话,拉着石小满的手进了院子,“别管她们说什么,都是平日里闲的。你呀,别去理会就行了。”
石小满想来听她的话,这会儿自然点头:“爱怎么说就让她们说去,反正我又不会掉块儿肉。”
她这一身漠视人的本事还是跟徐婶学的,早些年她可没有这么镇定,恨不得扑上去一个个咬她们几口。最后还是徐婶把她拦下了,好说歹说地在耳边一番教育,当时石小满虽然没想通,但碍于徐婶的面子终是没再闹下去。
石小满是在七八岁时来到杏村的,当时她就已经是没了爹娘,自己一个人住在村子外围,竟然也平平安安地长大了。村里人自然因为她的身份起了不少争议,说她来历不明,一定不是清白人家的姑娘。
直至一日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话头,说石小满的娘是镇上一个妓/女。并说那妓/女在芳华正盛时生了孩子,自然是要不得的,偷偷摸摸把孩子带到了七八岁,后来迫于生活压力不得不把她抛弃。舆论就像一颗石头掉进了深潭里,周围泛起层层涟漪,村里便像炸开了锅似的,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对她的身份起了莫大的兴趣。
彼时石小满已经十四五岁,该知道的一点不落。她本就不是个吃亏的性子,谁说了她她便一并讨回来,后来村里人更加不同她来往了,看到也是站得远远的。多得徐婶帮她,又是她的长辈,常常安抚她给她说教,久而久之石小满的反应就淡了下来。
也可能是听得时间长了没意思了,反正那些流言蜚语便再也不能激怒她,其他人得不到她的反应,也就逐渐觉得没趣。慢慢地拿她身份说事的人便少了,大家互相接触得多了,还有人开始替石小满说话。毕竟这姑娘委实不错,熟识之后发现她脾气虽躁但人却很讨喜。
至于现在……平静这么久总算让她们找到了新的乐子,石小满大度地不同她们计较,让她们随意说去吧,说破了嘴皮子也不干她的事。
李子绞碎了取汁,混入米酒中喝下肚,可令容颜美丽,乡间称之为驻色酒,通常在夏初时服用,效果更佳。再加上李子味甘酸,能够清热解毒,这种东西对于石小满来说简直再好不过。
孟寒显然对这东西很感兴趣,守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石小满觉得好笑,“这酒要是明天才做好,你难道要这样等到明天不成?”
“我陪香香一起等。”他动了两下换个姿势,依旧紧紧地盯着石小满手下的动作。
石小满家有个白瓷做的臼罐儿,是她特地买来捣碎李子取汁的。果子捣烂汁液倒入米酒中,封口放到第二天便能喝了。为了能让口感更清爽,石小满还让孟寒去溪里打了一大桶冷水,把酒罐子放在里面浸泡一夜。
这驻色酒把孟寒馋了整整一晚上,要不是石小满拦着,恐怕他当晚便忍不住偷偷喝了。第二天他起了一大早跑到灶房去,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小口地抿了一下,清甜爽口,仰着脖子没一会儿便把那一大碗喝干净了。
不过他倒没有忘记石小满,又重新倒了一碗讨好地端到石小满面前,“香香快喝,好喝。”
石小满正在拿毛巾擦脸,刚才他急匆匆地跑进灶房时她就醒了,不客气地就着他端碗的动作喝了一口,眯了眯眼很满足:“确实好喝。”
被夸奖后孟寒别提有多高兴了,就好似这酒是他做的一般。站在一旁不肯走了,非要石小满把那一碗喝完才行,很认真地说道:“我喂你。”
石小满又就着喝了几口,但早上刚起来什么也没吃,委实不适合和这么多酒,没一会儿便觉得胃里不舒服了,摇摇头拒绝:“不喝了,饱了。”
孟寒喜滋滋地:“香香不喝我喝。”
他的脸上泛起微微红晕,虽然不太明显,但确实是喝醉酒的迹象。石小满连忙拦下他的动作,这大清早要是醉倒了怎么行?“不许喝了,放回灶房里去。”
孟寒见她眼神坚定,委屈地指控道:“小气。”
石小满哭笑不得,敲了敲他的脑壳:“我是为了你好,快放回去。”
虽然很不愿意,但孟寒还是乖乖地把剩下的半碗酒放回了灶房。并且搁得高高的,生怕被别人抢走了似的。不知是真喝多了还是怎么,石小满做好了早饭后,他竟然破天荒地吃了很少。往常都是要喝两碗粥一个馒头的,今天竟然连一碗粥都没喝完!
石小满把剩下的半碗粥推到他面前:“喝完,浪费粮食会天打雷劈的!”
他自己不吃也就算了,还要在石小满身边绕来绕去,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看样子果然是醉了,本来就傻,这会儿更叫人听不懂了。
“香香……嗯,坏!摸摸……打我……”
石小满瞥了他一眼,继续吃自己的饭。
“又对我好……他们打我,香香抱……疼……”
石小满一口粥哽在嗓子眼,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孟寒却一把扑在石小满身上把她抱紧了,“喜欢香香!”
说完没等她有反应,一颗大脑袋全埋在了石小满的颈窝里,“喜欢,喜欢你……”
石小满拿着碗都要石化了,抽了抽嘴角半天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醒来后的孟寒会这么黏自己,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能记着她这份恩情就行了。谁知道恩情不仅记着了,还记得异常牢固,甚至要上赶着以身相许——
“香香你不娶我吗?”
孟寒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石小满手一哆嗦,险些把碗摔了。她心有余悸地拉开孟寒的手,认真严肃地说道:“只有男人才可以娶女人。”
“为什么?”孟寒不依不饶地问道。
……石小满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好在孟寒现在酒醉了容易糊弄,随便扯了个谎便把他打发了去。吃饭完后院还有东西要处理,石小满把东西收拾了就准备过去,因为怕孟寒把她刚种的瑞香踩坏了,所以便没让他过去,留他一个人在前面待着。
石小满不放心地叮嘱:“我去后面一会儿就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饿了灶房里有东西吃,不要乱跑知不知道?”
现在外面都是说他们闲话的人,孟寒出去无疑就是一个靶子。
孟寒点点头,倒是意外地乖巧。
后院的瑞香这几天才刚冒出了头,瑞香喜好肥沃湿润的土地,这几天中午太阳都很大,石小满还要琢磨着搭一个遮荫的棚子,每天还要过来浇水排水。
她一个人做这些当然是不行的,明天还要请徐盛过来一趟,帮忙把棚子搭起来。
后院地方大,待她把整片水浇完几乎就花了一个时辰,正是阳光正盛的时候,蒸得石小满额头上都是汗珠。她皮肤白,却不怕晒,即便白天太阳*,也只是晒得脸蛋通红而已,休息一晚上又恢复细白的模样,不知道惹来村子里多少姑娘羡慕。
石小满还没走回前院,就听见门口有吵闹争执的声音,听起来人还不少。
她心中疑惑,快步走出去看了看,只见自己家门口围了不少人,其中说得最大声的莫过于一个妇人。她身旁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脸上有明显的血迹,一脸倔强地站在旁边。想必是她的儿子,这个妇人石小满有些印象,与她隔着两户人家的李氏。平常见面会出于客套说上两句,从没起过什么争执,这回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石小满下意识寻找孟寒的身影,在看到他后才松一口气。
她还没走过去,就听见李氏在大声说道:“你打人还有理了是不是?我家毛毛才多大,就被你打成这样!大家都来评评理,看看是谁的错?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这么算了,今儿我一定要讨个说法!”
这话显然是冲着孟寒说的,孟寒站在一旁仍旧一声不吭。但是脸色很难看,眼睛微微泛红,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随时都有再冲上去把人打一顿的趋势,石小满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第10章 立夏(四)
一些人见石小满过来,端的是看热闹的状态。
“小满可总算出来了,你快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哎哟看把人家孩子打的,这孟寒……”
话说到一半,被旁边人拽了一把,便噤了声。
李氏余怒未消,闻声转头怒看着她。石小满自然知道她的意思,走上前去环顾了一下周围,孟寒依旧低着头谁也不看。她于是只好问道:“出了什么事?”
孟寒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眶泛红,神情委屈又愤怒,直看得石小满心里一软。石小满放柔声音:“孟寒,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打人家?”
可惜孟寒打定了注意不吭声,闷葫芦一样半天问不出一句话,倒是看着那小孩的眼神凌厉了几分。直看得孩子往李氏怀里缩,战战兢兢地没了戾气,显然是被他打怕了。
这下李氏说什么也不干了,一把把孩子护在身后,非要讨个说法:“怎么,你还想欺负我儿子是不是?大家都来说句公道话,毛毛比你小了多少岁,就算你是个傻子……”
石小满的眼神一凛,生生把李氏的话截在了喉咙里。
这边孟寒问不出结果,石小满只好看向李氏身后的孩子,“你们打架了?”
毛毛紧紧攒着他娘的衣襟,可能是因为大人在旁边,说话底气也足了几分:“是他打我的!”
不理会李氏的愤然,石小满又问:“为什么?”
他不说话了,头垂得低低的,脸上有一块地方还是泛红淤青,小包子脸鼓得结实。李氏冷哼一声,忍不住推了石小满一把,“能为什么?谁不知道他孟寒不正常,就算正常了也是个混账货,还不是……”
她话没说完,瞠目结舌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石小满因着被推了一下,脚步踉跄往后退了两步,只觉得身边一个身影晃过,孟寒便站在了她的身边把她稳稳扶住。孟寒的拳头已经抬上了半空,一双漂亮的眸子染上怒意,瞪得圆圆的,不只是李氏,连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被他的架势吓住。
“你,你你想干什么?”李氏结结巴巴道,身子在他的威慑力下猛地一软。
孟寒保持这个姿势半响,缓缓转过头来问石小满,带着询问和请求,“香香……我可以打她吗?”
石小满被他弄的一懵,众目睽睽之下坚定地摇头道:“不行。”要打也得挑个没人看见的地方打,目前这处境太张扬了,不好不好。
孟寒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气愤地一指李氏:“可是她打你!”
石小满一愣,这又是哪跟哪儿?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刚才李氏推了她一把。
跟傻子讲道理显然是落不到好处的,再加上石小满明显一副护短的模样,李氏最后也没能把事情闹起来。石小满答应了给毛毛赔付医药费,又额外多给了一百文钱,这事才算了了。
好不容易人全散了,孟寒还站在院子门口一动不动。石小满上去拽了他两下,没拽动,索性直接把人推进来,门关上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进行思想教育。
“说,到底怎么回事?”
孟寒总算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了下去,打定主意不出声。
“不说也行。”石小满点点头,站起来走回屋里,竟然头也不回。
孟寒无措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见她拿着个打包好的包袱出来了。石小满把东西往她怀里一塞,眉头一挑说道:“我管不了你了,你看着谁家好相处就去投奔谁家吧。这里面有你的衣服,哦,还有刚才剩下的几十文钱就当你这几天给我干活的工钱了。”说着就要把人往外面推,故意说道:“走吧,记得找个能管得住你的人家。”
孟寒被她推得连退几步,顿时慌了:“不要……不要,香香……”
“不要什么?”石小满顿住,面无表情地问道。
孟寒抓住她的手,生怕她真的把自己赶出去了,连包袱也避之不及地扔在地上,拿脚踢了好远。“我不走,我不要走……只有你好,香香,只有你好!”
听着他一遍遍重复这两句话,石小满始终不为所动,“那你告诉我刚才是为什么。我只不过一个下午没看见你,你就闹了这么大的事,要是以后再这样,我是不是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孟寒眼睛骤然一亮:“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石小满推开他满怀希冀的脸,咳嗽一声严肃道:“别以为嬉皮笑脸的就没事了!”
闻言孟寒又蔫了,嘟囔道:“是他先说的……”
石小满没听清:“嗯?”
他一想到刚才的事情就恼怒,气哼哼地说道:“他说难听的话,谁叫他不听我的……我让他不要说了他非说!”
石小满哦了一声,颇有兴趣地问道:“他说了什么话?”
孟寒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那香香你别生气……”
“好,我不生气。”石小满煞有其事地点头,心想什么事情值得他这么介怀。
孟寒低下头,小声地说道:“他说你的坏话了……说你是坏女人……”
声音嘀嘀咕咕的含糊不清,不过石小满也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孩子说的肯定不止“坏女人”这么简单,想必还有更难听的,不然孟寒也不会如此生气。只是没想到能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来,可见村子里已经传得多么夸张了。
她把孟寒拉到屋子里坐下,认真地凝视着他的面容,“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吗?”
孟寒摇头,似乎有些心急,想要挣脱她的手臂站起来:“他们胡说,香香不是这样的!我要去告诉他们,香香很好!”
石小满无可奈何,把他再一次摁下去:“你想怎么告诉他们?再跟他们打一架不成!”
饶是再迟钝也知道她此刻动怒了,孟寒乖乖地坐下,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讨好地说道:“那我不去了……你不要生气。”
“你还知道我生气了?”石小满居高临下地俯瞰他,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脑门子。“就算他说话让你不高兴了,可对方是一个小孩子,你是男人,比人家大了那么多,怎么能跟他打起来呢?”
孟寒闷闷地嗯了一声,不说话。
“若是以后再听见有人这么说,你怎么办?”杏村不小,当然管不住悠悠之口,石小满就怕哪天他一时兴起,又跟人起了争执闹了事,到时候可不像今天那么好收场了。
孟寒蹙起眉头认真地思索,半响好不容易回答道:“我让他们别说了……我,我我不跟他们打架,好不好?”
总算是改进了一点,石小满欣慰地点了点头,决心要好好开导,遂坐在他对面有模有样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端的是促膝长谈的架势。“其实他们说的不错,我是不好。”
孟寒睁大眼,不太能理解的模样。
石小满啜了一口茶,眯了眯眼睛:“你看村子里,有哪个没出嫁的姑娘会单独跟男人住一起?她们要么跟爹娘住,要么跟丈夫一起,你既不是我家人也不是我丈夫,住在一起别人怎么会不说闲话呢?”
她忽然说了这么多孟寒无法理解,只讷讷地看着她。
“而且我确实没爹没娘,身家不清白,这点儿也没错。”石小满的眸光偏黯,敛在长长的睫羽之下。转而蓦一抬头,眸深如潭,漆黑清明,“这些我都不生气了,你生气有什么用?他们要说还是照样要说,为这事生气太不值当。下回你要是再听见了,别再理会他们,就让他们说去,时间久了就会觉得没意思了。”
孟寒艰难地消化她一长串的话,眨巴着眼睛定定地将她看着。
“哦对了。”石小满一拍脑门,陡然醒悟,正色道:“但是要有人骂你是傻子,你就不要跟他客气!打不过了回来找我,我给你评理,知道吗?”
孟寒似懂非懂地点头,少顷又摇头,“为什么?香香,我是傻子吗?”
石小满仔细思忖片刻,弩嘴有些苦恼地说道:“嗯……你只有在我面前才是傻子,在别人面前,能少说话就少说话,最好连笑也别笑,要在气势上压倒他们!”
既要顾虑他的心情,又要给他解释原因,石小满颇有些心力憔悴。好在孟寒最后两句听懂了,并且很听话地贯彻在了日常生活中。此后几天无论见到谁都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面容凶中带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傻了,又是以前那个恶劣混账的孟少爷,无论谁见到都退避三舍。
石小满对此效果很满意,连连嘉奖,“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孟寒眼睛放光地盯着桌上的一大块豌豆糕,“我要吃这个!”
说着就要上手,被石小满一把拍开,“不是这个,这个是给徐大哥留着的!你的还在灶房里呢,香味扑鼻的红烧黄鱼哦!”
每回去镇上石小满都会给徐盛带豌豆糕,长此以往成了习惯,今天出去又买了一块,没想到被孟寒盯上了。
听到徐盛的名字孟寒显然很不高兴,一听还是给他留着的,当即更加不满了。“不给他留,我就要吃这个。”
石小满哭笑不得,“你要是想吃我以后再给你买,但这个是徐大哥的,跟人家说好了一会儿拿给他的,给你吃了怎么办?”
“我不管,我就要吃!”不知道哪句话把他刺激道了,只见他气鼓鼓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也被掀翻在地。孟寒弯身一口咬在豌豆糕上,嘴巴周围黏了一圈,却很得意地笑弯了眼睛:“就不让他吃。”
石小满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幼稚的行为,清澈透亮的眸子晃得她蓦地失神,心头好似被什么挠了一下,酥酥麻麻软成一片。
第11章 小满(一)
自打上回毛毛被孟寒揍了一顿后,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三天两头地就跑来在他面前转悠。
孟寒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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