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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一二 金丹大道,一念起而混沌开
半空之中,林辰心中暗暗惊叹,当然不是为这道灵符所发出的“引雷咒”,而是为自己的空海琉璃金身而叹,没想到自己的肉身居然强悍到这个地步了,严格说起来,这道“引雷咒”,已脱离了五灵法术的范畴,而是一道“咒诀”,众所周知,千般法术,无穷大道,法术种类诸多,不管五灵法术,还是咒诀,都是其中的一种,只是这“咒诀”之威力,施放条件极为苛刻,固威力奇大,普通的咒术威力,便堪比中阶的五灵法术,因为,五灵法术乃以真元催动天地五行之气,为己所用,而咒术施放,则不仅仅是真元的催动,更多的是以自身血气为引,借用天地之势,释放出所念之咒。
像李飞扬这道青色灵符,里面符箓的咒诀,便是一道低阶雷咒,李飞扬本非修仙者,只是他服下了一杖灵丹,体内残存一丝真元之气,加上他不惜自身性命地用的大量精血为引,故能催动起这道灵符来,万般道法之中,以雷法为尊,这“引雷咒”虽是低阶咒术,威力却是堪比高级的五灵雷法,试问以南宫飞云那触道期的修为,如何能抵挡得了?
只是,林辰本人也不知道,自己的肉身,被北溟深渊中巨力与龙丹无限生机所千锤百炼,早已成形,经过在冰岚云阁碧涛阁磅礴潮汐中修行后,这一蹴而就的「空海琉璃金身」之强悍,已达到了一个旁人无法想象的境界,这等低阶雷咒,岂能对他造成丝毫损伤?
只是,少年在暗自惊叹中,心思却是不由得飞到了那个魂牵梦系的白衣少女,昔日反手拔出太初神剑所施展出的那道绝世仙法之上,显然,那一道无上咒诀,眼前这尘世中人看来已是骇人听闻“引雷咒”,比之无疑是小巫见大巫,不下天渊之别,那方是真正的仙家法术啊!要知道,即便连那道行高深莫测的青鸾,也几乎抵挡不了那道只施展到一半的绝世仙法,而凰冰璃,方不过是养道期,还是重伤之下所施术!若是凰师姐也拥有着人道期的修为呢,恐怕那青鸾会被那煌煌神雷打得魂飞魄散吧……千转百念间,少年不禁微微颓然,恐怕自己这空海琉璃身,对上凰师姐那道绝世法术……
微微叹息一声,林辰扫了擂台之下那目瞪口呆的南宫飞云一眼,轻轻皱眉,对那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眼中尽是惊骇**绝的李飞扬,淡然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引天雷之力为己用,非大德大能者不能驱役,你心术不正,落得如此下场,怨不得别人。”
李飞扬瞳孔突然放大,身体发颤,口中嗫嚅,眉目间神色无比复杂的仰视着这高高在上,一指抵住狂雷,宛如天上神明一般的年轻人,即刻便是他再无知,也晓得了自己先前对这个人的轻蔑,是那么的愚昧……
“前前辈……感谢前辈救命之恩。”南宫飞云身受重伤,看向林辰的目光,却是无比的恭敬。
林辰看他一眼,淡淡道:“你身为玄门弟子,不知玄门的清规戒律么?我本意亦非救你,只是不想看到这余杭城遭无妄之灾罢,你等好自为之吧。”
只见得眼前高人目光如炬,南宫飞云一怔,却是呐呐说不出话来。
林辰轻轻摇了摇头,一指轻弹,顿时,众人惊愕中,只见得那道惊天狂雷,以比来势更汹涌之势,冲向天幕深处之中的那个大漩涡,片刻之间,雷声呼啸,仿佛电光尽拔乌云,孙府之上的这片天空,一片澄清,青天皓日,清晰可见——与周边的万里墨色云涛相比,仿佛千年难得一现的天地奇观一般,只是,这天地奇观如昙花一现一般,待众人回过神来,乌云重新合拢,只是,那个令人压抑的大漩涡,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而那个弹指惊雷的少年,也不知何时,飘然而去,消失在众人眼中。
久久之后,孙万里方从愕然中回过神来,对于女儿的话,却是无从反驳,看着女儿那骄傲倔强的神色,这个一向运筹帷幄的孙家家主,却是第一次退让了,他的脑海中,反复地自问:
“这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还是世上真有仙乎?”
※※※
余杭城西外,一座无名峰上。
林辰站在山崖边,出神地注视着下面的世俗世界,从方才驱散那雷咒开始,他便仿佛似有所悟,虽然,那道低阶咒术所唤的狂雷对自己产生不了损害,但由此想起凰师姐那道绝世仙法,心中便不禁产生起一种深深的无力之感,他日若然渡劫,那真正的天劫雷威,自己该如何面对?
现在,但看得头顶之上,万里墨云合拢,无边的雨恨云愁之意,轻然蔓延开去,偶尔几丝自然雷电闪现,而自己所立这片峰巅,便似与那天顶的苍穹,竟是如此的接近,仿佛伸手可触,而天幕中乱云飞动,便如那万马奔腾。但在这看似近得逼人而来的天际云端之上,又高翔着几点几乎看不清、叫不出名字的飞鸟,在如此压抑的墨色云涛之下,展翅高飞,傲然俯视着这苍茫的大地。
仰头看着这浩荡无涯的云天长空,这位似乎从来无所畏惧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在这亘古不变的悠悠天地面前,他这一个小小的人儿,是何等的渺小。
“罢了,我等所谓修仙之人,也只不过是那朝不知夕的蜉蝣罢了!”
仰望这高高在上的云天鸟儿,自感那天地无穷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心灰意冷。
好在少年生性旷达,在稍稍低迷后,又想起了前些日子的那晚,在西子湖上亦灵箫吹奏一曲引风接雨,神思恍邈间作化身云中神龙,摇首摆尾遨游在墨色云涛之中,摧风云千里,携雷霆万钧,行云布雨,彷佛整个的浩荡长空之间,只剩下自己的鳞爪飞扬,吞云吐雾的情景……似乎,和眼前所见这片夏末雷雨时节的天幕,有几分相像。
“哎,早知道,便多借得一阵子那「碧海寒烟」,如今在这峰巅绝顶之地,放声一箫,与天比齐,岂不快哉?不过,孙大小姐应该不许吧?”
想到孙含烟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少年摇头苦笑一声,他却是不知,自己的形象,在那两个姑娘心中,已陡然拨得无限高大……
想到那化身云中神龙的幻象,林辰心中一动,不禁闭目内视起来,丹田之中,那头龙丹所化的荒古**一般的奇兽仍然盘旋不动,仿佛沉眠中一般,而自己那个与众不同的阴神,则盘膝静静地端坐龙首之上,当自己的灵识轻轻触动这个犹如白玉精雕玉砌而出的人儿之时,一股奇异的感觉蓦然而起,这,便是自己的元神么?这还是自结丹之后,林辰第一次认真去触动自己这个诡异的元神,不自禁地,林辰整个神念识海融入阴神之中,顿时,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顷刻间,林辰只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入到了一个无知、无味、无听、无视、无觉的境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思考!
——此刻的感觉,便仿佛自己置身在一个混沌未开的世界之中,自己便是仿佛那个被困在这个混沌世界中的太古天神——盘古!
林辰心中霍然一惊,便想退出这个识海,却骇然地发现,自己的神念已全然进入到阴神之中,再也退不出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混沌世界轰然震动起来,林辰只觉自己的神识意念,仿佛在狂风大雨惊涛骇浪中紧守着一叶随时会被掀翻的小舟,破碎又重新聚合,不断重复着。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阳气,从这个小小人儿体内升起,这,日月天炎!
没过多久,林辰便觉得浑身都变得炽热无比,甚至这整个混沌世界也变得炽烈干燥了起来,这种感觉让他无比的窒闷压抑,恨不得大吼一声,将这个混沌世界劈烂!
然而,林辰却明显感觉到这个小小的人儿身手脚不听使唤,像是处于娘胎中的婴儿一般,拼命的挣扎,想要去往一个全新的世界一般。
或许,那神话传说中的盘古大神,便是这样从混沌而生,开天辟地的吧?
茫然之间,一道灵光闪现,林辰自然而然地想起那「大道直指通明剑典」最后一重「还返先天」之镜口诀——
“返还在垢复,抽添重坎离;能凿鸿蒙窍,使与羲皇齐!”
原本,林辰吞下龙丹后,后知后觉间,便达到如今的修为,也没有真正去修习过完整的剑典真诀,是以少年的心境,仍然停留在养道期,并没有领悟到真正的金丹大道,如今在这个诡异的识海之中,少年灵光一闪,不自禁地沿着剑典口诀修行起来,从原本的第十重开始,青云直上,第十一重,第十二重,剑典大圆满——一蹴而就,林辰只觉一股浩荡的生机蓦然升起,越积越磅礴,这片彷如混沌世界的识海,“嘭!”的一声被这股无限的生机破开!
刹那间,仿佛视觉、听觉、嗅觉、味觉、知觉,所有的感觉忽然回来,一股清气往上直冲林辰所置身的这个小小人儿的头顶,而一股浊气直奔小腹下丹田,仿佛天地之初成。
那个盘膝端坐在龙首之上的小小人儿,蓦然间睁开了双眼——这也预兆着,林辰真正踏入了那仙家长生大道中的第一步,金丹大道!
章一一三 一念通神,太始道力初成
一种莫名血肉相连的感觉,林辰心底中生出,他发现自己已能控制这个小小人儿,仿佛这也是另一个自己,这种感觉,玄之又玄!
这便是自己的元神!
然而,还没等他细细体会这种玄妙,轰隆隆一声雷霆大响,一道天雷突然从天而降,重重的劈在自己的元神之上!林辰只觉得整个人几乎魂飞魄散一样,这片识海世界虽大,可一片旷野无边,哪里有藏身的地方啊!
为什么自己的识海中会出现天雷!这是幻觉么?如果是幻觉,怎么会如此真实!
一时之间,少年心中只有这个念头,惘然之间,这个第一次触动元神的少年,似是顿悟到某种道理——
这修仙炼道,本来就是逆天而行之事,修仙者瞒天而修,因此当强到一定境界的时候,上天便察觉,降下天怒神罚,消灭这样的强者,以此来达到天地之间的平衡,这便是天劫!
所谓修仙炼道,便是与天斗!所谓修仙炼道,便是修仙者把自己的修行和生命延续下去的决心,以无所畏惧的心态直面上天,企图获得超越上天的力量,这,便是所谓的成仙!
蓦然的,昔日下山之前,师父燕惊尘那超然淡泊的话,再一次涌现在少年的心头——你须谨记,我忘尘法则,明悟本心,一念通神!
既然这里是我的世界,便是天,又有何惧之!
这一刹那间,当浑浊的天空再被一道巨大的闪电划开,龙首之上,小小人儿一跃而起,仰天一声——“来吧”!
“轰动!——”
林辰蓦然睁开双眼,顷刻间,他的神识,已然回到本尊之中,前面,仍是万里墨云,苍天茫地,人世渺渺,而刚才的一切,仿若没有发生过一般,然而,林辰却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道行,大进了一步,不仅仅是修为,最重要是作为修仙者心境!
明悟本心,一念通神!
至此,林辰心神激动,看着片苍茫天地,一股豪情霍然而起,先前那感那天地无穷的心灰意冷一扫而光,他张开双臂,仿佛抱天揽云,一句高峨冲口喊出:“大道无穷天作岸,山登极顶。我为峰!”
接着,少年忍不住放声长啸,这就是天威啊!为何修仙中人,素喜远离尘世,住在云巅之上?那是因为越是与天接近,便越是能感受天威,所谓承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辨,以遨游于无穷,身似清风伴浮云,心如明月照大江,这,便是修仙啊!
少年这浩荡飘杳的长啸,直如尘世惊闻神龙吟,直冲云霄,久久地回荡在天地苍穹之下,向着四面八方,远远地传了开去——
万里云天,乌云聚集,翻滚不息,蓦然间,风声雨声雷声一起随之大啸,仿佛整个云海,突然沸腾一般!
余杭城北深山丛林中,一位猎户正惊恐绝望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头蓄势**扑的吊睛白额大虫,正当他万念俱灰之际,一阵惊天啸吼,蓦然从天边响起,他愕然地发现眼前这只的猛虎,将它那威猛冷酷的巨首,转向另一个方向去,注目凝视,竟突然低啸一声,然后悄然而去。眼见猛虎那壮硕的身躯分开林木,迤逦消失在山色之中,这位死里逃生的猎户,便呆坐在那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遥遥天际之上,那几只展翅高飞的巨雕,突然发出嘹亮清脆的一声鸣叫,在天幕间盘旋一圈,突然向一个方向低飞而去——
无名山脉之中,一只立起两丈来高的黑瞎子与一条数丈之长的巨蟒疯狂撕咬时,突的兽身一凛,停止了这生死之斗,一同呆呆的朝向山巅方向,一动不动。
余杭城中,所有百姓突然的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惊愕地看着上天,片刻愕然之后,无数人在这仿佛龙吟天威之下,忍不住匍匐在城中龙王庙面前,虔诚祷告,脑海之中都是一片空白,只剩下了这样的一个念头——“天啊,龙王爷醒了!”
城西的上清道观中——
“死丫头,又偷爷爷的钱买糖葫芦!”张半仙一看原本藏好的钱物少了一半,心疼无比,顿时大怒。
“哼,爷爷的钱还不是人家帮忙骗的,小黑,你说是不是啊?”小明若小嘴吧唧一声,咽下一颗糖枣儿,含糊道。
“汪!汪汪!”小黑狗朝着老道呲牙裂嘴,狂吠几声。
张半仙看着这头小畜生脚爪子之上,灰黄灰黄的泥土未干的痕迹,勃然怒道:“好你个狗崽子,我说我藏得那么隐蔽,原来是你这小鬼找出来的!”
“汪!”小黑狗吠了一声,看到老道大怒心疼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似乎得意无比,抬高狗头,朝着身后的小女孩儿摇头摆尾跑去。
老道气的吹胡子瞪眼,正要狂骂——那双仿佛饱经岁月风霜的浑浊双眼,突的收缩,猛然转头朝向另一个方向,脸色大变。
那小女孩在那突然而起的惊天龙吟之上,只觉一阵心惊肉跳,不由紧紧抱起地上那同样发愣的小黑狗。
“爷爷,这是?”
老道屈指一算,突然呆滞了,双眼神色变得无比复杂,喃喃道:“翻手反排命格,覆手复立乾坤,这,蛰龙出渊之卦啊!难怪看不清他的命格,老朋友啊,看来你妖门又要出一个妖皇了……”
飞来峰间,灵隐寺——
“咚——咚——”
几声暮鼓晨钟远远地荡漾开去,余音袅袅,清风撩弦,朝霞应和,让人便感到心之前所未有的宁静,仿佛没有了尘世间的负重,彷徨不存,迷茫不在,你孑然一身地站着,在天地之中,浑然天成。
这便是佛音,佛门的暮鼓晨钟,是这天地间独创的曲,但它之与凡世间众曲的不同,是因着那一份纯净。站在它的面前,世间万灵便会感到自己满身的污秽,待到一曲听罢,仿佛全身接受了洗礼,无一处不感到清新爽快,此时的你,与上一刻的自己便截然不同,虽不似佛家人那般大彻大悟,但却也已消除了内心的迷茫与疑惑。
只是此刻,这原本“万籁此都寂,但余钟磐音”的安宁,却猛然被一阵浩荡悠长的啸声打破,惊起了无数林鸟走兽。
半山腰的亭台中,端坐在破旧蒲团上的老僧,突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纯净的眸光中,惊诧之色,一闪而过,片刻之后,老僧摇头一笑,口中低吟一声佛号,“闻道者,朝生夕死,为道为僧又何必区分?”,说着,又闭上了双目,仿佛这一切,不曾惊扰到他一样。
※※※
再说那放声长啸,彷如龙吟奔飞的少年,已经完全沉浸到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境界中去,浑不知身外发生的一切。他并不知道,这原本只有乌云笼罩的万里云天之中,已不知何时,隐隐滚动着风雷之声,并不时有道道电光张牙舞爪的划过,状若龙蛇。
而就在少年这座无名峰绝顶之下,正聚集起越来越多的飞禽走兽,或蹲伏,或站立,或匍匐,虎、豹、熊、蟒,雕、狸、兔,虎挨着兔,雕挨着莽,那些原本互为天敌的山野之兽,此刻皆低眉顺耳,就这么静静的待在山腰之间,昂首凝望着这位正在醉心长啸少年,浑不顾天边的电闪雷鸣……
无名峰绝顶之上,林辰只觉体内那种翻腾不息的血气,汹涌不绝,仿佛有什么与肉身重合在一起,他浑身一震,啸声登止,少年只觉体内忽的一股沛然之力升起,泊泊然绵延不绝。这股力量,既是熟悉,又有几分陌生,正是体内那「大道直指通明剑典」之真元和一股莫名的浩瀚如佛家法力一般的道力,在那「诸天生死翠虚诀」之炼神道力之下,交织融合与一体,形成一种新的,闻所未闻的道力!这股莫名道力,仿佛真元大道和肉身成仙两种从不相通的真法,匪夷所思地融合与一体一般。
少年回过神来,心中惊呼:“明悟本心,一念通神,师父所立的忘尘法则,当真了得,只是这种锻炼神魂,坚定本心的修行,只能机缘巧合,我再刻意去试,可能就没这样的效果了……”
林辰暗叹一声,随即又把心思放在体内诸天脉络中奔腾流淌的新道力之上,那一股莫名的佛家法力,似乎是那「无量天般若摩诃真经」所炼而成的道力啊,不过自己没有刻意修炼啊!难不成自己在不经意间,便在修习这部佛法浩瀚的真诀?
只是,那「诸天生死翠虚诀」,更让少年吃惊,那已颇有小成的炼神道力,竟然把体内诸多真法融为一体,当真匪夷所思,越修炼老头子所授的这部真诀,林辰心中便越是深觉,这部真诀夺天造化之玄奥,犹在自己所见过的诸多真法之上!
寻思的片刻,林辰咧嘴一笑,管他呢,反正又不是什么坏事儿,这股新道力,虽骇人听闻,其玄妙犹在真元佛力之上,想起先前自己的神识,在自己阴神那混沌一般的识海中开天辟地一般的情景,于是,这个生性旷达的少年自言自语道:“既然这新道力是‘诸天生死翠虚诀’的‘炼神道力’所融合,恩,以后便唤作「太始道力」好了!”
如此说着,林辰极目西边百里之外,那座隐然间红霞满天的雷灵山,再无先前那种犹豫不决的神色,淡然一笑,随手招出须弥芥子中的七彩玲珑舟,化作一道五光十色的霞光,疾速而去。
章一一四 天元神丹,雷山情深撼天
余杭城西百里外,雷灵山上,一尊小山大小的三足古鼎,横卧在山涧之中,古鼎朝天而立,光焰四盛,鼎身上不知名的上古铭文发出夺目金光,那雕塑着那九条九条栩栩如生的火龙奇兽,不时有烈焰星末炸起,仿佛沐浴在炽热到通红的岩浆一般,下一刻就要活过来似的,只见得这尊古鼎鼎盖之上,不时有热浪气泡冒起,然后破裂,更有汹涌处,竟如潮汐一般,滔天热浪,把整个雷灵山染得通红一片,仿佛一个火焰的世界一般。
古鼎旁边,立着两个人,其中的那背手而立的老者,面无表情,他一身玄色道氅,端的仙风满袖,稍有眼里的人都能看出,这个老者恐怕是玄门中哪位道德高深的前辈宿耄,而他身旁的年轻人,则一袭蓝色道袍,头戴冲天冠,脚踏登云履,那俊朗的脸上,带着几分年少轻狂的傲然之色。
这两人,赫然便是昆仑紫翠宫宫主天药子真人和他的亲传弟子云天风。
说起昆仑,玄门中人自然而然便会想到琼华宫,因为昆仑八宫之中,又以琼华宫为主要传经授道的地方,所以昆仑弟子,行走在世间玄门之中,多数以昆仑琼华宫弟子自居,于是,久而久之,昆仑便有了一个别名——琼华派。
昆仑八宫之中,紫翠宫乃负责门中炼丹事宜,是以紫翠宫又有“紫翠丹房”的别称,而天药子,便是这代紫翠宫的宫主,他的道行在昆仑之中,虽说不上高深,但他炼丹人的身份,却足以让他在昆仑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毕竟自古以来,炼丹之术就是修仙炼道,不可或缺的妙法之一,但上古末洪荒纪元的神魔大战之后,众多炼丹术的法门绝迹失传,时至今日,想成为一个炼丹人,除了要修炼出最基本的三味真火外,炼丹之术便要靠自己慢慢摸索。
玄门之中,丹药乃每个修仙者行走世间的必备之物,但炼丹师却是无比稀缺,是各个宗门都争着要的人才,通常一些修仙者自发组织的交易会上,一杖上等灵丹,一张寻常丹方,往往都能抄出天价来,由此可见,炼丹人这个身份,在玄门中的象征极为尊高地位。
此刻——
“师父……刚才那阵浩荡长音?”云天风看向天边,不由的惊呼一声。
天药子眉头轻皱,片刻后又舒展开来,本来有着几分责怪自己这弟子大惊小怪的意思,奈何这突如而起的浩荡啸声,连自己多年坚定道心,也不禁为之心惊,更何况自己这个青涩的弟子,云天风的资质在昆仑之中,只属中等,但这个少年天生火行属性旺盛,有着极高的炼丹天赋,小小年纪便能聚炼出三味真火来,这不得不让他又惊叹又是庆幸,这个少年,是天生的炼丹师啊!在这个炼丹人奇缺的时代在,他便是炼丹界中一块珍宝,只是,有点美中不足的是,自己这个弟子心高气傲,因为这个炼丹人的身份,过于年少气盛,这不是一件好事啊,好在琼华宫出了一个慕容龙幽,他的光芒把整个昆仑中的年轻一代都掩盖了,但是,这啸声之人……
想到这里,天药子看了爱徒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淡淡道:“有人悟道了,听这啸声浩荡,是一个年轻人。”心中却是叹息道:“什么时候起,玄门又出了一个这样出类拔萃的人,只怕风儿的道心会受到影响。”
他的话音刚落去,果然,云天风先是一怔,随即一脸的不屑和不以为然,这时,天药子冷然的话语再次响起:“风云,为师说过多少次了,修仙访道,并非与人斗,而是与天斗,你心性高傲,若不坚定道心,恐怕你会沉溺于自负之中,不能再进一步。”
顿时,天药子这如当头棒的话语,让云天风惊起了一身冷汗,他低头道:“谨遵师父教诲,弟子知错。”
天药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只是,他却没看到自己这个爱徒眼角中的那一闪而过的忿恨之色。
云天风转头看了那如火山一般的大鼎,道:“师父,看来这两只妖孽还是有几分道行,被九龙神火鼎熔炼了那么多天,居然还撑得住。”
天药子随手捏了几个法决,发出几道神光,打到那大鼎之上,见得鼎身上的那些铭文华金璀璨,脸色带着一丝傲然,道:“雷灵兽虽是上古妖物,天生通灵,但在老夫的法宝之下,只怕如今也是油尽灯枯的地步了,那蝶妖本来有着上古荒兽五毒神蝶之血脉,但不知为何一身毒功尽散,倒是不用顾虑。”
云天风贪婪地看了那个九龙神火鼎一眼,很快收回神色,恭维道:“区区妖灵,师父要收拾它们,自是轻而易举。”看到老道那丝得意的脸色,云天风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那「天元神丹」是怎样的丹药,怎么没听师父提起过?”
天药子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告诉你也无妨,这「天元神丹」乃太古奇丹,是为师数十年前机缘巧合寻得一处上古洞天仙迹,得到一卷上古丹方,其中记载的,便是这颗奇丹的炼制之法,此为师苦心经营了数十载,如今终于差一味天地雷霆神煞方大成,而那天地雷霆神煞,便是雷灵珠了,你也知道,五灵珠乃天地神物,形成条件极为苛刻,自古至今,除了蜀山,还没听说谁得到过这等神物,好在那上古洞天有古籍记述,雷灵兽这等上古妖物,诞于雷霆之中,神通广大,在上古时期更被称为雷神坐骑,它体内天生孕育着雷灵珠,为师多年打探,终于找到了这头残存世间的雷灵兽的踪迹。”
说到这里,天药子突然想到什么,苦笑一声,叹道:“其实丹方记述,也有另一种可以取代这雷霆神煞为药引之物,那便是以修仙者的阳神代替,不过这条件比找寻那雷灵珠更加苛刻,这无疑要灭杀一个人道期的修仙者,过于伤天和了,我昆仑正宗,岂能做这等灭绝人性之事。”
还有句话,天药子却没有说出来:更何况,人道期的强者是那么容易抹杀的么,就算打碎了肉身,已阳神逃窜的速度,又有谁能抓得到?若然这等事败露了,那恐怕便会成为整个玄门的讨伐对象,连昆仑也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中,要知道,人道期的修仙者,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宗门啊。
如此想着,天药子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丹方记载,这「天元神丹」有着夺天造化之功,其效不逊色于那传说的「渡厄金丹」,一旦炼成服下,为师修为便有幸更近一步,进入那传说中三清道境!”
云天风蓦然听得师父此言,心神巨震,一脸呆滞,天啊,三清道境,身为修仙者,自是明晓这三清道境的重量,只要能够度过第一重天劫,成功迈入三清道境中第一境大赤天太清境之人,便已经是修仙者口中所说的“渡劫仙人”!修仙界近史,数千年以来,修仙界中所已知的渡劫仙人,只有那寥寥几人,他们无一不是玄门中的一方巨头,渡劫仙人啊!这是多么无上的荣耀!
这一瞬间,云天风竟对眼前这个自己一向敬重的师父,产生了一股莫名疯狂的、无比的嫉恨之色。
突然的,只听得那九龙神火鼎中,传来一阵撼动之声,如雷轰如怒潮,席卷而上——
天药子脸色蓦然一变,从激动中回过神来,怒喝一声:“孽畜!”
说着,他真元流转,口中短诵咒诀,指诀一划,一道炽烈如日的华光无比狂暴地涌了出来,冲击到那巨鼎身上,顿时,仿佛有两股无比磅礴的力量,在巨鼎中僵持着,只是,片刻之后,但见得天药子脸色涨得通红,头顶冒出丝丝白雾,突然的——
“轰隆!”一声巨响,天药子脸色一下子由红转为青白,喷出一口鲜血,倒退了几步,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九龙神火鼎的鼎盖,已被一股冲天热浪掀起,从空中往地下砸落!
一时之间,这雷灵山,扬起了一阵巨大的尘土和热浪沸腾而出的白雾,在那滔天烟雾之中,依稀见得,两道神光从巨鼎中骤然飞出,落到地上。
云天风脸色巨变,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这两只妖孽居然破鼎而出!师父在刚才的交锋之中,显然落了下风!
待得尘雾尽散,那对妖孽男女的身形显现了出来,只是,他们的脸色灰白,显然经过巨鼎熔炉之中那么多天的熔炼,他们也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
那雷灵兽所化的青年男子,脸色没有一丝血色,他站在那里,拥着那个神色凄然,俏丽无双的女子,神色虽冷,眉目间却是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睥睨众生的漠然,云天风只觉,面对着这个男子,竟仿佛面对着一尊神明一般,心底中生不出任何的抵抗之意,仿佛此时的他,代表的是上天的意志!
此时,女子动了,她颤抖的手,抚上了男子的脸庞,眼中尽是凄凉之色,仿佛萧索而心死。
“霆哥,妾之心君早知,你为了护我救我,不惜耗尽最后一丝雷霆之气,你若死了,我独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女子幽幽说道,她一双明眸深深地凝视着眼前男子,仿佛,他便是整个世界。
此时此刻,“轰隆”一声大响,天际传来轰然雷鸣,白色闪电张牙舞爪地划过苍穹,彷彿黑夜般的长空裂为数块,片刻之后,这酝酿已久的万里墨云,仿佛被这对妖物情深所撼动,豆大的雨滴如小石子一般砸了下来,打在这个茫茫尘世之上,啪啪作响,稍后,倾盆的大雨,滂沱而下。
一只冰凉的手掌,带着微微的颤抖,抚过女子的发梢,彷彿梦语呢喃一般的声音,在这骤然而起的雨恨云愁之间,低低地道:“别怕,很快就会过去的。”
章一一五 善恶行止,世间众生平等【求收藏】
看着这对旁若无人的妖孽,男子所说的这句话,飘荡在漫天风雨之中,不知为何,云天风全身竟是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哼!邪魔外道,蛊惑人心!”天药子冷冷看了眼前男女一眼,冷笑道。
此时,“嗉——”,只听得天边传来破空之声,在这狂风怒雨之间,一道五光十色的霞光,有远近及,疾速飞来。
片刻之后,一艏通体仿若白玉雕成一般,在这天昏地暗之下,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的七彩巨舟,出现在众人眼前,船首那个冰蓝色的仿佛由玄冰砌成的雕像之上,精雕着片片浮云,云中横插着一把玄冰神剑,剑柄中心,镶嵌着一颗犹如龙眼一般的琉璃宝珠,仿佛傲然矗立在天际之中一般,而船身之上也镶嵌着各色灵石,那些五光十色的霞光便是这些灵石发出的。
这,冰岚云阁的七彩玲珑舟!
天药子心中顿时一惊,难道冰岚云阁的人也想来争夺这雷灵珠?难道除了自己,玄门中也有人知道这雷灵兽的踪迹?
就在天药子惊疑之间,之间这七彩玲珑舟突然化作一道神光,消失在风雨潇潇之间,而一个月白色麻衣,稍显褴褛之色的少年,不扎不束,衣袂飘飘,长发在风吹雨打中荡拂,衬托着挺拔的身影,从半空中飘然落到地上。
天药子看着眼前少年,双眼微眯,沉声道:“阁下岂是冰岚云阁之人,所为何来?”
先前这雷山斗法,乃至男女破鼎而出,少年早在疾飞之中看的真切,此刻听到天药子此言,少年先是一怔,随即轻然笑道:
“蜀山,林辰,见过前辈。”
“蜀山!?”
天药子失声叫道,这突如其来的少年,竟是蜀山中人?但他怎么会有冰岚云阁的法器的?对于七彩玲珑舟,天药子自是知道,即便在那神秘的冰岚云阁中,这种巧夺天工,极难炼制的大型飞行法器,也不过寥寥数艏,怎么可能给予外人?而且这少年神采奕奕,凌压迫人,深邃的黑色瞳仁中却是透出一股仿若看透世间沧桑的明悟与洞彻,仿佛这个年轻的身躯中装着一个极为成熟沧桑的灵魂。
突然的,天药子心中惊寐,想起方才那阵龙吟奔飞一般的浩荡长啸之声。
“是他!此子是那个悟道之人!”
天药子暗暗心惊,虽然自己早已猜到三分,如今真正看到本人,心中却还是忍不住惊艳不已,这个少年竟然有着金丹大道忘道期的道行!天药子心中微微苦涩,蜀山!又是蜀山!蜀山出了一个被修仙界誉为新一代天骄的凰冰璃,如今居然还有一个名不经传,却不逊色于她的弟子,而我昆仑呢?却只有一个慕容龙幽能与之相比,这年轻的一辈,看来是蜀山的天下啊!
想到这里,天药子眼角扫过身旁爱徒,轻叹一声。
思索至此,天药子突然神色一冷,道:“你所为何来?”
林辰看着那对男女,同样的,他们也在打量着自己,神色平静,却带上几分疑惑,林辰向他们点点头,接着道:“这两人与我蜀山有所羁绊,还请前辈开恩,放过他们。”
天药子闻言,顿时冷笑一声,道:“你可是打算把他们抓起,关到锁妖塔中,为本派集聚功德!?”
林辰微微一怔,他知道玄门之中,素有功德升仙一说,而且这个说法,最早便是源于昆仑,昆仑中人认为斩妖除魔、护佑世间,便是功德无量,聚集功德愈多,便越容易升仙得道,天下修仙,始自昆仑,由此可见昆仑对修仙界的影响是何其之大,是以玄门之中大多宗门也是认同这功德升仙的说法,这一点,即便是蜀山,也是如此,而且蜀山做到比昆仑更绝,蜀山锁妖塔凶名,让天下群妖闻风丧胆,绝非虚言。
看到林辰不说话,天药子便愈加肯定了心中想法,看来这个年轻人也不过是想为宗门立功,为自己扬名,这两只不出世的妖孽,足以让他名动玄门,年轻人啊,果然还是年少轻狂。
然而,那深思中少年却是突然一笑,功德?不过是徒增杀戮罢。
一道白炽的闪电,夹着轰然雷鸣划破长空,一闪而灭,天药子心中一凛,在这闪电霍然映亮的一瞬间,他看的真切,那个少年昂首看天,仿佛眼前云淡风轻,只看的他淡然笑道:“前辈想错了,若非要个说法,那小子只能说这两人与我相识之人有所渊源,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这是,一直冷眼旁观的云天风,终于忍不住喝道:“这么说,你是打算助妖为虐了!你身为蜀山中人,玄门正宗,你可知罪!”
天药子眉头一皱,嘴角轻动,却是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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