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 第 32 部分阅读

文 / bird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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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空之上,如梦似幻的神光,慢慢黯淡下来,那个形状古拙的天地奇鉴“仙都玉璜”,渐渐地平息下来,所有的光芒,慢慢消失,轻轻跌落,落到了那已香消玉殒的女子身旁。

    少年怔怔看着,突然踉跄倒退一步,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有些悲伤的梦。

    “不……”

    麒麟全身都抖了起来,嘶声喊着,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硬撑起了上半身,神光迷离,重新幻化成|人类男子的模样,他挣扎着向前爬去,喉间有低低沙哑的吼叫,在激烈的凛冽风中他挣扎着,他抖动地伸出手去,仿佛只要伸出手去,就能将那位一直在自己身边左右跟随的女子轻轻拉住,只是……

    只是为什么手掌伸出这么久,却一直什么也没抓住?

    为什么这么久,手中只有些冰冷的雨花落入?

    一滴,两滴,三滴……

    林辰突然惊寐,冲上前去。

    那一刻,仿佛没有任何事情,比此刻要做更加重要,林辰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女子,珍视如宝一般,轻轻放到了男子的面前,然后默默地退后一步,看着牠们。

    狂风怒雨,不知疲倦地下着,这片原本生机勃勃的灵山,却早已满目疮痍。

    “蝶儿……”

    男子紧拥着身前那具已经毫无知觉的身体,他嘶声哽咽,彷彿每说一个字,都撕心裂肺。

    不知过了多久,他轻轻的喘息着,喘息着,然后慢慢的平静下来,目光抬起,却有淡淡的漠然。

    “少年郎,能帮我一个忙么?”男子淡淡说道,他的声音,波澜不惊,却平静的让人心惊。

    林辰沉默一下,道:“你说。”

    男子看着怀中女子,淡淡道:“日月天炎,在你身上吧。”

    林辰心中一惊,愕然向他看去,但见得男子也没有抬头,他的目光,温柔若水,一直落在女子之上,他语气平淡,仿佛诉说着一件无足挂齿的小事。

    良久,林辰终于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的……”

    男子突然笑了笑,“大概你自己也不知道这神火的来历吧。”

    林辰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日月天炎,经混沌而生,乃天地间第一神火,自天地初开以来,这日月神火便是我蛮荒一族供奉的圣火,只是上古年间神魔大战后,便绝迹世间,虽然我也不曾见过,但这种源自于魂魄深处的气息,却是刻骨铭心一般的存在。九龙神火鼎乃上古年间一昆仑高人聚离火精化所炼制而成的仙宝,那九条火龙更是离火之精所化的器灵,可谓是万火之精,而‘雷神鉴’,虽然也是聚万雷之精而成,但天地五行中,火行至为暴虐,所以‘雷神鉴’虽强,也不足以让它畏惧不前,连万火之精都惧怕之物,天地间除了日月神火不出他物。”

    说到这里,男子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林辰,道:“在火龙吞噬你的那一刻,你打算把日月天炎召出吧,若非感受到它的气息,我也不会出手。”

    林辰默然,的确,那生死攸关的一刻,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受,仿佛回到了数年前,自己面对那尊荒古神龙之时的情景一般,日月天炎是他最大的秘密,若非生死一刻,他是不可能在人前使唤的。而此刻听这麒麟古兽所言,难不成自己的身世,竟和蛮荒一族有关?

    少年心中惊疑,天下人口多数聚居于中原大地,而中原之外,神州浩土四方之极,诸如南疆十万大山,西北蛮荒之处,便是所谓的**蛮荒,**蛮荒之地,穷山水恶,凶兽横行,亦多蛮族夷民,茹毛饮血,是以人迹罕,而蛮荒一族乃是**蛮荒所有族群的统称,不仅仅是麒麟这等荒古奇兽,乃至天下群妖,或那传说中的荒古遗族,都是其中的一员。

    尽管无数次猜想自己的身世,但林辰显然都没有想到蛮荒一族身上,因为自己确确切切是人类无疑……

    此刻,男子的目光平和而慈睦,仿佛一个年老的长辈,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看着少年,静静道:“你是谁,日月神火为何在你身上,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希望你能为我们做一件事,我死后,请你用圣火焚化我们,而这,便是我们的回报。”

    说着,男子轻颤的右手,伸到地上那个古鉴之上,一滴精血,从指间迫出,轻轻地滴落在上面,那个上古奇珍,仿佛活过来一般,轻轻飘起,发出淡淡光芒,落到少年手中。

    一股温和纯正的浩然之气,从手间传来。

    林辰蓦然一颤,猛的抬头,身子却是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我们对这个世间,已经没有任何的留恋,死后,也不愿留下一丝曾经活过的痕迹。”

    男子看着他,微笑着。

    不知为何,一种难于言喻的悲凉,涌上心头,林辰张大口,想说什么,却颓然地发现自己竟一个字也说不来。

    幽幽火苗,自少年指尖缓缓升起,风雨中,哀而不散。

    一黑一白,冰冷而炽热的交织,仿佛亘古苍茫,都凝固在焰心那一抹妖异紫芒之中。

    男子在少年的注视中,紧紧簇拥着那个女子,然后缓缓昂首,漠然地看着上天,他嘴角边仿佛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嘲讽,口中轻轻念着一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句世间修仙者耳熟能详的至理名言,仿佛远古的魔咒,低低地回响在萧萧风雨之中。

    他合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幽幽火光之中,柔美的女子,褪去了人世的衣裳,现出了真身,一双薄如蝉翼的蝶翅,在幽火跳动之中,缓缓伸展,然后……化为灰烬,烟消云散。

    千年的柔情,千年的沧桑,这一刻,都消逝而去,能留下的,只有记忆。

    而记忆是实在还是虚幻?它摸不着、看不到,但它却又是那样沉重的铭刻在少年心头。

    林辰转过身去,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一步地离开这里。

    一步一微笑,一步一伤心,一步一劫灰,尽管记忆再悲伤,他却笑着,不愿遗忘。

    ※※※

    洛水,乃流经余杭这一带的著名洪川,终年奔腾不息,北入黄河,南携涧水,西出平原,东入东海,正是有了它的存在,方有余杭这一带的山川水秀,烟雨江南。

    少年从雷灵山出来,缓步走在洛水边,天地之间,一片迷濛,他全身早已经完全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说不出的冰凉,他抬起头向前方看去,原本天昏地暗间,加上大雨,根本看不清远处余杭那里的情景。

    这场大雨!彷彿上天也在哀鸣一般,竟是下个不停,雨势丝毫不退,电闪雷鸣,呼啸而过。

    雨水从他**的发间流淌下来,顺着他的脸庞滑下,林辰却浑然不顾,而此时此地,他却觉自己的心,更苦涩,更悲凉,仿佛空荡荡一般,偏生挥之不去。

    凄天凉地,悄无人声,一个孤单影子,徘徊在冷冷的云愁雨恨之中,在淡淡水雾虚无缥缈间,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可就在这个时候,在这风雨无人的时刻,一阵踏着雨水的脚步声,从远处传至,清晰可闻。

    杳杳冥冥,风雨迷濛间,一个身影,慢慢出现在他的眼前。

    脚步声越来越轻,突的戛然而止,风雨更狂,那个身影竟是仿佛那般的柔弱,若一株在风中摇曳不定的萱草,美丽而坚强。

    林辰吃力地抬起头,万里云涛间,一道白炽的电光,如电走光蛇一般张牙舞爪地划过,巨雷轰鸣,藉着那顷刻微光,少年心头忽然一阵恍惚,如梦似幻,终于,他看清了那一个站在他的身前不远之处的淒美女子。

    然而,少年却整个人呆住了。

    这个踏着风雨,突如其来的女子,不正是记忆深处,那个有着琪花琼蕊之貌、飘烟抱月之腰,如披着辰光月霞的精灵一般,带着能迷倒千世浮华的绝俗,在梦醒三更时分,抚出一曲清幽能绝世琴音的少女汐瑶?

    此时,那顷刻而逝的电光,再次正从云中泄漏,映在这个清江之湄的少女身上,照得她全身上下,有如璧月朝霞般的丽彩流辉。她身上那袭破水而出的罗裙,流光隐隐,正让拂水而来的凛风,吹得紧附在窈窕娇躯之上,被这如昙花一现的微光一照,便让她本就秀曼颀长的身姿,更显得格外的婀娜娇妩,那三千青丝,更仿佛映着流光溢彩一般,随风飘飖,又将她衬托得愈发的尊贵明珑。

    只是,无论姿态如何的高贵,又无论往日如何的倔强,在这般久别重逢之后,少女那双明眸之中,已忍不住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

    林辰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竟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说起那样。

    就在他愕然之间,少女一步,一步的走向了他。

    “汐瑶——”

    终于,少年不自禁地开口了,却冷不防,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脸上竟已是挨了重重一掌!

    林辰怔怔地摸着火辣辣的脸庞,在他反应过来之后,却见眼前这位打人之人,竟已是泪流满面……

    如此接近的距离,少年却看的无比真切,这位流泪之人,虽然哭得无声无息,却是带着三分惊喜,七分激动,风雨之中,她全身更是微微抽动不住,已是分不清,那漫布靥颊的,是泪水肆溢,还是雨花乱坠。

    ※※※

    第三卷终

    章一二零 洛水重逢,柔情倩谁相许【求收藏】

    风雨肆虐许久,方才稍稍收敛,在这片雨气寒冷中,林辰右手的臂膀上,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地、淡淡的温暖,缓缓在他体内游走着,抵去了不少寒气,似乎是来自那个已然化作一道铭刻着古老图腾的玄光,依附在自己的手臂之上的荒古奇珍雷神古鉴。

    只是此刻,少年的心思却是完全落到了眼前这个双眸泪水如注的少女身上,这个突如其来的女子,却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故人。

    沉默了良久,林辰轻轻甩了甩头,水珠四溅,在那双明亮的眼光之下,低声道:“汐瑶,你,还好吗?”

    “不好!”

    没想一声带着嗔怒的喝声突然响起,少年吓了一跳,怔怔地抬头向她望去,却看得眼前这个渐渐止住了哭泣,慢慢平静下来的女子,脸有薄怒,恨恨地盯着自己。

    “呃,”林辰一阵困窘,张口想说什么,但目光和那一双明净清澈的明眸对上之时,少年却是心中一颤,哑口无言。

    仿佛回到了徘徊在心底深处的那个夜晚,那双依稀熟悉的明眸中,仍然清晰地倒影着他的影子,只若初见,不曾变迁。

    不知为何,少年心中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呐呐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找你,一直,我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就死去的。”,看到少年慌张的模样,少女的目光略显柔和下来,轻声说道。

    林辰怔住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悄悄涌上了心头,这个印象中高傲冷漠的妖皇宗少女,此刻却是那么的柔情似水,仿佛在这风雨萧瑟之中,只在他的面前,她那万古不化冰霜,融解了。

    林辰回避了那柔和的眼光,强忍心中的旖旎,平静道:“恩,晨曦呢?”

    自从雷灵山出来后,淡淡的哀愁,缠绕心头,挥之不去,而少年对那个异兽所化的小女孩的思念,却是愈发的不可收拾。

    听得林辰提及那个明媚可爱的小女孩,汐瑶突的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道:“她啊,可是招摇山的小公主呢,虽然你们整个玄门都想着找她出来。”

    林辰心中一惊,失声道:“什么?”

    汐瑶恨恨道:“你这死家伙,为了找你,走遍八荒**,三年以来,我们吃了多少苦,你可知道!”

    林辰苦笑一声,无言以对。

    “哼,若非父亲告诉我你在余杭,我还在北荒那边暗无天日地寻找着。”汐瑶冷哼一声,恨恨说道。

    林辰愕然,失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北荒之地的?”

    “晨曦告诉我的,她说你在北边,可是我一路找过去,还是没有你的消息,你可知道,这几年来,你们玄门正道有多少人追杀我们,哼,杀人夺宝,天经地义,你们所谓的玄门正道,永远都是这样道貌岸然,比起你们,我妖族善良多了!”汐瑶冷笑道。

    林辰顿时大惊,失声道:“「鸿钧仙牒」的消息传了出去?怎么可能!”

    「鸿钧仙牒」出世的消息,便只有当日在场几人知道,汐瑶和青鸾自然不可能说出,蜀山中,陆雨晴、林煊,和凰冰璃,更不可能会说出,而罗浮梵音寺的净尘,像佛祖起誓,也不会是他,至于昆仑几人,林辰也没有怀疑,因为慕容龙幽在,遥想那个孤傲清冷,昆仑琼华的天之骄子,曾舞动那尊绝世凶兵,眉目间尽是轻狂,一句狂放不羁的“劈天地,试做今朝盘古,吾辈心,可照日月昆仑!”,震撼了所有人的心灵,这样的人物,如何会做那等背信弃义之事?尽管因为那昆仑紫翠宫宫主天药子老道之事,让林辰对昆仑没有任何好感,但对于慕容龙幽,林辰心中却是又敬又佩,更是视他为对手,这样的人物,他有着的,方是真正的修仙者的胸怀啊!

    难道是……林辰突然想起那个被人夺了神智,把林煊重伤的聂阳来,一句话脱口而出:“是巴蛇!”

    汐瑶冷冷道:“正是巴蛇,没想到被青鸾打碎了真身,他还能苟活着,那头荒古凶兽破阵而出,以致我们都忽略了他,鸿钧仙牒的消息,正是他传出去的,本来那尊凶兽,就让整个修仙界震惊,三千造化玉牒的出世,更是让无数人眼红疯狂,这样的情形下,我可不敢带她出来。”

    此刻雨幕之中,映着微光,林辰看着汐瑶那原本俏丽无双的脸蛋,现在却仿佛清减了几分,林辰心中忽的一阵悸动,从汐瑶一言片语中,他已能想到这个女子,为了他兄妹俩,这三年里所承受的一切,少年心中苦涩,自己是在北荒之处无错,晨曦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这个自己早便知道,那日这个小女孩儿寻得自己,从翠月峰一直到忘尘峰,不下千里之遥,只是没想到自己被那尊荒古**带到遥远的北冥海上,晨曦还能感应到自己的气息,当真不可思议之极,只是,尽管如此,茫茫北冥巨渊,龙鲸托着冰岚云阁四处飘忽不定,自己在冰岚云阁之中,谁有那个能耐找得到自己?然而,这个女子,却从来没有放弃……

    “汐瑶,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情不自禁的,林辰已低哑地喊出了口。

    少女忽的身子抖了一下,怔怔地看着林辰,但见她盈盈眼波,若水迷离,似乎也在问着自己,喃喃自语:“是啊,为什么呢?”

    你是正,我是邪。

    你是蜀山正宗弟子,我是世人闻之色变的妖皇宗妖女。

    为什么呢?

    汐瑶静静地依在他身前,低低地、带着一丝浅浅的柔情,自顾自地说着,突的绽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如霜如花,却竟是有说不出的柔媚风情,她明眸中映着林辰的身影,身子微微前倾,笑道:“谁知道呢?”

    说着,一只如玉般的芊芊素手伸了过来,轻轻抚上少年那略微炙热的腮帮,从她柔软的肌肤上,传来淡淡的温柔。

    “还痛么?”

    林辰怔怔的摇了摇头,却是不自禁地向她看去,只见这从云涛间不时泄露的短短的,淡淡的电光雷闪中,眼前少女静颜如花,眉目盈盈间尽是温柔,透明清澈的雨花,顺着她乌黑的发梢,坠落下来,慢慢淌过她雪白的肌肤,仿佛连那俏靥也美丽的几乎透明了,此刻的她,就像是一朵在深夜的雨中,轻轻绽放的空谷幽兰。

    不知何时,林辰忽然看得痴了,只觉得天地间呼啸的风声雨声忽然远去,在他眼中只有面前这个雨中如出水芙蓉般的清丽女子,带着动人心魄的美丽,扑面而来。

    “如今晨曦在我父亲身旁,没有人能伤到她的,你就放心吧。”

    汐瑶看着林辰盯着他发愣,又笑了一声,淡淡说了一声,心思却是不由的飞到了记忆深处的那晚,他也是如此这般地怔怔地看着自己。

    林辰回过神来,脸色微红,忽的心中一动,好奇道:“你……父亲?”

    汐瑶“嗯”了一声,看到他眼中的疑惑,螓首扬眉,带着几分骄傲,笑盈盈道:“他啊,便是你们玄门正道口中的天下第一大坏人,妖皇宗的宗主!”

    林辰身子忽的一颤,愕然无比地看着她,自古相传,妖皇宗的立宗于**蛮荒的招摇山上,虽玄门中人一直说着除恶务本,替天行道,却没有多少人敢进入**蛮荒那些穷山恶水的大凶之地寻找这个自古便与玄门正道对立的神宗魔门来,玄门正道的范围,也仅仅限于中原大地罢,对于蛮荒之地,世人皆讳莫如是,即便是昆仑、蜀山、罗浮、冰岚云阁等四大玄门正宗,也不过镇守在中原四方,没有真正深入过**蛮荒之中,自上一次正邪大战后,这数百年的平静,令得玄门修仙人数空前繁荣,同时中原大地妖类修炼活动频繁,凡人才真正开始了解到世间有“妖”这样一个种族,玄门各大门派的也有了所谓的师门任务。

    而今他也非那刚出蜀山的青涩小子,玄门之中那些所谓的师门任务,如今想来,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罢,自见识过那青鸾,沧浪老妖,荒古魔兽九婴,乃至荒古奇兽雷麒麟这等道行惊人的人物,少年此时见识和对人情世故的通晓,早远超于同辈之人,像那些道行深不可测之人,在**蛮荒中不知其许,玄门与妖门都在恢复元气中,谁也不愿先打破这个看似平静局面。

    眼前这个笑靥如花的女子,竟是这代的妖皇宗宗主的女儿,这是林辰万万没有想到的,想到这,林辰忍不住道:“你就不怕你的身份泄露……”

    没想少女突然咯咯笑了起来,身子在林辰面前转了一圈,荡起无数水花,“都什么年头了,当年正道邪道的区别,如今修仙界中谁还真正顾得上呢,我便是站在街上,跟你玄门中人说我是妖女,估计也没多少人相信吧?你说我不像是人么?”

    林辰目瞪口呆,一时不能言语。

    萧萧风雨中,少女清脆的笑声,挟着重逢的喜悦,回荡这洛水之间,平添了几分暖意。

    少年心头间那原本挥散不去的淡淡哀愁,也不禁暖了起来。

    章一二一 一念成魔,大道本无情【求收藏】

    遥遥数千里外,中原西方,遍地黄沙,一望无垠,极目而去,一条巨大的雪白山脉仿佛亘古**一般,横卧在天地相接之处,云气飘渺,让人望而生畏,这便是被世人誉为仙凡相隔的昆仑山脉。

    西方哉,巍巍昆仑,增城九重,上达瑶池幽境,下有万方弱水,乃天地间钟灵琉秀之所,尘世间几乎无人不晓这个自古以来便被传为“人间天上”的仙家之地,无数凡夫俗子慕名而来,却叹息而去,先不说昆仑的太一仙径,三界天小千世界,变幻无穷,一如蜀山的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旁人**想上昆仑,便的穿过这太一仙径,这也是上昆仑的唯一道路,便是昆仑山脉之前,这片茫茫沙海,自古以来,不知埋葬了多少**求天道,拜入昆仑的凡夫俗子。

    昆仑作为修仙界玄门的一方巨头,镇守神州西荒之地,正是有了昆仑的存在与震慑,神州西极**蛮荒之地的妖魔鬼怪,方不敢踏入中土之地,而昆仑弟子,多清心寡**,远离红尘,尚德自律,避世精修。然而,昆仑弟子虽少在世间出没,但一旦出手,凭借手中三尺青锋,纵横山川,除妖荡魔,无不鬼神惊泣,因此,论及昆仑之力,世人皆谓深不见底,讳莫如是。

    近数百年来,蜀山修仙人数虽空前繁荣,隐隐有天下宗派翘楚之势,但若论到实力,昆仑这个万古庞然大物,却是丝毫不逊于蜀山,修仙界中,玄门四方巨头,南方罗浮梵音寺,佛门重地,与世无争,而冰岚云阁,远在北荒,飘忽无踪,行事低调,唯昆仑与蜀山遥遥相望,分庭抗礼。

    而此刻,天际间,一道黯淡无比的金光疾速而过,到达这片黄沙之地时,却是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一尊表面出现无数触目惊心裂痕的小鼎,也慢慢地从空中跌落到黄沙之上。

    看着师父那虚弱的几乎化作虚影的阳神,云天风心中又惊又恐,整个人浑浑噩噩,虽然,已过了将近半月,但那天雷灵山上所发生一切,却仿佛梦魇一般,在他心中缠绕不去,至此,这个心高气傲的昆仑少年,方真真正正认识到,原来自己也不过天地间的沧海一粟,原来,这天地间真有那等上古凶物的存在,那道浩瀚磅礴的三色天雷,不仅把自己的骄傲劈的粉碎,更是把自己彻彻底底惊寐了,一时间,这个少年心中不停回荡的,并非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师父的死活,而是一股浓烈无比,占据了整个三魂七魄的滔天妄念,那样的力量!苍天之下,兆兆人之上,谁不渴求?

    这一刻,什么长生成仙,什么大道飘渺的话儿、自小便被贯注的观念,全抛之脑后,这个昆仑少年自感受到那种煌煌天威,蓦然惊寐——那些飘渺的话儿,自古以来,有多少人能做到?修仙界所记述的数千年正史以来,有谁能飞升过?世上岂有神仙哉!所谓的神仙,也不过是那些道行强大到足以影响天道运行的人罢!

    少年不禁心驰神往,倘若自己也达到那样的高度,那个时候的自己,站在云端之上,俯瞰这个苍茫人世,会有怎样的感想?一想到这,云天风的心便砰砰直跳,随之而来的无穷无尽的**念,可是,自己会有那样的一天么,他也知道,自己的资质,在昆仑中这样的人比比皆是,而自己唯一的优势,也不过拥有着炼丹人的天赋吧,比起琼华宫那个众星伴月的年轻师叔来说,那道鸿沟,似乎是自己永远都不可能逾越的,突然的,一个胆大包天的邪念,跃上了心头,云天风顿时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无量天尊,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邪念!

    听到天药子那轻不可闻,虚弱无比的呻吟声,云天风颤声道:“师父,前方便是昆仑了,你老人家可坚持住啊。”

    云天风心急如焚,他知道,天药子被天雷几乎打的形神俱灭,不仅肉身尽毁,连阳神也到了频临消散的地步,人道期的修仙者,虽被称作半仙之体,神通广大,阳神不灭,便能夺舍重修,但面对那等煌煌天地之威,人道期修仙者也不过蝼蚁一般的存在!阳神大道,仙凡第二步,但也并非不死不灭的存在啊,遇上远超于自己境界的打击,一样会被打的形神俱灭,这一点,自古以来那么多修仙者渡劫失败,身死道消早便证实了,或许,只有那传说中的渡劫仙人,对上那样的浩然天威,方有一拼之力吧。

    渡劫仙人?

    一想到这里,云天风那股热血不禁又涌上心头,先前那个邪念,仿佛种子发芽一般,在心中扎根,破土而出……

    ……

    天药子此刻心中苦涩无比,肉身被毁,阳神巨损,那丝天雷之气更如跗骨之蛆一般,无时无刻地毁噬自己的阳神,仿佛不死不休一般,天雷正气,自古以来便是所有神魂的天敌,更可况这不是一般的天雷,而是迈入三清道境第一清大赤天太清境时所要面对的三色神雷啊!三九天劫,可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并非自己不思进取,而是自己尚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的潜质,能达到人道期,已经是极限了,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去炼制那颗「天元神丹」,以致落得如此下场,没有了肉身,便是自己的阳神再强大,对上这毁灭性的雷霆气息,魂飞魄散,也不是迟早的事情的罢。

    此时此刻,天药子方清醒过来,又是懊悔,又是黯然,便是让自己成功炼成「天元神丹」又如何?对上这等天地雷霆,自己便有勇气去抵抗么?渡劫仙人,是多么遥远又多么神往的存在啊……或许,穷毕生精力,也不能到达那个境界了……天药子叹息一声,记忆深处,那两个身影仿佛又出现在眼前。

    多少年了,三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前,依稀还记得当年,琼华宫那个家伙,与蜀山那个疯子约战昆仑之巅,一个白衣如雪,一个一剑绝尘,最后竟引召来天劫,弹指惊雷,在天劫中飘然而去,没有人知道胜负,只是,从此玄门中便多了两个渡劫仙人,那一战震惊了整个修仙界,可谓惊天动地了……自己也是那个时代的人,却只能仰视。

    这个世间,谁愿意郁郁一生?谁不想活的多姿多彩,万人瞩目?

    长生之路,大道无穷,同等的成就,必须承载同等的代价,从没有捷径抑或精彩可言,这是一条寂寞大道,只是,当无数枯燥的时间堆积的实力,展现在某些瞬间,发散着灿烂璀璨的夺目光华,让自己的身影,在那个时代中留下浓重的一笔,这样的辉煌,谁不愿拥有?

    只觉阳神逐渐衰弱,神识也渐渐朦胧,天药子回顾一生的风风雨雨,突然有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沧桑和不甘,自己便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不泛起一丝波澜么?

    可是,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呢?除非夺舍重修……

    等等,夺舍重修?突然的,天药子仿若回光返照一般,双目回复神采过来,无比复杂地看着眼前怔怔发愣的爱徒。

    自己这个徒弟,资质虽不算绝佳,但在玄门中也属于百里挑一的人才,最重要的是他天生火行旺盛,更炼出三昧真火来,这可是自己也惊艳的天赋啊!自己虽是炼丹人,却没有这等炼丹人的天赋,平素炼制丹药,也不过借助了九龙神火鼎的离火炼丹,若没有九龙神火鼎相助,即便他空有一身炼丹经验,也无补于事。

    倘若夺舍了云儿的肉身,那不仅自己的炼丹术能更进一步,便是道行也能更进一层吧,虽然重头修炼,但自己已炼出阳神,再次踏入人道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恰恰这副年轻的身体,拥有的便是时间啊……

    修仙界可能因为少了谁而失色,却不会因为少了谁后就不再是修仙界,此时此刻,谁会想到,这玄门正宗,昆仑仙宗的师徒俩,竟是各怀鬼胎?

    ……

    云天风不傻,相反云天风是心机极重的少年,这种城府,远远超越了他的年纪,他怨恨昆仑所有人,包括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天药子,他死也不会忘记那一年那一天,他六岁,当他成功炼出三昧真火起,整个昆仑都轰动了,无数的赞誉,只因为指尖上跳动的那一丝火苗,昆仑八宫的师尊,都对他报以无上的期望,炼丹人的地位,在玄门中是崇高的存在,这一点,他从那时起便知道,而他也因此欢跃无比,从那一刻起,他便知道了,昆仑这年轻的一代,他将会是天之骄子。

    然而,没等他回过神来,所有人,包括师父,都被那个枯坐三界天寂玄道之巅,一朝悟道,拔起那尊镇界仙宝的八岁孩童所震惊,那个小孩,琼华宫新收的弟子,慕容龙幽。

    仿佛做了一场梦一般,当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一切都变了,彻彻底底的变了,他便像一个优伶,时哭时笑着,也不知道着悲喜是自己的,还是一种怜悯,当所有人的目光落到那个众星伴月之人身上时,有谁注意到那时站在琼华宫大殿之中,孤独得紧握着拳头的小孩?

    从来到这个黄沙漫天,荒无人烟之地起,和刚刚对上了师父那复杂的眼光,云天风便知道了师父心中的打算,他装作六神无主的模样,也成功地瞒过了天药子的双眼。

    “风儿,过来为师身边,或许,过了今天,你便看不到师父了,让我好好再看你一眼。”天药子温声道。

    这突然而起,从来没有过的师徒温情,却让云天风的心中,如刮着凛冽的寒风一般,满腔热血,渐渐冷了下来。

    “师父……!”云天风悲戚一声,却是后退几步,然后,在天药子愕然中,地上那个真冥仙鼎,神光骤然暴起,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已把他的阳神吸入鼎中。

    “孽徒!!!你敢欺师灭祖!”天药子惊恐一声,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这还是他所熟悉的徒儿么?

    那双扭曲而冷漠的脸,嘴边那抹嘲弄的邪笑,让任何人看到的人不寒而栗,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妖魔,哪里是人!

    “天元神丹,可以用阳神代替,师父,你便放心去吧,徒儿会铭记你的教诲。”云天风突然笑了起来,没一会却咳嗽起来,那张脸!从煞白到通红,眼里泪光闪动,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突然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冷漠地转过身去,滔天烈焰,从九龙神火鼎缓缓升起,虽然只有短短的几息,足够了!

    ……

    干燥而凛冽的狂风刮过,扬起了漫天的黄沙,那一抹焦黑的痕迹,被没淹没,茫茫沙海中,被埋葬的白骨,偶尔被翻露出来,空洞的头颅,张开的嘴,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或许,漫漫黄沙之下,总有相拥的白骨,只是,却没有人会记得曾经的风华绝代和年少轻狂。

    章一二二

    遥遥看去,昆仑山脉之上,一道天光,划破了重重云海,从苍天之上照落到昆仑之巅上,这等天地奇观,让无数凡人顶礼膜拜,认为这是仙迹,乃连接天地的天柱,那里能通往天界,而昆仑之中,自古也有谣传,只要能受昆仑天光的照耀,便能肉身成仙,只是,昆仑天光的所在地太高太远,就算御剑也不能到达,而且,昆仑之巅,乃昆仑的禁地瑶池幽境所在,没有允许,任何人也不得进入,是以这等谣传,也不过平素中,弟子们口边的打趣罢。

    昆仑宫乃昆仑八宫中一宫,为宗门正殿阁,平日有什么重大事宜,都会在这里召开,如蜀山中的青云大殿一般,立于一个巨大的道场之上,而其余七宫,则分布在昆仑山脉其他七个方位的巨峰之上。

    而此刻,巍峨的昆仑宫大殿**,跪着一个年轻人,面对着眼前负手而立的众位师尊,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年轻人,赫然便是匆匆回到昆仑的云天风,只是此刻,他却一脸的悲愤,衣衫褴褛,身上处处伤痕,只听得他泣声道:

    “恳求各位师尊一定要为我作主,师父他……他死了!”

    “什么?!天药子他?云天风,你可是在开玩笑?”一位鹤骨仙风的老道大惊道,这个老道,赫然是碧玉宫宫主清微道人,八宫之中,他与天药子关系最好,此刻骤然听得云天风此言,大惊失色,其他几位宫主也显然一怔,天药子虽然道行不高,但毕竟也是人道期道境之人,而且以他昆仑紫翠宫宫主的身份,玄门中谁敢让他身死道消,形神俱灭?

    悬圃宫宫主和阳道人看着眼前跪着的这个弟子,若有所思道:“年轻人,你是天药子的亲传弟子,那个炼出三昧真火的少年?”

    “弟子是。”云天风低下头应了一声。

    听和阳道人如此一说,其他人顿时记起这个人来,当年昆仑中也为这个弟子轰动过一时,毕竟,这等拥有着炼丹天赋的弟子,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材,当时天药子如获珍宝一般把他召入门中的情景,还让他们笑叹过一阵子,毕竟,如今修仙界中,对收徒这一概念看的极为重要,所谓良师易得,人才难求,能遇到一个能传承自己衣钵的徒儿,也是福缘啊。

    而且,他们当时对云天风的印象极好,这个少年,虽然有点自傲,但谁都没有年少轻狂过,更何况他有这个资本,而且,那时候在很长一段日子里,这个少年在天药子教诲下,修心养性,潜心修行,渐渐淡出了众人的目光中,这种性子修仙,乃上好的可造之材啊。

    “若非真有其事,他也不敢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来。”玉英宫宫主幽玄道人沉吟片刻,淡淡说道。

    “云天风,把一切前因后果道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此时,一直站在昆仑宫大殿正中的女子说话了,这威严中而漠然的话语一起,其他宫主顿时不说话了,汐望舒,不仅是这代昆仑宫宫主,更是昆仑宗第十一任掌门,渡劫仙人的道行,在昆仑之中,除了同样修为天人的琼华宫宫主洛天衣,几乎没有人敢正视她。

    云天风只觉背后寒毛竖起,冷汗涔涔而下,掌门的话语虽然冷,却仿佛有着一股无上的威严,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个掌管昆仑,有着「月神」名讳的女子,在修仙界中乃传奇般存在,一方巨头,在昆仑之中,更是万人敬仰,若非天药子在昆仑中乃一宫之主,恐怕也惊动不了她。

    “弟子和师父为了找寻灵药……在那雷灵山中发现了两只妖孽,师父说那两只妖物修为不浅,藏于此地早晚是个祸害,尽早诛灭了也好,只是,没想到一个自称蜀山弟子的人出现……最后,那妖孽竟然有着上古神器“仙都玉璜”,招出三色天雷来,师父地挡不住,已肉身为代价,带着弟子逃了出来,可是? ( 问仙 http://www.xshubao22.com/7/72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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