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 第 36 部分阅读

文 / bird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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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显然,这个年轻人对蜀山中还有不知道他名字感到有些郁闷,要知道,除了凰冰璃,这些年在蜀山中,他,林煊,陆雨晴,宇文牧雪,明燕姊妹等几个成功迈入丹道期的年轻弟子,六脉中几乎无人不晓,被誉为年轻一辈中的风云人物,而此刻林辰愕然的样子,显然真的不知道他的存在,这就不得不让他有些郁闷了。

    林辰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道:“我也是最近才回到蜀山,就只知道六脉会武之事。”

    宁归邪显然也是个生性洒脱之人,听得林辰这话,他摆手一笑,很快就把那点郁闷抛诸脑后,接着,他有些兴奋地低声道:“既然师弟如今知道那热门人选,不知道师弟可有兴趣赌一回?师兄我可是开了个庄,很多人都到我这里下注了。”

    “赌?”林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大衍峰的师兄,赌博这玩意,他自是知道,在余杭中他便看过不少赌坊,不论市井之徒,抑或世家子弟,都对这玩意趋之若鹜,只是,他却没想到这尘世中人热衷的玩意,居然给这个一脸笑眯眯的师兄不声不响便弄到蜀山之中,还借着六脉会武如此盛事开赌,要知道,玄门素有清规戒律,蜀山为玄门正宗,门规更是深严,这些尘世间玩意,在玄门看来,无疑是动摇道心的邪门歪道,门中弟子自是沾不得。

    “呃,师兄不怕给律德长老抓到么,这等事可是明令禁止之事,给发现了怕是重罚。”林辰心中好奇,出声问道。

    宁归邪却是一脸不以为然道:“我从小到大,最喜欢干的事情,便是破坏规矩了,嘿,你可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便是蜀山三代前的司徒尘长老,他一生潇洒写意,从不把那些破戒律放在眼中,如此随心逍遥的一生,才是我所向往的。”

    林辰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没想到这个师兄也是性情中人,当年下山去潘阳之时,陆云晴便曾给他详细说过蜀山中事,他亦是从那时起知道了儿时一直所钦慕的酒剑仙,真有其人,正是蜀山三代时期的“酒长老”司徒尘,没想到这个师兄也和他一般,自幼便神往酒剑仙的洒脱不羁,心中对他的亲切不禁又近了几分,如此想着,林辰笑道:“仗剑红尘已是癫,有酒平步上青天,游星戏斗弄日月,醉卧云端笑人间,每次瞻仰酒剑仙前辈的事迹,只恨没早生几年,否则与前辈对酒当歌,御剑乘风,游戏人间,岂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听得林辰这话,宁归邪顿时双眼一亮,大喜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师弟也!”

    几言下来,两个年纪相仿,性情相近的少年郎,竟有种惺惺相惜之感,林辰心中感慨,这“归邪”之名,当真没取错,宁归邪敢公然破坏蜀山的门规便能看出他的狂傲不羁,不拘一格,不仅仅是因为他有这个实力,更多是因为他的真性情本该如此,这样的人,往往是不被认同的,偏生这个家伙混的风生水起,蜀山年轻一辈中,乃至玄门年轻一辈中,恐怕也只有那少数人能比得上他,却不如他这般活的洒脱。

    “话说回来,老弟要不要赌一手?这可是难得的体会啊!”宁归邪笑着说道,显然大有把眼前这个同样是性情中人的师弟引为知己的意思,说起话来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拘束。

    林辰想了想,笑道:“未知师兄的赌局的规则如何?”

    宁归邪道:“嘿,很简单,便是猜测谁是这次大会胜出之人,先前所说那些热门人选都可以选择一人作押宝人选,至于押宝的东西,可以是灵石,可以是法器什么的,反正有价值的都可以。”

    林辰顿时苦笑一声,灵石他可没有多少,灵石这东西,由纯净的天地灵气所结,不论对修行还是炼制法器都有莫大的帮助,正是如此,灵石便被作为玄门中衡量法宝价值的标准,和尘世间的银两一般用途,蜀山之中,弟子们每个月都可以到御剑阁领取一些丹药和灵石,作为日常修行之用,灵石当然可以向其他人或在一些法宝交易大会上购买或换得自己心属之物,像林辰须弥芥子中那艏七彩玲珑舟,舟身上下便镶满了各种灵石,加上冰岚云阁的独门炼制手法,其价值自不是寻常法宝可以比拟的。

    林辰忽的心中一动,道:“不知丹药可否作为押宝之物?”

    宁归邪一愣,道:“当然可以了,不过师弟可要想清楚了,丹药在玄门中可是比寻常法器还要稀缺,毕竟炼制法器的方法,虽然难,却人人都能习的,可这炼制丹药,就不用说了,相信你也知道炼丹人在修仙界的地位,他们的珍惜度,在师门那些老家伙眼中,可是比得上一件上好的法宝了。”

    林辰点了点头,环顾御剑阁四周人群一眼,笑道:“六脉会武真的有那么多同门参加吗?”

    宁归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看着摩拳擦掌的家伙便知,六脉会武乃我门最大的盛事,同门各脉无不视之为头等大事,而且最后几轮代表各脉出战的各位兄弟姐妹,无不是佼佼出众的人物,那个场面的壮观刺激就不用说了,上一届六脉会武大会,凰师妹小小妙龄,便惊资绰约,三剑击败当时最火热的风云人物,要知道,那家伙可是我的大师兄,十年前便是丹道期的天才,事实也证明了,凰师妹乃一代天骄,而后在昆仑百年盛事上败尽年轻一代的好手,尽管昆仑那啥慕容龙幽因冲击丹道没有上场,但如今凰师妹以双十年华迈入阳神大道,古往今来世间无人能及,这等天纵奇才的横空出世,实乃我蜀山之福啊!”

    说起凰冰璃,便是宁归邪生性不羁,也不禁对其折服,语气不经意间带上几分敬佩。

    林辰不禁有些心驰神往,尽管已多次听得凰冰璃风姿绝代的事迹,但此刻听的宁归邪此言,显然上一届的两宗盛会这家伙也在场,亲眼见证过凰冰璃风姿绝代的开始,要知道,这有可能是一个传奇的开端啊!多少年后,你回首往事,可还记得当年谁谁谁的年少轻狂和风华绝代?

    宁归邪看到林辰有些神游物外,不禁笑了笑,眼中同样闪过一丝迷离之色,似乎在回忆着过往之事,他淡然一笑,却带着几分沉重,道:“上一届六脉会武,我还是一个整天只会惹祸生非的孩童,对修行一时并不热忱,可是,当我看到年纪比我还小的凰师妹,站在那个万人瞩目的会武场上,握着那把天蓝色的,甚至比她当时身高还要高的神剑,骄傲地仰望穹苍,接受着无数人的掌声,那一刻,我便立誓,有朝一日,我也会如此那般,站在那个高度之上,让所有人为我起舞。”

    林辰微微一怔,直觉此刻宁归邪给人的感觉,竟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地,他站在那里,长身玉立,双肩若陡崖,给人一种山崖将倾的压迫感,如此袭人之势,同样的感觉,在多年之前,昆仑那个天之骄子舞动手间的绝世凶兵,眉目间尽是轻狂,口中一句“劈天地,试做今朝盘古,吾辈心,可照日月昆仑”之时,同样感受过。

    不知为何,林辰竟然生出这样一种感觉,或许眼前这个师兄,与慕容龙幽是同一种人,至少在那种狂傲的道心上,恐怕这个世间没有能让他们低头。

    只是,少年心中的对眼前之人的感慨,还没持续一刻,便听得宁归邪忽的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邪邪笑意,道:“但若是有些美貌新进的年轻师妹为师兄我的风采折服,尖叫欢呼,那岂不更是人生一大快事?”接着,他转过脸一本正经地对少年道:“老弟啊,你说是不是?”

    “呃,是……。”林辰有些错愕地说道。

    ……

    不知不觉间,两人相谈甚欢,夕阳慢慢落下,林辰身前的人群,也逐渐稀少。

    宁归邪抓了抓头,此番前来御剑阁,本是想着多让一些人参与赌局,却是没想到和这个师弟如此投缘,难怪当时自己第一眼看到这个师弟的背影,就觉得他有些与众不同,宁归邪有些苦恼道:“光顾和你聊着,人都走光了,我说老弟啊,你到底要不要下注啊?”

    林辰想了想,摸了摸鼻子,忽的认真道:“那个,能不能押宝到其他人身上?”

    宁归邪一楞,道:“这个……我倒是没想过,不过你也知道道境相差一个层次,道行便相差甚远,丹道期之人对上其下之人,更不用说了,要知道,像凰师妹这样的人,出了一个已是天幸,哪里还有第二个,我这规矩既然已经定下,这个似乎有些于理不合。”

    林辰白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不是最喜欢破坏规矩么?这有何不可?”

    宁归邪怔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老弟说的对,规矩就是用来破坏的!老弟想把宝押到哪个人身上?”

    林辰无所谓的笑了笑,从须弥芥子拿出一个瓶子,淡淡道:“这是能解除五灵法术带来的一些负面影响的「八味檀香散」,我押……忘尘峰林辰。”

    章一三四 昔我往矣,闻道只争朝夕【求收藏】

    ( )“林辰?”宁归邪一怔,双眉轻皱,只觉这个名字有说不出的熟悉,却是一时间没想起在哪听过,他接过「八味檀香散」,打开瓶子,顿时,一阵浓郁芬芳扑鼻而来,宁归邪双眼一亮,惊道:“这是上品的灵丹啊!老弟哪里弄的,光是这瓶丹药便能顶的上一件上品法器了,老弟下这么大手笔,对那啥林辰这么大信心么?”

    林辰一笑,没有理会他的唠叨,看着眼前的玄气长老,多年没见,这个老者仍是闭目端坐,气定神闲,只是那双鬓间,隐然间多了一丝沧桑之色,想起当年初上蜀山之事,便是这个老人安排自己到翠月峰上养心修行,事隔多年,不知他可还记得当初那个青涩小儿?

    就在少年心中百般转念时,只听得玄气长老那雄厚平和的声音缓缓响起——

    “所为何事?”

    林辰连忙恭敬地行了一个后辈礼,道:“弟子林辰,见过长老,弟子来进行六脉会武的抽签。”

    话应刚落,林辰缓缓抬头,却骤然看的眼前这个一直闭目端坐的老者,忽的睁开双眼,目若寒光,带着一丝惊异之色看向自己,林辰微微一怔,随即朝老者淡淡一笑,显然,这个有过数面之缘的长老认出了自己,而端坐在四方那其余的三个老者,他们那古井不波的脸庞,显然也微微动容,数道锐利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少年身后的宁归邪,听得少年报出名字,早已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错愕道:“你,你就是那啥林辰?好小子,居然把宝押到自己身上。”说着,他眼中却不由得露出一丝兴奋之色,似乎自己已经好久没碰到这么有趣又这么投缘的家伙了。

    林辰立在那里,对视玄气长老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一脸平静,他却不知道眼前老者那波澜不惊的道心,早已悄悄泛起一丝波澜。

    玄气长老双眸微微收缩,打量着眼前少年,这个年轻人,当年从蜀道之上,他们四个老家伙便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事后也证明了他们的目光,数个月后,这个年轻人竟被从来不收入室弟子,性情淡泊,被誉为蜀山第一人的忘尘峰首座燕惊尘收为亲传弟子,两年后,这个印象中还在问道期的年轻人来御剑阁接师门任务之时,他的修为已经晋到养道期,如此快的进境,当时自己便有一种惊艳之感,只觉这个少年的潜质,并不比冰月峰那个女娃儿逊色,只是没人想到的是,那个潘阳妖踪的任务,远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那头不出世的绝世凶物,引得玄门一阵动荡不安,这个少年也在因此失踪数年,此刻,少年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他却惊诧地发现,离人道期只有一线之遥的自己,已然看不透眼前年轻人的道行了……此刻的他,静若秋叶,让人感觉不出一丝一毫真元凌压的波动,看上去和尘世间寻常的少年郎无异,只是却少了那种年轻人应该有轻狂之色,那双深眸深处,隐隐间却多了一种返璞归真,云淡风轻的明悟和洞彻。

    “如此,你便选一个玉简。”玄气长老收回目光,淡淡说着,只见得他手中轻轻一挥,顿时,无数个玉简从他袖子轻拂间飞出,如漫天星斗,围着林辰旋动。

    宁归邪心中微微惊讶,这个老头显然是想试试林辰的修为,那些玉简看似杂乱无章,却在玄气长老巨细无遗的真元牵引之下飘忽不定,这等高超的御物手法,没有炉火纯青的真元驭物技巧,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虽然自己也能勉强做到,但若想做到这般随心自如,还是欠缺一些火候。

    “古语有云,姜还是老的辣。”宁归邪心中嘀咕一声,双眼微微一眯,饶有兴趣地看着林辰。

    只是,下一刻,他却心中猛然一凛,只见林辰随手一扬,一块玉简,便出现在他的手间。

    几乎没有看清他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真元运转过凌压气息,只是轻轻的张手一握,四周那些飞速旋动的玉简中,忽的有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停顿,那块玉简便从虚无中消失,继而出现在林辰手中。

    林辰打开手中玉简,低头一看,清凉的玉面之上,出现了闪闪发亮的「乾…六十六」几个小字。

    玄气长老双目如炬,深深看了少年一眼,似乎已然习惯了眼前年轻人的出人意料,他他袖袍一拂,把四周如落叶飞舞的玉简收到「袖里乾坤」中,淡淡道:“两天后,青云道场「乾」位台,你是六十六号上台的弟子。”

    “是。”林辰轻轻应道,先前他也从其他弟子口中听过,六脉会武当日,蜀山会在青云道场上筑起“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座以八卦之数所命名的擂台,他也曾看过一些解说先天八卦之流的古籍,知道这八卦之数代表着分别代表天,地,水,火,雷,风,山,泽,而自己所抽中的这“乾”,所代表的正是“天”之卦,表阳刚,刚健,自强不息。

    “听闻四位长老素喜那先天八卦之术,看来这抽签之事也暗含着一些运机。”林辰心中暗忖一声,转念间又想到了那流连世间市井的爷孙俩,若是张半仙那老头在这里,没准还会大扯一翻歪理,如此想着,林辰摇了摇头,对诸位长老尊了个后辈礼,道:“弟子先行告退。”

    说着,林辰转过身去,向一脸古怪神色的宁归邪耸耸肩,大步走出了御剑阁。

    看着少年潇洒离去的背影,宁归邪皱了皱眉,忽然一道灵光闪过,惊寐道:“啊,我想起来了,林辰,莫非便是数年前传的纷纷扬扬的那个燕师叔唯一的亲传弟子?”,难怪那小子如此自信地往自己身上下注,作为蜀山第一人的传人,确有这份狂傲的资格,宁归邪笑了笑,转过头去,对那个沉默不语的玄气长老道:“老头啊,那小子刚才是怎么抓到那玉简的?我居然看不清他的动作。”

    玄气长老双眉轻轻一触,随即无奈地平展开去,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可是蜀山中众人皆知的破门子,从小至今不知道被御剑阁惩罚面壁过多少次,可却一如既然的不把门规放在眼中,久之久之,他们这四个老家伙便只好无奈地对他睁眼半闭,毕竟他是大衍峰首座宁远世的独子,那个老家伙的性情可是比这小家伙还要乖张孤僻,当真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听到宁归邪的话,老人又想起他的真元束缚被那个少年无声不息便破了,不禁叹了一声,当真一代新人换旧人,这个风云辈出的时代,不知谁来谱写那波澜壮阔的一曲?

    如此想着,老人轻轻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宁归邪瞪大双眼,心中不禁亦多了几分凝重,若是连驭物本人都不知道,那林辰的修为岂非深不可测?

    老人想了想,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不知道坏了多少次门规的年轻人,神色带着几分复杂,淡淡道:“他的资质,可是一点也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一辈的风云人物差,要知道,当年还没修仙的他,可是经蜀道而上,这一点,你们任何人都比不上,对了,当年还是你大师兄带他来御剑阁的,这一转瞬间,便是六年了。”

    宁归邪倒吸一口冷气,作为蜀山子弟,谁都知道蜀道的凶险,“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句流芳千古的一语,不知道吓倒了多少欲求仙道之人,蜀山一代数百年以来,还没听说有谁能穿过蜀道青云直上的,听到老人最后那句话,他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大师兄张惊风竟然是当年林辰的引路人。

    这么说起,林辰这小子还当真和他大衍峰有几分缘分,宁归邪不禁笑了笑。

    玄气长老忽的想到什么,喃喃道:“或许,那是……一种神通?”

    老人的声音轻不可闻,宁归邪却听得真切,他愕然一颤,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然看不清的背影,显然有些失神:“那家伙居然窥视到天地法则?”

    随即的,宁归邪大笑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狂热之色,一种仿佛沉寂已久的澎湃激|情从心底深处升起,忽的,他转过身来,朝御剑阁中的四位长老深深的一躬,前所未有的正色道:“这次六脉会武,我开的赌局,你们别来阻扰,这是我和那小子的赌局,我倒要看看,我们这些人间,到底谁才能站到最后,受万人瞩目!”

    说着,宁归邪大步踏出御剑阁大门,弹指间真元转动,一道璀若天边夕阳的华光出现在他身前,他轻轻一跃,踏着那道夕阳晚照般的华光绝尘而去。

    一时之间,这座古旧奇雄的殿阁安静下来。

    沉默良久,玄气长老忽开声道:“真武,以你的目光,能看出那个少年的深浅么?”

    神像另一侧的红脸老者霍然睁开双眼,顿时,他四周的淡淡云气尽然散去,他静默片刻,淡淡道:“能让燕惊尘青眯的人,岂是我们所能看透的?”

    此时,只听得另一侧元神长老缓声道:“无量天尊,乾卦主阳刚,但刚多易折,此乃含欠安之像,此子这番回来,运道难料。”

    一直没出声的律德长老忽然笑了一下,道:“连宁归邪那小家伙也较真了,或许,这次六脉会武不会比上一届失色。”

    ……

    章一三五 回首再望,蜀山依旧伫立【求收藏】

    ( )夕阳西去,夜色悄悄弥漫长空,不知过了多久,一轮冷月,把清辉洒向蜀山诸峰,云海之上,悄无人声,一道七色霞光,徘徊穿梭在淡淡云气虚无缥缈间,然后,在一座高耸入天的山峰前,轻轻落下。

    当林辰再一次望着忘尘主峰的石碑之上「忘塵別樣天」那五个硕大无朋,苍遒的古篆之时,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当年燕惊尘带着他缓步踏上忘尘主峰的情景,晨曦女孩儿追逐鸟儿嬉戏的情景,师娘明月婵温柔的脸庞,明筱倩嗔怒的情景,燕若雪如水般的微笑……恍如隔日,历历在目,如梦似幻。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没有家的。你让他回去,他找不到来时的路,找不到要去的地方,就会死在某个角落里,林辰显然便是这样的人,对他来说,被老头子赶出蓬莱的那一刻起,他的家便没了,于是,对生性旷达无忌的少年来说,世间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是家,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随遇而安,可是忘尘峰这个家,却承载了他太多的欢笑,以至于他心中有些害怕和沉重,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这种沉重之感,源于他内心深处的孤独,他怕失去。

    尽管人生没有什么会永远不失去的,可是有的人不相信,所以他们会不停的寻找,找一辈子,苍生之于世间,如落叶纷纷向大地,生生不息,本不用导,也许还有别的真义。

    少年轻轻摇了摇头,把心中淡淡的忧愁压下,踏着夜色向忘尘居走去。

    明月当空,星光点点,良辰美景,美不胜收。

    穿过了清幽的林壑,一座用竹子搭建的别宛出现在眼前,遥看门口之上“忘尘居”那三个轻描淡写的字,依旧青苔斑斑,透着远古的气息,在这样的宁静中,林辰停住了脚步,遥想当年,燕惊尘便是在这里,淡然一句““这世上,又有什么不寂寞的。”,至今仍让自己不曾忘怀,如今从在仙路烟尘中沉浮六载,此刻再一次站在这里,自己却是能隐隐体会到这句话的真义了。

    林辰袖着手,正在别宛附近闲逛,并不急于进入其中,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自己当年所居住的西宛篱墙之外,呆呆地看着那座依旧没多大变化的竹芦,仿佛回忆着什么。

    然后,他缓缓一跃,跃过了篱墙,这座小小的西宛中,搭着一大一小两间紧挨的竹芦,小的那间,当年的晨曦女孩儿便是居在这里,尽管那时许多次醒来,那个小女孩都安静地睡在他的怀里……林辰深呼吸一口气,轻轻地推开门,里面依旧,一盏未点燃的青灯,竹椅,吊床,少年怔怔地看着,心思却不由的飞到了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处。

    月光转过朱阁,轻轻照在少年的侧脸上,有几分凄清的温柔。

    一个人,感觉最孤独的时候是什么?

    是浮华落幕,伤年依旧,还是睹物思人,无尽唏嘘?

    少年一阵唏嘘,随着深呼吸的那口气呼出,絮乱的心思慢慢地平静下来,只是他忽然觉得很累,一种从深心中泛起的疲累,他不经意间低下了头,便看见在月光下,一道孤单的影子一直跟随着他。

    怔怔出神,似乎很多年前,他就是这样过的,很多年后的今天,他又这么过了。其实又有谁明白,其实这么多年来,他很少不是一个人的,只是,别人知道与否,本就不重要。

    他忽然抬头,仰首望天,只见冷冷苍穹,月渐西移,高悬天际。

    他痴痴望着,一时竟是呆了。

    就在这时——

    “啷呛——”

    忽的一声异物落地之声,回荡在这个清幽寂静的月夜之下。

    林辰心中一惊,回过神来,他猛地转身过去,刹那间他只觉得心神一阵恍惚,一个美丽身影,静静地立在前方,凝望着他,怔怔地看着他,她眉目如画,一身水绿云裳,面目之间还是那般熟悉,只是,那一个瞬间,少年看的真切,一滴清凉的泪珠,悄悄滴落,映着月华的清辉,璀若繁星,随风飘去。

    烟台之上,铮嗡微荡地倒插着一柄近乎透明的长剑,剑寒如霜,像是一片薄薄的冰晶,没有任何凌厉的锋芒,只是这样孤单地插在地面之上,四周的云气,却凝结飘起一层淡淡的霜华,把身旁那个美丽女子映的更加的凄美动人。

    林辰愕然片刻,看着那个熟悉的容颜,然后他所做的,仿佛只有一件事,便是向她慢慢的,微笑,轻声道:“我回来了。”

    短短的,轻轻的一声。

    有什么言语,能形容那种悸动?明筱倩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无尽担忧,万般苦楚,三年多以来,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一股脑都冲了上来,望着前方那个淡然微笑,长身玉立的身影,深心处不知怎么,忽然一酸,竟是怔怔流下泪来。

    沉默良久,女子忽的嫣然一笑,芊芊素手,轻轻拂去凄美玉靥上的泪花,顿时,这片清幽之地,凄清夜色,竟也似乎是明亮起来一般:“坏师弟,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林辰默默地看着那个巧笑嫣然的美丽女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落泪,那一个含着千言万语的笑容,就这样静静地在他面前绽放着,仿佛那一瞬间,却凝固了一生岁月——

    “好一个心安理得,那为什么想去蜀山?”

    “未请教公子大名?”

    “大名不敢当,林辰,双木林,日月星辰的辰”

    “喂!林辰,你怎么不问我的名字啊?”

    “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今日一别便各奔东西,既然是萍水相逢,又何须要知道名字?所谓相逢何必曾相识。”

    “书呆子,我叫明筱倩!明月的明,小竹的筱,巧笑倩兮的倩!”

    ……

    还记得当年,曾有人对你,笑语盈盈暗香去?那因为年轻带着天真有些狂热的话语,你可曾还记得么?

    “师姐……”林辰情不自禁的两个字已低哑地喊出了口。

    明筱倩轻轻拔起倒插在地上那把薄若冰霜的长剑,指诀轻轻一引,长剑化作一道神光,消失在她的掌心之中,然后,她轻轻走到林辰面前,静静地凝视着他,那双熟悉的明眸中,清晰地印着他的影子,似乎在确认这不是梦,她皓腕抬起,纤指抚上少年略显清癯的面庞之上,低低的,怔怔的道:“傻小子,你瘦了,这些年在外面吃苦了吧……”

    四周寂静无声,不知何处隐隐有虫鸣声传来,一声、两声,低低切切,月华如水,洒在两人身上,似乎有种淡淡暖意。

    少年心中感动,原以为这个娇蛮的师姐看的他回来,会大怒一翻,却是没想到数年没见,这个师姐道行高了不少,刚才那不经意的一手,赫然是丹道期炼出本命剑罡的修为,而且她人看上去也似乎稳重了几分,只是,她对自己的关切却是一如往昔,不曾变过。

    静默片刻,林辰轻轻展开双臂,把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搂在怀里,不含丝毫的亵渎之情——感到她身体那一刻的颤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轻轻笑道:“不是瘦了……是我长大了,师姐也是。”

    “还会走么?”轻不可闻的一声,从耳旁传来。

    林辰一怔,很多事情在心中转瞬而过,他苦笑一声:“不知道……哎!”

    话音没落,怀里女子却是一口重重地咬在他肩膀之上,似乎要把数年多心底所蕴藏的苦涩、担忧发泄出来,她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却委屈极了,又过的片刻,明筱倩猛然推开了他,气呼呼道:“你再敢无缘无故消失,我就把你的腿打断,看你跑到哪里去!”

    林辰看着她那气鼓鼓的脸蛋,一丝泪痕犹在,怔得片刻,却是忍不住地笑了起来,淡淡的温暖,从心中升起。

    “笑什么!林辰!我这是郑重警告你!”

    “哈哈~”

    “不许笑!”

    “是,是,是。”

    “啊,姐姐!这臭小子欺负我!”

    “呃~!?”

    林辰闻声转头,却见得这忘尘峰上另一个熟悉的师姐燕若雪,不知何时静静地俏立在不远处那片银色月光之中的,一脸的宁静平和,微笑地看着他。

    “回来了?”

    “嗯,回来了。”少年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却看到身旁的明筱倩气鼓鼓的飞快地走到姐姐身旁告状——

    燕若雪轻轻拍了拍妹妹脑袋几下,笑靥如花,对少年静静笑道:“回来就好,欢迎……回家。”

    少年一颤,怔住了,心中没由的一酸。

    此时,清风遍地,星月满天,万壑无声,夜里的忘尘主峰,正氤氲蒸腾起朦胧的岚雾,如丝如缕。若有若无的夜岚,映着天上素白的月华,便幻成千万绺银色的轻纱,在万籁俱寂的忘尘诸峰间,游移,飘荡——而这片小小的烟台之上,同样悄悄地弥漫着淡淡的温情,挥之不散……

    此时此刻,正是:

    漫漫路远莫问,何处去

    长剑相伴飘白衣

    懵懂少年,不知愁与情

    风起江水寒

    雨落心涟漪

    狂妄一笑,红颜一曲

    明夕,何夕

    醉梦一场,昔我往矣

    只剩飞花梦影

    回首再望

    蜀山依旧伫立

    章一三六 今夕何夕,芳情如梦似幻【求收藏】

    ( )一夜无眠。

    看到林辰讪讪地出现在眼前,燕惊尘只是冷哼一声,留下一句“明早莲花池等我”,便走回内宛中,而师娘明月婵则笑了笑,似乎早已知道这事儿,拉着林辰的手细细询问着这些年所发生的事,当她们几人听得林辰被那头荒古巨龙带到万里之遥外的北溟海上,侥幸逃生后被冰岚云阁救下,而后在冰岚云阁的经历,仿佛在听荒诞怪谈一般,明筱倩更是瞪大眼睛,听到惊险之处,大呼小叫,事后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看到林辰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师父和师娘对自己回来没有显得太大反应这事儿,林辰却丝毫不觉惊讶,毕竟以燕惊尘和明月婵高深莫测的修为,恐怕自己踏上忘尘峰的那一刻起,他们便知道了,当年自己偷偷带晨曦上得忘尘峰,也瞒不过燕惊尘的耳目,只是他没有点破罢,为此,自己还跟师父立下了七年之约,如今回来,正好应约参加六脉会武,而自己此刻也非当年那个道行粗浅的小子了,诸多真法炼成的太始道力,前所未有的怪异龙丹元神,空海琉璃金身,自创一式不逊色于“缩地成寸”的神通“咫尺天涯”,等等许多连他自己也说不上奇遇,恐怕此时自己若有上好的法宝在手,对上人道期的强者,也有一斗之力,对这次夺得六脉会武首位的自信,并非少年自负,而是他确有自傲的资本。

    对自己这些年所经历之事,除了吞下龙丹那事儿略过不提,其他事林辰倒是毫无隐瞒地一一道来,尽管冰岚云阁之事不好向外人提起,只是对于眼前几人,少年却没有把他们当过外人,恐怕这个世间,眼前几人是少数能让林辰真正放心之人。

    明月婵看着眼前和憨厚微笑的少年,心中没由的一酸和震惊,从林辰那看似波澜不惊的话语中,心思细腻的她早已看出了这个弟子这些年所受的苦,若非有坚定过人的心志,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已崩溃了,而且冰岚云阁虽然行踪飘忽,行事低调,但与星月神殿殿主冰怜星同处上个时代风华绝代的几个女子中的她,何尝不知道冰怜星的孤高冷艳,她让林辰作为冰岚云阁的客卿,若非这个少年真的对冰岚云阁有大恩,是不可能受打她如此青眯,尽管林辰对凌云阁冰河之事轻描淡写地带过,但明月婵却从那看似平静的话语中听出,这个多年不见的弟子,如今竟能有着与人道期一战的实力?

    要知道,入道修仙,长生之路,同等的成就,必须承载同等的代价,从没有捷径可言,这短短的几年之中,这个孩子到底吃了多少常人无法想象,无法承受的苦楚,才能以这个年纪便达到如此惊人的高度?听说冰月峰那个令蜀山骄傲的女孩儿,当年也是因为辰儿奋不顾身从那绝世凶兽眼皮底下夺下水灵珠给她,如今方有这样的骇人听闻成就,这个孩子,下山以后,似乎一直都在生死之间徘徊啊……

    想到这里,明月婵轻轻打量着这个自己视如己出的孩子,看到少年身上的简朴麻衣,还是当年自己亲手给他做的衣裳,尽管如今有些不合身,也有不少破旧的地方,但少年显然异常珍惜,那些破旧之处都有仔细修补过,只是如今看来,却难免有几分褴褛之色,明月婵忍不住心中一酸,上前几步,把眼前这个自回来后便一直欢笑的少年抱在怀里。

    林辰正对燕若雪姐妹打趣着,忽然被师娘如此动作,顿时涨红了脸,感受到师娘怀中的柔软,少年身子一僵,双手更是不知往里哪里放。

    如今少年的个头,早比当年高了不少,整个人看上去挺拔玉立,尽管少年衣衫褴褛,但认真打量去,却给人有几分风姿隽爽,湛然若神之感,只是此刻,这个天性孤傲的少年,却怔怔地立在那里,不敢动弹,已然比师娘高一个头的少年,看上去却更似明月婵倒在他怀中一般,少年红着脸,带着几分尴尬,道:“师娘……”

    “傻孩子,外面受苦了,也不知道带个音讯回来,好让师娘担忧。”明月婵双目微红,轻轻拍着少年的背说道。

    林辰一怔,身体却是不由得慢慢松了下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感受着师娘亲昵的动作,少年那颗对孤寂的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般,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想流泪的感觉,是亲情么?

    一旁的两个女孩儿,早已红着眼,静静地俏立一旁,对这忘尘主峰上的一家人来说,早已把少年看作自己的亲人,林辰能活着回来,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良久,明月婵方轻轻放开双手,看着这个一脸腼腆,手足无措的孩子,忽的笑了一声:“辰儿长大了,记得那时候刚来忘尘居这里,还是一脸冷酷的可爱样子呢。”

    林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道:“那时候弟子不懂事,给师娘添麻烦了。”

    “可不是嘛!明明一书呆子,偏生装的老气横秋的。”明筱倩牵着姐姐的手,似乎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情景,不禁笑道,忽的想起什么,气呼呼道:“林辰,晨曦妹妹呢?你居然先斩后奏,把她带下山去!”

    这句话一出,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这几个女子都是心思通达之人,连宇文靖也想到的事,她们如何会想不到?

    林辰轻轻抬头,目光仿佛穿过层层楼阁、林壑,到达那万里之遥之外,那个在洛水旁相逢,踏着风雨涟漪的少女,仿佛又出现在眼前,沉默良久,少年轻轻笑道:“她很好,不过我会去接她回来的。”

    … ( 问仙 http://www.xshubao22.com/7/72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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