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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归邪吓了一跳,后退几步,片刻后醒悟过来,但还是有些惊魂不定,低声道:“你家伙闯大祸了,什么偷不好,你竟敢偷凰冰璃的九天神兵,要是给发现了,便是燕师叔也要拍死你。”说着,却看着林辰脸色一阵古怪,以为他心中有愧,不由的急道:“幸亏我发现了,趁现在比试快开始,人都在这里,赶快放回去,唉,真是前世欠了你,我和你一起去,我给你放风,这大会弃权算了,我平素虽然喜欢破坏规矩,但这等事可是没敢想过,没想你这家伙比我还要大胆!”
说了半天,却发现这师弟还未动身,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神色端的无比怪异,不禁怒道:“快啊!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这东西如今整个修仙界也找不出几件来,你又不是它的宿主,便是拿了也没用!等下给凰冰璃抓到了,以她的冷漠性子,怕是一剑就把你给斩了也说不定!”
林辰看着宁归邪满脸焦急的样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动,沉吟片刻,待他略微冷静下来,方呵呵笑了一声,道:“你觉得以凰师姐的道行,我还能把她的法宝抢去么?”
宁归邪怔了一下,皱了皱眉,刷地一声打开了扇子,大力扇了两下,喃喃道:“按道理这倒是没可能……”
林辰哭笑不得道:“我看你糊涂了吧,通灵法宝,主人没死,外人怎么可能抢的了。”
宁归邪大吃一惊,道:“你杀了凰冰璃!”这话落下,似是自己也觉得好笑,道:“怎么可能,燕师叔出手还行,你小子差远了。”
林辰气的翻了个白眼,怒道:“这是凰师姐见我没飞剑,便把她的剑借我了,明白了吧!”
宁归邪一脸古怪地看着他,老老实实地摇头,道:“不明白,要是她肯借你飞剑,我宁可相信你杀了她。”
林辰顿时一窒,怒不可歇道:“信不信随你,快给我回去!”
原本,少年还以为自己的脾性,早已在经历过这多事后,被磨砺的能忍耐一切事情,可是经过宁归邪这事儿后,少年却发现原来自己的修养离燕惊尘那般随心淡然的境界,还差得远了……
看到林辰那样子,似乎没有和自己开玩笑,宁归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竟连话语也惊得有点结巴起来:“你、你、她、你和她,那个、那个可是凰冰璃啊,我没听错吧?”
林辰没好气道:“同门之谊,生死之交,没你想得那般复杂。”
宁归邪楞了楞,手中扇子刷地一合,忽的无比兴奋道:“好你个小子,不声不响就拿下了蜀山第一美……唔,唔……”
却是林辰见他口没遮拦,忙的捂住他的嘴巴,待他那兴奋劲儿过了,才放开了他,苦笑道:“我说师兄啊,你就大发慈悲放过我吧,你真的想多了。”
宁归邪此时也看到四周惊诧怪异的目光,老脸一红,狠狠地瞪了过去,一众好奇的弟子们顿时噤若寒蝉,可见这破门子之名,在蜀山可是凶名在外。
宁归邪似乎在片刻间已把刚才的争执忘光了,可是看向林辰的目光还是带着几分诡异。
林辰心中发毛,警惕道:“你又打什么坏主意了。”
宁归邪忍不住低声道:“以冰仙子的性子,肯把这手中的九天神兵借与你,说她对你没那个意思,我死都不信,你也知道法宝对于修仙者的重要,还是师弟厉害啊,师兄这下不得不甘拜下风了。”
林辰心中一跳,脑海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之事,凰冰璃作凌波剑舞的绝世身姿,似乎又出现在眼前,感受着淡淡的冰冷气息,从背后传来,一时之间,少年怔住了。
宁归邪嘴角一抿,啐道:“看你那样子,心思都飞到神霄峰上了。”
林辰回过神来,老脸一红,岔开话题道:“宁师兄,什么是九天神兵?你老说凰师姐这剑是九天神兵什么的。”
宁归邪怔了一下,四周瞧了一眼,悄声道:“我也是听我那老头子一次醉酒说的,你可别与旁人说。”
林辰见他郑重其事,点了点头。
“修仙界中,众做周知,各种法宝,境界自成一系,其中又人为的把法宝等级三分,法器,灵宝、仙宝,前两种不用说了,而仙宝,众人皆知,乃荒古年间遗留下来的古宝,十分罕见的,一般都能自我生出了灵性,从下至上又给分为四个等级灵虚,真冥,荒神,纯阳,主要便是这纯阳仙宝了,一般到这个级别的法宝,都被称作上古神器,威力奇大,世间稀少,可甚少人知道,这上古神器其实也分两种的,而这九天神兵,听我那老头子说,便是纯阳至宝其中的一种,至刚至阳,至于另外一种,叫作九幽玄刹,乃世间至凶至邪之物,你背后那柄太初神剑,可是真的神剑啊,你现在知道我方才为什么那么着急了,这等无上神物,因威力奇大,其中凶戾之气也会反噬其使用者,若没有经过神物择主,或者宿主同意,强行催动这等无上神物,恐怕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林辰平静地听着,心间确是泛起惊天巨澜,尽管一早便猜到「太初」的不凡之处,可是真正确实「太初」竟是一柄纯阳仙剑,少年还是忍不住一阵眩目,听说这柄神剑凰冰璃从小便不离身,那岂不是说凰冰璃从小修仙起,便被这柄九天神兵认为宿主?那是何等厚泽的仙缘啊!
这么一来,林辰下意识的摸了摸臂膀,记起了那个时候,离霆曾经说过,这‘雷神鉴’,玄门可是称它为上古雷神手中的‘仙都玉璜’,还问他对于这等上古奇珍,纯阳至宝动不动心,原来,这真是一件九天神兵啊!难怪会与太初神剑产生感应,说不动心是假的,只是他心中有着自己的原则罢,不过如今,这雷神鉴还是落到自己手中……自己却没有动过祭炼它的念头,还当真是名符其实的暴殄天物啊,想到这里,林辰不禁苦笑一声。
宁归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显然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沉吟片刻,又道:“还是和你说说吧,本来这是蜀山秘辛,我等弟子没有资格知道的,怪就怪我那老头子酒后失言吧,你可知道,我们蜀山,建派于上古年末洪荒后期,乃上古得以传承下来,为数不多的神宗魔门之一?”
林辰点了点头,蜀山史他当年便曾听陆雨晴说过。
“远在蜀山建派以前,蜀山这人间福地,为一个名为“神霄派”的神宗所有,当时那个年间,这神霄派可是大大的了不起,那时候虽然也有昆仑的存在,可在神霄派面前,昆仑比之差远了,那时候的修仙界,还没玄门、妖门之分,这整个修仙界可是神霄派的天下,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神霄派在一夜之间离奇覆灭,只遗下一柄九天神兵,呐,就是你负着那柄古剑太初。”
林辰怔了怔,背部没由的一寒,没想到蜀山史上还有这等秘辛的存在,难怪凰冰璃会把缥缈峰改名为神霄峰,太初神剑在她手上,难不成她与那神霄派有着什么关系?转念想着,少年便摇了摇头,这等荒诞之说,便是荒诞经中也没有记载,如何能尽信?
“主宰着整个修仙界,如此恐怖的一个神宗,怎么会在一夜间覆灭,这不是天荒怪谈么?”林辰不禁叹了一声。
宁归邪耸了耸肩,道:“事后我也问过老头子,给他狠狠教训了一顿,还道上古神明之事,岂是我等一介凡夫俗子所能揣测,想来也是,上古之事早已佚不可考,便是我们修仙者,所知的也与普通人无异,无非神仙精怪、种种荒诞传说,即使正史所载之上古洪荒纪元,也仅上溯数万年而止罢,那些所谓的太古年间盘古三皇传说,不过是人们臆想创造出来,是虚是实,谁知道呢。”
两人如此说着,皆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时,大试开始的钟鼎声响起了,宁归邪摆了摆手,离开了这里,乾位台上,已有两个弟子开始比试了,林辰向半空中的“分光镜”看去,发现自己那场排在第三,而对手竟是一名忘尘峰的弟子,再看他的名字,段逸枫,林辰不禁乐了,说起来这人也是林辰相识之人,当年在忘尘峰脉烟霞峰上,自己为了晨曦可是把这家伙狠狠地教训了一翻,不知道他如今的修为如何?
章一四八 刮目相看,火蜈精魄【求收藏】
( )乾位台前两场不平不淡的比试过后,下面的一众弟子们顿时振奋起来,林辰还未上场,下面已然哗然不止,人群较前方的弟子们,多半是忘尘峰一脉的人,这一届六脉会武,忘尘峰可是吐气扬眉,明筱倩、燕若雪姐妹俩本来在蜀山中就有早慧名声,昨日更是大显身手,连克强敌,众皆瞩目,而当忘尘峰的弟子们听到自己这一脉那个神秘莫名的大师兄横空出世,以一柄铁剑所向披靡的事后,所有忘尘一脉的人振奋之余,脸上骄傲之色尽显,六脉会武这等盛事,虽然各脉的首座不说,但私底下弟子们都鼓足劲比较着,尤其是到了大会最后的前四名,更是关乎到那一脉的强势——
蜀山最强的一脉,尽管这是虚名,但其后十年中,那一脉的人,便是走出去也觉得趾气高扬,底气十足,这等美事,哪个弟子不愿意看到?
虽说惊神峰在蜀山中的整体实力是公认的最强,但上届六脉会武,凰冰璃横扫全场,其后十年中,冰月峰的弟子们是最骄傲的,其他各脉的人看到冰月峰的弟子们,无一不放下姿态,笑脸相迎,便是一向强横的惊神峰弟子们也不例外。
“铛——”
近处远处的钟鼎声几乎同时响了起来,回荡在青云道场之上,远远得传了开去。
林辰如往常一般轻步走上大台,尽管是同脉之间的比试,但台下的本脉弟子们却无不欢欣雀跃,不少好事者更是把当年林辰在烟霞峰上点化段逸枫的事传开,当其他一脉的人听得台上那个忘尘峰的大师兄,当年剑典五重天初的修为,竟凭着一语半言便让一个五重天巅峰的师弟顿悟突破到六重天境界,无不哗然,当他们知道那个顿悟之人,恰好便是今天林辰的对手,愕然过后,脸上都不禁出现几分好奇之色。
看着林辰一脸平静地站在台上,段逸枫心思忽的一阵恍惚,昔年之事,历历在目,百般滋味涌上心头,此时的他面对着这位大师兄,早已没了当年的傲气,几乎没人知道,如今的他现在有着剑典十一重天的修为,这等成就,可谓与林辰当年毫不留情地以一根手指打碎了他的骄傲,让他认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分不开,这六年多以来,无数个深夜,他都回想着那天夕阳西下,三清殿上的短短的一瞬间,林辰这位年纪比他还小的大师兄,从那时候起,便成为了他拼命追赶的身影。
今天六脉会武大试上,终于再一次对上这位大师兄,段逸枫深呼吸一口气,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抱拳道:“师弟段逸枫,还请大师兄不吝赐教。”
林辰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这位师弟,心中暗暗点了点头,没了当年的少年锐气,段逸枫便似变了一个人似的,气度不凡,看来他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阴影,当年之事倒成了他前进的契机,每个修仙者都是人中龙凤,心中难免有些自负,倘若能真切地认识到自身的不足,那这人必定大有所为,段逸枫显然便是这种人,如今的他,方有着修仙者应有的心态。
打量至此,比试开始的钟鼎声响起,林辰向他微微点头,淡淡笑道:“赐教不敢当,师弟放手过来。”
山风徐徐而来,带来一丝凉意。
段逸枫看着林辰神色淡定,便如当年那般,忽然间一句话不可抑制的冲口而出:“大师兄,请你莫要手下留情!”
林辰一愣,正色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收起笑容,点了点头,示意他出手。
段逸枫霍然神色变得无比严肃,右手指诀一划,那柄火蜈剑便从弹指间飞出,落到半空之中,这柄飞剑,经过多年的祭炼,赫然从已从中品法器蕴养成上品法器,离灵宝也只有一步之遥,只见得他连退三步,左手指天,右手向地,手握剑诀,大喝一声:“起!”
“哐啷”一声,火蜈剑红芒四射,瑞气蒸腾,上面竟然隐隐出现了一条浑身冒着烈焰的蜈蚣的巨大虚影,百足拂动,让人望之生畏,随着一声尖锐的咆哮,刹那间火光大盛,奔腾而出,火蜈剑如离弦之箭,势不可挡地冲向林辰,台下忘尘峰一脉弟子们脸色一变,这一剑诀,赫然便是“碎天裂剑真诀”中威力最大的一诀“破灭”!
忘尘峰“碎天裂剑真诀”有三式剑诀,俱是威力奇大,还有凝聚天地风雷元气之能,乃上古异侠忘尘散人为剑斩荒兽鸣蛇所创,其中犹以这“破灭”一诀威力至大,是以没有「大道直指通明剑典」十重天的修为,是不可能发出这一剑诀来的,而且看段逸枫这等剑势,显然他的修为比起十重天之人只高不低,什么时候起,段逸枫的修为这么高了?一众忘尘峰的内门弟子面面相觑,段逸枫自当年一事后,平素便不显山不显水,所有人都认为他心灰意冷,没想他深藏不露,竟在这次六脉会武中一鸣惊人。
这一破灭剑诀,昨日看明筱倩比试,便曾看她施展过,而林辰作为忘尘峰的大弟子,自是看出了段逸枫这一剑,已颇有真诀的七八成火候!
林辰心中暗自一惊,显然也是没想到这位师弟的修为,便是比之宇文靖,楚奚仲这等后起之秀也只在伯仲之间,火蜈剑来势汹涌,众人无不失色,但林辰却不慌乱,他意念一动,只见在片刻之间,他身前便结了一道冰墙,寒气袭人,火蜈剑威势惊人,狠狠地撞击到冰墙之上,轰然一声巨响,冰花四溅,寒气蒸腾起阵阵水雾,那道冰墙已然被这式破灭决击溃,只是,令众人惊诧的是,冰墙方破碎不到片刻,火蜈剑前方竟又重新凝结起一道更大冰墙,尽管还是地挡不住这威力巨大的剑诀,但随着一道道冰墙的破碎,火蜈剑的剑势却一步步的减弱,待冲到林辰眼前三尺之地,便再也破不开冰墙,“铮”的一声,飞回到主人手中。
段逸枫脸色略显苍白,微微喘息地看着冰墙在林辰挥手间化作五行水元之气,消失在虚空中,心中一阵颓然,昨日他看到林辰出剑,便知道六年后的,自己依然不是这位大师兄的对手,可是今日他一开始便尽了全力出手,竟然迫不出林辰出剑相抵,这当中的差距,令他没由的一阵灰心。
台下一阵寂静,片刻后,不知谁带头惊呼一声——
“天!术随心动!林师兄绝对是金丹期的高手!”
“唉,六年前段逸枫便不是林师兄对手,六年后的今日更不用说了。”
“林辰真不愧是燕师叔唯一的入室弟子啊!”
“难怪段逸枫修为大增,还是林辰当年点化有功啊!”
……
哗然四起,议论不绝。
而听在段逸枫耳中,却让他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怒意和寂寞,遍观围在台下的无数目光,却没有一人为他加油,这群幸灾乐祸的人,懂他什么?
不可否认,当年林辰把他的骄傲狠狠地击溃,可是他恨林辰之余,却又不得不感激林辰,从此发奋追赶着林辰的脚步,尽管此刻看来,他与那位大师兄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可是,谁有资格笑话他!
谁看到他无数个日日夜夜在烟霞峰之巅拼命练剑,至筋疲力尽的艰辛?
谁知道他所付出的汗水,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天道酬勤,这一切,为了什么!
青云大殿之上的师尊,他会注意到我么?
他握紧拳头,倔强地咬着嘴唇,缓缓抬头,看了四周一眼,最后落到目无表情的林辰身上,火蜈剑似是感到主人的心意,嗡铮剑鸣,狰狞的剑身之上,骤然涌出炽烈的火焰,便如此刻主人心中的心情一般,慢慢地腾空而起,离开了他的手掌。
虚空之中,那条巨大的火蜈蚣虚影,再次出现,原本朦胧之间,此刻竟变得真实起来,这头封印在剑身上无比狰狞的百足之王的精魄,腾起漫天烈焰,冰冷地俯瞰着众人。
台下的声音慢慢平伏了下来,人们不知道为了什么,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头凶灵。
漫天的火焰仿佛越来越盛,染红了整个大台上方的云海,而段逸枫的脸色,却愈发的苍白,只是,他却紧握着青筋暴起的拳头,脸无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在想着什么,远在台下的弟子们都感觉热浪袭人,一些修为浅些的弟子甚至受不了这等凌压,都向后退去,而看管擂台的老一辈师兄们都变了脸色,目光锐利的他们,却看出此刻位台上这个师弟,竟在透支着生机,不惜血气地供给剑中封印着的凶兽魂魄,以求发挥出法器最大的威力,这哪里还是点到即止的比试,完全是生死相搏!
火蜈蚣气势越强,在半空中张牙舞爪,无数足须拂动,令人毛骨悚然,林辰默默地看着段逸枫,他脸上早已没有一丝血色,可眼中竟是那么的狂热,此刻他的表现,早已颠覆了他心中对这位师弟的认识——
他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那种利欲熏心的嫉妒,没有了那种趾气高扬的自负,眉目间,尽是狂烈的不屈战意!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更何况是洒脱一生,不问世间恩怨淡如茶的修仙者?
他们两人本无深仇大恨,当年之事也不过是年少轻狂,意气之争,如今林辰却是真切感受到,眼前这位师弟,尽管知道并非自己的对手,却是希望自己把他当作真正的对手看待。
他有着自己的骄傲,不想给任何人看轻,尤其是他。
一声惊天的咆哮声,远远地荡了开去,巨大的火云蜈蚣,便随着剑光,扑了过来,仿佛要吞噬尽一切。
滔天剑势,浩浩荡荡,台下人无不色变,段逸枫这透支生机的一剑,竟有着丹道期的剑罡之威!
章一四九 太初神威,心无所系傲云天【求收藏】
( )林辰静静地立在那里,看着火蜈剑迎面疾来,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脸肃穆,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在那火蜈蚣就要噬尽他的那一刻,背后那柄被纱布缠绕的严严实实的太初神剑,霍然腾起,落到他的手间,顷刻间蓝光万丈,那便是重重布匹也遮盖不住的神光,耀目的如一尊皓日,众人下意识的用手势一挡!
就是这么一挡!
几乎没人看清,那道蓝光如许,冲向漫天火焰之中,骄傲的如不可一世的神明,以沛不可当的强势,撕破了重重烈焰!
云海间,火蜈蚣的凄厉长啸,震耳欲聋,滔天火光,迅速黯淡了下来,当众人回过神来之时,那柄被布匹缠着的奇异之剑,已回到了林辰手中,被他反手负到了背后。
这一切,不过在瞬息间!几乎没有人看清林辰是如何把那气势惊人的剑势击溃!
就在众人惊疑之中——
“咔呛——!”
只听得一声闷响,从空中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之下,只见得那半空中那火蜈剑,剑身上突然崩了一道裂缝,然后迅速扩大,片刻之后,这柄上品法剑发出了痛苦的一声,一下断为两截,掉到了台上。
太初神威,岂是寻常法宝可以撄其锋芒?
一直强撑着的段逸枫,此刻脸上再无一丝血色,摇摇欲坠,终于在看到断开的火蜈剑倒插在他身前,“哇”一口鲜血喷出,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只是,让人想不明白的是,他脸色虽然痛苦,却是带着一丝不可名状的笑意。
半响,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久久说不出话来,谁都知道,祭炼许久的法宝,被摧毁了,这对修仙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点到即止的比试,不是生死相搏,他们又是同脉之人,林辰这个大师兄需要下这么重手么?
这时,已有忘尘峰的弟子们七手八脚地把段逸枫抬下去,他们看向林辰的目光,带着三分怒意,七分敬畏,却无人敢上前与他搭话。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
林辰默默地看着那位昏迷中的师弟,心中却是有些沉重,有的人,可以被打败,却不能被蔑视,这位师弟,原来也是个骄傲之人。
很多年前,自己以一根手指挡下了他的剑,从此蜀山中多了一根默默无闻的后起之秀,很多年后的今天,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大台上,他赢得了自己尊重。
火蜈剑的断刃上,仍闪烁着淡淡寒光,那封印在剑身之上的精魄符箓,发出幽幽红芒,仿佛在挣扎狞笑着。
然后,慢慢消散。
他轻叹一声,走下了大台,众人如往常一般默默地分开一条路,看着林辰离去,没有说话。
※※※
殿阁上。
冰沧月皱了皱眉,看着少年背负着的那柄被布匹重重缠绕着的怪剑,不知为何,方才那瞬间神光夺目,总有种似曾熟悉的感觉。
一旁的明月婵却轻叹一声,对燕惊尘道:“逸枫这个孩子,是忘尘一脉新进的弟子,当年收他入忘尘峰一脉,他便有着剑典五重天的修为,没想这几年后,他的修为竟进境到这个地步,便是在年轻一辈中也是后起之秀了,却一直默默无闻,连我们也不知道,真是看不出这孩子有如此毅力和心志,要知道,当年他入忘尘峰完全是冲着你的名头而来,虽然天资甚高,却心高气傲,他这么拼命想赢过辰儿,怕也是为了证明自己,好让你注视。”
燕惊尘淡淡看了远处少年身影一眼,没有说话。
其他人把明月婵的话听在耳中,心中却是复杂难明,燕惊尘盛名在外,这个时代中,似乎外界对蜀山的认识中,尤其是年轻一辈中,只认得蜀道第一人燕惊尘,对他们各脉首座却是不甚了解,每年都是有不少好苗子,冲着燕惊尘的名号入得忘尘峰门下,这就不得不让其他首座心怀芥蒂了,要知道,那些天资出众的弟子,皆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啊。
焚阎峰首座聂慕枫忍不住道:“此子性子坚忍,是个难得的人才,可惜是个内门弟子了。”
此言一出,众人微微色变,任谁都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这等人才,在各脉中早是入室弟子了,放在忘尘峰却是把他埋没了,这届六脉会武各脉人才辈出,唯焚阎峰一脉,到如今除了聂阳便似乎再无惊才出现,这也难怪聂慕枫对段逸枫这等弟子眼热了。
明月婵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却听得燕惊尘忽的冷冷道:“我燕某人的弟子,轮不到旁人来说三道四。”
聂慕枫一窒,本来他也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个一向冷漠的师弟竟当众冷言相对,六脉首座之中,论资排辈,如今以宁世远八百年道行为首,他聂慕枫排在其后,燕惊尘本为最末,自晓月上师逝去后,沧月大师接过冰月峰首座之位四百年,则为她资历最轻,蜀山之中,宁世远性情怪癖,一向离群索世,除了掌门师兄,聂慕枫早已习惯了倚老卖老的姿态,此刻给燕惊尘当众一说,他心中有气,却不好发作,这个曾经一度风华绝世的师弟,如今的修行,连他们几个老家伙都看不透了……
聂慕枫脸色阴晴不定,只是当他看到宁世远投来戏谑的目光,周围凌枫、上官夕等人一脸似笑非笑的样子,顿觉脸上无光,怒气上冲,再也忍耐不住,冷冷道:“燕师弟,你这传人可当真心狠,明明胜了还不够,还要毁人法宝,同脉中人手足相残,这是什么道理,哼,这六脉会武什么时候起成了生死相斗。”
这句话落下,四周顿时冷如寒冰,明月婵脸色一变,尽管她平素性子温和,此刻听得聂慕枫此言,亦不禁心中暗怒,便要发作,忽然间一只手轻轻放到了她肩膀之上。
明月婵一怔,却见得燕惊尘面寒如水,神色淡漠,淡淡道:“我忘尘一脉,轮不到你说教,你若不服,我便把忘尘剑插在焚阎峰之巅。”
平静如水的一句话,便似说着一件极为平淡的事情一般。
只是,青云大殿之上,众人莫不色变,便是宁世远亦不禁惊愕地看着燕惊尘,多少年没有看到这个师弟心无所系傲云天的疏狂一面了,但见燕惊尘神色淡然,却没有人怀疑他的话,更没有人怀疑他有没有这个实力做到——燕惊尘何许人也?
少年时期仅凭着三尺长剑便敢闯入蛮荒深处除魔荡妖的一代剑神!
创出绝世无双的惊尘碎天剑诀的蜀山第一人!
“你!”聂慕枫勃然变色,霍然站起,咯嚓一声,身下的椅子竟是四分五裂倒在地上,气极反笑:“好,好,好,我今日便要领教一下师弟的高招!看你的忘尘剑厉害,还是我的「赤莲」厉害!”
说罢,他反手一扬,一柄赤色焰光奔飞的仙剑便出现在他手间,熊熊焚烧的火焰,如红莲般从宽阔的剑刃之上袭卷而出,仿佛盘旋着一条火龙,仿佛下一刻便要活过来,吞噬尽世间所有!
燕惊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也没看他动作,那柄璀若雪华的忘尘古剑,便霍然出现在殿阁之上,这柄造型独特的古剑一出,顿时神光刺眼得不可一世,它静默地立在燕惊尘跟前,凛然注目着周围诸人,恐怖的凌压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压得四周的人不能顺畅呼吸,其他首座蓦然色变,显然没想到燕惊尘此时的修为,竟高深到这个地步,聂慕枫更是心中一凛,这柄忘尘剑一出,自己祭炼多年的红莲烈焰竟被强行压回剑身之中!
就在这时,忽然一把淡淡却无比的威严的的声音传来——
“够了!青云大殿上,成何体统。”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落到坐在正中之处的掌门师兄身上,聂慕枫正欲说话,却见玄霄子目光如炬,竟然是心中一寒,说不出话来,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脸颊脖项上绘着的那朵形状奇特,栩栩如生的血红火焰愈显狰狞,沉默片刻,他收起手中仙剑,冷哼一声,走到一旁。
燕惊尘皱了皱眉,收起了忘尘剑,淡淡地看了玄霄子一眼,目光再次转到天边。
※※※
今日大会进行了三轮,接下来的两轮,林辰再也没有使用过太初神剑,一来怕收不住神剑威芒伤到旁人,二来怕这神剑给人认出来引起轰动,这两场比试,林辰的对手虽然也是年轻一辈中的好手,但对上这个忘尘峰的大弟子,却被他用五灵法术轻易击败,看的台下一众弟子们哗然不止,没想到五灵法术也能这样用,雷火交织,风生水起,林辰这几年经过生死磨砺的斗法经验,远远超过了他们对法术的认知程度,这两场精彩异常的斗法,看的他们如痴如醉,看向林辰的目光亦愈显敬畏,尤其是忘尘一脉的弟子,脸上有光之余,尽管心中还有几分不忿,林辰重伤段逸枫一事却渐渐淡化了下去。
林辰今天的比试皆是速战速决,三轮过后,其他位台上仍斗得如火如荼,林辰四处逛了一圈,沿途听一众弟子兴高采烈地议论着今日的比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各脉热门人选竟然还没相互碰上,不少人都在议论着,这没准是御剑阁的安排,把大会热门人选的对决放到了最后,待来到艮位台之时,这里人潮汹涌,竟然是离戈峰的弟子居多,林辰向台上看去,却是一愣,这台上立着一人,赫然便是林煊,此刻他正向一位大汗淋漓,神色黯然的惊神峰弟子抱拳承让,顿时,台下欢声雷动,喝彩不断。
林煊走下大台,早已候着的离戈峰的弟子们便纷纷迎了上去,楚奚仲也在其中,此刻他正笑嘻嘻的跟林煊说着话,林辰想了想,走了上去。
章一五零 今非昔比,飘飘降雪无痕【求收藏】
( )方走进离戈峰弟子群中,便听的楚仲奚大笑道:“还是师兄威武啊,师兄的「紫电」还未出鞘,便迫得那家伙无还手之力,看来这次大试咱们离戈峰可以吐气扬眉了。”
林煊皱了皱眉,道:“我说过你多少次,任何事都得保持平常心看待,修仙之人岂能如此骄躁,我看你啊,昨日败给大衍峰宇文靖,便是败在人家的沉稳上。”
楚仲奚苦着脸道:“知道啦,师兄您老人家都唠叨了一天了,先回离戈峰,你看这群家伙都在等着回去庆贺师兄的胜利呢!”
说到这,他有些兴奋道:“师兄啊,咱们不如来个篝火夜话,听说你和冰月峰的陆雨晴师姐交情不错呢,不如请师姐叫上一众师妹们交流交流,感悟道法之玄妙?”
此言方落下,顿时有人笑骂道:“我看你这小子是惦记着冰月峰的月如师妹!今日还蹿到人家那儿献殷勤呢!”
楚仲奚顿时涨红了脸,讷讷说不出话来。
林煊绷着脸道:“我这事有什么好庆贺的,我看你贪恋美色,一刻也闲不下来才真,回去给我好好到思过崖静思己过,好好反省一下!”
楚仲奚顿时哭着脸对一旁的人道:“都怪你们出的馊主意,这下害苦我了,还不快帮我请师兄开恩,在那呆上一天都会让人发疯!”
一旁的离戈峰弟子纷纷笑骂,似乎对楚仲奚吃瘪的样子习以为常,林辰也忍不住笑了笑,看来楚仲奚在离戈峰中也是颇受一众弟子欢迎的,不仅是作为离戈峰年轻一辈的后起之秀,更多是因为他活宝般的性子,看得出林煊对这个师弟也是颇为看重的,不然以林煊的性子,也不会对他严加要求。
林煊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师弟,这届六脉大会,离戈峰中除了他,楚仲奚可是很得师父厚爱的,不然师父也不会把那五柄得意之作中的「青虹」传给他,「青虹」乃五灵中的风系飞剑,虽没有自己手中的「紫电」威力巨大,但配合离戈峰以灵动著名的挑月连城剑诀,更让人难以抵挡,可即便这样,这师弟还是败了,那宇文靖同样是年轻一辈中的后起之秀,以沉稳著称,更是惊神峰天才少女宇文牧雪的兄长,他自是略有所闻,他也曾经看过宇文靖的比试,师弟倒是败的不冤,听闻他们两人还是外门弟子之中,便一同在外环岛翠月峰呆过,翠月峰……念起翠月峰,林煊忽觉一阵莫名的熟悉感,似乎这名儿从前在哪听过一般,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却在一个依稀熟悉的脸庞上,停住了。
倒是楚仲奚发现了师兄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一楞,随即惊喜的怪叫一声:“林辰!”
林辰朝他们微微一笑,迎了上去。
离戈峰的弟子们俱是一怔,林辰这个熟悉的名字这两日中早已传遍了蜀山,以一柄铁剑纵横六脉会武,这等清狂之事可是让无数弟子津津乐道,却是没想到在这里会看到林辰本人,而且看林煊与楚仲奚的反应,竟是与之相识。
“林师兄,别来无恙?”,林辰拍了拍楚仲奚的肩膀,朝林煊笑道。
林煊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当日前往潘阳的任务便是由他带队的,而林辰最后葬身龙腹,与那凶兽一同消失在茫茫深渊之中,他便一度愧疚,昨日听得林辰回来的消息,若非有比试在身,他便差点忍不住去找林辰了,纵使他性子淡漠,此刻看到林辰,也不禁有点激动,只是,他却看似平静地道:“看到你回来,比什么都好。”
林辰心中感动,知道以这个师兄一向处之泰然的性子,能说出这话,实为不易,当下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倒是楚仲奚忍不住道:“林辰,早知道你这小子福大命大,我那时便不和宇文靖那家伙去潘阳寻你了。”
林辰微微一怔,奇道:“你和宇文靖去过潘阳找我?”
楚仲奚大咧咧道:“当然了,好歹咱们也是翠月峰一同出来的弟子,情同手足,你有难,我们岂会袖手旁观!”
林辰微微眼热,看着这个浓眉大眼的故友,一阵温暖,从心里缓缓泛起。
林煊见状,微微一笑,道:“我方才正想着翠月峰这名字这么熟悉,如今才记起你也是翠月峰出来的,难怪师弟当年不顾师命,偷偷下山数月,原来是去潘阳寻你了,为此师父还狠狠罚他在思过崖面壁半年,可把他罚怕了。”
话音未完,楚仲奚一听到“面壁”二字,顿时想起方才之事,苦着脸道:“师兄,回头就不用我面壁,再说,我那时哪知道这家伙是跟你一起任务的人啊,林辰,你别站着,快帮我说说情。”
林辰闻言一笑,故意道:“这可不行,谁让你输给谁不好,偏偏输给宇文靖那小子,老实说,是不是顾着那冰月峰的月如师妹才分心落败的?”
楚仲奚脸上一红,看了身旁的师兄一眼,讷讷道:“没,这个真没有。”
难得看到楚仲奚这副紧张的神色,林辰心中好笑,看来着家伙还真对那啥月如师妹动心了,改天的和陆师姐探探口风,帮这小子一把,也算还他的情了。
林煊瞪了他一眼,楚仲奚竟是吓了一跳,看着他那不知所措的模样,林辰忍不住笑了起来,连林煊也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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