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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凰冰璃紧握太初神剑,沐着一身烟露,洁白衣裳在雨霭氤氲中轻轻飘飖,在佛光照耀下,如瀑青丝熠熠生辉,就连她雪白的脸上肌肤,她清澈幽深的眸光,也仿佛闪烁着动人的光彩,浑身上下都是
说不出的谪仙风气,仿佛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天生便是光芒动人,能够照亮左近一般,便是这位星月神殿殿主地位尊崇,阅人无数,心中也忍不住赞了一声,同时又有这几分莫名的怅然……
沧月,这便是你的徒儿么?
“我蜀山既为正道子弟,苍生遭劫,妖物肆虐,岂能落于人后,还请前辈让我们一同前去!”凰冰璃神色冷清,语气低沉却似斩钉截铁,便是她身后燕若雪,林煊等人,也是一脸肃容,挺直了身子,丝
毫不见有半分怯意。
这时,大殿前忽然又是一阵耸动,走出了一群人,赫然便是以慕容龙幽为首的昆仑一众人,慕容龙幽向冰怜星尊了一礼,然后看向蜀山以及佛场上各门各派的人,容貌神色间略带了几分冷淡,目光却是
露出几分许久没见的疏狂之色——
“罗浮梵音,蜀山剑宗,冰岚云阁,这等盛事,岂能少我昆仑正宗!”
淡淡笑语,在风雨中飘然开去,不知为何,四周人群,听到这话,竟有一股豪气从心深处涌起,恨不得跟着这个男子身后,便是独闯千军万马也在所不惜,一时间众人眼中,这个昆仑骄子的身影,站在那里,孤傲而显眼。
冰怜星脸色缓和了几分,深深地看着蜀山昆仑这群年轻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露出微微笑意,道:“难得你们有这份心,都上来。”
七彩玲珑舟,化作两道耀目华光,冲霄而起,片刻便远在天边。
云海佛场之上,一片静默。
虽千万人吾往矣,这便是四大正宗的气魄么?
大殿跟前那一众掌门元老默默抬头眺望天空,苍穹之中的那无尽黑云,翻滚涌动,越来越低,那两道七彩神光,在天地之下,显得桀骜而耀眼。
谁也没注意到,人群中那个默默伫立怔怔出神的身影,忽然说了一声只有他才能听到的低低声语。
“她,好像瘦了。”
的小说。。。
章二七四 人间浩劫,一代剑神再现
这场由远古巫妖所掀起浩劫,如同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妖物肆虐人间,天下生灵涂炭,在修仙界史上,重重地添上了沧桑凝重的一笔,即便千百年后,无论玄门中人,还是俗世凡夫,仍然记得那一段疯狂而恐怖的岁月,谈之无不色变。大文学…_()
中土南方边疆地界,已然变成一片死地,人迹荒芜,尸骸遍野,妖物邪灵随处可见,一如人间炼狱,不出数日,天下震动,中土百姓求神拜佛,惶惶不可终日,无数居于中土南方的百姓,更是纷纷拖家带口,往各地逃去,只希望能离这场浩劫越远越好,几乎一时之间,南方人口剧烈骤减,再也不复往日红尘喧嚣繁荣昌盛的气象。
尽管罗浮佛门正宗梵音寺早已昭告天下,号召世间正道会盟共渡此劫,原先天下各处仍有许多玄门流派,修仙之士持以观望态度,但眼看浩劫骤起,势不可挡,蔓延开来,眼看着就要逼入中土之地,这这些流派散修之人,也再也坐不下去,纷纷前往南方,只是这其中又有多少猫腻,就不得而知了。
尽管已经预料到了这场灾难的可怖与惨烈,但真正的残酷仍然让许多正道中人为之心寒,妖潮如天地洪流,一路狂涌而来,尽管正道中人不停在旁袭杀,但对这无数妖魔形成的巨大洪流根本伤不见其骨,杀得一片,还未缓过来,后续的妖物已经再度涌来,直让人无可奈何,更有甚者,在四方嘶吼不绝的惨烈声势之下,稍有分神的便被无数妖物淹没,呜呼哀哉一声,再无声息。
其中更让人为之心惊胆颤的,并非那些千奇百怪的凶灵妖物,而是那些本该早已惨死的人,不知为何,竟再度站起来,化身邪灵,一身凶气缭绕不散,反而越淤积越戾气十足,犹胜生前,投入了妖潮大军之中,前一刻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后一刻那一张张曾经熟悉的面孔,便狰狞相向,至死方休,这等惨况,实在让人失魂落魄,斗志全无。
不出数日,玄门正道已是伤亡无数,其中梵音寺更为惨重,尽管也有数不尽的妖物死于正道手下,但对大势来说,却是于事无补,渐渐的,妖潮已被迫近到罗浮山脉之下,浓重的血腥气息,笼罩着这片一向与世无争安宁无忧的佛门净土。大文学
好在这个时候,蜀山,昆仑的掌事人,终于率众赶到梵音寺上,有了这两大正宗的人加入,众人沉重的心情总算看到一抹曙光,在蜀山昆仑众位当世高人当机立断的主持布局之下,形势总算缓了几分。
入夜,小须弥山,云海佛场上,大雄宝殿中。
蜀山聂慕枫,上官夕几位首座以及昆仑清微道人等一众宫主人面色凝重,看着“分光镜”中,罗浮山脉之下,尽是一股黑色巨潮,茫茫无边,一波接着一波疯狂涌来,冲击着梵音寺的千古大阵「诸天金刚佛魔大阵」,无数凶灵在佛光罡气净化之下,化成青烟,但也有不少强横的妖物,似乎并不怕这佛门气息,冲入阵中,却被「苦海」所阻,望着对岸群山咆哮不绝。
「诸天金刚佛魔大阵」承受着无休止的冲击,已有一些薄弱地方摇摇欲坠,所覆盖的佛光黯淡了不少。
“这佛家大阵,虽然对邪物有着无上的奇威,但仍留着几分慈悲之意,要说杀生诛魔,终究不如我们蜀山那个天地凶阵啊……”上官夕皱了皱眉,叹了一口气。
大殿之上,一片沉默,这等形势,便是蜀山昆仑这些见惯大风大浪的世间高人,也感到极端棘手,尽管蜀山与昆仑因为当年那件问罪之事有着无形的芥蒂,可浩劫当前,他们这些人也顾不上什么恩怨,毕竟罗浮山脉之后,便是中土大地,虽然靠近南方一带的百姓就早已经跑得七七八八,但那也多只是乡村小镇的人,许多像罗阳城这样的大城镇,却是仍然人气鼎盛,百姓反而越聚越多,大难当前,人心惶惶,可又有多少人愿意离乡背井?是以这等状况,一点也不出奇,一旦梵音寺失守,让妖物逼入中土腹地,那时,可就是天下苍生万劫不复的时候了,他们不能退,也退不得。大文学
昆仑悬圃宫宫主和阳道人摇头道:“燃苦大师一众高僧维持着阵法,抽不出身来,眼下这状况,便要靠我们这些老家伙了,大家可有什么良策应对?”
蜀山大衍峰首座宁世远脸上也露出了往日罕见的凝重,手中握着的檀木折扇轻轻敲打了一下椅背,待众人目光看来,沉声道:“死守。”
在场之中,虽然众人都是平辈论交,但宁世远的辈分却是最大的,尽管这位蜀山大衍峰首座一向离群索世,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是从来无人敢轻视,当下听得他此言,昆仑清微道人等人都是心中一凛,更不要说青城剑派紫阳道人,仙峤派灵浮子这些“后辈”了。
一直沉默的聂慕枫也点了点头,开声道:“也只有如此了,我们各自率领门人,以罗浮山脉为营,尽量把那些较为强横的妖物邪灵诛去,以减轻「诸天金刚伏魔大阵」的负担。”
这时,不知哪个门派的一位元老苦笑一声,道:“可这样下去,此消彼亡,人力有穷,也不是办法啊。”
“不,用不了多久,这妖潮就会退的。”一把淡淡带着些许冷意的声音,忽然响起。
除了大殿前头蜀山昆仑一方的人,殿中其他人都是怔了一下,侧目看去,说话的正是蜀山的沧月大师,本来沧月大师的名号,在玄门中便是赫赫有名,因为门下出了凰冰璃这个修行界史上最年轻的雷劫高手,这位冰月峰首座更是无人不晓,听到她这话,众人惊疑中,更多的却是喜色。
“敢问沧月首座这话,何以见得?”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
沧月大师没有说话,目光却是落到身旁的师妹身上,明月禅默默地看着窗外天边远处,甚是安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眉目间却是隐隐流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她轻轻叹了一声,也看着窗外远处那条被煞气所遮盖着的地平线,沉默不语,在场的蜀山、昆仑这些首座宫主,表面上虽然没显出什么,人前一脸泰然之色,但得知门下最优秀的弟子们,随着冰岚云阁怜星殿主杀出重围,直捣十万大山之地,又岂会不担心,只是眼前状况,刻不容缓,便是他们有心前去,也容不得他们分身。
众人面面相觑,倒是凌枫道人淡然一笑,道:“这些妖物多为受巫妖异术所控制,我蜀山的燕师弟,已经前往十万大山,他对那一带熟悉,相信找出那个妖孽来并不困难。”
一片静默后,人群中一阵耸动。
蜀山第一人燕惊尘,这个名字对他们这一辈的人来说,可是如雷贯耳,从来不曾陌生过。
千年下来,玄门之中,少年时期仅凭着三尺长剑便敢独闯蛮荒,除魔荡妖,闯下一代剑神的名头,这等壮举,又有多少人能做到?
“我昆仑的洛宫主,也在前往十万大山的途中。”昆仑的幽玄道人也说了一声,人群随即又是一阵窃窃低语,昆仑仙宗又有琼华派的别称,那位琼华宫宫主的威望,可想而知。
向来与那位忘尘峰师弟不合的聂慕枫老道,心中不禁一阵暗叹,之前那一场场激烈而残酷的厮杀中,虽然也有不少妖物倒在他们手上,但那些极为难缠的邪灵,却是让他们这些人也费了些许功夫,只是燕惊尘突然现身之后,一声不吭,剑荡四方,竟无一妖物凶灵能在他随手而挥的忘尘剑走过一剑,这个一身白衣胜雪的男子,就是这般一剑绝尘,视四方群妖如无物,从容而去。
这份修为,这份淡定,聂慕枫自负也能做到,但要像这位师弟那般轻描淡写,他摇了摇头,脸沉如水,目光也默默看向了天边。
尽管不想承认,打破这难解局面的关键,似乎落到他身上……好一个从来只凭一己喜恶行事的燕惊尘!
一时之间,众人心思各异,大殿陷入一片异样的平静中。
※※※
南疆地界,十万大山近在眼前,遥遥可见。
夜空中,偶然有七彩神光划过,大地之上,除了朝天狰狞狂啸的妖魔鬼怪,到处都是被肆虐过的痕迹,偶尔经过几座荒城,也全无人烟,寂静一片,冷月之下,显得无比苍凉。
这里已差不多是战况的最前线,能来到此处的,除了冰岚云阁以及蜀山昆仑一众年轻弟子,别无他人。
不知不觉间,离那日众人毅然走出梵音寺,已悄然半个月过去,无论是冰岚云阁的人,还是蜀山、昆仑这群年轻人,几乎都是一路厮杀过来,面对诸多残酷惨象,乃至生死,都有着几分麻木,即便是那些甚少杀生的女孩儿,脸上也多了几分坚忍成熟。
尽管他们都是玄门中最出色的一群人,但从那样的恶劣形势下杀出重围,除了那位手持冰魄龙皇古剑的星月神殿殿主,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痕血污,就连冰岚云阁亦是损失了不少弟子,冰怜星虽然道行高深,更有神兵在手,但那样铺天盖地都是妖魔鬼怪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顾及到每一个人。
只是越靠近十万大山地界,那些妖兽邪物便越加稀落,这倒是有些出乎众人意料。
广袤无边的大山丛林,远远看去,巨大的林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下,一片狼藉,被那片可怕洪流肆虐过的土地痕迹清晰可见,古道蜿蜒盘旋,幽深无比,也不知尽头,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的小说。。。
章二七五 南疆荒村,月中谁斩妖魂
“灵儿,跟大家说一声,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再继续赶路,前方不远处就是十万大山之地了。大文学”
七彩玲珑舟在经过一处荒废的村落时,冰怜星看着眼前门下弟子的脸色,淡淡说了一声。
冰灵儿点了点头,半晌过后,两首七彩玲珑舟村落中在一处空地上落下,众人随之下船,显然这一路披靡而来,对谁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即便是四大正宗最出色的弟子,人人都是一脸疲惫之色。
众人自觉地分成三堆人,各自寻得一处地方休整。
熊熊燃烧的柴火,在这四野无人的荒凉夜色下,幽幽升起,凉风吹来,星火四溅,映得每个人的身影,也似乎有些明灭不定。
蜀山一行人中,凰冰璃,燕若雪几个女孩儿独自走到一旁小憩着,而薪火另一边,林煊和聂阳正在低声交谈着,至于宁归邪,才一下地,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这样的平静持续了一阵,明筱倩这天性活脱的女孩儿就忍不住东张西望,打量起这座荒废的部落来,显然对四周一栋栋一座座带着浓郁异土风味的房屋甚是好奇。
一旁的燕若雪见状,笑道:“倩儿,在看什么呢?”
明筱倩回头好奇道:“姐姐,这里原来是什么地方啊?那些屋子怎么奇怪,还有的筑在大树上的。”
燕若雪微微沉吟,抬头放眼望去,但见这条在十万大山之下的村落,依山傍水,甚是清幽,原来村落中的人显然早已逃难而去,但让人惊诧的是,这村落在妖潮之下,竟还能保存得这么完整,和一路过来所看到的那些早已被摧毁成一片废墟的城镇村落截然不同。
荒天凉地,在这个地方,竟是出奇的安宁。
“这里应该是南疆土生土长的夷民部落,不属中土范围了。大文学”燕若雪说道。
一旁的陆雨晴听到这话,也点了点头,插话道:“所谓南疆,很久以前也有个别名,叫作苗疆,这片土地上的人,多是一些蛮族夷人,祭奉山神异灵,风俗与中土有异,但奇人异士却是众多,世世代代与中土接壤下来,一般外人不触碰到他们的禁忌,倒是相处甚为和睦。”
明筱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道:“难怪这里保存得这么完好,看来那些妖物也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个道理啊。”
陆雨晴听得这位师妹这番天真话语,一时有些失笑,但想了想,也觉有几分道理,这些奇异部落世代生存在十万大山之下,还能安然无恙,没准与十万大山所隔着的那片蛮荒大地上的人有些说不清的关系。
这时,一阵得意的笑声忽然从不远处那座看似酒肆的房舍中传来,接着一个身影从中走了出来,正是宁归邪,只是此刻这蜀山出名的破门子手臂上却是挂满了罐子坛子之类的东西,显得有些滑稽,但看他脸上宝贝似的神色,也不知他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林煊也回头看着这位师弟,又好气又好笑道:“归邪,你还真是一刻也不消停啊。”自下蜀山前往梵音寺起,这一路并肩而战下来,除了聂阳仍对当年六脉会武上的事耿耿于怀,年轻人心性,便是性情独异的宁归邪,也与大家渐渐熟悉起来,听到林煊这话,宁归邪打了个哈哈,笑容满面走了过来,把那些被竹绳树藤围牵着坛子放到地上,道:“这可是好东西啊。”
说着,他一拍那些坛子上的封蜡,顿时一股芳香酒味扑面而来,在场的人双眼一亮,便是一旁静息的凰冰璃,也忍不住回眸了一眼。
林煊惊喜道:“好酒,这年份怕且也有百年了。”
宁归邪得意笑道:“那当然,我这酒馋可是自小就养出来的,就连御剑阁那几个老头用法术藏起来的美酒,也被我找到,莫说这些酒坛藏在地窖中,便是掘地三尺也逃不过我的法眼。大文学”
听着宁归邪的话,似是想到御剑阁那几位长老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林煊一阵摇头好笑,便是陆雨晴这几个女孩儿也是一阵脸色古怪,忍俊不禁,蜀山清规严谨,一般弟子没经允许都不得随意下山,虽然没有禁酒令一说,但寻常酒水也极为难得,只是宁归邪自小反叛,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不知让那四位掌管蜀山日常俗务的长老头痛过多少次,谁让这小子是宁世远的独子,便是他的娘亲令狐灵芸,也是极其护短的主,就连掌管蜀山这代刑罚的聂慕枫,也拿这个小子没办法。
在场的都是蜀山年轻一辈中最出众的人,心底自然有着几分骄傲,不过这一路下来,宁归邪那柄奇刀「斩红尘」大开大落,刀气如龙,汹涌澎湃,大衍峰的“斩鬼惊雷剑诀”,到了他手上竟是变得如此声势浩大,比起当年六脉会武所见,显然道行又精进了不少,让他们也有几分暗自心惊,更不要说昆仑和冰岚云阁那些年轻弟子了。
看到宁归邪变戏法一般又从乾坤戒中拿出一堆风干的肉脯,在火上烤了烤,浑然不在意众人有些异样的目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这一下,便是燕若雪这几个女子,也忍不住感到一阵饥肠辘辘,虽然她们早有着辟谷的修为,可毕竟是**凡胎,哪能真的长时间不饮不食,这一路厮杀下来,早已身心疲惫了。
陆雨晴清咳几声,一双明眸眼波流转,悠悠道:“宁小子,好吃吗?”
“美酒当前,有什么是不好吃的……”宁归邪埋头吃的那一个痛快,嘴里含糊说了一声。
“既然好吃,还不给师姐拿几份来!”陆雨晴见这家伙头也不回,顿时柳眉一蹙,嗔怒喝了一声,吓得宁归邪打了个激灵,差点没呛到,咳嗽了两声,一脸委屈地把乾坤戒扔了过去。
说来奇怪,宁归邪玩世不恭,偏生对这位才熟悉了几个月,从来笑盈盈的师姐有着几分惧意,尤其在一次不经意中提到柳月如后,对上这位师姐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心中更是有种发虚的感觉。
陆雨晴满意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真元一动,打开那只抛过来的乾坤戒,不由得一阵哑然,道:“好你个小子,居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咦,居然还有丹药,啊,竟然还是上品灵丹「八味檀香散」!难怪看你小子一路如此生猛……”一边说着,一边不忘从中拿出一些干粮分给了旁边燕若雪几人。
明筱倩见状,也不禁撅了撅嘴,看着那个破门子,哼了一声,道:“小气鬼。”
“那些丹药可不是我的,是……”宁归邪嘿嘿一笑,随即想起什么,话到一半止住了,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与林煊饮酒说笑起来,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旁几次欲言又止,一脸悻悻的聂阳,这位焚阎峰的骄子,最终哼了一声,干脆走到远处坐下,目光却是不时悄悄地往火堆对面那个清冷如霜的女子看去。
凰冰璃背负长剑,静静地站在那里,衣裳徐徐飘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双明眸清亮间,目光忽往宁归邪身上看了一眼,似乎想看出什么影子一般,但终于,还是移开了,默默地落到眼前噼里啪啦作响的火光上。
那一片在夜风下跳动起伏的火焰中,她如雪一般的肌肤脸腮间,隐隐映着淡淡的晕红,有动人心魄的美丽,虽然一身血污,却丝毫掩盖不住那份飘逸出尘的清丽。
聂阳远远地看着这个自小起便仰望倾慕的女子,一时竟是怔怔呆住,望得痴了。
“师妹,在想什么呢?”一把温柔的声音,忽然在凰冰璃耳边响起。
凰冰璃微怔一下,却是燕若雪一脸微笑,正看着她,不知为何,对上这位忘尘峰大师姐那双柔光似水的眼眸,凰冰璃心神忽有几分恍惚,明眸之中似有淡淡情怀,连声音也似有着一丝飘忽:“没什么,我……”
正说着,一阵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凰冰璃默然看去,来人赫然是昆仑等人,只是看到其中一个人的时候,脸色却是登时冷了下来。
宁归邪,陆雨晴等一众蜀山的年轻人,也停止了说话,看着眼前慕容龙幽,叶千帆,洛雨菲几人,尤其是走在最后的那个昆仑弟子云天风,脸上神情也变得不大好看。
“不知道友有什么事么?”林煊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埃,淡淡说道。
慕容龙幽暗叹一声,自然知道蜀山的人为何如此敌视他们,“诸位道友,相信你们也发现,越靠近十万大山,便越看不到妖迹,正常情况之下绝不可能如此,是以我们刚才四处看了一圈,没想却发现前方十万大山入口之处,竟有数之不尽的妖物尸骸堆着……”
蜀山众人心中一惊,林煊皱眉,沉吟道:“道友意思是说,有人走在我们之前?不可能的,那样的妖潮之中,也只有我们这一队人,借着冰岚云阁飞舟的速度,以及怜星殿主冰魄龙皇的威力,同心协力之下,才突围来到这里,不应该再有其他人的。”
慕容龙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淡然道:“话虽如此,但我看那些妖物身上只有一道剑痕,几乎都是同一时间一剑致命,显然出于同一个人之手所为……”
“怎么可能!”林煊失声说道,就连燕若雪,宁归邪几人也是惊骇莫名,便是他们出身蜀山剑宗,也从来没有听过人世间有这样奇威的剑诀存在,一剑同时杀死成千上万的妖物,能造成这样的效果,难不成蜀山的「万剑弑仙大阵」跑到这里不成?
慕容龙幽看着众人,沉默了一会,道:“而且……那里还残留着一股奇异的剑意,浩然之中却带着慑人煞气,其中几分,若是我没感应错,却跟你们蜀山的「大道直指通明剑典」气息出于同源。”
的小说。。。
章二七六 冰嗔雪怒,月下谁踏莲华
听到这位昆仑骄子的话,蜀山的人身子都是一震,面上露出愕然神色。大文学
过了一会,林煊慢慢摇头,沉声道:“不可能,我蜀山的大道直指通明剑典,堂皇大气,乃纯正浩然的无上玄功,断不可能有邪魔妖道的凶煞之气存在,更何况,要做到这样的地步,除非我们师尊那个修为的人出手,但天下都知,蜀山六脉剑诀,虽然各具神威,却也没有一诀能造成那样宏大的奇威。”
慕容龙幽微一点头,林煊的话,他自然也知道,只是他以前曾听师父洛天衣说过一些上古秘辛,昆仑真法渊源流长,鬼神莫测,玄门中向来有天下修仙,始自昆仑一说,其中更多是因为昆仑中有半部相传为天神之的「道藏」传承了下来,开派祖师从中悟出了无上真法「道藏玄清琅缳真诀」,由此奠定了昆仑一脉在天下修仙中的地位。
蜀山亦为上古为数不多能长存下来上古神宗,渊源虽然没有昆仑悠久,但底蕴亦是讳莫如深,难保没有什么其他神魔真传遗承下来,光是那个「万剑弑仙大阵」,便是夺尽天地造化,不该出现世间的无上凶阵,心中转过百般念头,慕容龙幽忽然想起了什么,迟疑了片刻,道:“会不会是……燕师叔?”
众人心中霍然一惊,对啊,要是那位师叔出手,如此鬼神难测的剑术,一切都能说得过去了,正想着,忽听一声笑声传来,“怎么可能是我爹,要是他出手,莫说是妖物的尸骸,就是一根毫发你们也别想看到。”说话的正是明筱倩,看到她脸上骄傲神色,众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燕若雪看着众人,摇了摇头,也道:“倩儿说得没错,应该不会是我爹他……虽然我也很久没见过他出剑。”
一旁埋头忙着宁归邪,咽下口中美酒,伸了个懒腰,没好气道:“我说你们不好好歇息,在这里胡乱猜测是闲着没事干么,走下去不就知道了?”
一边的洛雨菲哼了一声,愤愤不平道:“我们这是提醒你们一声,若不是你们蜀山的人,谁知道那人是敌是友。”
慕容龙幽轻叹了一声,淡淡道:“算了,宁师弟也说得没错,我们回去。大文学”
说着,他转身向后走去,洛雨菲还想说什么,被身后一直沉默的叶千帆叫了一声,恨恨地看了众人一眼,也转身向慕容龙幽追去。
林煊暗叹一声,任谁吃了个闭门羹,脸色也不会好看,他在众人中最为年长,为人处事也最为成熟,自然是看出昆仑的人也是一番好意,但当年之事,即便林辰犯下大错,在场的人都是与他相交莫逆,岂会那么容易便对昆仑的人冰息前嫌?
这时,忽见得昆仑那几人走在最后的云天风,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蜀山众人,冷笑道:“听闻你们蜀山那个死有余辜的逆子还活着,当年之事,虽然过去,但恩师之死,我这个做弟子的,从不敢忘。”
他这句话落下,蜀山众人都是微微色变,陆雨晴冷冷道:“你这话,最好收回去。”
云天风冷声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凄厉,道:“他日若是让我见到他,必定亲手杀之,至死方休,以祭我师父在天之灵。”
这番充满怨气却又无可厚非的话,竟让众人一时无语,毕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尊师重道,弟子心性,无论在俗世中,还是玄门,甚至妖门中,向来都是师门极其看重之事,蜀山正宗,嫉恶如仇,向来以天下正道为己任,便更不用说了,就连视林辰如亲人的燕若雪、明筱倩两人,尽管满脸寒意,对这个昆仑弟子的话,却也无从指责。
“恬噪。”
一片沉默中,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云天风一怔,回头看去,只见凰冰璃手握神剑,轻步上前,一身白衣在火光之下,无风飘动,连她衣襟之上的那些血污,都显得那么刺眼。
此刻的她,神情一如往日般的冷漠,淡淡地望著他。
不知为何,对上凰冰璃一双冰冷的眸子,云天风竟是没由的一阵心惊,情不自禁退了一步,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大文学
凰冰璃沉默地望着他,然后过了一会,微一点头,没有丝毫表情,转身走开。
四周一片安静,陆雨晴等一众蜀山的人包括远处看着的聂阳都是一怔,有些愕然,就连本来心头不爽打算动手赶人的宁归邪,看到这位神霄峰首座的脸色,不知怎么忽觉脖子后面有些发凉,老实地呆在一旁。
云天风心头忽地腾起莫名怒气,想起当年大殿中,这位无数人所仰视倾慕的女子,竟是那般不惜一切为那个男子求情,那股妒火邪火更是再次从深心中冒了出来。
“凰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凰冰璃身子微微一顿,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握著太初的手,片刻之间收紧,白皙肌肤之上,隐隐有淡青露出,她没有说话,依然静静走着。
可随着云天风又是几下大声质问,她终于微微停了一下脚步。
就是这一瞬间,她手中的太初神剑,忽然发出无形的低啸,层层汹涌开去,秋水般的澄蓝光辉,在这片荒凉天地之间,亮了起来,连天下那轮冷月的清辉也仿佛掩盖了过去。
周围就连远处冰岚云阁,昆仑的人那方地上所熊熊燃烧的烈焰,竟有那么一刻都停止了跳动,被这股气息压得低低的,就如将要熄灭一般。
“就凭你,能杀他?”
淡淡的声音,从那个缓缓走着白衣飘飘的人儿处,传了过来,一言一字,轻轻荡荡,却清晰无比。
一语话毕,漫天光辉,如长鲸吸水般收回太初神剑之中,天地顷刻间黯淡下来,被压抑着火苗,再次熊熊升起,比以往更烈更猛。
云天风忽的哑了,本该更怒,不知怎么,却是遍体生寒,连喉咙也有些发干。
偌大的荒村空地上,一片寂静,天地万物,仿佛也在一瞬间,沉默下来,看着那一抹白衣如雪,走向远处。
半晌过后,那位已然继承昆仑紫翠宫宫主天药子道统的年轻人,跌跌撞撞,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而去。
宁归邪怔了片刻,忽的大笑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循规蹈矩的凰冰璃,居然也有比自己更出格的时候,但没笑得片刻,脸色却是忽然顿住,哭丧一声,那些难得的美酒坛子,竟不知何时起尽数震裂,其中的酒水早已流到地上,融入了泥土中,遍地酒香,轻轻飘荡在空中。
远处冰岚云阁的人之处,冰怜星深深地看着那个白衣背影,眼中出现几分惊异,目光忽然落到身旁幽幽而立的徒儿身上,冰灵儿也是怔怔看着那个渐渐被黑暗淹没的白衣女子,眼神闪烁,复杂分明,从侧面看去,少女柔和清婉的脸部曲线中,忽然多了一丝莫名的刚强。
蜀山这方,许久沉默过去,明筱倩别了别嘴,忽然笑了一声,道:“我有些喜欢她了。”
林煊与陆雨晴对望一眼,都是苦笑一声,并不说话。
燕若雪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嘴角微动,犹豫了一会,也是沉默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这位心思细密的忘尘峰大师姐,心中此刻想到的是,那个走在他们之前,用蜀山真法斩下千万妖魂的人,会是谁?
会是林师弟么……
※※※
远方,十万大山深处,某处陌生山头中。
正手持魔剑随手把身前数个嘶吼扑来的黑影迫退的人影,忽地颤抖了一下,仿佛感觉到什么,怔怔回头,张望天边。
没有主人刻意束缚的滔天煞气,刹那间冲霄而起,幽幽剑鸣,狰狞低啸,一瞬间深山中原本此起彼伏的嘶吼咆哮声,突然断绝,无数凶灵妖物,尽数匍匐。
许久之后,黑暗中传来他的低低声音:
“她怎么生气了……”
有些茫然之间,突然,古道之上,一阵大山森林间本该没有的清风吹来,四周树林沙沙作响,回过神来的他,眼中瞳孔微微收缩,盯着远方。
前方夜空中,云霄忽的一阵耸动,升起朵朵祥云,一个足踏散发着淡淡金光莲华的身影,在月影那头缓缓落了下来,似甚悠闲,然后从黑暗深处,这个身影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一片幽深之中,竟是如此的显眼。
苍茫夜色之下,风似乎突然大了起来,一个没有头发,少年生气质的人缓缓走了出来,他踩着一双破草鞋,身上月白色有些破旧僧衣上面满是尘土,留着沧桑的痕迹,然而给人的感觉却是干净到了极点,仿佛未惹一丝尘埃。
少年的目光落到眼前这个手持古拙长剑的年轻人身上,眼光忽然一凝,平静喜乐的脸上,微微一怔,“噫”了一声,旋即笑道:“没想到这个世间,还有九幽玄刹存在,难怪此地会有如此重的凶煞戾气。”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原来在煞气之下偶尔还有几声的低低嘶吼,不知何时早已远去,冷月的清辉,穿云破雾,倾洒下来,幽深的大山中,仍弥漫着淡淡瘴雾,只是那两个身影所处的这条崎岖古道,却似乎明亮了几分。
林辰默默地看着来人。
这个少年僧人,看去眉目极为清秀,虽然年轻,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强大的气息,笑说一声,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然而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个极为怪异的感觉,仿佛没有人敢靠近他,也没有什么事物敢在他身上留下痕迹,无论天上月华,还是岁月时光。
如同一尊佛像,看尽俗世繁华世外霜雪。
亘古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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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七七 数山问佛,刹那便是永恒
无论如何,这个突然在十万大山这等世间凶地出现,步步生莲,踏月而来的少年僧人,绝非寻常人物,哪怕他的外表看上去就如尘世那些看透世事的落魄生一般。大文学**!。*
林辰沉默了片刻,终于打破了这片宁静,“阁下,是梵音寺的门人么?”
少年笑了笑,道:“没有头发,就一定是和尚么?”
林辰一怔,反问道:“不是和尚,为何剃度,还穿着僧衣?”
“依你所言,我似乎还真是向佛之人。”少年看着他,似是深思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随即又摇首,认真道:“可我没有见过佛啊,你能告诉我,佛在哪里么?”
“呃……这个,真不能。”林辰一时哑然,摇了摇头。
少年叹息一声,语气中似是带着些许失望,道:“原来你也不知道。”
林辰皱眉,心忖道这家伙脑袋是不是缺根儿,还是佛家中人都那么喜欢打禅机,说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但对上少年那双纯净无暇的目光,不知怎么忽为自己这念头感到几分惭愧。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能来到十万大山这里,看来阁下也不是一般人啊。”林辰淡淡笑道。
少年平静喜乐的脸上现出一丝微笑,抬头凝望着四周延绵不绝的幽深山影,道:“我在数山,可被你手上那柄天地神物的煞气一打岔,忘了数到哪了。”
说到最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唉,又要重新数过了。”
林辰脸色一阵古怪,目光愕然地看着他,道:“数,数山?数来干什么?”
“我在数这十万大山,是不是真的有十万之众。”少年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不然我什么走不出去呢?”
林辰楞了一下,随即皱眉道:“阁下可是拿我寻开心?你既有本事走进来,又如何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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