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仙 第 83 部分阅读

文 / bird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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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陆雨晴看着这个师妹的身影,忽然咬牙,一声轻啸,身形竟是在这地动山摇、狂风暴雷呼啸之中,逆风而上,驭剑飞向凰冰璃。

    身后宁归邪、林煊等人骇然变色,不解其意,刚欲呼喊,却见得陆雨晴避过几道冲天落下的惊雷,飞到凰冰璃身后,一手青光浮起,拇指贴着食指,作引诀之势,飞快画出一个乾坤八卦光影图案,瞬间放大,然后另一手在凰冰璃背后连连轻点几下,紧贴着她的背后。

    那一刹那间,但见陆雨晴的脸色瞬间也白了起来。

    “这……太乱来了!”

    宁归邪瞪大眼睛,与林煊面面相觑,哑然收声,但昆仑的洛雨菲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便是谁也看出,陆雨晴这是以自身真元导入凰冰璃身上,要合两人之力助她完成那道奇咒。

    那位昆仑少女话语才落,在众人愕然目光中,却只见又是一道飘飘身影,如利箭离弦,竟没有丝毫的停顿犹豫,冲了前去,赫然是御着降雪仙剑的燕若雪。

    同样以引导之法,燕若雪掌心贴着陆雨晴背后,只一瞬间,燕若雪浑身一震,只觉从天穹九霄之上,仿佛有无限的巨力如汹涌澎湃的怒涛般向她身体里压来,体内血气翻腾,几乎都要被这股大力涨破,她心中惊骇,与回眸过来的陆雨晴默默对望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但却能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之色。

    这便是蜀山三大绝世奇咒之一的无上真诀么?

    凰冰璃之前到底是以怎样倔强的意志一直支撑着没有倒下!

    林煊远远的看着这三位师妹,苦笑一声,这何止乱了,简直是以命相搏啊!

    天地雷霆,岂是凡人随便就可以驱役的?

    只是这样援手相助之事,也只有与凰冰璃同出一脉的陆雨晴,以及同样把冰月峰「玄霜妙华真诀」修行到极深造诣的燕若雪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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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三一零 雷光幻灭,生死有若轮回

    '正文'章三一零 雷光幻灭,生死有若轮回

    坚硬的地面,盘根交错的古老林木,在炽热的雷霆四落之下,开始有了崩塌湮没的迹象,万钧雷意,如怒潮席卷,直有毁灭吞没一切的气势,将这个偌大的深山腹地,变作了一个可怖的雷渊之地。∓∓)

    半空之上,但见一道巨大闪耀着雷光的似剑光柱,源源不绝从太初神剑之上扶摇而上,直冲九霄,三人的面色也越来越是难看,直让一旁蜀山等人心中万分焦虑,奈何天罡神霄驭雷真诀威力太大,他们也插不上手,只等光在一旁远远看着。

    这次集凰冰璃、陆雨晴、燕若雪三个蜀山中最出众的弟子之力所施出的奇咒,所引起的天象风云变化,甚至比凰冰璃之前与鬼煞相斗时所那一次还要剧烈激荡,便是一旁的冰怜星也为之侧目心惊,只怕便是她全盛时候,也没有把握能接下这道绝世仙法。

    微微恍惚之中,凰冰璃忽得两股同源真力的相助,精神一震,轻轻回眸看去,陆雨晴、燕若雪两位师姐熟悉的两张脸庞出现在眼前,都是脸带坚忍之色,目光相对,凰冰璃心头一暖,向两人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清叱一声,太初神剑光芒越来越亮,天际苍穹之上,无比庞大旋动的一个云涛漩涡,瞬间雷霆狂舞,炽烈而闪耀的光辉,那令天地万物匍匐而战栗的无上真法,霍然汇集成一,归聚到那伫立于半空之中狂风暴雨之中的白衣女子身上。

    凰冰璃如上古雷神,傲立在云端,并指如剑,引诀御出,手中快要握不住的神剑,顿时幻化成燃烧的雷焰,如怒啸奔飞的狂烈雷龙,撕开乌云,冲上九天!

    “轰隆!”天上动摇,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天地,大地震颤的越发强烈,万里墨色云涛,此刻都已沸腾不止,翻滚咆哮,从地上望去,便如有九天神魔从那里复醒过来,睥睨苍茫人世,众人只看得心动神驰,天上地下,仿佛便只有那一道神剑狂啸,锐芒四照,出没云间,真个有惊天动地之威。

    谁也没注意到,神庙前那个沉默静立的年轻男子身上,整条右臂上的衣物,飘拂之间忽然化作灰飞,缓缓露出那个狰狞怪异闪着忽明忽暗淡淡雷光的古老神祗图腾来。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只在一个瞬息之间,云天上那道蕴含了摧枯拉朽的天地神威的雷霆剑光,直直朝那个坐立金光宝座中的少年落去!

    众人眼中,那个人人闻之色变的妖魔,在铺天盖地滚滚而来神雷剑光面前,忽然站了起来,万道金芒瞬间隐没。

    他要做什么?

    众人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下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惊呆了!

    “来!”

    那一个少年,凌空狂笑,发出一声仿佛撕心裂肺又带着无尽期待的呼喊,竟似毫不设防,忽而张开了双臂,如向心爱之人拥抱一般,扑向了那道仿佛开天辟地般的雷霆光柱!

    下一刻,神光吞没了所有,天地瞬间寂静,仿佛只剩下那沉沉将要寂灭的心跳声。

    那个瘦弱的身影,在雷光之中,化作点点金光,烟消云散,只是,竟无丝毫的哀嚎,但那一刹那,那雷光深处,依稀可见,那个少年虽然笑着,无声笑着,却分明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之意。

    神光慢慢黯淡下来,黑沉沉的黑暗缓缓涌上,将天地重新掩盖过去。

    太初神剑穿云破风,无声归鞘。

    凰冰璃身子一软,直直从半空中坠落,身旁燕若雪两人眼明手快,一人一手拉住了她,缓缓降落,但看她们的脸色苍白无力,似乎也不比凰冰璃好的哪里去。

    众人怔怔地站在原地之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巫帝这犹如飞蛾扑火自取灭亡的整个举动,竟都全然一时呆住说不出话来,像是相信眼前的一切。

    良久过后,宁归邪这才咽了一口唾沫,道:“这,这家伙是一心求死么?”

    其他人心中亦有那么一丝恍惚和迷茫,这就完了么?这场前所未闻的浩劫,到此为止了吗?他们胜了么?但为何他们却竟无一丝劫后余生的喜悦?

    看到凰冰璃三人落了下来,林煊几人顿如大梦初醒,顾不上多少什么,纷纷驭剑迎了上去,昆仑慕容龙幽,冰岚云阁等几人见状,也是各自御着法宝飞了过去。

    “师妹,你没事?”

    陆雨晴深深吸气,平复了体内翻涌不止的气息,看着凰冰璃煞白的脸容,急急说了一句。

    凰冰璃怔怔望着那巫帝消失的方向,脸上似也有一丝茫然。

    听得身边陆雨晴的话,凰冰璃向她看去,只见师姐眉宇紧锁,愁容满面,眼中满是关怀之意,她心中一暖,低声笑了笑,道:“我没事的,倒是师姐怎么这么傻,那样情况还冲过来。”

    陆雨晴看了她半晌,只见凰冰璃除了脸色稍显苍白之外,并没有受真力反噬的迹象,这才慢慢放下心来,随即玉脸一寒,伸手拍了一下凰冰璃的额门,斥道:“你怎么三番四次那般不爱惜自己,你忘了师父是当初是怎么告诫你的么!你要出了什么事,让我这个做姐姐有什么面目去见师父她老人家!”

    “我……”凰冰璃怔了一下,看到师姐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的神情,嘴角动了一下,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话来,自从她道行大进,成为蜀山新一脉首座以来,冰月峰上众多姐妹中,许多人都不敢再如过往那般亲近她,也只有跟她自小便一同被师父抚养长大情同姐妹的陆雨晴待她一如从前,没有改变过半分,一念及此,她眼中下意识的柔和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儿时被师姐照顾的时候,微微低头,低声道:“知道了。”

    陆雨晴看着她,脸容缓和了几分,忽有一丝复杂之色,欲言又止。

    自己这位师妹,自小一股倔强劲儿让师父也头痛不已,便是什么时候受了委屈了,她也是一个人生闷气,每逢那个时候,自己总能在冰月峰瞻星崖上找到独对雪海临云明月星河的她,凰冰璃性子虽然清冷,但她却心知,这个师妹的内心却跟普通女孩儿无异,欢喜时会笑,害怕时会落泪,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感到寂寞,又有谁知道,这个光芒万丈神剑驭雷的蜀山奇才,儿时最害怕的,恰恰便是雷雨天?

    一转眼,她们都长大了。

    这个一向风风火火却又潇洒无比的冰月峰大师姐,低声叹息了一下,正好对上一旁目光默默看来的燕若雪,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林煊等人也匆匆飞来,落到她们身旁。

    “你们没事?”明筱倩收剑急急走到三人面前,紧张说道。

    燕若雪摇了摇头,柔声道:“只是有些脱力,不用担心。”

    宁归邪悄悄看了看凰冰璃一眼,忍不住眉头一扬,嚷道:“不愧是蜀山的绝世奇咒啊,这威力之下,只怕那巫帝什么都是过眼浮云!”

    林煊摇头苦笑,但见大家都安然无恙,心中不觉却是松了下来。

    后面随之而来的昆仑,冰岚云阁等人中,冰灵儿却是忧心忡忡地望了神庙方向一眼,道:“怎么林辰和燕前辈还没有清醒过来?”

    众人一怔,着眼过去,情况确如冰灵儿所言,心中不禁有些惊疑不定。

    凰冰璃目光远远的落到林辰右手臂膀上,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心中忽然一颤,握着太初的手仿佛也有了几分松动。

    就在这个时侯,冰怜星忽然皱眉道:“不对……”话语未落,众人忽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心悸感觉,竟是从内心深处猛然冒起,心口更是不由自主地猛跳了几下。

    刹那间所有的人脸上失色。

    还没等他们从那种惊心动魄之感中出来,忽觉一阵怪异绝伦的声音,如人之心跳,从大地深处缓缓传来,震颤搏动,整座深山,乃至四面群山,突然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古老而狂暴的可怖力量,慢慢复苏过来。

    众人脸色变了几变,却只见周围明明没有什么异变,可整个大地震动反而更有加剧之势,如整个沉寂的十万大山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仓惶之中,突然有那么一刻,仿佛一切都瞬间凝固住了,所有的动静,漫天的风雨,众人的身影,整个天地,在这一刻都仿佛屏住了呼吸静止在那里,看着虚空之中,忽如裂开了一道射出耀眼金光的口子,那光辉的最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经轮回而涅槃,永不寂灭。

    然后,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眸,在那金光深处,冷冷的,慢慢的睁开,向这个世间漠视了一眼。

    一股凶煞充斥着让人发疯一般的绝望暴戾气息,瞬间掠过每一人的深心。

    “这是什么东西……”

    洛雨菲颤声说了一句,紧紧抓着慕容龙幽的衣角,却见得这位从来心高气傲的师兄,此刻脸上竟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众人脸色发白地注视着云天之间的光怪陆离,忽然惊寐,那里不正是巫帝被神雷剑光吞没的地方么?

    难不成那妖孽,受了那样的天地神威,仍然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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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三一一 一生在争,不如不争

    '正文'章三一一 一生在争,不如不争

    十万大山,古巫遗址。**)

    这一片曾经山青水秀,在这个世间大凶之地中难得一见的天地钟灵之地,如今早已一片狼藉,处处都是大战过后的痕迹,甚至那条惊天瀑布,也被毁山断流,那些充满异地风土人情的巫族房屋,亦早已化作一片废墟,再也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断壁残垣,以及无数是惨肢断臂,四分五裂到认不出来的尸骸四处堆积着,大地已完全变作鲜血干枯后的深黑色,空气中更是弥漫一股连风雨也冲刷不去的浓重腥臭气味,如死气沉沉的鬼蜮,曾经美丽的谷地,已然变作了一个犹如森罗炼狱的可怕地方,这里透出来的惨烈荒凉气息,甚至连那些蛰伏在群山深处的妖兽山精,也不敢靠近。

    云天风在大山森林中跌跌撞撞一路茫然地走着,不知不觉间,连他自己也没发觉,竟绕回到这个曾经与大家一起出生入死的谷地上。

    看着眼前这惨不忍睹的景象,闻着恶臭的难以呼吸的空气,他脸色微微发白,目光仿佛也有了几分呆滞。

    他怔怔地站着满山尸骸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抬头,向天仰望,那一片无垠穹苍上,就连云彩看去都仿佛被血红色的迷瘴雾气所染红。

    雨水打在他身上,说不出的冰冷。

    这些曾经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妖族凶人,如今不过化作一具枯骨,倒在这个荒山之地等待着无情光阴的腐朽。

    他沉默地看着,怔怔出神。

    人之一生,最终都只能变成这般一捧没有任何感觉的灰烬,争来争去,斗来斗去,这又是何苦呢?

    但是,他的一生,也不都是在争么?

    他看了看低垂在手中闪着淡淡光泽的青阳仙剑,这一柄师父的遗剑。

    苦么?他茫然看天,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要呼喊什么,可是,终究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痛苦呻吟声,云天风怔了一下,看了过去,声音传出的方向,正是那一座被蜀山那个新一代天骄以无上真法所夷平的大山。

    他慢慢地走了过去,走到那一座如今只剩下深深巨坑的地方,那里,一个浑身焦黑,已然看不清面貌的人在挣扎爬起,但似乎受伤过重,还没站起来,又倒了下去。

    他默默地看着这个人,却是认出了,这个早已看不到那一头闪亮耀眼银发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与冰岚云阁怜星殿主两败俱伤,最后被凰冰璃以神剑驭雷所击溃的蛮荒妖祖鬼煞。

    却是没想到,这人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还活了下来,这份道行,实在令人心惊。

    鬼煞似乎也发现了这个正道年轻人,他虚弱的笑了笑,再又一次倒地后,终于不再起来,躺着仰望着这个站在深坑边缘的少年郎。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沉默不语。

    云天风望着这人,不知怎么心神忽然又有几分飘忽,这个世人看来不可一世的妖祖,风光过后,也不过落得如此下场,他师父为那颗“天元神丹”奔波了一生,最终自己却也成为了祭丹之物,最讽刺的是,还是他这个最喜爱的徒儿亲手葬送了自己,师父他当年收自己入门之时,可有想过有这么的一天呢?

    一念及此,他眼眸忽然反射着奇光,幽然如同鬼火,没有丝毫人类应该拥有的情绪,只有无尽的绝望和对上苍的质问不解。

    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许多,天意弄人,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走上了一条不能回头,只能往前走的不归路。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上天要如此待我?难道他认为我的道心还不够坚定?我自幼天赋过人,却偏偏出了一个慕容龙幽,我本善良,却亲手弑师,我付出了那般多的代价却依然那般卑微,这究竟是为什么?我的道到底是什么?”

    他眼中的光泽渐渐敛去,黯淡的有如此刻天穹上的夜,沉默片刻后有些神经质般笑了笑。

    鬼煞把这个年轻人的神情变幻看着眼中,冷笑道:“怎么,正道弟子不都是道心清明心志过人的么,我看你的样子,连妖也不如!”

    云天风身子震了一下,有些厌恶地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凶人,有些艰难地抬起了手上那柄不敢正视的青阳仙剑,鬼煞冷冷看着他,竟无丝毫畏惧之意,目光中依旧那般桀骜不群,但神色间却似隐隐有一丝解脱的意味。

    云天风看了他半晌,缓缓放下了手上仙剑,忽而狂笑起来:“死了就一了百了,你倒是想的美,我偏偏不动手,起码世上还有人和我一般生不如死!”

    鬼煞一时哑然,看着这个状如癫狂一连迷惘的年轻人,眼中闪烁着难言之光,也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猛的咳嗽起来,咳出了几口鲜血,嘴上却是冷笑不改:“人之将死道心必明,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弱小过,但也从未像现在这样了解自己过,我鬼煞一生,只为坚守祖上承诺,生不敢忘,死则无憾,纵使满手血腥,人人得而诛之,也问心无愧,此等情怀,岂是你这个连自己也不敢面对的废物可以比的?”

    云天风怔住了,显然没想过这样一个绝世凶人,会说出如此一番话来。

    他是连自己也不敢面对的废人么?

    鬼煞的话,便如千万跟针一般,深深插入他心中,一阵冷风袭来,云天风身体微僵,连手上长剑松开倒插地上也恍然未顾,他艰难地低了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忽然无力地跪倒在地,喃喃自言自语,额前飘浮的发丝,像冬日里无生命力的荒草随风摆荡,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我一直在逃避,以为这样就能从噩梦中醒来,实际上我却心知,那不是梦。”

    “在漫漫黄沙之上,我面临着人生最艰难的选择,然而我没有思考太多时间,便下了抉择,因为我怕死。”

    “我用偷偷学来的驭宝之诀,亲手把师父送上了绝路,纵使他临终之前百般辱骂,也百般苦求,我依然没有回头。”

    “当时的我很痛苦,以此此后一直活在挣扎之中,但我并不后悔,大道无情,一念为仁,一念成魔,说白了,就是这么简单。”

    他痴痴地笑了起来,惨白的笑容显得异常诡异,连他也不知,为何会向这个本该势不两立的邪魔外道说出一直藏在深心中他最丑恶不为人知的一面。

    “我活到现在,一生都在争。”

    “在昆仑中我更是要争,争别人的注视,争当年被夺走的目光,争那一口气,虽然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但我却是一直都在争,青云大殿上我不惜以死明志,争到了风光,争到了师父的道统传承,争到了诸位师叔对我日后继承紫翠宫的承认,我以为这就够了……你说的没错,我一直都在逃避,不敢直面自己的心,直到林辰再次站到我面前,那样的不在意和平淡,那样无法言喻的自信和从容,我才知道,原来所有的罪孽与绝望,都是我自己争出来的。”

    “不如不争……不如不争,只是不争,我又可以怎样?我又拿什么去改变自己的命运?我真的不想一生就这么过去了……”

    云天风无声笑着,脸色越见苍白疲惫,一手撑着青阳仙剑,无力站起,茫然地拖着这柄师门遗剑,转身而去。

    不粹却没有站稳,再次重重摔落在地面上,他愤怒地捶打着身旁的地面,没有人看到,一滴清凉的眼泪,无声融入风中。

    鬼煞沉默地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正道弟子。

    “你怕死,你怕没人理你,怕人讥笑,你怕自己沉沦魔道,你怕别人说你怕,归根到底,你也不过是个小人物罢,跟那个年轻人相比,你们之前差距,太大,凭你的觉悟,是不够的,你仍旧不懂,不懂跟他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永远也不会懂,这就是蝼蚁的悲哀。”

    鬼煞淡淡说着,心中暗叹一声,想起这昆仑小子口中那个叫林辰的年轻人,便是那天差点一剑把他留下的那个人,连九尾天狐都如此看重于他,这样的人,天下间又能找出几个来?

    云天风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就是个没用的人,怎样?也好过你这个躺在地上等死的妖孽!”他沉默了片刻,疯癫般笑了起来。

    鬼煞看着他,枯槁面上目无表情,但目光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默默看了他许久,忽用很慢的语速很冷漠的语气,一字一字平静道:“如果我可以改变你的命运呢?你要不要把没有虚妄的希望的自己,交给我这个妖孽?”

    一条闪电在空中蔓延而下,将整个天空都耀得亮了一亮。

    云天风霍然抬头,痴痴看着顷刻微亮的天穹,脸上风云变幻,忽然变得狰狞起来。

    是不是选择任何一个方向,都会走向同一个宿命呢?

    他怔怔想着,慢慢的,握紧了拳头。

    ※※※

    也许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以为这天地是为他一个人而存在的,当他发现自己错的时候,一切都不同了。

    这便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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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三一二 般若大佛,无上禅境

    '正文'章三一二 般若大佛,无上禅境

    巫山之上,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半空之上,那道仿佛破开了苍天的金光裂口。

    “轰隆!”

    一声闷雷似的巨响,响彻天地,大地震动的更加厉害,四处无数巨石崩塌,林木垂倒,整座大山都仿佛要崩裂一般,但令人惊异的是,即便在这样的地动山摇之下,那座看似荒凉的只剩下断壁残垣的神庙,竟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半分影响,依然安静地伫立在那里。

    众人脸上色变,不禁纷纷驭着法宝飞到空中,怔怔望着这天地异变,但见原本黑沉沉的夜穹,笼罩在十万大山上空的墨色云层中,慢慢的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芒来,如开天巨剑一般,刺穿了沉沉黑暗,不到片刻之间,翻涌沸腾的云涛,已然尽数被淡淡柔和的金色光芒所染亮,如同镶嵌上了一层无边佛光。

    然而,众人心中那股从未有过的心悸感觉,却是越来越重,他们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股虚空中蕴含着无比强大的毁灭气息的力量,仍然在不断加强着,那金光最深处,凝聚到极点的光芒,如同一颗有着无穷活力的光茧,不停扩张又微微收缩起伏,蕴育着什么古老而可怕的怪物,随着苍茫大地无尽群山的怒吼,曾经消散在漫天风雨雷光之间的身影,正一点一滴的凝聚着,如佛之涅,重生降临到世间。

    一瞬之间,有沉沉佛咒,低低梵唱升起,似歌非歌,似语非语,如从天际传来!

    风雨之中,忽有佛莲朵朵生起,瓣瓣落下!

    远远看去,漫天金光,莲花如雪飘之间,隐隐出现了一尊般若大佛的禅影,半埋在云头之上,散着万道禅光,映着身后地从平线下慢慢吐露的彩霞,顶天立地般的巍然,如同将万世慈悲之意,撒向八荒,庄严肃穆到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让任何人见之都会心神震颤,无法自已。

    恍惚之间,仿佛十万大山这个人间大凶之绝地,变作了一片极为干净纯洁的净土。

    天上地下,尽数肃然。

    几乎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如此力量,如此神通,实在前所未闻,诡异绝伦,这是真佛降临,要普度世间么?

    “这,这便是佛么?”昆仑的洛雨菲脸色苍白低低说了一句,怔怔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师兄。

    慕容龙幽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冷峻间,却也有几分苦涩难言之意,见得众人都是几分失神的样子,沉声喝道:“若这真是佛,也必是一尊邪佛,对我们修道之人来说,何足为惧!”

    众人心中一凛,心神已在顷刻间稳了过来,冰怜星目光赞许地看了慕容龙幽一眼,不愧是昆仑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道心之坚,远胜旁人,即便在这群玄门翘楚中,也是一等一的人物。

    眼看那道佛影渐渐有凝实的迹象,众人都是一脸凝重之色,即便他们都是修真者,却也知道,修肉身成仙法诀的人,尤其是佛门中人,对金身初成之时,对自己佛心观想的法身虚像最为着重,修佛者一般观想出来的法身虚像一般都是罗汉佛陀,非向佛之人所观想的,则大多是各种怪力神灵,而像罗浮梵音寺弟子净尘所炼就的“金刚夜叉明王”法身,如此真佛法身,从来也没见过有人能观想凝现出来,所以那位燃苦大师的高徒,才会被誉为佛门千年难得一见的人才。

    但眼前这尊坐立茫茫云海之间的般若大佛,这禅光临云如浩瀚大海的场面,实在太过于惊世骇俗。

    立地成佛,造化一方净土,这等手段已然超出世间佛宗法门的范畴,乃世外的无上妙境,若是此地有佛门子弟在此,恐怕早已匍匐贴地,跪拜顶礼了,那里还敢生起半分对抗之意,这简直就是佛祖再世啊!

    众人睁眼看着天边,一时都有些无措,但冰怜星却是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凉气,她看了一眼众人,这时,忽见凰冰璃的目光看来,两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冰怜星心中苦笑,这些年轻人的心性虽然远胜旁人,但只怕除了渡过雷劫迈入阳神道境的蜀山这位女孩儿,其他人的道行还不足以看破这漫天的莲花。

    那无尽看似柔和动人的佛光之下所隐含着寂灭之意,便是她,也是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狂暴凶戾仿佛只有毁灭的气息。

    这到底是忿怒的神佛,还是要颠覆人世的魔鬼,谁又知道,哪一面才是佛之真容!

    眼看那云海佛影将要凝实的一刹那,在众人映着流光的眼瞳中,异变陡然再生!

    只听得十万大山之上,那浩渺穹苍深处,轰然迸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如巨龙复醒,当天长啸,几乎是在同时,漫天庄严的梵唱突然停顿,喧闹的天地顿时怪异的静止下来。

    像是有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强大力量,沉寂了千万年的时光,从那不知名的浩渺深处,突然惊醒,重现于人世间。

    冥冥之中,仿佛还有一声幽幽叹息,穿过无数光阴岁月,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众人还没来得及诧异,只见眼前一花,云天中似有什么巨大虚影张牙舞爪掠过,那佛光禅海,转眼间纷纷如受巨力拉扯而翻涌,甚至那尊成形在即不可一世的般若大佛,也忽然被什么死死束缚一般,死死缠住一般,原本慈悲平和的容颜竟突然变得暴戾起来,越见狰狞痛苦。

    那片辉煌至极的光海之中,整尊佛影也忽而变得时隐时现,似有似无,终于仿佛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般若佛影,在一旁朦胧光幻中,烟消云散,现出一个少年的身影。

    赫然正是那个人人都以为早被凰冰璃三人引来神雷所诛的巫帝!

    再一次看到这个身影,几乎所有人都一起变色,目光顿时都聚集在那个苍天墨云之下显得有些孤单苍凉的少年身上。

    远远看去,巫帝静静地飘立在那里,仰头看天,原本那还显得平淡温和的脸庞,此刻除了浓浓的疲倦之色,没有丝毫的表情,平静地漠视着上天,那身影看去,明明是少年的身形,却竟如一个历尽无数风霜的老人一般沧桑。

    一片静默中,忽传来了一阵突然变得凄厉的吼声,但见巫帝脸色瞬间狰狞起来,一字一字对天咆哮,对着那无尽的穹苍虚空嘶吼道:“巫月!到今时今日,你这个疯女人还想把我压在十万群山之下么!”

    众人一片愕然。

    便在这时,咆哮声戛然而止,巫帝霍然转头冷冷地盯着他们,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漫天禅光彷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陡然复盛,如长鲸吸水急速倒回他身上,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身子一震,脸上动容,此时此刻,那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如惊涛无声压来的磅礴凌压,其中的佛力汹涌,便是隔了老远也能深深感觉得到其中可怖之处。

    “你们为什么杀不了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巫帝面貌狰狞连连质问着他们的悲愤样子,众人都是一时都怔在那里,面面相觑。

    这真的是那个引起苍生祸劫的妖魔么?

    倒是宁归邪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疯子,怪物,你以为我们不想收了你啊!连煌煌天雷也收不了你,你想死,做梦去吧!”

    没想这话落下,巫帝竟忽然愣在那里,脸上几度变化,片刻后竟是凄厉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什么平生最可悲可笑的事情一般,不可抑止地狂笑出来,笑声响亮而苍凉,回荡在这个天地之间,其中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沉沉的咳嗽痛苦之音,直让所有人都莫名其妙。

    “好!我就知道会这样,再留你们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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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三一三 一叶一菩提,真言大手印

    '正文'章三一三 一叶一菩提,真言大手印

    巫妖冷冷地看着众人,平淡地说着,神色漠然得就似天生神明,被他双目扫过的人,竟是不由自主的心头一跳,毛骨悚然,有说不出的寒意。

    冰怜星冷哼一声,缓缓将冰魄龙皇剑横于胸前,真元涌动之间,七彩光芒慢慢地从这柄荒神古剑上闪烁出来,非但包裹了整柄玄冰剑身,就连这位冰岚云阁殿主持剑的整条右臂也被湮没其中。

    这般看去,冰怜星持剑踏云,在雨中傲然宁立,威风凛凛,便如破水而出的神人一般,只是随着冰魄龙皇剑神光愈盛,她脸色也开始微微苍白起来,一双冰眸不知何时瞳孔也似覆上了一层美丽的冰蓝色,映着七彩流光,隔空看着对面那个少年。

    “妖孽,”冰怜星的话声沉沉,如雷鸣隆隆铺开,比之往日,更多了几分煞气,“你罪孽深重,还不快醒悟过来!”

    蜀山,昆仑,冰岚云阁等一众年轻弟子见状,心中一凛,纷纷驭着法宝,面色严峻地盯着巫帝,都不说话,但看他们的样子,意思却是很明显。

    一时间,仿佛连风雨声也暂时停了下来,四周一片沉寂。

    看着这群正道中人,少年脸色阴沉,眼中光芒闪烁,显然没有将冰怜星的话放在心上,冷笑道:“罪孽深重?啧啧啧,好一个罪孽深重,这便是世间对我的看法么?”

    一声落下,他面上忽有说不出的沧桑凄凉之意,不再说什么,只伸出手去,飘飞的雨点落到他掌心上,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竟飞快的钻起了一朵金色含苞欲放的莲花来,然后这朵金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生长着,摇曳着,越变越大,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压,从他掌心处荡开,传遍整个天地。

    下一刻,金莲脱手而出,在少年的凝视中,慢慢绽放舒展,变作一尺见方的莲花宝座,放射出万道金光,瞬间璀璨,直冲云霄,金色的光幕之中,更有各种各样的佛门真言时隐时现,所照亮之处,尽是庄严肃穆慈悲之气,与少年身上那股戾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巫帝看着自己这件早已跟他身心融为一体的本命法宝,目光忽然有几分迷离。

    九天有佛莲,花开千万,瓣瓣不同,为众生诸相,那他的相,又会是那一面呢?

    多少年前,一个弃婴随着一朵睡莲来到这个人世间,随水漂流到罗浮山下,那个时候,梵音寺不叫梵音寺,长河不叫苦海,罗浮山上也只有一座无名佛观。

    观里长老大师于冬日某天晨时忽有所悟,推门而出,瞰云观世,忽见长河岸边飘来一朵睡莲,上面安睡着一个天真无邪的婴儿,长老沉默观注良久,直到婴儿梦醒开颜,忽笑问你从哪里来,要往何处去,婴儿眸若春湖,清澈发亮,嫩唇微启轻声应道我从苦海来,要到彼岸去,稚嫩儿音句句生莲,如现无上妙法,一瞬间满山早已凋谢的桃花,忽然枯木逢春,迎风绽长。

    长老震惊,轻挥僧袖抱婴入寺,断言这小孩日后出家,必是法门龙象,广度众生,成就非凡。

    众僧人又惊又喜,于是无名佛观从此多了一个小沙弥。

    乘莲而来,似莲之心,长老为婴儿赐名莲心,认定其有宿慧,日后定为佛宗大德,悠悠岁月,一过多年,当年婴儿也长大成翩翩少年,然而众人眼中,莲心终日诵经念佛,种莲看花,却没有什么惊人之处,直到某日风雨夜,无名观长老大师忽唤诸门人来,笑道:“老衲年事已高,大限将至,也是时候到佛前侍奉佛祖,今夜便讲颂最后一次佛法。”

    众弟子大惊不舍,却听长老摇头淡笑道:“红尘八万四千苦劫,世人终日只求多福,却不求出离生死苦海,自性若迷,该如何渡?”

    所有人面面相觑,沉吟不语,只有从来平庸无奇的少年莲心忽然摇头,语出惊人:“若人只为自己解脱,却不能算得成果,我眼中看到的众生,心中梦憧,爱恨痴欲,丢不得,苦由之,乐也从,所谓自性,本自清净,本不生灭,本自具足,本无动摇,本不用渡,也有真义。”

    众人皆惊,莲心只淡然一笑,自顾弯腰将草鞋上沾上塘泥细细擦去,长老抚掌微笑,看着这个少年那一如初见清澈的眼眸,慈声道:“你之所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正是金刚经之大义,人生本空,自有其本身命数所在,你能领悟到这一层道理,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莲心上前,跪坐在长老座下,道:“释经有言,人是过去佛,佛是未来人,敢问师父,人,又该如何做人,佛,又该如何向佛?”

    长老望着跪在身前的徒儿,纵然他早已是修行到了古井不波的境界,脸上也一样浮现出真心欢喜的神情。他伸手轻轻抚摸莲心头顶,缓缓笑道:“做该做的人,向该向的佛,这条路,便要你自己亲身去行了。”

    莲心心头若有所动,道:“路在何方?光阴似鸿,人生如幻,太多太多的选择,徒儿不知该走哪一条路。”

    长老慈爱道:“你以为你有很多路可以选择 ( 问仙 http://www.xshubao22.com/7/72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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