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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退却的毒雾无不蒸腾化为飞灰,这短短片刻之间,在齐飘霞奇高道法之下,那隐没在阴暗中原本以为能操控一切的妖人瞬间连吃了几个大亏,早已是狂怒无比,眼见这女子得势不饶人,大有赶尽杀绝之意,不由得仰天怒啸,一股巨大妖力瞬间凝聚而出,所有的毒雾倒卷势头一窒,在不知名秘法驱使之下,在空中幻化结成五只狰狞可怖的庞然妖物,那五只毒灵一旦凝成,便嘶吼狂啸,毫无停顿之意,直接便迎着齐飘霞冲去。(
眼前这陡然而起的异变,齐飘霞竟无一丝退避之色,面如严霜,云裳飘飘,冰青仙剑向身前一斩,剑气恢弘而出,只见得剑光,妖法,再一次毫无花俏硬生生地撞在一起,有那么一刻,风停雨止,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痛,竟是无法睁目直视云霄之间那一道炽烈之极的青白奇光,随即只听无数悲鸣,以及狂风呼啸,隐隐还有一声尖厉咆哮,夹杂在一起,天地之间,剑意余威,须臾化作狂风怒潮,无形扩散开去。
远处,一直紧紧留心着这里的两人,见到如此激烈的战况,都不禁失声惊呼,还未来得及担忧,正在这时,只听那光彩夺目的光芒深处,忽地响起一声熟悉的剑鸣清啸,漫天青白交织剑气间,陡然都如长鲸吸水般收了回去,露出齐飘霞的身影,还有她手中那柄剑气蒸腾,冰青如水的仙剑。
两人又惊又喜,没想这时,毒雾又从四面八方会聚起来,那本该被驱散斩灭的五只妖灵,竟又有凝聚之势,不过这一次,那妖灵个头却明显小了很多,再无那不可一世的气势。
齐飘霞立剑停在原地,同时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也对着五只妖物略感惊讶,没有马上动手,而随着五妖灵的凝聚,一直隐匿于黑暗的妖人,终于也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看去气度颇为沧桑的老者,令人感到恶寒的是,这老者的头发半黑半白,尤其他的那张脸,竟也是一半苍老年迈,眼眶空洞,缺了一个眼珠,而另一半的脸却极是英俊,看去如三十出头的人,说不出的怪异绝伦,就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强起拼凑在一起一样,便是这么遥遥看着,楼台上的孙含烟两人也不禁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这妖人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善类,但他此刻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看去甚是颓败,看来在齐飘霞手下吃了不少亏,用另一半血肉饱满的脸庞上那只独眼狠狠地瞪着这个女子,眼中忿恨之色,恨不得生噬其肉一般。
不过一见到这个妖人,齐飘霞一怔之后,却是认出了这人的来历,脸上微微色变,远远喝道:“阴阳散人古非蛊,你这老毒物竟然还没死?”
这老者本来就满腔怨恨,此刻听到齐飘霞的话,几乎没气的须发戟张,若非忌惮这女子道法奇高,还有她手上那柄仙剑,只怕就要上前拼命了,好不容易克制着情绪,这齐飘霞口中的老毒物古非蛊一言不发,掌心微光一闪,那只差点没被冰青剑斩裂的葫芦出现在他手上,同时捏了个法诀,那重新凝聚起的五只毒物妖灵便化作一股黑烟,被他吸入葫芦中。
古非蛊小心翼翼地捧着这个葫芦,收到法囊中,这才松了口气,从刚才开始,他可是一直凝神戒备着这个女子,生怕她忽然动手,一剑灭杀了这些他多年好不容易才培养起来的宝贝,尤其那五头凝他毕生心血才养出来的王虫。
齐飘霞见这老毒物又恨又怕的模样,倒是有些发笑,没想到这老毒物竟一副被她打怕了的样子,要知道,这阴阳散人古非蛊,少说也多她几百年道行,早在她年轻时便已听闻过这号人,玄门之中,古非蛊的名声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属于亦正亦邪的那一类,不过齐飘霞认得他,自然便是因为他那只独眼,还有这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脸了。
说起这个古非蛊,其实当年在修行界中也算一个后来崛起的人物,这老毒物本名古飞城,幼年时候本乃中土某繁华小镇一大户人家的小孩,然而这样一个普通到扔到人潮中也泛不起一丝浪花的小孩,平生却有个喜爱毒物的怪癖,他身边自然也没什么朋友,就算父母长辈多番劝说,他也是一意孤行,我行我素,全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后来跟家中吵得欢了,少年心性一起,便愤然离家而去,一路从盘缠满满到衣衫褴褛,吃了不少苦头,但他也算个有骨气的人,不愿回头看众人白眼,走走停停之下,一次经过南疆地界,却发现他那个为身边人所厌恶的怪癖,在这个地方竟是见怪不怪,一下子便如找到知音一般,当即便被这个毒虫猛兽无处不在的蛮夷之地所吸引,然而一个身无长物的年轻小子,又如何能从这穷山恶水之地活下去?
就在那个时候,古飞城偶然救下了一个失足跌下山崖的采药老人,没想他的命运也因此发生了转折,他随这老人回到一个人迹罕至的荒村部族中,见村中每家每户几乎都豢养着千奇百怪称之为“蛊”的虫子,便再也不愿离去,一呆便是多年,那采药老人本也算个奇人,在村中地位崇高,因为感激这年轻人的救命之恩,又见其对养蛊之道极其狂热,便把部族中世世代代从不外传的养蛊之法传了给他。
古飞城如获珍宝,一头便埋进了这个养蛊的世界中,多年之后,俨然成为了一个弄蛊大家,在南疆之地这个奇人异士众人的地方,也慢慢声名鹊显起来。
他声名渐高,自然也有人因此眼热,古飞城这人没多少心机,但脾气却是一等一倔强,在有心人的暗算之下,他一次外出与人结怨,被仇家追杀逃至一个深山之中,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垂怜他年轻时候吃苦太多,还是因为他本来就命不该绝,他竟在这个无名荒山中发现了一处上古散仙坐化的洞窟,得了这散仙的道统传承,从而迈入了修行一途之中,而且这散仙的遗承中,恰恰记述了古巫一族最令世人闻之色变的蛊法。
章三六七 五毒蛊灵,异人古非人
'第八卷 再世明王'章三六七 五毒蛊灵,异人古非人
不过也同样因为这副尊容,古非蛊即便已经成名,却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待见这样一个横空出世的怪人,古非蛊因其早年反思所悟,倒也有几分自知之明,虽然并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但就凭他这一张连他自己也差点没法认出自己的脸,正道中人不把他当作邪魔外道算是他在这一场正邪大战中捍卫正道有功了,若运道不济遇上那些天下行走除魔卫道的诸如蜀山剑仙,罗浮苦行僧一类的高人,谁知道他们会怎样看待自己,他可不认为那些人会在斩妖之前还特意去打听那些妖怪姓什名谁,所以古非蛊成名之后,行事便慢慢低调起来,行踪更是飘忽不定,但终其一生,却没有再踏足中土大地一步,慢慢淡出了世人的视线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齐飘霞认出了古非蛊之后,没有马上动手的原因,这老毒物在玄门中被归于边缘角色一类的人物,说他是正道,那也因为当年斩妖之功,说他是妖道,除了他这个修炼得跟妖怪一样的鬼样,至于他这么有没有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这老毒物修炼的道法,动辄满天毒物乱飞的,怎么看也像是妖族魔道那些邪门异术,而且早便有传闻,他那张不似人容的阴阳鬼脸,便是因为他对所修习的异术极端狂热,不惜以身噬蛊所弄成的,所以对这家伙是不是善类,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他行事诡秘,没有落下什么把柄罢。
不过齐飘霞认得古非蛊,古非蛊可不认识这个可恶的女子,见她左一句阴阳散人,右一句老毒物,冷嘲热讽,丝毫不把他这前辈放在眼中,心中有气却发不出,技不如人,又有什么可说的,竟没由得一阵酸溜溜的感觉,暗忖自己好歹也曾算个人物,如今竟连个后辈也比不上,可就是他再无眼力,也能看出这手执仙剑的后辈女子,出身名门正派,人家底蕴深厚,可不是他这个碰了大运半路出道的山野道人可比的。
想是这样想,但古非蛊可不会表现出来,只见他冷哼一声,那张怪脸皮笑肉不笑的道:“好一个出言不逊的正派弟子,你师父没教过你礼数么?”
齐飘霞何等人物,自然不屑跟这老毒物一般见识,但听古非蛊话中扯上她师父,也不禁有几分怒气,冷笑道:“我师父她老人家只说过,世间险恶,对于那些宵小之辈无耻之徒,一定要替天行道,不可有丝毫犹豫。)师命难违,前辈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人,我若把前辈当作坏人斩了,还望前辈千万莫要见怪。”
这位仙霞派的大弟子接下来的这番话,说的那一个凛然正气,回声飘荡,却险些没让古非蛊吐血,他一生埋头养蛊,见识虽然也不算少,但若论起斗嘴皮来,哪里是这个玄门中无人不知性情刚烈的女子对手。
楼台上两个女子早对这躲在暗中偷袭的妖人没什么好感,听到齐飘霞这番话,当即同仇敌忾,就差没拍手称快起来,倒是明若这时忽似想起什么,惊异道:“啊,我想起来,那是五毒蛊灵!”
孙含烟好奇道:“什么五毒蛊灵?”
“那是南疆苗族中人所供奉一种神灵,这个妖人所修炼的,莫非是传说的天蛊秘法?”明若惊讶说道,随即又自顾摇头,喃喃自语,“不可能啊,古巫一族早已绝迹,这门异术怎会流传下来。”
孙大小姐听得有些迷糊,但听少女说到古巫二字,心下一跳,正要询问下去,没想这时楼层中的忽的响起了一个微起惊叹的声音:“没想到一个小姑娘也有这份见识,中土大地果然人才辈出。”
两人怔了一下,孙含烟已是反应过来,身子绷紧,一拉明若到身后,手上碧玉灵箫一指,转身便喝:“什么人!”
明若紧紧地挨在孙含烟背后,心下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条,但禁不住好奇心,探出脑袋来,只见她面前,楼台角落中,昏黄阴暗的烛光之下,赫然竟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看去颇高,但脸却一直处在阴影之中,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是此人竟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几如鬼魅一般,一股寒意便从背后腾腾冒起。
孙含烟心中暗惊,凝神戒备着,这人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们身后又站了多久,她竟毫无察觉,这人的道行显然比她只高不低。
对峙了半晌,那人一动不动,木然站在那里,却令两人不安,不知为何,她们竟是从这个人影身上,感觉不到哪怕是一丝的生人气息,似乎这人天生就活在黑暗之中一般。
“你到底是谁!”孙含烟终于忍不住这阴沉的气氛,打破了沉默,喝了一句。
那人看去没有反应,似在低头沉思着什么,但片刻之后,却是慢慢从那片阴暗角落走了出来,两人这才看清他的面容,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眉直眼阔,长的极为秀气,甚至可以说精致秀美,按理来说,用以形容一个男子,不能用美字来形容,但此刻一见到这个男子,孙含烟不知为何心中就是有这样的感觉,甚至可以说为惊艳二字,这令本来就身为女子的她只觉心中一阵说不出的古怪,多看几眼之后,终于发现那令人怪异之处,这男子长得看似女相,但偏生没有一丝阴柔气息,那双看似无神的眼眸没有丝毫光亮,仿佛天生便是那般目空一切。
这个男子穿着一身奇异有些陈旧的衣衫,有些像书生的儒衫,并不光鲜,仿佛不知有多少年未曾洗过,但不知为何此人看上去却显得异常干净,只是他的面色看去过于苍白,在微弱的火光照耀下,显得有些吓人。
便是这样一个年轻男子,给人的第一个感觉便是怪异,第二感觉还是怪异,若非亲眼所见,两人绝不会相信这人便是先前站在阴暗角落处那个犹如鬼魅一般的人影。
然而他却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尤其在明若两人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地下的影子后便更能证明。
“我没有名字,不过那个老人家最近非要给我弄了个名字,你们可以称我为古非人。”那男子嘴角边有淡淡的微笑,平和地说道,他的目光明明是看着两人,可孙含烟和明若却分明感觉这家伙看的并不是她们。
听到男子的话,场上两个女孩儿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下却忍不住暗自好笑,这人的名字取得还真有好生有趣,非人非人,这不是在骂自己不是人么。
“这位大哥,你说的老人家是谁啊?”明若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人,在他面相上仔细看了一眼,没想这一看,竟是越看越是惊讶,她天赋异禀,于相人看命一道别具慧心,可她此刻竟然看不穿这人的命相,除了林辰之外,这还是她平生以来第二次遇到这样的人,当下便不禁顺着他的话问道。
古非人似是感到这少女惊奇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朝远处那个被齐飘霞气的怒火中烧的老毒物示意了一下,意思却很明显,明若还没说什么,却见得身旁孙含烟为之色变,手上法宝抵在身前,喝道:“你们果然是一路的!说!跟着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男子被孙含烟这般喝斥,也不生气,仍旧那副平淡的没有丝毫人间烟火之气的样子,只微微一笑,道:“这就要问你们了,听那老人家说,你们似乎把他的弟子杀了呢。”
孙含烟一怔,猛的想起了半月前她和师父偶然路过一个小村镇,发现一个妖人正鬼鬼祟祟干那活人生祭的勾当,如此伤天害理的事,她们两师徒自然替天行道,说起来,当时齐飘霞有意锻炼她,特意在旁为她掠阵,让她出手收拾那家伙,她也是费了好大一番苦功才把那妖人诛伏,只是事隔多天,若不是这古非人突然提起,孙含烟还一时醒不起来。
“哼,活人之血生祭邪灵,分明乃是邪魔异术,我等为民除害,有何不对,你若要替那妖人报仇,尽管来便是!”孙大小姐冷笑一声,一言说罢,朝身后明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到一边,自己则暗中捏了个法诀,紧张地看着眼前男子。
没想古非人听完她这话,却出人意料的点了点头,认真道:“这么说来,确实是老人家的弟子不对了,须知这世间事,说穿了不过生死等闲间,自己作了孽,自己去担当,应当如此。”
孙含烟脸色缓和了几分,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显然没想到这个看去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男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同时有些疑惑,看这人的样子,也没有与她们动手的意思。
正要说些什么,没想这时眼前一花,一个黑影霍然从楼间那里跃了过来,速度之快,连肉眼也几乎跟不上,孙含烟心中一惊,手上法诀就要顺势而出,就在这个时候,忽听明若从旁大叫一声:“不要!”
孙大小姐吓了一跳,生生地止住了手上的动作。
章三六八 墨玉匕首,一张画着剑的灵符
'正文'章三六八 墨玉匕首,一张画着剑的灵符
? 匆忙中断了手上法术的孙大小姐,这才看清,出现在她眼前,竟是一只茁壮堪比牛犊子的大黑狗,而令她惊异的是,这大狗显然跟她以往所见过的都有所不同,除了那大的有些吓人的体形,这大狗那两只泛着凶光的可怕眼眸之间,隐隐有赤红之色,不时有雷光一样光芒闪烁出来,令人不可逼视,以致孙含烟竟有种错觉,仿佛挡在她身前的不是一只大狗,而是一头凶狠妖兽。
听到少女惊喜地招唤那大狗的名字,孙含烟顿时想起什么,有些目瞪口呆道:“明若,这家伙,便是当年赵王府那条小狗?”
见明若肯定点了点头,孙含烟只觉一阵难以置信,当年赵家闹鬼一事,她这个在场的人可是知根究底,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那只被老道打入了鬼魂的小黑狗,这些年竟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两人低声说着话,孙含烟虽然惊疑不定,但注意力可没少都在那个奇怪的男子身上。
古非人似乎也对面前这只对着他龇牙咧嘴,状如凶狠野兽一般的大狗有些好奇,那有些空洞无神的目光在它身上掠过,随即停了一下,接着“噫”了一声,终于露出一丝异样神色,道:“一只狗身上,怎么会有如此精纯的雷霆气息?莫非这是什么妖物么?”
正说着,他的声音停了下来,径自往前走去,不知为何,大黑狗似乎对这人很是忌惮,见古非人走来,竟是缓缓往后退去,嘴里发出的声音,从低低的警告变成焦怒不安的狂叫。
“汪汪汪!”
明若和孙含烟被大黑狗的动静吓了一大跳,见得古非人越来越靠近,两人也不禁有些紧张,慢慢退了几步,只是这男子的注意显然不在她们身上,反是走到大黑狗跟前,在两人眼前,伸出手去。
这番动作,看似没有什么恶意,但却当场激怒了一直戒备着的大黑狗,庞大的黑影一跃而起,朝古非人扑去,血盘大嘴,张口便咬。
“啊!”
正看着的明若两人不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然而下一刻,令她们愕然的是,场面却不如她们想象那般大乱,只见得古非人面不改色,没有丝毫的后退的意,他伸出的那只手,在空中微微一折,便迎上了大黑狗的头,就那样忽地伸前,浑然无视那两排可怖的利齿,轻轻一拍。
“啪!”
随着那一声并不响亮的声音,大黑狗竟如遭雷击一般剧震一下,便发出一声呜鸣,整个身躯便软到在古非人的跟前。
“不要伤害小黑!”明若见状,心中顿时一急,大叫着便要冲上去,没想才刚走动,却被孙含烟急忙拉了回来,明若双眼泛红,挣扎不止,孙含烟看到少女那泪光闪动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难受,可她生怕这来历不明的家伙发难,哪敢就这么放手让她过去,当下在她耳边连忙安慰了几句,抬头怒道:“你这人到底是怎么了,要打就尽管放马过来,对付一只狗算什么东西!”
然而古非人却似乎全然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只是漫不经心的在大黑狗头上察看了几下,眉头忽然皱了皱,喃喃自语道:“奇怪,这雷霆之气怎么感觉这么熟悉,莫非我以前见过……”
孙含烟见这家伙目中无人的样子,顿即俏脸生霜,再也忍不住,法诀一捏,挥手如刀,碧玉灵箫瞬间灵光大盛,破空锐啸之声拔地而起,朝古非人疾驰而去,那气势,整座楼台竟是被压得微微晃动,飞尘摇曳。
古非人正寻思着心中疑惑,感到身边动静,刚抬起头来,便见一道青芒当头袭来,竟似这才从恍惚中惊醒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神色,眼看就要被面前这道气势汹涌的灵光当头打中,但他手上动作居然也是丝毫不慢,就这样伸手去挡,不见半点慌张之色,径直穿入碧芒之中,五指张开,抓住!
一声轻震,只见灵箫势头一窒,顿时停住了,被古非人一手抓住,层层劲气冲击开去,竟是没法伤到这个男子半分,孙含烟见自己的法宝竟是被此人空手擒获,脸上为之骇然,连忙伸手一招,「碧海寒烟」在古非人手中疯狂挣扎起来,但却始终没法逃脱这男子的手掌。
孙含烟惊怒交集,正欲再度催持法宝,这时古非人仿佛才注意到眼前两个女子又气又急的样子,怔了一下,在最初的茫然随即转为释然,松开了手,「碧海寒烟」感到主人召唤,迅速飞回主人的手中。
孙含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法宝,心中震惊仍未反应过来,虽然早料到这古非人并不简单,她却没想到这家伙竟厉害到这样的地步,自己在他手上居然走不上一招,一念及此,心下不由得有些颓然。
“哎,小姑娘别哭,你的大狗没事,你看,它没事。”
孙含烟一怔,抬头看去,却是古非人见少女泪眼汪汪的样子,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上连声道歉。
“真的么?”明若脸色都白了几分,又有几分恼怒,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才开声说道,便见那软到在男子脚边的大黑狗忽然睁开了眼,一下子跳了起来,有些迷糊地甩了甩头颅,随即有些畏惧地望了眼前这个一下便把它打趴的人一眼,逃也飞快的窜回明若身边。
明若这才信了这人的话,但看着自家大狗又惊又怕全然没有刚上来气势的怂样,一时也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倒是孙含烟这时收了法宝,冷冷地看着古非人,她也看出了这男子似乎真的没什么恶意,否则以他的身手,真要动手,又何须一直忍让。
“你到底想怎样?”孙大小姐
“避雨啊,外面下着大雨呢……”古非人耸了耸肩膀,很是人畜无害地说道,面上依然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呃……”这个出人意料的问答,顿让对面一大一少两个女子语窒起来,面面相觑,敢情和人家对峙了半晌,还是她们误会了?
孙含烟看着古非人那淡然得如在发呆的模样,不禁有些无言以对,暗忖这家伙果然是个怪人,不但美得不像个男人,连这性子也是这么古怪,自己的同伴在外拼命,他倒是好,跑进来躲雨,要是被那老毒物知道,也不知他会不会气的七窍生烟。
古非人似乎全然没有顾虑两个女子的心思,秀气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微笑,目光落在面前那只夹着尾巴的大狗身上,想了想,从腰间被衣袂遮住的地方拿出一柄几寸见长,看去如墨玉一般幽亮的匕首来,问道:“小姑娘,你的大狗很不错,要不要换一下,这玩意我忘记叫什么名了,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明若看着古非人那认真的表情,目瞪口呆片刻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男子有些遗憾地叹息一声,重新把那柄一看便知不是凡物的墨色匕首收起,再也没看场上一眼,一直走出了楼阁,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身影便忽然消失,继而出现在远处古非蛊的身旁。
“缩地成寸!”孙含烟惊呼一声,她自是知道这神通意味着什么,顿时顾不上什么,生怕师父有失,匆匆向少女交代一句,便连忙御空飞了出去,一时之间,楼阁中便剩下明若和大黑狗,当然还有酩酊大醉中的张大仙人。
这难得清静下来的场面,不料明若还没松一口气,便见一直伏在桌上本该醉倒的爷爷,忽然如火烧屁股一般跳了起来,一把抄起角落上的幌子,冲上前拉着她转头就跑,右手还伸到怀中,掏出了一张黄|色灵符,被爷爷这一惊一乍弄得有些发怔的少女眼尖,看到爷爷这张灵符赫然是平时两人在荒野深山露宿遇上危险时用来逃跑的遁符。
“爷爷,你不是醉了么……”少女瞪大眼睛道。
张半仙老脸一红,嘴上忙不迭道:“醉什么醉,本仙人号称千杯醉不倒,哪有这么容易就醉…我这不是怕那齐,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快走,再不走那家伙又来就来不及了。”
眼看老道就要一撕纸符发动上面符箓的五行遁法,明若顿时清醒过来,挣脱了爷爷的手,气道:“孙姐姐和齐前辈还在御敌,我们怎么能临阵逃脱,一走了之!”
张半仙哑然,仿佛被噎着了一般,在孙女明亮的目光下,不觉有些心虚,干笑道:“我们又不是修道之人,何苦卷入这场麻烦中,再说就算我们留下,又能有什么作用,不过平白丢命罢,丫头,我们这些行走江湖的,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
明若“呸”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平时见爷爷自称仙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自知之明,要走你走好了,反正我要留在这里。”
张半仙老脸又红又白,被孙女的话呛得尴尬之极,怪眼一瞪,便要发作,却见明若气鼓鼓的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转过头去不去理他,但片刻后少女想了想,终究忍不住默默从怀里拿出一张透着淡淡青光的灵符出来,放到桌上,推到张半仙跟前。
那是一张老道平日用力装神弄鬼的的纸符,只是这张纸符似乎有些与众不同,上面画着一柄栩栩如生的小剑,那淡淡青光便是从那笔墨上透纸而出。
老道怔了一下,探头看去,顿时双眼发光,连生气也忘了,骇然道:“好强大的剑意,丫头,这张可怕的剑符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明若哼了一声,道:“这是林大哥当日临走前送给我的。”
章三六九
“还算那小子有点良心,不枉老夫当日收留他的一场好意。”
张半仙颇为欣慰地抚须点头,随即咽了咽口水,看着这道剑符如见到一座金山向他招手那样,但片刻后又不知想到哪里去,忽的气冲冲道:“那小子怎么那么小气,也不多留几张给我们,这可是正宗的蜀山剑符啊,放到哪里都是有钱也买不到的货,况且那小子道行古怪,剑术却是一等一的高明,这道剑符光是肉眼看去便能感觉其中剑意力透纸背,令人无法直视,那威力没准连齐飘霞那样的人也讨不到好去,你这丫头也是的,有这样的宝符还偷偷藏起来不让爷爷知道,真是岂有此理!”
明若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就差没为爷爷这变脸之快脸红,没好气道:“符无正形,以气而灵,你以为画符不用消耗元气的,尤其要符箓这通明剑符,只怕蜀山这一代里也没多少人能做到,难怪林大哥当日跟人家说,让我好好收起来,以备防身,要让爷爷知道,以爷爷那么贪财,还不早早给当了。”
“贪财?”张半仙大怒,道:“你敢说爷爷贪财?我老人家好歹也是个世外高人,名满天下万家生佛的主,怎么会和俗人那般俗气……”
正吹嘘着,却见孙女转过头来盯着他,张半仙心里一虚,越说越没底气,末了干脆怒哼一声,独自生闷气去,但手上却是一点也不含糊,小心翼翼地把桌上那张剑符拿起,细细看了几眼,正要贴身收好,忽然想到什么,手上动作却是停止了,叹了口气,又把剑符放回桌上,手指点了点桌面,道:“这玩意,还是丫头你自个收好吧,别弄丢了。”
明若本来气在心头,但这时反被爷爷这举动吓了一跳,上山下下瞧了老道几眼,有些担忧地问道:“爷爷你怎么了,没事吧?”
张半仙被她看得有些奇怪,道:“我有什么事?”
“没事的话,爷爷怎么转了性子,见到宝贝也肯放手。”少女很是惊奇说道。
老道险些没给孙女的话呛到,一番苦心到了他身上倒是给当成不正常,心中一阵郁闷,长叹道:“我当初怎么就会鬼迷心窍答应你那死鬼老爹收养你。”
明若向他做了个鬼脸,玉靥上一派天真可爱,笑道:“那不是大仙人你善心大发么?不过爷爷你想想啊,没有收养人家,爷爷一个人不就很寂寞了么。”
“你那么丁点儿大的年纪,懂什么叫寂寞么?你气少爷爷一点,爷爷就烧香拜神了。”张半仙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只是他与明若向来随便惯了,哪里会真的生气,最多也就做做样子,明若掩嘴窃笑,似乎这些话早就听的多了,也习惯如此跟老道打趣。
“爷爷,你好像从来没和我说过爹娘的事呢……”不过这时,忽见少女神色幽幽,抬起头来,平静的说了一句。
张半仙怔了一下,看到明若怯生生又抱有些许期待的神情,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不过明若这话,倒似勾起了几分往事,老道面色微微有些黯淡和惆怅,沉默了片刻,张半仙嘴角动了动,正要说些什么,便看少女忽然飞快的低下头去,等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已再也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只若无其事的把话题引到别处——“对了,爷爷,你为什么让我收回剑符?我还有多啊,嘻嘻,林大哥给人家画了三张呢!”
张半仙张了张嘴,终究是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但片刻后反应过来,忽地眼睛一瞪,道:“什么,三张?”
明若点了点头,从怀里又拿出两张青色纸符扬了扬,然后重新收好,老道见状,登时眉开眼笑,见孙女又把那张剑符递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道:“还是你拿着吧,这玩意也算保命灵符,真到关键时候,三张还不知够不够用呢,爷爷本事大着,放我身上倒是浪费了。”
明若怔了怔,默默看了张半仙那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一眼,不知怎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汪汪。”大黑狗在旁低声吠叫了两声,坐到了地上,被那古非人击倒之后,大黑狗看去便一直有些没精打采,倒是老道一见这家伙,顿时醒起正事来,当即便又换上那焦虑的表情,急道:“不行,不能再耽误了,丫头,赶快收拾,咱们走。”
明若好不容易忍住掉眼泪的冲动,听到爷爷的话,这回倒是没那么坚持了,她也知道自己跟爷爷虽会一些微末异术,但终究是普通人一个,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会让孙含烟师徒两人有所顾虑,但见张半仙催得急了,忍不住皱眉道:“爷爷,就算那日在罗浮山上,也没见你这么紧张,到底怎么了?”
张半仙探头往楼阁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知道什么,那个叫古非人的家伙,道行只怕是深不可测,莫说一个齐飘霞,就算再多一个也不见得会是他的对手。”
明若脸色一白,顿时紧张起来,道:“不会吧,他到底是什么人?”
张半仙苦笑一声,也不知想到什么,长出了一口气,道:“爷爷也不确定啊,这世间厉害的人多着了,南疆浩劫前后,像这些平日不显水不显山的家伙便接二连三冒出来,这回也不知又要发生什么大事了……对了,你在他的面相上看出了什么没有?”
明若一愣,想起那张苍白而过于秀气的脸,心中忽然有些恍惚,一句话不觉间脱口而出:“这个人,跟林大哥那般,我看不清。”
老道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过去,语重心长道:“丫头,命道之事鬼神难测,不是你看不清,而是有些人本来就一片浑沌……。”
明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随后想起什么,忧心道:“那人若然真如爷爷所说那么厉害,孙姐姐她们岂不是很不妙了?”
张半仙见明若担忧的样子,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一噗通坐下,道:“罢了罢了,在通悟缩地成寸天地神通的人面前,除了那世间少有的几种遁法,就算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打定了这样的心思,老道也不着急了,恢复那仙风道骨的神态,但却是木然地坐在座位上,口中呐呐念道:“希望不是他吧,那从来活在阴影下的家伙,怎么可能走出来……”
明若心里有些害怕,悄悄拉了拉周一仙的袖子,道:“爷爷,你在说什么?”
未完待续
章三七零 魔宗余孽,苍帝陵墓
这两个驭着七彩玲珑舟飞行的女子,自然不是别人,正是燕若雪和明筱倩两姐妹,要说她们为何在此,这便要从她们当日离开罗浮山后说起了。
本来明筱倩和燕若雪是跟凰冰璃一路返回蜀山的,没想到中途却接到了蜀山冰月峰首座沧月大师传来的吩咐,原来在她们逗留在梵音寺这段日子以来,她们所不知的是,也不是有意还是无意,修行界中一下子出现了许多大大小小新兴门派,其中更不乏有本来就甚有底蕴,但一向行事低调不显山水的修仙世家忽然崛起,自此一派,而且迅速扩张势力,实力令人刮目相看,有的甚至足以与许多一流名门相抗衡,诸多新兴门派中,其中尤以两家为甚,一乃是位于中土之西隐大荒千余年的玄明观,二则是来自极北苦寒之地冰雪荒原深处,外人对之印象极其陌生的长生殿。
本来对浩劫过后元气大伤的玄门来说,这修仙景象修行之风再起,无疑是件振奋人心的好事,就是蜀山、昆仑等正宗巨擘,对此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古往今来,涛生云灭,人世间风云激荡,本就是潮起潮落,永不停歇,这一代繁荣换旧象,可谓屡见不鲜,而且对那些老一代豪门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对生于忧患的警示,要想不被时代的大潮所淹没,维系门派的长久兴衰,在以后很长一段时日中都是玄门正道各大门派的重中之重。
只是这一事归一事,近日来却忽然传出了那长生殿是昔年魔宗余孽的传闻,这便让玄门无数人为之头痛了,毕竟无论是当年,还是如今,魔宗可是和妖门一样,被玄门视为一路角色不遗余力的打击,其分别也不过是一个是邪,一个是妖罢,不过在眼下这个休养生息的时刻,这传闻对玄门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纵使有心质问,但长生殿实力惊人,等众人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这门派之势力,在北荒人烟罕至之地盘根错节,独大一家,显然是有着多年底下经营的成果,若长生殿真是当年被佛宗大德伽罗禅师一手覆灭的魔宗死灰复燃,谁知如今其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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