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当人们冒着雨冲到宫勇刚面前想抢救遇难者时,所幸老天还算有眼,没让钢支架直接砸在人身上。那位舍身救人的汉子从破碎的广告布中钻出,正极力想站起,看看身下的细妹子是否安然无恙。他站立不稳,被划伤的腿还在流血,便一只手扶着倒塌的支架,一只手去牵拉细妹子,还关切地问:
“细妹子,没事吧?我是你宫叔叔。”
细妹子惊魂未定,在宫勇刚的牵引下站了起来,又一头扑在宫勇刚的怀中哭了起来。四周的人纷纷为他们将雨伞撑了过来,组成了一个伞的帐蓬。这时,曾小芳和小伟也赶过来了。小芳没有责怪细妹子,她为细妹子抹去了泪水,又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说道:
“回家去吧。”
是呀,该是回家的时候了,可宫勇刚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局里又在召唤。他果断地对曾小芳说:“小芳,你带俩孩子回家吧,我有任务。”
“你行吗?本来风湿病就严重,现在腿上又受了伤,还在流血呢!我看还是请个假吧。”曾小芳担忧地说。
“那不行!叫我躺在床上让队里的战友去冲锋,这不是我的脾气。”说完,宫勇刚又一拐一瘸地走进了风雨之中。
旁边一个小孩敬仰地问自己的家长:“爸爸,他是谁?”
家长说:“警察,一位普通的好警察。”
出走事件后,细妹子和小伟都懂事了许多,俩人像亲姐弟一样和睦相处。特别是细妹子,当她从曾阿姨那里知道宫叔叔是位廉洁的穷警官,却省下钱供自己读书,并把留给自己买冬季保暖内衣的钱给她过生日后,她偷偷地痛哭了一次。从此,细妹子像换了一个人。她自认自己的学习基础薄弱,智商平平,便笨鸟先飞以勤补拙地刻苦学习。她坚持晨读、晚自习、多请教少休息,学业也一步一个脚印的快速进步着。宫勇刚和小芳怕她搞坏了自己的身体,便在物质、营养和经济上支持着它。细妹子在心底却有一个心愿,她省吃俭用地把钱偷偷地存了起来。
十二月六日碰巧又是休息日,宫勇刚按惯例去曾小芳家看望两个孩子。他一进门,细妹子就喜气洋洋地对他说:
“宫叔叔,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星期天,休息日呀。”
“你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啊!我真忘了,怎么就到十二月六号了!难怪古人说光阴似箭,我又老一岁了。”
“叔叔,你打算怎么庆祝一下你的生日呢?”
“我看就免了吧,我已经好多年没给自己过生日了。我是大人,生日过不过无所谓,重要的是珍惜每一天时间。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当我走完自己生命的里程时,我能自豪地说一声,我没有虚度年华!就知足了。”
“叔叔,你真好!好人应该一生平安幸福;好人更应该过好自己的生日。”她突然从身后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内衣盒,双手送到宫勇刚面前,快乐地说:“叔叔,这是细妹子送给您的生日礼物,一套保暖内衣。穿上这套衣服,你在外面执行任务时就不冷了。”她又回头对小伟说:“小伟弟弟,把你送给爸爸的生日礼物也拿出来吧。”
小伟有些不好意思地也从身后拿出一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说:“爸爸,我的礼物没有细妹姐姐的贵重,我只给你买了两双护膝。带上护膝,你的关节下雨和天冷时就不会那么痛了。姐姐为了给你庆祝生日,什么钱也舍不得花,每天早上早点都没吃;在学校里口渴了,肚子饿了,就偷偷喝自来水,还不准我告诉你。”
宫勇刚眼眶有些湿润了,他心疼地摸了摸细妹子的头说:“儍孩子,叔叔的生日有这么重要吗?搞坏了你自己的身体会让叔叔更加不安的!今后不许再干这种儍事了。”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微笑着的曾小芳说话了:“走吧,今天我请客,大家先去海洋生物馆游玩,下午再去全聚德为宫叔叔庆祝生日。
放寒假了,一年一度的春节也就快到了,宫勇刚为细妹子按排了一次特殊的活动。他问细妹子:“就要过年了,想爸爸吧?”
“想啊!我都在梦中见到爸几回了。”
“那好,我明天就带你去石岗山看你爸去。”
细妹子惊喜却又有些遗憾地说:“太仓促了,我什么东西都没准备。”
“有哇!你把年度那优异的学习成绩报告单带去,向你爸汇报一下,那就是最好的礼物;其余的一切东西吗,我会替你准备好。”
第二天,细妹子如愿以偿在石岗山见到了自己的父亲。父女俩一阵久别重逢的泪水后,细妹子将宫叔叔收留自己,供她读书,及分别后发生的许多事情告诉了父亲,又将自己优异的成绩报告单给父亲看。徐拐子由衷的感激之情已无以言表。这时宫勇刚进来了,他把带来的物品送给了徐拐子,又特意指着那包装精美的保暖内衣盒说:
“这是细妹子用省下的零花钱为你买的保暖内衣。她说你腿脚不好,冬天又怕冷,你可要好好改造,不要辜负了女儿的一片孝心。”
望着这件保暖内衣,细妹子惊讶得冲口而出:“叔叔,这不是我买给你过生日的那套内衣吗?”
“是的,但你爸爸比我更需要这套衣服;再说,女儿把这衣服送给爸爸不是更有意义吗。”
细妹子不知如何是好,徐拐子却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感。他咚地一声跪在了宫勇刚面前,声泪俱下地磕起响头来:“宫警官,恩人那,你是我全家的大恩人那!我徐拐子今生今世没办法报答你的恩德,下辈子变牛变马也要报答你呀!”
宫勇刚连忙把他扶起来,说:“别这样,什么变牛变马的,我可不兴这一套。只要你好好改造,争取立功赎罪提前释放,就对得起细妹子,对得起所有关心和帮助过你的人了。”
“可这衣服是细妹子孝敬你的,我无论如何不能收下。”徐拐子说。
宫勇刚早想好了托词:“今年我长胖了,这衣服也穿不下,你穿正好;我只是替细妹子做个顺水人情罢了。”
细妹子还想说什么,宫勇刚给她使了个眼色,又说;“怎么,一套衣服也舍不得给你老爸穿吗?”细妹子不再言语了。
徐拐子感慨万千,抹了抹眼泪又说:“宫队长,我真的还能立功赎罪吗?”
“能啊!只要你是真心诚意地愿意改过自新,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立功赎罪做一个新人,大门永远是开着的。”
徐拐子低头犹豫了片刻,牙关紧咬,握紧的拳头在微微颤动,似乎在做一个痛苦的决断,又突然一顿脚说:“人活一口气,总得讲个天地良心!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干脆来个竹筒倒豆子,一粒不剩,把什么都交给你了。宫队长,我有话要说。细妹子,你先出去一下吧。”
细妹子出去了,徐拐子才开始说:“宫队长,本来这些话我是打算永远咽进肚里,带到棺材里去的。说实在话,我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是不相信的,我们狱友有句口头禅:‘坦白想从宽,牢底会坐穿;牙关守得严,回家好团圆。’今天我对你宫警官说这些话,全是冲着你的为人来的。人心都是肉长的,真心换真心,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如今你对我女儿这么好,能用自己的生命来呵护我的女儿,我徐拐子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呢?没有啦!我把这些罪恶全抖出来,让那些罪大恶极的首恶之人伏法,我就是跟着被枪斃了也值!我没指望将功赎罪立功受奖,就把这立功的机会送给你宫警官,只当是我对你善举的回报吧。”
“你到底要说什么?快说吧,探视的时间是有规定限制的。”
“好,我说!我要揭发华鑫集团的董事长姜小云,他是罪大恶极的真正的杀人犯。”
宫勇刚职业本能地严峻起来,追问:“他杀了谁?”
“杀了黄小轩。”
“那凶手吴义不是枪斃正法了吗?”
“吴义只是一个被收买的杀手,姜小云才是幕后的主谋真凶。”
一直埋藏在宫勇刚心底的疑云被无意中拔开,隐约露出庐山真面目。他不动声色沉着地继续问:“你怎么知道这事?”
“我曾在他的华鑫公司做过事。”
“做什么事?据我所知,姜小云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他不会随便用一个人,更不会轻易相信一个人。”
“你说得很对,我是因祸得福而被他留用的。有一天夜里,我溜进华鑫的装修工地想偷点东西被他抓住了。他手下的人要打我,被他制止了。他问我:‘你为什么做贼?’我就回答:‘生活困难。’他又问:‘七层楼这么高,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就说:‘从下水管道上爬进来的。’他就笑了笑说:‘看来你还是个飞天拐子。’我就说:‘老板,我的外号就是叫飞天徐拐子。’‘呵!有这么巧,那你还有些什么本领?’我见他似乎对我有些兴趣,没有伤害我的意思,就告诉他,我除了偷盗还会开各种锁,会点钳工、水工、电工、还能做一手地道的家乡菜,还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比如赌棍和杀手之类的人。他听后就说:‘看来你还真是个名符其实的飞天拐子。这样吧,今天我不惩罚你。我是个爱才的人,你就留在我这里听用吧。先当火头军,看看你做的家乡菜是不是真的地道,以后再派其它用场。月薪暂定八百元,论功另外行赏;但有一点,从今往后不准偷我的东西,否则我就废了你的双脚,让你永远飞不起来!’就这样,我留在了华鑫公司。”
宫勇刚有些相信地点了点头,说:“那你继续说说,姜小云为什么要杀死黄小轩,作案的经过又是怎样的?”
“事情是从城南新机场建设的工程竞标引起的。当时,参与投标的公司已达三十多家,大家既拚实力,更拼关系网,因此是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就在这时,狱警带着细妹子走了进来,打断了徐拐子的讲话:“宫队长,会见规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犯人得回监了。”
宫勇刚说:“徐拐子突然向我反映一个与重大刑事案件有关的问题,你能否通融一下,把时间适当延长点?”
狱警无奈地两手一伸说:“实在对不起,春节前这段时间探监的人特别多,时间按排都是很紧凑的。来探监的家属都在外面等候,而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可以用来安排接待的就这两间房。”他想了一下又说:“你的事情又不能担误,要么这样,让徐拐子回监先写点什么。你回去与局领导汇报一下情况,再尽快另外专门安排一次提审怎么样?他既是自愿主动反映问题,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宫勇刚特意盯着徐拐子的眼睛问:“你说呢?”
他毫不含糊地回答:“宫警官,我一定全力配合如实交待,决不中途反悔;否则,我还是人吗?”
宫勇刚这才说:“那就这样吧。细妹子,马上走了,还有什么话要跟你爸说吗?”
……
第二天,宫勇刚与正局长马建功汇报了徐拐子反映的情况,要求安排一次对徐拐子的提审,没想到遭马局长的拒绝,他说:
“宫勇刚,这是一个已经了结的案子,凶手吴义也枪斃了,我看就没有必要再去折腾吧,何况又没有什么特别的证据。光凭徐拐子这么一句话我们就兴师动众,有必要吗?你也知道,我们局里警力也不够,大事要案一大堆,这里还没完那里又来了,结了案的事就别再去翻了。”
宫勇刚急了:“马局长,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吴义的背后很可能有黑手,有更大的阴谋。其实在吴义正法前,我就怀疑他幕后还有人;斩草不除根,就会给社会留下不安定的隐患。”
马建功略带轻蔑地看了宫勇刚一眼,说:“你当时的怀疑根据是什么?不就是罪犯说了几句梦话吗,什么‘鸿帮’不‘鸿帮’的,光凭这两个字就说明幕后有黑社会?”
“可我现在有了新的线索。”宫勇刚眼睛瞪得老大。
“你现在的线索仍是疑点重重,难以立案。好,我问你几个问题,徐拐子所说的姜小云作案动机是什么?矛盾冲突的焦点是什么?诱发因素是什么?还牵扯到什么人?这些人又分别干了什么?工程中是否有腐败行为?是否带黑社会性质?徐拐子在从中扮演什么角色?他又怎么知道这些事?他为什么早不说?又为什么离开了华鑫公司?所有事件经过的细节你又知道多少?”
“局长,你所说的这些,正是我想弄清楚的,一切结论都在调查之后。”
“可你缺少的是必需调查的前提!难道你想去调查世上所有可疑的事情?”
“局长!你……”
“别你呀你的!干你该干的事去吧。”宫勇刚认准了的事是不肯轻易放弃的,他仍旧站立在那儿不肯动弹。马建功不满地又说:“怎么还不走!要罢工不成?”
“不是罢工,我是要请战。这么重大的事,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宫勇刚倔犟地说。
就在这时江海浪副局长进来了,一听这话,便半开玩笑说:“勇刚,又犯牛脾气了?你面前的可是马建功局长,不是老同学我哟。”
马建功立即接过话:“你好好开导开导你这位老同学,一件已经了结的案子,凶手吴义也枪斃了,他又要去翻出点事来。我们警力这么紧缺,有这个精力和必要吗?”
宫勇刚固执地说:“这要看事大事小,是什么性质的事!”
江海浪深深了解宫勇刚,他认准的事,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头,光压是压不服的,得解决思想问题,便说:“勇刚,能不能说给我听听?可以的话,就坐下来说,别老这么直挺挺地站着;不可以的话,你马上回刑警队,办你的正事去。”
“当然可以!我宫勇刚做事正大光明。”说完这句话,他便坐了下来,将事情的原委全盘端了出来。
江海浪听完了宫勇刚说的情况后,眉头也不禁紧锁了起来。他沉思了片刻才说:“马局长,如果徐拐子交待的情况属实,这问题就非同小可了。遗憾的是他的交待被狱警打断了,所以很多关键性的问题还没讲出来。本着对人民负责的精神,我建议还是让宫勇刚去一趟石岗山监狱,提审一下徐拐子。很可能不用花多大精力就可以将事情弄清楚,我们何乐而不为?马局长,你看呢?”
江海浪的这个建议令马建功无可奈何,尽管他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好拒绝,只得说:“那这样吧,这星期恐怕不行,宫勇刚得先把手中那件持枪抢窃杀人要案做一个了断。尾巴上的事可以交给岳正中办,但破案的事你必须亲自抓;否则,提审徐拐子的事只能顺时往后推移。”
江海浪回头问:“勇刚,就一星期,有把握吗?”
宫勇刚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说:“保证完成任务!马局长,江副局长,现在我可以走了。”
马建功无奈地用手点了点他,说:“走吧!你呀,倔得像头牛,总爱和我这姓马的抬杠闹别扭,真是牛头不对马面。”说完,三人都笑了起来。
一星期后,宫勇刚和另一位同事去了一趟石岗山监狱,结果他失望而沮丧地回来了。徐拐子竟在前几天的一次塌方事故中被乱石块砸死了,而且没有留下任何有关揭发姜小云的材料。真是糟糕透顶,宫勇刚面对的不仅是一条重要线索的中断,而且还得面对悲伤欲绝的细妹子,面对这孩子的今天和明天。他反复地问自己,徐拐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关键时刻死了呢?是不是这背后还有什么名堂?答案是不得而知,眼前只有雾海茫茫。他只能如实地向马局长做了汇报。
第60 勇刚义举感罪犯 线索突遭黑手断2
元宵节后,宫勇刚补了两天春节假,他与曾小芳及周星在江海浪家中小聚晚宴。大家很自然地又谈到细妹子,谈到徐拐子死得蹊跷,谈到姜小云其人,甚至谈到是马局长误了这件大事。因为周星对姜小云相对比较了解,宫勇刚希望他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周星便把姜小云常搞商业贿赂,生活腐败玩弄女性,造纸厂厂长韩宗瑞之死的事说了一下;又特别提到“尾巴”罗年保所说的工程行贿,姜小毛隐约透露出工程贿赂五百万,及富婆富银秀说掌握了姜小云的命脉的事。毫无疑问,这些线索都十分重要,可线索不完整,有的中断,有的人已经死了,有的是死党。再说,这些情况和杀害黄小轩的内在联系具体又是怎样的呢?周星还提到姜小云别墅中的豪赌,其中有国家干部和公安人员;还说起张副省长出面帮姜小云贱价购买金沙滩的土地之事。这些触目惊心的情况让江海浪和宫勇刚沉思了起来。江海浪终于打破沉默问:
“这后面是不是有一个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如果有,这个集团又有多大?黑后台又是谁?下一步我们又应该从哪入手调查?还有,马建功局长那里,我们如何才能取得他的支持?总之,这个问题相当复杂,相当棘手。”
周星突然敏感而若有所思地追问:“你们局长马建功,他原来是不是当过红星机械厂机修分厂保卫科长?”
“是的,你怎么知道?”
“我原来在那个厂子弟学校当过教师,所以,我不仅认识他,而且还了解他。他这个人很虚伪,善权术,也很有野心。奇怪的是这人在‘四人帮’得势时很神气,‘四人帮’倒台后他反而辉煌腾达官运亨通。我们分厂的反‘四人帮’工人钟声就是被他逮捕迫害失忆的;钟声的妻子,也就是我们学校的艾丽华老师也被逼上吊自杀了。当然,这些事件的发生有它特殊的时代背景,但马建功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江海浪眉头一皱又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特意转回话题:“我们还是言归正传,不谈其它的事吧。”
周星本就是倔脾气,仍不依不饶地说:“我可以不说他,但我觉得对这种人你们还是多长个心眼好!听我原先的老同事说,他在省里有靠山,天知道他的靠山是谁?”
江海浪又不做声了,机灵的宫勇刚赶紧将话题带回姜小云身上:“。江海浪,我个人有两点看法:第一,对姜小云的调查继续,但暂时不惊动马局长,只能暗中进行;因为请示他肯定会遭反对。第二,姜小云的问题是多方面的,复杂的,甚至可能会牵涉到一些意料之外的人和事,我们得重点突破。重点突破了,其它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眼前我们就从黄小轩之死与姜小云的关系入手,先找到知情的证人。徐拐子死得蹊跷,说明对手消息灵通有内线。我们下一步不要打草惊蛇,周星是不是配合一下,帮我们设法找到那个把姜小云当摇钱树的富婆,她可能是个重要的知情者。”
三个人的意见统一后,调查便秘密开始了。周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找到富婆富银秀。他又去找“尾巴”罗年保,也没找到。两个人像是从人间蒸发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两条线索都断了,难道姜小云真有千里眼和顺风耳?
三个人再次碰头后,江海浪说:“勇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件事看来得慢慢来,要沉住气。岁月是一条长河,人生是一个大舞台,人人都是演员,都要表演,不表演是不可能的;生旦净末丑,只是每个人扮演的角色不同而已。像姜小云这类人一定还会有更强烈的表演,我们不如暂时静观其变,待机而动。要逮住狡猾的狐狸,是需要耐心的。”
宫勇刚和周星在忙碌的时候,根本没料到行动已在别人的注意和防范之中。在《名人别墅》八号楼中,姜小云对已染上艾滋病在家中等死的弟弟姜小毛说:
“老弟呀,看到了吧?幸亏我姜小云福大命大,黑道白道上都有朋友;不是马局长援手通风报信,我安排人除了那个飞天徐拐子,我们华鑫就全完了!一千年修的道行全完了!我估计那个死心眼的刑警队长宫勇刚不会就此罢休,一定还会寻找知道我们底细的人,他是个真正的共军,决不可等闲视之。”
姜小毛笑了:“哥,你不也是共产党的书记吗?”
“那是老皇历,现在还有几个人真信共产主义,十个党员中有一个坚信马列主义的就不错了,大多是挂羊头卖狗肉为自己打天下。前腐后继大有人在,金额也越来越大,弄几十万都算是小儿科,弄上亿元的大户也不少;就像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现在人都玩精了,钱弄够了,全家人都先后往没有死刑的国家跑,往没有与中国签订引渡条约的国家跑,想抓他们回来就不容易啦,既便回来也死不了。”
“哥,我可不这样认为,这个姓宫的不好对付,像他这样的死硬派还是大大的多数,没准哪天他们就把我们消灭了!我反正是活一天算一天,你可千万要小心,大意失荆州啊!”
“你放一万个心,哥是‘棉花手’,是大富大贵之人,岂能被一个姓宫的整倒?我想好了两步棋:第一,我们有靠山有内线,可以处处先行一步,让他处处扑空。现在那个知情最多的表子富银秀,还有‘尾巴’罗年保,不都被我软硬兼施逼得远走他乡逃亡在外了吗。我放出了狠话,谁敢回来多事,我就做了他!”
“那第二步棋呢?”
“斩草除根!中国有句话,人无完人,金无十足,我就不信他宫勇刚是纯金,就没有弱点?重赏之下必有能人,我会通过马建功局长调查一下姓宫的历史,再分析一下他周边的环境和人,从中找个突破口,搬掉姓宫的这块跘脚石,一了百了。”
“哥,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当初我也认为,那么多人玩女人,哪那么容易染上艾滋病,一万个人中还摊不上一个,就一定会传上我?结果就偏偏传上我了,后悔药也没得吃。”
“老弟,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就不想想,古今中外哪个朝代没有打击过贪官,清官与贪官的斗争从来就没停过,清官也从未真正彻底地赢过。为什么?有两点:其一,人的本性就是有贪欲的。其二,清水里养不了大鱼。水太清了,国家经济发展反而慢了。人人都没贪欲了,积极性也就没了,大家吃大锅饭算了。资本主义为什么发展快?就是有贪欲有野心的人多。”姜小云这么一说,姜不毛再不做声了。
第61章 商海掀起无情波 三宝诱发盗宝案
就在姜小云认为承接机场工程已是高枕无忧胜券在握时,麻烦来了,招标办的何处长心急如焚地给他打来了电话:“姜总吗?”
“你是谁?”姜小云习惯于冷冰冰地反问。
“我是招标办的何处长!你怎么就听不出来了呢?还当真是贵人,健忘了!”
一听是财神爷的管家打来的电话,姜小云的语气即刻亲热起来:“小人该死!何大人的声音都没听出来,真该打!这样吧,中午我请客赔罪,地点您选。”
“还吃?吃你妈个屁!工程的事泡汤了!”
姜小云的心一下被吊到了半天云中,声调又变了:“什么?我说何大人,我胆小,你可别吓我!我们兄弟一场,有什么事好商量吗。”
“这次没商量了,我帮不了你,市委贾秘书长也救不了你;他给临阵换将了,过去签的合同也全变废纸了。”
姜小云头上的汗也急出来了,忙问:“他出事了?”
“他倒是没出事,是市政府突然改变了工程招标班子。为了防止腐败和确保工程质量,机场工程在最终拍板前临阵换将,做了三条决定:一。招标办改由严副市长领导和最终拍板。二。此前一切内定的招标对象和方案无效。三。机场工程必须由国家批准的有专业资质的大型企业承建。姜老板,这么一来,你的事情就泡汤了。”
姜小云顿时哭丧着腔调说:“何处长,你可得拉兄弟一把!你是知道的,为了接这工程,我可是花了血本!”
“我说姜总,你怎么就聪明一世糊涂一事呢?常言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工程总得做,事总还会有人管吧,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随机应变,懂吗?”
“可我投出去的血本无归怎么办?”
何处长在电话中笑了,又说:“这我就爱莫能助了!如何处理你掂量着办吧。我还想提醒你一句,你不是认识张副省长吗,严副市长可是他一手提拔的哟。”
何处长把电话放了,姜小云心中便盘算开了。这年月干指头沾不上芝麻,得先把贾秘书长拿去的五百万拿回来,下面的事才好办。无功不受禄,姓贾的总不能白收我的钱吧。这可不是一个小数,每天的利息都不少,得马上办。于是,他拨通了电话:
“喂,贾秘书长吗?您好啊!我是姜小云。”
“哪个姜小云?我不认识,你打错电话了。”
一听这官腔,姜小云急了:“贾大人,贵人就是健忘,我就是华鑫集团的董事长姜小云。”
贾秘书长若有所思地喔了一声,许久才问了一句:“姜老板,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机场工程的事进展如何?”
“八字还没一撇,没动头呢。”
“我承接的项目没什么问题吧?”
贾秘书长故意含糊地回答:“好像没什么问题。”
“贾大人,这么大的事可不能好像!”
“那你要我怎么说?”
姜小云知道他在故意绕圈子,便干脆直接了当地问:“市里和招标办没什么变化吧?”
狡猾的贾秘书长反问:“你听到了什么变化?”
姜小云在心里骂道,老狐狸,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瞒着我,不就是明摆着想吞了我那五百万元吗,做你的黄粱美梦去吧!我丢块骨头给狗吃还会摇摇尾巴,五百万元给你,你能给我办什么?不错,昨天我还喊你干爹,今天虽不好叫你孙子,可钱你得还我,我还得认过干爹呢。姜小云知道官场上的人尽量不要得罪,仍旧小心翼翼地说:“贾秘书长,听说机场工程招标办改组了,原先内定的承包单位也不算数了,有这么回事吗?”
贾秘书长心中一惊,知道躲不过去了,便说:“有这么回事。”说完,他又不吭声了。
“那我的五百万呢,我工程没接到,钱,你总该还给我吧!”
“什么五百万?你都把我说糊涂了!我收过你五百万?姜董事长,开什么国际玩笑!”
贾秘书长这一手早在姜小云的预料和防范之中,他懂这种游戏规则,所以也就不感到惊讶,便不慌不忙地说:“贾秘书长,贵人多健忘,这不奇怪;不过,我可以帮助你回忆回忆当时的情景。这是一段摄像中的录音,你尽可欣赏一下。”
贾秘书长冒着冷汗听了一小段录音,终于在电话中说:“姜小云,你想怎么样?”
“贾大人,你放心,我不想怎样,把钱还给我就万事大吉了。你还当你的秘书长,我还办我的集团公司。没事的时候,我还会请您来钓钓鱼,修修‘长城’。”
“可钱已经被我用了。”
“贾大人,你真会说笑话,才多少日子,五百万就用完了,谁相信?退一万步说,你就是吃下去了,也得跟我吐出来,那可是我的血汗钱。好吧,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姜小云放下了电话。
两天后,姜小云又给贾秘书长打去了电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贾大人,钱的事情考虑好了吗?一寸光阴一寸金,这么大的数字,每天的利息都不赖啊。”
“姜老板,我还是那句话,钱的确用掉了,就剩一百万元了,可以还给你的也就这些了。”贾秘书长慢条斯理极小声地说。
姜小云的声音大而理直气壮:“我说贾大人,你不会不懂游戏规则吧?什么事都没办成,就一口吞了我四百万,太黑了吧!当心人心不足蛇吞相。”
“你怎么这样说呢!翻眼就不认人。我又不是不帮你,这天有不测风云的事谁能料到?早知会有今天的变故,你那钱我就不会动用了。姜老板,做事留条线,今后好相见,没准今后我还能帮上你。姜老板,眼光放远点,别小家子气,干大事的人要有大气魄嘛。”
“哎呀,贾大人太抬举我了!我原本就是小人一个,哪谈得上干大事和大气魄。对我来说,钱!就是命,命!就是钱。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出身贫贱,从小就在街上游荡,捡香烟头,翻垃圾桶,啃别人吃剩的西瓜皮,与烂崽打架斗殴。是老娘夏天卖冰棒,冬天做洗衣妇把我养大的。少年以后我又做过徒工、补锅匠、铁匠,甚至还在外乡摆过场子练过把式,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的朋友;所以,深知钱的重要。为了钱也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贾大人,我们原本就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你的仕途无限;我吗,说好听点是老板董事长,讲难听点,是江湖大混混。我劝你好来好散,把钱如数还给我,一了百了,废话也就别说,玩心计就更没必要了。”
姜小云说了一大箩的话,贾秘书长还是一句:“钱已经用掉了,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姜小云冷笑道:“那好!明天就有我手下的人到市委大院静坐请愿。”
“你敢?政府机关岂是你姜小云胡闹的地方!”
“那就试试看吧!”姜小云乓地一声,愤然放下电话筒。
当晚,贾秘书长主动从家中给姜小云打了个电话,口气分明软了许多,意思是只能还三百万元,被姜小云一口拒绝:“晚了,贾大人,现在少一分也不行!”
第二天,贾秘书长心中忐忑不安,如坐针毡一般地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时地朝窗外望望,唯恐这市委的大院中真地出现什么异常事情。姜小云这种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企业家,分明就是社会上为了私利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大罗汉,大赌徒,自己和他赌一把值吗?可面对已经到手的五百万就这么放弃,自己又心有不甘。昨晚一夜他都失眠,眼圈都发黑了。他怀疑市委有人在背后搞自己的小名堂,又确实害怕姜小云这样的人断送了自己的仕途。常言道,来者不善,没准这家伙还真有点背景。他正在胡思乱想,窗外大院中传过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紧张地朝外一看,我的妈耶!大院中还真进来了一些要静坐请愿的人,模样像是一些工人,足有三四十人。大院的警卫人员正在做工作,劝他们离开。突然,有几个人展开一条长长的条幅,上面写着:“华鑫工人要吃饭,讨要工钱!”贾秘书长全身一阵发热,汗也渗出来了。别人看不懂,他还能不明白?姜小云不就是在含沙射影借题发挥敲山震虎吗!办公室也没有其他人,他不由咬牙切齿地骂出了声:
“混账王八蛋,真歹毒呀!好,算你狠,老子今天让你,先记下这一箭之仇。”
他迅速拨通了姜小云的电话:“喂,是姜大老板吧?”
“大老板不敢当,本人原就是小人物一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阁下一定是贾秘书长。贾大人,我都等你许久了。”
“姜小云,你还真能干啊,把你的人都派到市委的大院来了。”
“贾大人,你这就冤枉我了,我有那么大的能耐吗?我现在都想哭了;公司账上没了钱,发不出工人的工资,他们硬要闹到市里去搞什么请愿,我挡都挡不住,就差没向工人下跪了。贾大人,你可要救救我哟。”
贾秘书长厌恶地说:“好了,你别再装模作样跟我演戏了!钱,我今晚如数还你。现在,你立即把华鑫的人撤回去。”
“行!贾大人挥手我前进,贾大人指示我照办,……”姜小云还想说几句,贾秘书长已经愤恨地将电话挂上了。
当晚,姜小云如愿地收回了自己的五百万元钱。然而,他仍旧彻夜未眠,不死心的姜小云,还想请省里的大靠山张副省长帮忙出面揽工程,那怕能接到外围附属工程也行。可从何下手呢?中央的反腐风暴越刮越猛,听说现在的张大人谁的钱也不接,只有字画古董之类例外;因为他本人就爱好书法,还三天两头地为不少企业、宾馆、大酒店题字呢。当然,这润笔费也不低,但接工程用这办法送礼,份量就太轻了,自己得进贡一些名字画及古董之类的宝物。可是,拿得出手的宝贝一时又从哪去找呢?
你还别说,这姜小云人品虽不怎么的,可“棉花手”就是“棉花手”,硬是有些福气,一位帮他寻宝的人正不早不晚的从“号子”里出来了。
在孙家井生活了几十年的名老中医洪济生大夫早已作古了,他的遗孀刘老太却还健在,有滿堂的儿孙前呼后拥着,老太的晚年还挺幸福。她继承着丈夫乐善好施的美德,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常有善举。昨夜,刘老太做了一个噩梦,梦见邻居狗子妈那正在服刑的儿子狗子在狱中死了。刘老太同情之心油然而生,醒来时脸上还挂着泪珠,后半夜怎么也睡不着,思量着如何安慰帮助一下才失去丈夫又失去儿子的狗子妈。
一大早,刘老太的儿子及媳妇上班去了,老人硬行叫醒正好在家休息的小孙子:“春春,起床了。”
春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说:“奶奶,这么早就叫我起床干什么?”
“乖孙子,帮奶奶背三十斤大米,送到对过的狗子叔叔家去。”
“狗子叔叔不是在服刑吗。”
“不错,可他死了。剩下他妈孤苦伶仃,老年丧子,怪可怜的!我们送点米过去,安慰安慰她。”
“你怎么知道狗子叔叔死了?”
“昨晚他托梦给我了,被人从大火里抬了出来,整个人烧得黑炭一样,好惨啦!”
刘老太这么一说,把春春的瞌睡也赶跑了。他失声笑了一通后说:“奶奶,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做梦也当真!一大清早你跑到人家家里说狗子叔叔死了,不怕人家生气骂你?”
刘老太固执地说:“孙子,错不了!奶奶的梦从来就准得很。爷爷死前三天,我梦见家中堂屋里放了一口漂漂亮亮的寿材,一群仙鹤在屋顶上面盘旋,天上还有音乐声,后来不就应验在爷爷身上了。爷爷一生治病救人行善积德,被接到天上去了。”
“奶奶,这事你都说过一千遍了,反正我不信。今天我不去送米,会挨人家骂的。”
刘老太这下生气了,把手中的拐杖敲得咚咚地响,骂道:“你这个不孝子孙!你爸,都不敢这样顶撞我。你今天再不起来帮我,我就用这龙头拐杖揍你!”
春春只得起床,无可奈何地估摸着背上三十斤大米,随奶奶来到狗子家。狗子妈见德高望重的刘老太颤巍巍地手扶拐杖登门,慌忙让坐,还端上一杯刚买的热豆浆。然后才问:
“你老人家有什么事吗?其实,有什么事叫春春过来一趟就行了。”
刘老太这一动大驾,还真吧左邻右舍吸引了过来。老人家摆了摆手说:“这事,春春一个人办不了,我得亲自来。”她又对孙子说:“春春,把米拿过来呀。”
春春老老实实地将米放在狗子妈面前。狗子妈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春春故装糊涂地指着自己的奶奶说:“我也不知道,你问我奶奶吧。”
狗子妈一生坎坷,原本就是个表情木讷之人,刘老太便动了感情,竟用手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泪珠说:“大妹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总是难过的,老年丧子这也是天意,你可要节哀呀!我也没什么办法能帮你一把,就叫我孙子春春背了三十斤大米过来,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狗子妈一听此话大惊失色,忙问:“老人家,我狗子出事了?”
刘老太也惊讶地反问:“怎么!你还不知道?狗子在劳改队死了,被大火烧死的!”
“你从哪知道的?”狗子妈几乎哭了起来。四周的邻居也惊呆了。
“昨晚狗子托梦给我了,他被人从大火里抬了出来,整个人烧得像黑炭一样,好惨啦!我的梦从来就灵验的,你可不能不信啊!”
听说是梦,狗子妈刚才还被突然悬起的心又突然放了下来。邻居们失声而笑,一时众说纷纭:
“刘老太太年事已高,老糊涂了,把梦也当真了。”
“狗子妈,你可别和老人家计较,她可是一片好心来帮你的。”
“哎!大家别笑,常言道梦是反的,说不定老人家的梦是个吉兆;火了,火了,没准狗子明天就提前释放了,这是个大吉梦。”
大家这么一说,狗子妈反而开心地笑了。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
世上还真是无奇不有,刘老太假梦成真,没过几天,?
( 岁月河 http://www.xshubao22.com/7/72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