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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勇刚从前进东路追到前进西路,就是不见那个醉酒少年的踪影。前进路东西又近三公里长,沿途还有不少岔路,他去哪儿了呢?不行,我得打一辆的士来追寻。突然,眼前的一幕打断了他的思维,一个小孩正如入无人之境似地跑步穿越车流滚滚的马路,这孩子正是伢宝。更令人担忧的是,过往车辆竟无人减速,他们似乎习惯于人该让车,何况这地段并没有人行横道斑马线。还有比孩子的生命更宝贵的吗?宫勇刚箭一般地弹射了出去,龙卷风似地刮向路心,快车道上一辆奔驰轿车也疾驰而来。伢宝却在这时停住了脚步,突然降临的危险让他吓呆了。三米、两米、一米,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伢宝从死亡线上推了出去,他自己却倒在了血泊当中。
人群迅速围了上来。狗子老婆根妹搂着平安无事的儿子跪在宫勇刚面前泣不成声,只。说了:“恩人啦!宫队长。”几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了。狗子一边呼唤着宫队长,一边想去扶宫勇刚,被人制止了:
“不能乱动!赶快拨打120急救车。”
人群中又有人说:“我已经拔过120了。”
就在这时岳正中赶来了。他和曾小芳将救下的宫小伟送进了人民医院后,他就一人立即赶来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战友为了救人已重伤成这样,情不自禁地流着泪说:
“宫队长!你冒死救下的人已不下十个了。队长啊!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可你却用自己的生命一次又一次地挽救了别人的生命……”
人群中有人哭泣,有人感叹地说:
“他是刑侦队长宫勇刚。”
“英雄啊!他是新时代的欧阳海。”
“英雄啊!人民的忠诚卫士。”
可谁能知道就是这个英雄流血还要流泪?谁能知道他的儿子也在危险之中?谁能知道他在与黑恶势力的斗争中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谁能知道他为了千家万家的平安和温暖,可自己却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在战友的千呼万唤中宫勇刚渐渐苏醒过来,第一句话便问:“那孩子?”
根妹将伢宝推到他跟前,说:“孩子一切都好。”
宫勇刚用颤抖还在滴着血的手,抚摸着孩子胸前的红领巾说;“孩子,记住!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伢宝点了点头。宫勇刚艰难地笑了,又艰难地从胸口掏出一迭材料交给岳正中,说:
“岳正中,这是我收集的有关大案的重要证据。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下面的工作,我只能交给你了。”
“队长,你放心,我绝不会放过这些恶人!”
宫勇刚艰难地喘息着,目光却又射向狗子,期待他的醒悟。狗子终于说话了:
“宫队长,我一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兜出来。我现在已经明白了,恶人不除,天下就永无宁日,好人就不会有真正的好日子过。”
宫勇刚欣慰地点了点头,又对岳正中说:“那个醉酒少年,很重要,我没追上。小伟,我儿子,怎么了?”
“小伟左手受了重伤,已送进人民医院抢救。曾小芳和细妹子守在那儿。小伟说,害他的人叫青鸟,是受人指使的。幕后人的线索是一句隐语;‘中国有个大老板,金子排成对,金子堆成山。’”
宫勇刚吃力地说:“这字谜,已说得,很清楚了,是‘华鑫’。我遇上的那个,醉酒少年,就是青鸟,一定要,找到他。”
岳正中说:“已经晚了,我们的对手为了杀人灭口,在太平路上制造了一起车祸,将青鸟撞死了。肇事司机逃之夭夭,但他逃不掉,街头监控已有录像,正在追捕。我从医皖到这里来时途经现场,可以确认死者正是小伟所说的青鸟。”
“太平路上,不太平。”宫勇刚突然急喘起来,口中又涌出了鲜血。
“宫队长!宫队长……”
“110”和“120”也赶到了。在大家焦急的呼唤声中,宫勇刚强忍痛苦,用生命的最后气力说道:
“公安局,要设一警钟,早,晚,警钟,常鸣。”说完,他便永远闭上了双眼。
第64 魔高一尺道高丈 得道多助正气扬2
正义与邪恶的较量还在继续。周星带着自己收集整理与案件有关的文字、录音、录像材料去找岳正中。途中,他突然发现了百寻不见的另一个知情证人富银秀。她神情紧张地向云水涧茶座走去。她去那儿干什么?周星没有立即惊动她,而是悄悄地跟在后面,潜伏在街对面的书屋中。不一会儿,茶座门口又停下一辆面包车。车开走后,车中下来的两个带墨镜的人直入茶座楼上包房去了。尽管车子套了假牌照,周星还是认出车和人都是华鑫的。那俩人一个叫黑耷里,一个叫马杆。他们要干什么,难道要和富婆谈什么交易?富婆会有危险吗?周星本想跟上去,想想不妥,便决定静观其变。料想在这公共茶座,富婆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包房都是隔音的,周星在外面自然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富婆究竟来干什么,她又没钱花了?难道心存幻想的她还想利用手中掌握的证据,在姜小云这棵摇钱树上狠敲一笔?她岂知今天垂死挣扎的姜小云已经疯狂了,他对任何人都不相信,甚至怀疑钱的万能性。因此,他对一切重大知情人都决定杀人灭口。不知死活的富婆还以为姜小云派人送钱来了,居然准备在包厢中和来者讨价还价。黑耷里让马杆守在包厢外的楼梯口,以防外部干扰,而独自一人进了约定的包房。富婆一见黑耷里进来,开口便问:
“不是约好面谈的吗,姓姜的怎么没来?”
“姜总让我做全权代表,怎么,不行吗?”
“行!可你带钱了吗?”
“你要多少?”黑耷里给自己点了一支烟,不请自坐。
“你到底带钱没有?没带,就一切免谈!”
黑耷里掏出一张空白支票晃了一晃,又说:“现钱没带,支票有一张,就看你要多少了。”
“不多,五十万。”
黑耷里舌头“啧!啧!”两声后又说:“还不多?看来你那个东西就是值钱,无底洞。用当今科学名词来比喻,你那玩意儿就是宇宙中的黑洞,谁近了边,就一定会被吸进去,最终落个家破人亡粉身碎骨的下场。”
“废话少说,一句话,这钱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富婆杏眼圆睁,露出一脸的泼妇劲。
“给!你要的钱谁敢不给?不过姜总有话,按约定,你今天得把多年来收集的把柄黑材料全交出来,文字的、录音录像的、照片的、实物的都得交。你都带在身上吗?大家各取所需一拍两清,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这条件不苛刻吧?”
富婆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提包说:“他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都可以给他。我也想一拍两清,可装在我脑中的东西是清不了的。”她说此话无非是想给自己留条摇钱的后路。
黑耷里冷笑两声,终于露出狰狞面目,说道:“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你人和大脑一起死亡。”黑耷里扔掉手中的烟蒂,一步步逼了过去。
黑耷里的狠毒她是亲眼目睹过的,富银秀的第一反映是逃。于是,她顺手拿起那杯刚倒出不久滚烫的白开水,向黑耷里的脸上浇去。黑耷里被烫得嗷嗷直叫,她趁机拉开门便逃。她跑到上下搂梯口,没想到马杆守在那儿,皮笑肉不笑地说:
“姜二奶,你跑不了啦!还是老老实实回包房吧。”
富银秀回头一看,黑耷里已经捂着脸怒气冲冲地追出来了。她一咬牙,便往楼顶上跑,本希望从楼上的另一单元搂口下去,没想到一条道走到黑,竟跑到了七楼顶的平台上。黑耷里和马杆已经追上来,并一步步紧逼了过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富银秀被逼到了平台的边沿,只得求饶:
“两位大哥,我和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放过我吧!那钱我不要了。”
黑耷里指着烫伤的脸说:“现在知道喊大哥了,晚了!喊祖宗也没用!谁叫你那么贪心,想在一个男人身上发财,别的表子侍候一百个男人也没你这么大的味口。”他又对着富银秀脸上呸了一口痰说:“记得前些年吗,我才在你屁股上摸了一把,你就吐了我一脸的痰,还说我是埃Ц蝮∠氤蕴於烊猓蝗雠菽蛘照兆约菏鞘裁炊鳌O衷冢阍趺辞笃鹞艺庵获蝮±戳耍咳绻背跄闳梦铱旎盍艘幌拢蛔嘉医裉炀头殴懔恕!?br />
“大哥,我求求你了!我不要钱还不行吗?”
“不行!你不要钱,可老板不放心,他可要你的命!这样吧,你自己往下跳,我就不动手了。如果没摔死,就算你命大,我哥俩也交差了。”
富银秀这才想起呼救,可她刚喊出“救命啊!”三个字,就被黑耷里一脚踢下了平台。半空中,惨叫的富银秀被什么东西挂住了一下,最终,还是重重地摔在了马路边上。平台上的马杆突然提醒黑耷里:
“糟了!那些证据还在她包里。”
“管不了许多啦,我们快走吧!”
书屋门边的周星心不在焉地翻着书,眼睛始终在监视。云水涧茶座门前的动静。突然,只听啊地一声尖叫,一个人从半空中摔了下来,咚地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突发的事件使大街如同炸开了锅,人群纷纷湧了上去想看个究竟。不会是富银秀吧?周星第一个条件反射般地冲向遇难者。他的担心终于被证实,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人正是富银秀。她双眼紧闭,身体还在无意识地痉挛,手中却死死她抓住一只手提包。周星不敢随便翻动她,只能一遍遍地呼唤:
“富银秀,富银秀,你醒醒!……”
他又拿出彩屏手机,迅速拨通了120急救中心。这时,富银秀终于艰难地睁开了双眼,见是周星,便把手中的包推给他,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包,罪证,姜,杀手……”她没有把话说完,就死了。
周星来不及录音取证,便用手机进行了现场录像,并将目击证人的口述一并录下。120急救车来了,110巡警也来了。救人已经没有希望,巡警开始进行现场搜索。不久,刑侦大队的岳正中也带人赶到。周星将所有的罪证和材料一并交给了岳正中,把刚才的手机录像也给了他。岳正中紧握住周星的手说:
“谢谢你!他们的末日已经到了,去不远了!你现在要特别注意自己和家人的安全,防止他们的垂死挣扎和疯狂报复。”岳正中暂时没把宫勇刚牺牲的事告诉周星。
周星与岳正中分手后,准备到自己的三A策划中心去。因为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影响到他中心的业务都疏于管理,现在该花点精力到上面去了。理是这么个理,可树欲静而风不止,能平静得下来吗?他本想打辆摩的尽快去三A中心,可富银秀之死让他思绪万千心潮澎湃。于是,他决定插近路走小街步行回中心,让小街林荫下凉爽的风清醒清醒自己的头脑。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钟鼓楼街。这条清代繁华热闹城市象征的大街,如今已是冷清的小街,那钟和鼓早在文革运动中就名存实亡。突然,街旁的小巷中窜出八个人拦住了周星的去路,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根短铁棒,为首的正是黑耷里和马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毫无疑问,姜小云狗急跳墙派人寻仇来了。周星没有惊慌,似乎一切早在预料之中,便单刀直入地问:
“姜小云派你们来的?”
黑耷里说:“废话!知道还问。”
“多行不义必自斃!姜小云作恶多端就要完蛋了,你们想与他陪葬?”
黑耷里冷笑道:“可能我们是末日到了,可你今天得先死,你不遗憾吗?”
“我不遗憾!再说谁先死还不知道呢,你也太小看我周星了。”
“我知道你懂武术,所以不敢小看你。”黑耷里抬手一棒,将头顶的一根大树枝打了下来,又继续说:“你有这棵树硬吗?我是八大金钢八根铁棒,你是赤手空拳一个人,今天是死定了。”
马杆不耐烦地插嘴:“啰嗦什么,上啊!”
周星迅速退到墙边,以防四面受敌。这样,八个人同时出手便施展不开,再说还有前后快慢之别。马杆脚长,第一个冲到周星面前,迎头就是一铁棒。周星一个侧闪躲过,铁棒打在石墙上。几乎是同时,周星一个侧踹正踢在马杆的软肋上,痛得他哇哇直叫。周星此时的回击一下便是一下,是用足力气决不留情的。第二个人的棒子又下来了,周星仍旧一闪避过,同时顺手牵羊抓住对手的手腕借力一带,这家伙竟扑到墙上去了。周星又跳出墙根闪转腾挪,游身到黑耷里背后,对着他的背心就是一脚。黑耷里站立不住身体往前一栽,反挨了自家兄弟一铁棒,肩胛骨也打碎,嘴巴也痛歪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直骂娘,吓得那兄弟弯下腰扶着他,连声陪不是。黑耷里气往上湧,反手就是一棒,打在那家伙的小腿胫骨上,打得他呲牙咧嘴地跪在了地上。顿时,八大金刚还剩四个能战,两个轻伤,两个重伤。周星游身到大树边,用脚尖一勾,先前被黑耷里打断的粗树枝便到了他手中,正好成了他的兵器。他舞动树枝一阵猛扫,打得对手纷纷后退。他并不想孤身恋战,收拾这群歹徒反正也就是这两天的事。这时,正好一辆摩的经过钟鼓楼街,周星扔掉树枝紧追几步,飞身跃上摩托车的后座,疾驰而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姜小云和他的爪牙们被捕归案,华鑫垮了;马建功被“双规”了;他们的黑后台张顺达副省长也被“双规”了。不久,案件就进入了起诉程序。江海浪现在是南城市西湖区公安局长,主持全局工作。姜小云案已不是一个单独的案件,而是一个带有黑社会集团性质的案件。宫勇刚,周星与他们的斗争从来就不是孤立的,江海浪,反贪局的杨在新,中纪委,甚至国家安全局都介入进行了秘密侦察。那个副省长张顺达大人也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出公差时化名溜去南方某市会情妇,特意去南方为情人谋高职而失踪多日。因而,惊动了国家安全局的调查,终于东窗事发,中央也派下了专案组调查。这位大人任副省长以来,不明财产900多万,创造了日进万金的记录;还找了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情妇,多处为她买豪宅,送高档礼品,谋私利。
在烈士宫勇刚的追悼会上群情悲痛,气忿庄严而又肃穆。追悼会没有刻意地组织动员,可自发参与悼念的人竟如此之多,秩序却如此之好。他在老百姓心中立起的碑是无形的,却是永恒的。宫勇刚穿一身洁净的警服,身上履盖着鲜红的党旗,安静地躺在棺中。曾小芳带着细妹子和还吊着绷带的宫小伟趴在旁边流泪。大厅内外花环早已排不下了,可花环如白色的浪哀思的潮,仍旧滚滚而来。电视台来了,电台来了,报社来了,领导来了,战友们来了,被他救过生命的人来了,被他帮助过的人来了,敬仰他的人来了,共产党员来了,民主人士来了,甚至罪犯的家属也感恩而来了,……在大家的心中,宫勇刚是永垂不朽的英雄。人们要与他告别,要把烈士的容貌最后一次深深地铭刻在自己心中。人们对他的评价竟是如此地简单而朴实无华,就三个字“好人啊!”。百姓对他的怀念,竟化成了一口大大的钟,这不就是烈士临终前渴望的警钟吗。钟上的铭文是“人民卫士,警钟长鸣”。局长江海浪没有为烈士歌功颂德,没有为烈士专门撰写一篇得体的祭文;还用得着吗?一切都在人们心中,永不磨灭。因此,江海浪在念完宫勇刚的简历后,庄严地朗读了毛主席著作中的《为人民服务》:
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张思德同志就是我们这个队伍中的一个同志。人总是要死的,但死的意义有不同。中国古时候有个文学家叫做司马迁的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替法西斯卖力,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就比鸿毛还轻。……
江海浪念完了《为人民服务》,又说:“现在请亲友代表曾小芳同志发言。”
曾小芳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大厅的前中央,抬起头环顾了一周,深情地说:“诸位亲朋好友同志们,首先,我要代表宫勇刚,代表他的亲属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前来与他的遣体告别!谢谢大家对他家属的关心!谈到家,我有话要说,因为宫勇刚烈士至今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他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可他又不得不一再搁置自己的渴望,将自已的青春年华,将自己毕生的精力,最终,将只有一次的宝贵生命献给了平凡的工作。我想,现在他该有一个家了。”曾小芳拿出一纸婚约继续说:“同志们,刚才江海浪同志让我代表亲友发言,做为我个人的身份,应该是宫勇刚的亲人还是朋友呢?我们曾经是同学,曾经在一起插队当知青,曾经热恋了许多年,最终却没有成为夫妻。是缺少爱吗?不是,恰恰是爱得太深!他总是担心自己不能成为称职的丈夫,总是担心有一天他会牺牲在自己的岗位上而连累我。直到上星期一,他才与我写下了这份婚约,也就是结婚申请书。我俩都签字按了手印。内容是这样的:‘结婚申请书:宫勇刚与曾小芳同志自由恋爱多年,自愿申请结为合法夫妻,共同生活,承担各自相应的义务。请有关部门批准。我俩相约,在盗宝案破之后举行婚礼。申请人:宫勇刚曾小芳’”念到这儿,曾小芳的声音哽咽了。她极力地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继续说:“同志们,亲友们,这或许是一份迟到的婚约,可对我来说却是君子之诺,一言九鼎。为了能让烈士安眠九泉之下,为了让宫勇刚和他的俩孩子能有个真正意义上的家,我要求在今天,在这个鲜花覆盖的灵堂上与宫勇刚完婚,履行我自己的诺言。在此,我真诚地请大家做我的证婚人。”不在困难和挫折中流泪的曾小芳,此时已是泪流满面心潮澎湃。她弯下腰,深深地给大家鞠了一躬。
曾小芳突然间的此举让全场的人惊讶万分,短暂的寂静后便是议论纷纷众说纷纭,记者的闪光灯及镜头齐向中心人物聚焦。这时,宫小伟和细妹子却跑过去拥在了曾小芳身旁,依恋而动情地说:
“妈妈!你不能离开我们,你就是我们最好的妈妈!”
曾小芳抚摸着俩孩子的头说:“妈,永远不会离开你们!”
曾小芳此举同样令江海浪感到惊讶。他了解勇刚和小芳真挚的爱情,但此时此刻他必须全面地考虑生者和死者的今天和明天,因此他不能不说:
“小芳!婚约是对生者而言,当一方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其法律效应也就终止了。用一纸婚约,而且是还未经法定程序最后批准的婚约,去约束你今后的人生,我想,九泉之下的宫勇刚也是不会同意的。你今后的人生之路还长,应该慎重理性地考虑这件事。你总不能永远面对悲哀,面对遗像生活吧?”
曾小芳把头一扬,以不可逆转的坚定语气说:“为什么不能?历史上有刑场上的婚礼,今天为什么就不可以有灵堂上的婚礼?真爱岂在朝朝暮暮相伴,我们是自愿结合的。我要让懂得爱情的人更加珍惜;让游戏爱情的人感到羞耻;让无耻的中伤和诽谤不攻自破。当我面对宫勇刚的遗像时,我是会有悲伤和不尽的思念,但更多的是获得了力量。以铜为镜,可正衣冠;以史为镜,可知兴衰;以人为镜,可以律己。我将无怨无悔地伴随在宫勇刚身边,直到永远。”
“可谁能为你完成这个法律程序呢?”江海浪万般无奈,深情地望着自己的老同学。
“如果法律于我无助,那我就自我向世人宣布,从今天开始,我和宫勇刚同志成立事实上的婚姻,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真爱在心中,不在纸上,是无法靠一张纸约束的!”
宫小伟和细妹子抱着曾小芳,动情地喊起了:“妈妈,好妈妈!”
白色的灵堂上突然响起了掌声,并由稀少而热烈了起来。不少人流了泪。……
此时周星走到小芳身边,第一个向她表示了衷心地祝福;又当众宣布,将把三件藏宝拍卖,资金用来作本市公安战线的英烈扶助基金。第一笔五十万元,将赠给宫勇刚的家属。
第65章 桃源舟行岁月河 人间正道是沧桑
姜小云被捕后,在接受审问时竞以沉默来抗拒。他对办案人员说;“我不是不认罪,也不是不说,而是想说个痛快。反正我是个将死之人,还怕说话吗?但是,我必须与江海浪局长及周星面对面地进行一次痛痛快快的辯论,然后明明白白地去死;否则,我不服输,也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江海浪与周星满足了他的要求。周星出发前突然记起姜小云是个老烟鬼,而被捕在押的罪犯在看守所是不可以抽烟的,尽管他恨姜小云,但他还是在电话中问了一句:
“江局长,我可以破例为他带一包烟吗?”
“好歹你们打了大半辈子的交道,你就带半包吧。”
“要带就带一包,也就够他抽小半天。”
“那就这样吧。你呀!就是心肠好,都这份上了,还惦记他抽烟。”
一场针锋相对的最后较量便在公安局预审科的办公室上演了。姜小云被押进来时,周星立即被惊呆了!这个满头白发的人是姜小云吗?才短短时日,他那保养得极好的满头乌发怎么就全白了?那白没有光泽,白发像枯死的败草在恐惧地颤抖,却尽力想保持垂死的镇静和傲慢。他至始至终没有低头和弯腰,嘴角甚至带着几分蔑视,直到坐下手铐被打开后,才对着周星说:
“周星老弟,在关注我的满头白发吧?不必惊讶!古有伍子胥一夜白发,今有姜小云一夜白发,但豪气犹存。”
姜小云的挑战激起了周星的愤怒:“你还有资格谈豪气?那白色只是你恐惧的象征,是你垂死前的挣扎和自祭。不过这白发倒是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值得同情的耄耋老人,她就是黄小轩的母亲。文化大革命中她一夜间失去了丈夫,疯了女儿,一夜间愁白了头。可是你却在今天为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残忍地夺去了老人另一个亲人,儿子黄小轩,使老人老年丧子,你知罪吗?”
姜小云脸部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又狡辯道:“我没有杀他!我和他之间只是生存竞争,事业上的竞争。竞争本身就是残酷的。”
“如果你的行为也算生存竞争,那只能把你归属于狼类,为了一己私欲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一次又一次地残害人命。”
姜小云放大自己的嗓门说:“我从来就没有杀过人!”
周星的声音更大:“可你是幕后策划者,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那只是你的认为。”姜小云的声音明显小了下来,又连打了几个哈欠后才接上说:“谁有烟?给我一支香烟吧。”
周星拿出那包云烟,原打算全给他的,心中一气,却只给他一支,点燃后才递给他。姜小云猛吸了两口后又说:
“秀才,别那么小儿科,把那包烟全给我吧。我知道你不抽烟,不会猜错,那烟原本就是为我买的。”
周星很不情愿地将那包烟丢了过去,落在了姜小云的脚边。姜小云弯下腰拾起了香烟,勉强对周星说了声谢谢。江海浪这时才说:
“姜小云,你不是有许多话要说吗?现在我和周星都来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过了烟瘾的姜小云精神又来了,他那顽固不化的神态真像茅厕中的石头又硬又臭,令人厌恶。他吐着烟圈慢条斯理不屑一顾地说:
“我是要说的。首先我得申明,我不是罪人,更不是黑社会中的黑恶势力。我救活过好几个工厂;我创办了华鑫集团公司,给了许多人就业的机会,还给国家增加了数千万元税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这个人坏事好事都做过,但好事做得多,坏事是无奈之举,并非出于我的本意。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们对我要客观地评判。我的功过是非,充其量也就是七三开吧,功大于过。”
周星立即想反驳,江海浪制止道:“让他说完,天塌不下来!”
姜小云又说:“出现我这样的人是时代的产物,不能把罪责全加在我头上。报纸上不是登了,从1997年10月到2002年9月,五年中倒于腐败者超过解放战争三大战役伤亡者。三大战役阵亡人数是46993人,而五年中因腐败开除党籍失去政治生命者是137711人,几近三倍。三大战役受伤人数是183624人,而五年中因腐败受纪律处分者是708439人,几近四倍。三大战役损耗的枪炮子弹炸药价值,还抵不上一个厦门‘远华’案的损失。这支腐败的队伍有多大?外逃的贪官又带走多少惊人的巨额财富,人数又何其之多?前腐后继,案子越来越大,相比之下我算老几?还有,毛泽东时代已铲除的许多丑恶现象也死灰复燃了,在这时出现我这样的人也就不奇怪了。不是我说得难听,今天你们灭了我姜小云,明天还会出李小云、刘小云、王小云,直至天上出现满天乌云。”
江海浪插话:“革命者有革命的理由,腐败者也有动心的理由。金庸在他的武侠小说中曾塑造过东邪西毒南帝北丐等不同类型的人物,你也自立门户搞了个鸿帮。可是,世界上那么多好东西你没学到,东南西北方的毒气倒是聚于你一身了。到头你还要推脱罪责,甚至把自已打扮成功臣。好,我不打断你,你继续说吧。”
“我是有动心的理由,这道理很简单,为此,我还专门研究过中国历史。自古以来清官总是斗不过贪官。清官一生清苦不顺,充其量最终留个芳名而己,有什么意思?再说现在量刑标准也越来越宽了,我怕什么?毛泽东时代张子善、刘青山只不过贪万元便吃了‘花生米’,现在有的人犯一千伍百万的大案才判十五年,还有的人犯亿万元大案也死不了。没抓到没事,抓到了也没大事,当这样的贪官谁不心动?”
“你就不怕报应吗”周星气愤地问。
姜小云瞪起牛眼说:“我为什么要怕?我是‘棉花手’,懂吗?上天赐给我的福贵手。我算过命看过相,豪宅及公司也看过风水,还给庙里捐过巨款,老天会保佑我的。有位得道高人说我,后半生大富大贵前途无量,有惊但无险,有天赐的福气,有贵人相助。”
周星和江海浪不禁摇头笑了。姜小云不服气地又说:
“你们笑我愚昧、迷信,对吗?那我就谈现实的。不瞒你们说,我也有侥幸的心理,确切地说应是侥幸有理。你们想想,现在的办法是少数的纪检和检察官要盯着那么多的贪官,忙得过来吗?毛泽东则不同,他让亿万人民去监督权力机构,打的是人民战争。多数人监督少数人,情况就不一样了,但今天人民似乎没有这种权力。还有一个最浅显的道理,那就是再高明的医生也无法给自己的内脏开刀;病是要别人治的,动真格的,决心难下呀!决心不下,贪官胆大。”
姜小云今天的烟抽得又快又急,过足了老瘾,一个人竞把室内的空气弄得乌烟瘴气。烟草的刺激让他更加兴奋,竞疯狂地说:“有人说,世界上只有两种人,男人和女人,那只是自然生理上的分类;我认为世界上只有的两种人是,成功者和失败者。胜则为王,败则为寇,这就是人类的法则。其实,无论是成功者或失败者,严格地说,很难区分谁对谁错,他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追求各自的梦想。就说秦始皇吧,有人说他是一代暴君,杀人无数;可也有人说他是统一中国的伟人。他是成功者,我只不过是失败了,输了,沦为了阶下囚而已。”
周星嘲笑道:“刚才你还说自己不怕报应,是大福大贵有上天庇佑的‘棉花手’,怎么又承认自己输了,失败了?”
姜小云狡辯道:“输了不等于错了,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况我是输在宫勇刚手上,我认,我服,因为他是真正的共产党人。我承认自己是共产党员中的败类,可惜的是像宫勇刚这样的人太少了,而像我这样的人正在与日俱增;因为现在的人实际,一切都朝钱看,信仰己发生了危机。前苏联不是完了吗?社会主义阵营还剩几个?至于周星吗,小老弟,你在我面前从来就没赢过,从小到大如此。你还记得童年时代第一次学游泳吗?你让我好好戏耍了一顿,还挨了你妈一顿好打,那滋味怎么样?”姜小云得意地狂笑起来,差点没噎死。缓过气后,他又指着周星说:“你只是个聪明的傻瓜。我承认你有才,可你是迂腐之才,牛的才能,只能耕田干活,而没给自己带来任何实惠、好处和成功。牛,一辈子只能吃草。你看不惯我,蔑视我,与我争斗,可你这次唯一的胜利还是托了宫勇刚的福。”
姜小云赤裸裸的自我表白,让周星简直不敢相信,一个穷人的儿子,一位共产党员,竟会墮落到如此地步!他的目光不禁又盯住了姜小云的白发。姜小云敏感地用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说:
“周星,你还在看我的白发?你知道自已也有白发了吗?我们的差别只是多与少而已。可是我值,我尽情享受过人生,快活过,成功过。你呢,生活得像个苦行僧,却还要去怜悯关心天下的穷人和弱势群体。你有这个能力吗?你得到了什么?不后悔吗?你这个书呆子,真是不可理喻。”
周星正想说话,江海浪义正词严地开始了反击:“姜小云,你这个疯子,狂人,正真不可理喻的人是你!黑暗,永远无法理解光明;丑恶,永远无法理解真善美!如果说你过去曾心存侥幸,今天,你还心存幻想,幻想马建功和你的后台首长能救你;在此,我提醒你一句,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谁也救不了你!你的罪行无论你承认与否,都抵赖不掉。你的后台首长及同伙,都己经被‘双规’了,下场指日可见。”
姜小云的脸突然变成恐惧的死灰色,烟蒂烧到了自己的手指头,又条件反射地全身抽搐了一下。江海浪继续说:
“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失败吗?因为你们根本不是真正的革命者,而是投机者或是暂时的同路人。把革命当成个人发达的投机买卖,这种立场决定你们在观察、判断和行为上必定错误,并走向反面,走上自绝于人民的不归路。什么样的人,便喜欢什么样的环境和什么样的东西;蛆虫必然喜欢腐肉。世上有一种被人们视为不吉祥的夜哇子乌,它特别喜欢黑夜,希望世界上永远没有阳光和白天。一到黑夜,这夜哇子鸟便兴奋不已,在极黑暗处‘哇!哇!’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自以为世界将永远黑暗,丑恶将永远统治人类。你,就是这种令人讨厌,希望黑暗的丑恶怪鸟。姜小云,你永远不会懂得,改革开放是一股新时代的革命洪流,在这大潮中难免泥沙俱下,难免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主流是健康的,不可阻挡的。鲁迅先生说过:‘有缺点的战士终归是战士,完美的苍蝇只不过是苍蝇’,这就是唯物主义的辩证法。一个伟大的新时代同样会有缺点,可你却以为乾坤已经倒转,发不义之财的机会到了,真是痴人做白日梦。”
说到这里,江海浪威严地站立起来,目光如电逼视着姜小云说:“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共产党人不怕别人说自己的缺点和错误,骂也没关系。被老百姓骂,那是爱之所至;被敌人骂,那说明我们做对了。加强民主的舆论监督和法制建设,对不尽人意的事决不回避,不断地治理和完善。对丑恶的东西决不姑息,不管它们多么狡猾、隐蔽和凶残,不管它们出现在什么地方,不管它们官位有多高,一定坚决彻底地消灭之。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答。你现在不也尝到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起要报的滋味了吗?姜小云,你的否认罪行、功臣自居、动心理由、侥幸有理、不甘失败,都是你的立场决定的。可明天你在法庭上就会看到,群众揭发你的材料有多少,包括许多被害人及其家属,包括你原先的爪牙,甚至你原配夫人也在揭发你,这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最后,我要告诉你,人民永远是共产党人的天,人民利益高于一切,过去如此,今天如此,永远如此,忘记了人民利益就意味着背叛!”
周星也站起来说:“姜小云,不管你有多狡猾,机关算尽反算了自已性命。还记得那句话吗?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现在,你还笑得出声吗?在此时此刻,我朗颂一首毛主席在一九六三年一月九日写的一首诗词给你听,那就是《满江红和郭沫若同志》‘小小寰球,有几个苍蝇碰壁。嗡嗡叫,几声凄厉,几声抽泣。蚂蚁缘槐夸大国,蚍蜉撼树谈何易。正西风落叶下长安,飞鸣镝。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这时,绝望的姜小云突然发疯似地将盒中剩余的云烟全塞入口中咀嚼起来,企图生吞烟丝自杀,被干警抢了下来……
周星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全身心地放松过。他躺在自家香蕉形的沙发摇椅上,晃晃悠悠就进入了梦乡。朦胧中,他站在一条古老的五层大龙舟船头。那船是如此的巨大,船头见不到船尾,谁也无法知道它载了多少人。船头是巨形龙头的造型,龙头昂首正视着远方,无畏,坚韧,像在寻觅,像在企盼。船名叫《桃源梦舟》,船长竟是田园诗人陶渊明。梦舟正航行在烟波浩渺的岁月河上。河面宽阔不见边际,夜的深邃把天水浑为一体,把闪烁的繁星错落有致地散布在四周,让人们恍惚置身于天上的银河之中,带给人无穷无尽的遐想。周星见一身古装的圣贤陶潜也站在船头,便上前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又问:
“陶圣前辈,晚生怎么没听说过世上还有条岁月河?请前辈不吝赐教。”
陶令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笑曰:“后生,‘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在这悠悠不尽的岁月河上已经航行几十年了,却浑然不知?人类在这条河上世世代代地追寻自己的梦想已经几千年了。西方有条诺亚方舟,我们东方华夏子孙有条桃源梦舟,也叫桃源龙舟。”
联想到陶潜先圣的名篇《桃花源记》,周星恍然大悟说:“晚辈明白了,您老正带领炎黄子孙,乘着这梦舟,追寻一个世代梦寐以求的理想,一个美好的和谐社会。”
陶潜点头道:“确切地说,我只能引领过去那些梦想不灭执着的善良灵魂。理想社会的实现,是要靠现实生活中的人们一代代前赴后继奋斗的。”
周星又问:“这样的梦想能实现吗?”
“能!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从原始社会到今天,人类不是进步了许多,不是离自已的理想越来越近了吗。”
“那世界大同的共产主义社会什么时候能来到?”
“我是古人,不懂什么主义,但我可以告诉你,重要的不是本本,而是一个真实的真善美的和谐社会。这一天会来的,然而,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耳旁突然传来《愚公移山》的歌声,那声音是从梦舟顶层飘来的。循声望去,周星发现往昔的许多亲友,父亲、母亲、孙悦汉、谢红卫、欧阳文涛、王蓉蓉、冯小燕、包德贵父子、黄小轩、肥佬、疯老太、宫勇刚……他们竟奇迹般地全聚在那儿。周星的心激荡了起来,立即要往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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