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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自凝聚了一点儿内力,向慕容燕射了过去。
第十四章 定情
慕容燕听得破空声响,急忙闪避。李莫愁得此空隙,缓过手来,双袖连挥,一阵银光闪动,十余枚冰魄银针齐向慕容燕射去。慕容燕知道冰魄银针上喂有剧毒,不敢让其沾身,当即飞身向后急跃。只听玎玎铮铮一阵轻响,银针尽数落在地下。
岂料李莫愁早知射他不中,这十余枚银针只是为了将他逼开。她在向慕容燕射出十余枚银针后,袖子又挥,两枚银针直射靠在墙上小龙女。慕容燕被十余枚银针逼退,不及阻拦,情急之下,大叫一声:“小心!”合身扑上,爬到小龙女身上,用手撑着身子,挡住她面前。只听噗噗两声,那两枚冰魄银针射中了慕容燕的肩背。
慕容燕伸手将那两枚银针拔下来,翻身靠坐在小龙女身边,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已是中了冰魄银针之毒。
李莫愁呵呵笑道:“好一个有情有义的郎君。”说着慢步走到慕容燕和小龙女身前,捡起了落在地上的拂尘。
慕容燕强撑着身子,伸臂拦在小龙女身前,对李莫愁说道:“你和龙姑娘师出同门,总有一份同门情谊在,希望你不要伤害她,有什么就冲我来好了。”
李莫愁恶狠狠的瞧着慕容燕,说道:“你这般护着她,就是为她死了也心甘,是不是?”
慕容燕朗声道:“正是!”
李莫愁厉声道:“我只要杀一个人。你再说一遍,你死还是她死?”
慕容燕着小龙女一笑,大声道:“自然是我死!”
二人在古墓中朝夕相处,早已情愫暗生,情根深种,但二人自己并没清楚体会到。除武功之外,日常不谈其余,直到此刻面临生死大关,才真正明白自己心中的深情,原来和对方竟如此的离离难舍。
李莫愁长叹一声,说道:“师妹,你的誓言破了,你可下山去啦。”
沉默了一会儿,李莫愁对慕容燕说道:“你让开,我有话跟师妹说。”
慕容燕那肯让开,道:“你说便是。”
李莫愁瞪眼向他望了一阵,叹道:“似你这般男子,当真天下少有。”
小龙女问道:“师姊,你说他怎么啦,好还是不好?”
李莫愁道:“师妹,你从没下过山,不知世上人心险恶,似他这等情深义重之人,普天下再难找出第二个来。”她在情场中伤透了心,悲愤之余,不免过甚其辞,把普天下所有真情的男子都抹杀了。
小龙女极为喜慰,低声道:“那么,有他陪着我一起死,便已不枉了这一生。”
李莫愁道:“师妹,我瞧瞧你的手臂。”伸出左手轻轻握住小龙女的手,右手捋起她衣袖,但见雪白的肌肤上殷红一点,正是师父所点的守宫砂。李莫愁暗暗钦佩:“这二人在古墓中耳鬓厮磨,居然能守之以礼,她仍是个冰清玉洁的Chu女。”当下卷起自己衣袖,一点守宫砂也娇艳欲滴,两条白臂傍在一起,煞是动人,不过自己是无可奈何才守身完贞,师妹却是有男子心甘情愿的为她而死,她仍守身如玉,难易之别,,大相径庭,想到此处,不禁长长叹了口气,放开了小龙女手臂。
小龙女道:“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李莫愁本意要羞辱她一番,说她**男子,败坏师门,想激得她于惭怒交迸之际无意中透露出的所在,但此时已无言可说,沉吟片刻,又有了主意,说道:“师妹,我是来向你赔不是啦。”
小龙女大出意外,她素知这位师姊心高气傲,决不肯向人低头,这句话不知是何用意,淡淡的道:“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各行其是,那也不用赔什么不是。”
李莫愁道:“师妹,你听我说,我们做女子的,一生最有福气之事,是有个真心的郎君。古人有言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做姊姊的命苦,不用说了。这少年待你这么好,你其实什么都不欠缺的了。”
小龙女微微一笑,道:“我是很开心啊。他永远会对我好的,我知道。”
李莫愁立起艳羡之念,想起自己的不幸,缓缓的道:“小师妹,你一生便住在这石墓之中,跟你熟识的男子也就只他一人,却不知世上男人负心的多,真正忠诚对你的只怕半个也没有。你师姊本来有个相好的男人,他对我说尽了甜言蜜语,说道就是为我死一千次一万遭也没半点后悔。不料跟我只分开了两个月,他遇到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立即就跟她好得不得了,再见到我时竟睬也不睬,好象素不相识一般。我问他怎么样?他说道:‘李姑娘,我跟你是江湖上的道义之交,多承你过去待我不错,将来如有补报之处,自不敢忘。’他居然老了脸皮说道:‘李姑娘,下个月二十四日,我在大理跟何姑娘成亲。那时你如有空请你大驾光临来吃喜酒。’我气得当场呕血,晕倒在地。他将我救醒,扶我到一家客店中休息,就此扬长而去。”她复述陆展元当年对她所说的决绝言语,神情声口,十足十便似出于一个薄情寡义的男子之口,只是加上了极深的怨艾愤恨。这些年来,她的确时时刻刻在回想当日陆展元对她所说的言语。
小龙女问道:“后来怎样?你就罢了不成?”
李莫愁冷冷的道:“怎么样啊?男人家变了心,你便用一千匹马也拉不回来!就算你把钢刀架在他头颈里,逼得他回到你身边,他虚情假意,跟你花言巧语的再骗你一阵,你又有什么味道?世上的男人,个个会喜新弃旧,见异思迁,就算你是天仙化人,千娇百媚,也终究不能让他永永远远对你真心诚意。小师妹,这个男人,他真正肯为你死,这样的男子,我朝思暮想,只盼有幸遇到一个。他是白痴也好,是丑八怪也罢,我都真心真意的待他。师妹,你却遇到了,你真好福气!我不羡慕师父传你**,只羡慕你遇到这样一个好男儿!”
李莫愁叹了口气,继续道:“好师妹,你只要将师父留下的给我,我便立刻离去,从此不再跟你为难。今后你二人双宿双飞,赏心乐事,当真无穷无尽。”
小龙女摇了摇头道:“师父曾经交代过的。我不能给你。”
李莫愁低声下气,费了一番唇舌,原盼引起她求生之念,让她主动将交出来,那知到头来仍然无望。急怒之下,不由得杀意骤生,举起拂尘,就往小龙女头顶击落。那知她拂尘刚刚击落,原本瘫软在地的慕容燕突然挺身跃起,一掌拍在李莫愁的胸腹之间。李莫愁不料已经中了剧毒的慕容燕还能出手,没有防备,被一掌打得口喷鲜血,重伤倒地。
慕容燕长身而立,道:“李莫愁,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莫愁惊怒道:“你……你没有中毒?”
慕容燕刚才身中冰魄银针之毒倒是真的,但他身负“欲三摩地断行成就神足经”,对驱毒有神效。慕容燕刚才听李莫愁和小龙女唠唠叨叨说了半天,而没有吱一声,就是在抓紧时间驱毒。李莫愁不知世上还有“神足经”这等武功,大意之下,被慕容燕成功翻盘。
慕容燕对小龙女,道:“龙姑娘……”
小龙女打断他道:“你……你还叫我龙姑娘?”
慕容燕微微一笑,道:“龙儿,你说如何该如何处置你师姊?”
小龙女俏脸微微一红,道:“你看着办好了。”
慕容燕走到李莫愁身边,道:“李莫愁,你当年因为情伤之故导致性情大变,说来也是可怜之人。但你要报复,去找陆展元一人便好,为什么要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你曾在沅江上连毁六十三家货栈船行,只因他们招牌上带了个‘沅’字。你还曾手刃了何老拳师一家二十余口男女老幼。那何老拳师与你素不相识,无怨无仇,只因跟何沅君都姓了个‘何’字,你就迁怒与他,竟去将何家满门杀了个干干净净。可怜何家老幼直到临死,始终没一个知道到底为了何事。”
慕容燕深吸一口气,接着道:“李莫愁,今日我若放过了你,那不知将来还有多少无辜的人会遭了你的毒手。看在你是龙儿师姊的份上,今日我就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后,你就在这古墓中好好反思过往吧。”说罢,一记“大力金刚指”点中李莫愁小腹,破了她的气海。
李莫愁只觉全身真气涣散,再也凝聚不起一丝一毫,不禁颤声道:“你……你废了我的武功。”她本是重伤之身,又受此打击,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慕容燕又走到洪凌波身边。洪凌波惊恐的大叫道:“不要杀我!全都是师父让我做的,不要杀我!”
慕容燕看着她,道:“看在你为恶不多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今后,你就留下来。照顾你师父吧。”说罢,慕容燕不再理她,走到杨过和孙婆婆身边,解开了他二人被封的|穴道。
杨过|穴道被解之后,当即跳起,道:“师父,你没事吧?”慕容燕摇了摇头,道:“没事。”孙婆婆则快步来到小龙女身边,叫道:“姑娘,你怎么啦?”
小龙女猛烈咳嗽,无法答话。
慕容燕见此,便道:“孙婆婆,过儿,你们将李莫愁师徒带下去好生看管,我现在就为龙儿疗伤。”
孙婆婆和杨过也知这事拖延不得,当即带着李莫愁和洪凌波离开了石室。在众人都离开后,慕容燕便来到小龙女身边,伸掌传气,助她运功疗伤。
第十五章 过渡
不到半月,小龙女内伤已然痊愈。与此同时,李莫愁和洪凌波的伤势也大为好转。
李莫愁整日里在古墓中大骂不停,不是说陆展元负心薄幸,就是说师父偏心。她此时武功被废,慕容燕等也不怕她翻出什么风浪来,所以任凭她如何咒骂,也不去管她。洪凌波和师父表现不同,倒是显得很老实,每日里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小龙女伤愈后,慕容燕和她又用功数月,先是慕容燕练成**,再过月余,小龙女也功行圆满。两人反复试演,已全无窒碍。一日,慕容燕练完功后,突然想到有些时日没有关心杨过的武功进益了,便想去考察一下他的武功进境。
杨过生性好动,不愿整日闷在阴森的古墓里,所以除了连内功时,平日总喜欢在墓外练功。因此,慕容燕便出了古墓,向着杨过经常练功的地方走去。刚走到半途,突然只听铎、铎、铎几声响,接着一个身子头上脚下倒转,双手各持石块,撑地而行的怪人从前面转了出来。慕容燕一见,便知来者是谁。因为在整个神雕世界中,如此特立独行的人,便只有西毒欧阳锋了。
欧阳锋疯疯癫癫的问道:“喂,我的孩儿在那里?你有没见他啊?”
慕容燕知道他的孩儿就是杨过,便道:“我与他日日相见。”
欧阳锋纵身上前,伸手便抓他臂膀,喝道:“我的孩儿呢?”
慕容燕知道欧阳锋现在患有疯病,行事与常人不同,哪里敢让他抓住自己手臂,当即以“天山折梅手”拆解开来。欧阳锋这一抓原期必中,不料竟让对方轻轻巧巧的拆解开了,也不问他是谁,左手跟着又上。两人就这么毫没来由的斗了起来。
但见欧阳锋凝立如山,一掌掌缓缓的向慕容燕劈去,掌力沉雄凌厉。慕容燕已到此方世界数年,身上也有了五十余年的功力,内力之深厚,比起欧阳锋来也差不了多少,当即施展开“天山六阳掌”,与欧阳锋互拼起来。只见两人掌风呼啸,各逞平生绝技,倾力以搏。
慕容燕正值青春年少,精力充沛,兼之精通百家之长,武学造诣非凡。欧阳锋此时年岁增长,精力虽已衰退,武学上的修为却俱臻炉火纯青之境,招数精奥,深得醇厚稳实妙诣。只拆得十余招,两人不由得都心下钦佩。欧阳锋叫道:“小家伙厉害得很啊。”慕容燕笑道:“前辈也很了不起。”
此时欧阳锋斜掌从肘下穿出,一股劲风直扑慕容燕面门,势道雄强无比。慕容燕不敢大意,凝神以对,一招“阳关三叠”迎了上去。慕容燕左掌与欧阳锋右掌抵上,忽觉他掌上传来一股凌厉之极的内力,慕容燕急运功劲抗御,竟形成了比拼内力之局。
这时,忽听旁边有人喊道:“师父,我来助你。”紧接着,就见杨过纵身来到了两人身旁,伸五指在欧阳锋右肘轻轻一拂,这一招是九阴真经中的“手挥五弦”上乘功夫。他虽习练未熟,但落点恰到好处,欧阳锋手臂微酸,全身消劲。慕容燕见杨过来了,就知道这架打不起来了,感到欧阳锋掌上劲力消退,并未追击,而是跟着收掌后撤。
杨过刚才练功时,隐隐听得呼呼风响,声音劲急,非同寻常。侧耳听去,正是有人相斗的拳声掌风。心中好奇,便寻声向掌声处奔去。来到近处,就见师父与一个身材魁梧的人盘旋来去,斗得正急。杨过见那人武功高强之极,竟能和师父斗个不相上下,也未细看那人是谁,就来给师父帮忙。此时杨过帮慕容燕化解了攻势后,抬头与那人一朝相,不禁惊喜交集,大声叫道:“都是自己人,且莫斗了。”
欧阳锋尚未认出是他,只觉这少年武功奇高,未可小觑,怒道:“你是谁,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
杨过知他素来疯疯癫癫,只怕他已然忘了自己,大叫道:“爸爸,是我啊,是你的儿子啊。”这几句话中充满了激|情。欧阳锋一呆,拉着他手,在他脸庞上仔细的打量,正是数年来自己到处找寻的义儿,只是一来他身材长高,二来武艺了得,是以初时难以认出。他当即抱住杨过,大叫大嚷:“孩儿,我找得你好苦!”两人紧紧搂在一起,都流下泪来。
欧阳锋那日与杨过在嘉兴分手后,花了匝月时间将伤养好(欧阳锋和杨过在嘉兴初遇时,曾被郭靖和柯镇恶打成重伤,随后欧阳锋觅地疗伤,杨过被郭靖带到了桃花岛),便去找寻杨过。他知道杨过是被郭靖带着的,便寻思:“这孩子九成是到了桃花岛上。”
当即弄了一只小船,驶到桃花岛来,白天不敢近岛,直到黑夜,方始在后山登岸。他自知非郭靖、黄蓉二人之敌,又不知黄药师不在岛上,寻思就算自己本领再大一倍,也打这三人不过,是以白日躲在极荒僻的山洞之中,每晚悄悄巡游。岛上布置奇妙,他也不敢随意乱走。
如此一年有余,总算他谨慎万分,白天不敢出洞一步,踪迹始终未让发觉,直到一日晚上听到武敦儒兄弟谈话,才知郭靖已送杨过到全真教学艺之事。欧阳锋大喜,当即偷船离岛,赶到重阳宫来。那知其时杨过已与全真教闹翻,进了活死人墓。此事在全真教实为奇耻大辱,全教上下,人人绝口不谈,欧阳锋探不到半声消息。这些时日中,他踏遍了终南山周围数百里之地,却那知杨过竟深藏地底,自然寻找不着。
今日也是事有凑巧,他行经古墓之旁,偶遇慕容燕,当即上前盘问,然后稀里糊涂的就动起手来。
义父义子各叙别来之情。欧阳锋神智半清半迷,过去之事早已说不大清楚,而对杨过所述也是不甚了了,只知他这些年来一直在跟慕容燕练武,大声道:“这小子武功虽然不错,但比我还差点,何必跟他练?让我来教你。”慕容燕知道他神志不清,那里跟他计较,听到后淡淡一笑,自行走在一旁。
杨过却感到不好意思,说道:“爸爸,师父待我很好。”欧阳锋妒忌起来,叫道:“他好,我就不好吗?”杨过笑道:“你也好。这世上,就只你两个和孙婆婆待我好。”欧阳锋一番话虽说得不明不白,杨过却也知他在几年中到处找寻自己,实已费尽了千辛万苦。
欧阳锋抓住他手掌,嘻嘻傻笑,过了一阵,道:“你的武功倒练得不错,就可惜不会世上最上乘的两大奇功。”杨过道:“那是什么啊?”欧阳锋浓眉倒竖,喝道:“亏你是练武之人,世上两大奇功都不知晓。你拜他为师有什么用?”杨过见他忽喜忽怒,不由得暗自担忧,心道:“爸爸患病已深,不知何时方得痊愈?”欧阳锋哈哈大笑,道:“嘿,让爸爸教你。那两大奇功第一是蛤蟆功,第二是九阴真经。我先教你蛤蟆功的入门功夫。”
说着便背诵口诀。杨过微笑道:“你从前教过我的,你忘了吗?”欧阳锋搔搔头皮,道:“原来你已经学过,再好也没有了。你练给我瞧瞧。”
杨过自入古墓之后,从未练过欧阳锋昔日所授的怪异功夫,此时听他一说,欣然照办。
他在桃花岛时便已练过,现下以上乘内功一加运用,登时使得花团锦簇。欧阳锋笑道:“好看!好看!就是不对劲,中看不中用。我把其中诀窍尽数传了你罢!”当下指手划脚、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也不理会杨过是否记得,只说个不停,说一段蛤蟆功,又说一段颠倒错乱的九阴真经。杨过听了半晌,但觉他每句话中都似妙义无穷,但既繁复,又古怪,一时之间又那能领会得了这许多?
欧阳锋说了一阵,瞥眼忽见慕容燕坐在一旁,叫道:“啊哟,不好,莫要给你的小娃娃师父偷听了去。”走到慕容燕跟前,说道:「喂,小子,我在传我孩儿功夫,你别偷听。”
慕容燕道:“你的武功值得偷听吗?”
欧阳锋侧头一想,道:“好,那你走得远远地。”
慕容燕道:“好吧,既然你不放心,我走就是啦。”又对杨过道:“过儿,一会儿你学完武功,就自己回来吧。”说完就转身向要回古墓去。但慕容燕刚一转身,欧阳锋就忽尔长臂,向他背心|穴道点来。慕容燕一直都在防着他,感到背后风声,当即迈出“凌波微步”躲过了这一指。随后,慕容燕也不回头,径直回古墓去了。
欧阳锋偷袭失败,知道奈何不了慕容燕,又见他确实离开了,便搔了搔头,回到了杨过身边。
杨过正在默记义父所传的蛤蟆功与九阴真经,但觉他所说的功诀有些缠夹不清,乱七八糟,然而其中妙用极多,却绝无可疑,潜心思索,毫不知慕容燕遭袭之事。
第十六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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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陆无双
陆无双以一敌五,不但不怯战,反而抢先动手。只见她一弯腰,唰的一刀,往皮清玄头上削去。皮清玄急忙缩头,那知这一刀意势不尽,手腕微抖,在半空中转了个弯,终于划中皮清玄的右额,登时鲜血迸流。其余四人又惊又怒,团团围在她黑驴四周。
陆无双一声清啸,左手一提缰绳,胯下黑驴猛地纵出数丈。韩陈二丐当即追近,刀锤纷举,攻了上去。申志凡跟着抢上,使开全真派剑法,剑剑刺向敌人要害。
慕容燕细看陆无双容貌,只见她一张瓜子脸,颇为俏丽,肤色微见淡黄,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她刀法轻盈流动,大半却是使剑的路子,刺削多而砍斫少。招数极尽奇幻,落点匪夷所思,人所难测,正是古墓派武功的典型招术。
起初十余招,陆无双身在驴背,居高临下,弯刀挥处,五人不得不跳跃闪避。又斗十余招,姬清虚见这样下去不行,心念一动,挺剑向黑驴刺去。旁边的皮清玄见状,立即会意,有样学样,也挺剑向黑驴刺去。
陆无双轻叱道:“不要脸!”挥刀挡开双剑,就这么一分心,那姓韩乞丐的链子锤与申志凡的长剑前后齐到。陆无双急使险招,低头横身,铁锤夹着一股劲风从她脸上掠过。当的一声,弯刀与长剑相交,就在此时,黑驴负痛长嘶,前足提起,原来已让姬清虚刺中了一剑。那姓陈乞丐就地打滚,展开地堂刀法,刀背在驴腿上重重一击,黑驴登时跪倒。
这么一来,陆无双再也不能乘驴而战,眼见剑锤齐至,当即飞身而起。她双足刚一着地,那姓陈乞丐就砍来的一刀,陆无双回刀横削,格开了这一刀。陆无双虽架开了攻击,但她此举已大违古墓派武学要旨。古墓派武功长于巧,而弱于力,所以当遇到刚才那样的攻击时,当以灵活身法闪避为上,而非是像陆无双那样硬挡硬架。
慕容燕知道陆无双之所以如此应对,是因为她幼年时摔断了腿,断骨接续时不甚妥善,导致她左脚有些微跛,因而纵跃之间不甚灵便之故。
陆无双到底是吃了腿脚不便的亏,又交手了十几招后,已是东闪西避,遮拦多,而还手少。突然那姓韩乞丐铁锤飞去,陆无双侧头让过,正好申志凡长剑削到,玎的一声轻响,将她束发的银环削断了一根,半边鬓发便披垂下来。那少女秀眉微扬,嘴唇一动,脸上登如罩了一层严霜,反手还了一刀。
这时,申志凡又叫道:“你跟赤练仙子李莫愁到底怎生称呼?再不实说,可莫怪我们不客气了!”陆无双弯刀横回,突从他后脑钩了过来。申志凡没料到她会忽施突袭,挡架不及。姓陈乞丐急叫:“留神!”姬清虚猛力举剑向弯刀刃上击去,才救了申志凡性命。
五人见她招数如此毒辣,下手加狠。霎时之间,陆无双连遇险招。慕容燕见她左支右绌,危在顷刻,便现身大喊道:“光天化日之下,五个大男人围攻一名弱女子,成何体统。”
六人恶斗正酣,突闻有人大喝,都吃了一惊,四下纵开避让。
慕容燕纵身来到六人中间,一把向申志凡抓去。申志凡挺剑便刺,韩陈二位乞丐也挥舞着刀锤赶来救援。慕容燕这一抓看似普普通通,但其实是“天山折梅手”中的上乘招数。申志凡只觉手腕一麻,手中长剑就被慕容燕夺了去。与此同时,慕容燕左手袍袖一拂,用出“斗转星移”,那姓陈乞丐的钢刀,就砍在了那姓韩乞丐的链子锤上,他二人互拼了一记,同时后退一步。这时,姬清虚和皮清玄也反映了过来,同时挺剑来刺。慕容燕冷哼一声,随手两剑,分别刺中了姬皮二人的“神门|穴”。但听得“哎唷”、哐啷两声,两人手中长剑尽皆落地。
两年多前,慕容燕在全真教大战丘处机时,申志凡也在场。此时他已经认出了慕容燕。自料连全真七子中武功最高的长春子都打不过慕容燕,自己更是绝非对手,那里还敢恋战?当即发足便奔,总算他尚有义气,叫道:“陈大哥,韩兄弟,咱们走罢!”余人不暇细想,也都跟着逃走。皮清玄慌慌张张,不辨东西,反而向陆无双奔去。姬清虚大叫:“皮师弟,到这里来!”
皮清玄待要转身,陆无双抢上一步,弯刀砍落。皮清玄大惊,手中又没兵刃,忙偏身闪避,陆无双弯刀看出时似东实西,如上却下,冷光闪处,已砍到了他面门。眼见皮清玄已是闪避不得,突然从旁边刺来一柄长剑,架住了陆无双的弯刀,却是慕容燕从旁出手,救下了皮清玄。皮清玄死里逃生,也顾不上感谢慕容燕的救命之恩,回头急逃。
陆无双见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刀被人挡下,心中大为恼怒。本来依她的脾气,此时就应当一刀向慕容燕砍过去。但一来慕容燕刚帮她赶跑了强敌,二来她刚才见慕容燕轻描淡写的就击败了那五人,自知绝非其敌手。因而强忍下一刀砍过去的冲动,怒喝道:“你干什么?”
只听慕容燕道:“陆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他既已毫无战意,姑娘就放了他吧。”
陆无双强忍怒气道:“姑娘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轮得到旁人来管。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姓陆?”
慕容燕笑道:“知道你姓什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我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陆无双翻了慕容燕一眼,道:“装神弄鬼。”随后将弯刀插在腰带上,转身找寻黑驴,那驴子早逃得不知去向,只得徒步而行。慕容燕也跟在她后面向前行去。
陆无双走了几步后,回过身来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慕容燕道:“我并没有跟着姑娘,只是正好和姑娘顺路吧了。”慕容燕这句话倒不是假话。慕容燕和陆无双此时身处陕西,陆无双要去江南,而慕容燕要去中原,直到河南为止,他二人走得都将是一条路。
陆无双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和我顺路,总之你不能跟我走一条路。”
慕容燕道:“那好吧,既然姑娘坚持,我就和你分开走好了。不过请姑娘将你身上的那本交给我。”
慕容燕此言一出,陆无双愀然色变,手按刀柄,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三年前李莫愁杀了陆无双的父母婢仆后,因见到她颈中所系的锦帕,记起她伯父陆展元昔日之情,不忍下手杀她,便将她掳往居处赤霞庄。陆无双聪明精乖,一起始便曲意迎合,处处讨好,竟奉承得那杀人不眨眼的赤练仙子加害之意日渐淡了。
她将父母之仇暗藏心中,丝毫不露。李莫愁问起她父母,她总假装想不起来。当李莫愁与洪凌波练武之时,她就在旁递剑传巾、斟茶送果的侍候,十分殷勤,平时更加意讨好洪凌波。后来洪凌波乘着师父心情甚佳之时代陆无双求情,也拜在她门下作了徒弟。
如是过了数年,陆无双武功日进,但李莫愁对她总心存疑忌,并不传授她上乘武功。倒是洪凌波见她可怜,暗中常加点拨,因此她的功夫说高固然不高,说低却也不低。这日李莫愁与洪凌波师徒先后赴活死人墓盗,陆无双见她们长久不归,决意就此逃离赤霞庄,回江南去探访父母生死下落。她幼时虽见父母给李莫愁打得重伤,料想凶多吉少,究未亲见父母逝世,总存着一线指望,要去探个水落石出。临走之时,心想一不作,二不休,竟又盗走了李莫愁的一本,那是记载有赤练神掌与冰魄银针上毒药及解药的药性、制法的抄本。
陆无双自盗走后,从未对人说起过,不料此事竟被慕容燕知道了。
慕容燕眨眨眼,俏皮地道:“我不是说过,我还知道很多事吗?”随后,慕容燕正容道:“陆姑娘,那上的武功实在太过歹毒,不是江湖正道。你将它交个我,我再另教你一门绝学,如何?”
陆无双哪里肯信他的言语,心道:“我若将给了你,你多半是拿了就跑,哪还会另教一门绝学给我?就算你真的教了,谁知道你不是随便拿一门功夫来糊弄我?还是这已经到手的比较实惠。”随后又想道:“此人武功高强,也不知是什么来路?倘若他要强抢的话,我绝对抵挡不住,还是先走为妙。”当即展开轻功,向远方奔去。古墓派长于轻功身法,虽然陆无双因为跛了一足,小范围内挪转腾移不甚灵便,但长距离的奔驰,轻功还是不错的。
陆无双一口气奔出数里,直到再也看不到慕容燕的影子,才停下来脚步。那知刚歇得一歇,就见慕容燕追了上来。陆无双秀眉紧蹙,再次向前奔去。走了一阵,回头望时,但见慕容燕就跟在身后。这般追追停停,天色已晚,陆无双始终摆脱不了慕容燕。
此时前面正好有座市镇,陆无双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陆无双来到市镇上,找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慕容燕则要了一间陆无双隔壁的房间,也住了进去。陆无双进了房间后,就吹熄了火烛,躺在床上仔细留意隔壁的动静。等了一个多时辰,慕容燕房间的火烛也熄了。又等了一个时辰,陆无双听到一阵细细的喘息声从隔壁传来,慕容燕显是睡熟了。
陆无双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小心推开窗户,见院中没人,闪身窜了出去。随后展开身法,向镇外奔去。出了镇后,陆无双又奔出去十余里,才停下来脚步。陆无双长吁一口气,心道:“这次他追不上了吧?”刚觉有些心安,突然眼前一花,接着就见慕容燕闪到了面前,笑意盈盈的道:“陆姑娘,天色怎么晚了,你不好好休息,要往哪里去?”
第十八章 闯关
随后几天,陆无双又试了数种方法脱身,但始终无法摆脱慕容燕。日子久了,陆无双见虽然无法摆脱慕容燕,但他未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做些什么威逼胁迫之事,仅仅只是跟着自己罢了。便也放下心来,不在想着逃跑,每日里只管赶路,也不搭理慕容燕,任由他跟在自己身后。
又过了两天,两人来到了河南境内。这一天,两个刚刚穿过一片树林,就见前面转角处转出几个人来,堵在了路中间。其中五人正是申志凡、姬清虚、皮清玄三个道士,和韩陈两位乞丐。除了他们五人外,还有两名老乞丐,一名道士,和两名江湖豪杰。慕容燕一见便即了然,这定是申志凡五人那日逃走以后,心中不忿,又邀来帮手,要与自己和陆无双两人为难。
慕容燕瞧了躲躲闪闪藏在那两名老乞丐背后的申志凡一眼,心道:“你多叫几个人来,就是我的对手了?”慕容燕心中这样想,脸上却不动声色,上前一步,道“几位请了,劳驾几位可否让让,让在下二人过去?”
申志凡等人听了慕容燕的话不禁面面相觑,因为以他们现在的行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来找麻烦的,可慕容燕竟然让他们让一让。也不知他是真没看出来,还是故意装傻?一个老化子哈哈一笑,声似洪钟的说道:“两个小娃娃,快别装傻啦,爽爽快快的,跟我们到执法长老跟前评理去罢。”
慕容燕道:“看来诸位是不打算让路了。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只有硬闯了。”举步向前走去。
申志凡聚集的这群人中,以那两名老乞丐的武功最高,地位最尊。他二人是是丐帮中的七袋弟子,来时虽听申志凡说起过慕容燕武功高强,曾和长春子丘处机交过手的事,但因为丘处机差点败在慕容燕这么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的事,实在是有损全真教的名望,所以申志凡讲时也是含糊其辞。因而,这两名七代弟子虽知慕容燕和丘处机交过手,却以为是长春子提携后进,有意相让,才让慕容燕和自己打了个不相上下。
因为有了这个错误的认知,所以这两名老乞丐显得颇为托大。见慕容燕毫无防备的走了过来,心中暗恼,各伸右手抓去。慕容燕右掌劈出,与两人手掌相撞,三只手掌略一凝持,慕容燕动也不动,那两名花子各自退了三步。这两名七袋弟子练功数十年,内力深湛,在江湖上已少逄敌手,不料两人联手,仍被慕容燕一掌震退,暗惊不已。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知道单独一人绝非慕容燕的对手。互相略一点头,举起随身携带的铁棒,双双抢了上来。申志凡一边的其余八人见那两名老丐动了手,也都纷纷抽出兵刃,前来帮忙。
只见那两名老丐配合娴熟,一人举棒向慕容燕当头打来,一人持棒向慕容燕胸口猛戳。面对如此凶悍的攻击,慕容燕不闪不避,伸手一把抓住了当胸戳来的铁棒,用力一拉,就将铁棒从哪老丐手里夺了过来。那名老丐失了兵器也不慌乱,双掌一分,向慕容燕胸膛拍去。与此同时,另一名老丐的铁棒也到了慕容燕的头顶。
慕容燕伸出左手,在头顶上的铁棒上一拨,那铁棒就在慕容燕的头顶上绕了个弯,反向那失了兵器的老丐扫去。那持棒老丐见自身的攻击不受控制的奔同伴而去,忙大叫一声:“小心!”
那失了兵器的老丐见铁棒向自己扫来,也是大吃一惊,急忙收回双掌,挡在胸前。但因为事发突然,变招仓促,手上没有凝聚多少力量,所以只听咔嚓一声,那失了兵器的老丐双腕就被铁棒折断。索幸那持棒老丐这时稍稍收回了棒上的力道,因而也没有对那失了兵器的老丐造成更多的伤害。
那失了兵器的老丐后退两步,对那持棒老丐喝道:“你干什么?”
那持棒老丐辩解道:“不是我,是这铁棒自己拐弯的。”
这时,申志凡一边的其他人也赶了过来。新来的那个不知名道士在慕容燕右侧,一剑刺向他的腰眼。左边是一个拿着一条铁鞭的汉子,一鞭打向慕容燕的左肩。另一个矮小汉子手持花枪,绕道了慕容燕背后,一枪刺向慕容燕后心。
慕容燕临危不乱,右手举起铁棒,砸向右侧那名道士。因铁棒长也长剑短,所以那道士若不变招的话,在他刺中慕容燕之前,自己的脑浆就会被先打开花。慕容燕这一棒看似普普通通,但那道士却觉自己所有的躲闪方位都在这一棒的笼罩范围之下,根本避无可避。不得已,只得举剑相迎。
只听乒的一声,慕容燕手中的铁棒一下就砸断了长剑,继续想那道士的脑袋砸去。铁棒虽然砸断了长剑,但铁棒受长剑所阻,也微微顿了一下,那道士得此空隙,稍稍侧了侧脑袋。就见铁棒擦着那道士的耳朵,砸在了他的左肩上。又听得咔嚓一声,那道士的左肩肩胛骨就被打碎。那道士“哎呦”一声,翻倒在地。
与此同时,慕容燕左手一挥,拂中打向左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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