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无回君》
第一章 一梦经年(上)
“什么!我竟然错过了08年的北京奥运会!?”凌晨时分一声凄厉的惨叫在静谧中响起。而发出这样一声惊天动惨叫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定定的看着墙上的日历半张着嘴巴目瞪口呆。
这一定不是真的,谁把几年后的日历就拿出来挂啦?
只是还纠结在年份问题上的我胸前忽然一阵疼痛,一低头,长长的发丝就落下来。自己穿的居然是一件古式的素色长衫,而且依稀可见领口里的斑斑血迹,我看了看眼前的人,诺诺道:“你确定现在是2010年而不是1010年?”
当然,我会这样问不光是因为自己古怪的模样。更多的是因为面前人的扮相,实在不像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更不像地球人,哪有人是金色眼眸的?
我眯起眼睛,像打量珍惜动物一样细细的看起来。
金色的眼眸,赤红如血的长发,一身玄色长袍,尤其是俊美如同妖孽的面容……对,就是这一点我很不爽,这个家伙居然卖相如此之好,比自己也不遑多让。这绝对是泡mm时的一大劲敌!
就在我打量着对方的时候,那人看我的金色眼眸里也满是深深的疑惑,还有更多的错愕和愤怒,然后他薄唇微张,吐出冰冷的话语,道:“仙君,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楞了,觉得我们可能不是生活在同一个次元里。
而就在我这一愣神的功夫,那人身法轻巧的来到了我的面前,行如鬼魅,我根本看不清。那张脸离我近在咫尺,我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那双金眸中的厌恶鄙夷愤怒,以及一丝……怯畏……
“仙君,你一醒来除了问‘今年是哪一年’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么?”金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像要把我看穿看透。
我想我的状况可能需要深究,虽然我也能理智的把自己的情形归结为失忆。事实上,在我醒来之前还在2007年,而且我是睡在自家的床上,第二天还有一个Party。而不是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身受重伤,并且有被虐待的迹象……
我也想过这也许是个巨大的恶作剧,我有一群不安分的狐朋狗友,如果让我发现是他们搞的鬼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只是……我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长这么长?这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信仰被动摇了,而这种从最底层的根基被撼动的感觉让我感到惶恐……
仙君?2010年?该死的就算是2010年我也不可能三年就成仙了啊!没有哪个仙侠小说的主角有这么牛的,更轮不到我!何况我不觉得成仙有什么好,像神话故事里那样清心寡欲么?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稍微一动便扯动上身的伤口,痛的吸了一口凉气。我很快的在分析现在的状况,伤口没有好好处理,应该是干涸后和衣服凝结在一块。而且一起身才发现头痛的要命,脑子里一团混沌。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我没有放过之前那人眼中曾闪过的一丝怯畏,我忽然感觉这个人也许是害怕我的?虽然这个想法很荒谬,以我现在的情况来看。
“彦雪。”他显然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糊弄我,而且他好像也在思考着什么。我想这种惊讶也许是相对的……
深呼吸,让自己站起来,我觉得在彦雪发楞的时间里我可以去确定一些事情。正好房间里就是有镜子的,也不远,几步路虽然走的吃力但是我觉得这很有必要。
站在镜子面前,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模样。
镜中的人第一眼望去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尖削的下巴,完美的线条,然后才是挺秀的鼻梁和斜飞入鬓的眉。睫毛很长,微卷,瞳孔是黑白分明的。让人相信如果他深沉起来的话可以把人吸进去,只是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迷茫。
头发很黑很长,黑的像可以把光也吸进去,只是长的过度了点,居然已经及腰了。
只是……那一眉一眼都是自己,我皱眉,那镜子里的人也皱眉,我甚至看得见自己的困惑。可是这个自己真的是自己么?这个自己脸色苍白的可怕,头发也像从未修剪过……
那种,自己也许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惶恐与不安笼罩了我。人最害怕的不是死亡,不是折磨,也许只是一种未知……
因为未知就代表了任何可能……
屋子里一片狼藉,似乎有过一场激烈的打斗。指厚的玻璃碎片一地,那原本应该是一张茶几,但像被巨大的外力打破,我想那应该是锤子之类的东西,否则是不可能造成这样的效果。窗户也完全是破碎了,只有锋利的碎片卡在边缘闪烁的让人心惊的寒芒。
我从窗户里看出去,外面巨大的广告牌即使在黑夜里也是亮的刺眼,只是我很不幸的发现,现在确实是2010年。
我,醒来就到了三年后。
我不知道这是场意外还是一场预谋,但是既然已经开始我就要将这个游戏玩下去。而且,我深刻的明白自己没有逃离的余地。至少身边的这个人就不会放过他……
感受着窗外吹来的夜风,背对着彦雪我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然后在回转身的时候彻底消失不见。
“你是什么人?”我笑,因为伤口的疼痛导致面容有些扭曲。
如果说我在刚刚决定了什么的话,那么显然彦雪也是。眼中再没有疑惑,而仅剩下愤恨与冷漠,彦雪道:“你不问自己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自己是谁,而且我也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笑的很无赖啊,我貌似从不在意让自己的一副好皮相看起来像地痞流氓一样。当然这也许不是一个好习惯。
“可惜,这似乎由不得你。”彦雪挑挑眉,恼恨的眼神闪过,道:“我说玉儿不惜触犯天条私自下界是为了什么。结果竟然是封印了你的记忆,她以为这样就救得了你吗?”
然后我看到他走向我,更近了一点,冷笑:“仙君你的手段果然是不同凡响,骗得玉儿对你死心塌地。不过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也会看清你的。我会揭穿你的一切,你明白你如今的下场了么?”
我撇了撇嘴,大笑,“你这个绑匪做的真不合格,说话颠三倒四不说,还兼带演戏。你说的那人封印我的记忆就是要救我,救人有这样救的吗?”
我又低头瞅了瞅身前狼藉的地面,笑:“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就等着坐牢吧!”边说边暗自唾弃自己,我自己貌似就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合法公民’。
而就在彦雪靠近的那一刻我忽然就伸手撸起一把彦雪的红发,只不过才指尖掠过就被彦雪凶狠的用剑顶住咽喉。动作嘎然而止……
讪笑几声,瞟了眼那薄如蝉翼的剑锋。我吞了吞唾液,虽然只是片刻,但是那发丝的触感还有色泽倒是感觉的真切。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像古代的登徒子,可惜对面的不是美女,而是一个凶神恶煞的看着我很可能是我仇人的男人。
不过,至少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像是假发……
“别激动,只是看看你的头发,做的效果很好啊。但是染多了头发容易枯死分叉护理起来应该很麻烦的吧?”我干笑起来,“还有这身衣服,订做的戏服吗?很合身啊。其实我都开始怀疑这是在拍电视剧还是一场真正的绑架了。不过身上的伤倒是痛的紧,看来是绑架了,而且……还是被精神病人给绑了。”
对方很明显听得懂精神病人这个词的意思,脸显怒色。我很高兴对方能这么配合,继续道:“这可不好办了,正常人还可以讲讲条件,但是疯子很可能会撕票。喂,你听的懂我的话吗?我不会报警的,你要多少赎金都可以。唉,我家这点钱还是付得起的,但是可别冲动啊。死人是很严重的一件事。”
“住口!”彦雪低声吼道,表情扭曲。手中的剑配合着抖了一抖,我立马闭嘴了,这比什么都有用。他其实只需要抖剑就可以了……
“仙君你还是少动些鬼心思了,等着回天庭受罚吧。”
第二章 一梦经年(下)
看着怒视着我一本正经要带我回天庭复命的彦雪。我现在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我觉得我哪怕想忽略都很难,彦雪口中的天庭,仙君,下界,每个词都让我觉得荒唐。我笑不出来,是因为当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的时候,再好笑的笑话任谁都不会觉得好笑了……
我现在很严肃的在考虑这样一个问题,面前的人是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心底嗤笑,神仙这种东西假的不能再假了,就算要骗人,拿这个来说也委实可笑了一点。
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还是二十一世纪!我们从小学到大的就是唯物主义。这种人,说的好听一点也是叫神棍!不好听那就是骗子!
但是我当然不会让这种不屑流露到脸上来,只是淡淡道:“那不知我是犯了什么,你要来捉拿我呢?你又是什么人?”
彦雪要玩这个游戏,那么在我明显很不利的时候就只有配合一途了,现在的小孩子都知道被绑票的时候不能激怒对反。
而且那柄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玩具,相反精致的让人不敢想象。在我的经验看来,那绝对是个杀人利器……
彦雪看着我冷笑,“你这般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我的眉毛突了两下,我觉得彦雪的话很是荒唐,我一向敬父母,爱兄弟。众所周知,我是一个很爱家的男人,而且我一直认为以后谁能成为我的老婆那绝对是她的幸运。
就算事隔三年我也不觉得这点会有什么改变。‘不孝’一词听得我很是刺耳,不过这点我还是能忍的,我只是平静的道:“那我是如何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法?还有,你还没有说你是谁。”
彦雪冷冷的盯了我一眼,放下了手中的剑,华光一闪,那短剑就消失在他的手中。这手一露我才惊觉,刚刚我根本没有看到那把剑是如何拿出来的……
这是玩魔术么?可是这么近的距离……我开始有些动摇了……
也许,真是有一些神神鬼鬼之事?可是那又关我什么事?我觉得我的头更痛了……
“你阴险狡诈,卑鄙做作,嗜血残忍。视天庭天规如无物,杀仙友,夺法宝。然后逃到下界二十多年,不念人间父母亲情,几乎逼死父母,杀死亲弟。”彦雪一字一句吐出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语,冷声道:“我奉玉帝旨意前来捉拿你回天庭领罪,仙君现在可是清楚了?”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彦雪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然后还没等他笑够我又摇了摇头,这回彦雪愤怒不已,大概觉得自己是被耍了。
我冷笑:“我知道了,你是说你是玉帝派来抓我的人。而我又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我看了他一眼收敛起笑容,连冷笑都免了。沉声道:“可是我不会相信,因为我最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最明白自己会做什么样的事。”
连跨几步我对着彦雪就挥出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一拳,迎着彦雪震惊的面容我高傲的扬起下巴,我也是有底线的……
“你就算编谎话也不该拿我家人来说,我知道自己不算什么好人,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对他们不利。我会杀了你!”
…………
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右脸,彦雪直起腰。震惊疑惑最终化为浓浓的嘲笑,嘲笑变成大笑。最后笑声嘎然而止,他终于定神看着我,目光锋利如同杀人的利剑。
他一挥手,劲风便扫得我重重的跌倒在地上,只见他冷声道:“真是天大的笑话了,仙君你如果没有失忆,看到自己现在这般大义凛然的模样也一定会羞愧的无地自容的!”
他走上前两步,一脚踢在我胸前的伤处,笑:“仙君你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吧,天庭来接引你的人很快就会来了。你只要记住你是自作孽不可活就是。”
我痛的一阵罗嗦,我几乎能感觉的到血液在往外流。胸前的长衫瞬间便被浸透了,我想我的脸色一定不怎么好。因为太过用力连嘴唇都咬破了,我伸出舌头舔了舔那腥甜的味道,不是第一次破了吧……
然后我居然笑了起来,但是熟悉我的人都应该知道,这种笑容表示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努力的想要用手撑住地面爬起来,我无法忍受自己就这样的狼狈的在我的敌人面前虚弱如此。只是彦雪手指动了动,我的身体上隐隐显出几道金光,然后我又重新跌倒。这次伴随着吐出了大大的一口血……
然后,就是连手指也无法挪动……
我不理解这样的事,老天请告诉我我还活在那个真实的世界里。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切都这么陌生……
彦雪似乎很欣赏我惊恐的模样,那是一丝解气般的恶毒笑容,“仙君你知不知道,一听说我要来捉你,连惧留孙都巴巴的把捆仙索借我用,就怕抓不住你呢。这滋味可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不怎么样,我想。就像有无数道细绳勒进肉里,很痛而且无法动弹。可是我根本看不到自己身体表面有任何的东西,除了刚刚那一闪而过的金光。
捆仙索?我苦笑起来,对我用这个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然后我很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能够相信这样荒谬且荒唐的事实了……
但是如果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的话,那么我只能承认不是彦雪是疯子,而是我遇到了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了。
“你他妈的亲自试一试就知道滋味怎么样了。”我不喜欢骂人的,觉得那只是弱者在无法反击的时候才会做的事,只不过逞口舌之欲。
但是我现在觉得如果连骂都不骂一下我会很不爽快,让自己不爽快的事我从来不做。何况,我现在本就是弱者不是么……
彦雪脸色变了一变,冷笑:“仙君大人你现在连表面的清高都不愿意装了么?我当初是瞎了眼怎么会信任你这种人,连被你养育教导都让我觉得是耻辱。”
被我养育教导?!我又楞了,然后更加破口大骂:“啊,原来你才是真正禽兽不如的混蛋,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做了什么,我养育你,你就应该如父亲一般尊重我,我教导你,你就应该如老师一样敬重我。就算你再怎么看我不顺眼,也不应该亲自领命下来抓我。你说这忠义仁孝你沾了哪一点了?!”
我当然不会觉得眼前的这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但是我很乐意抓住这一点给对方足够的打击。如果真是那些神仙人物,更没理由对我如此,神仙不都是仁厚仁慈的吗?
“说的好说的好!”彦雪居然还笑的出来,“我现在还真怀疑玉儿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了。现在的你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些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更是天下最可笑的事情!”
彦雪走上前,眼里的愤怒再也掩饰不住,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试图掩饰过。
左手一把拎起我的衣领,将我抛到床上。双手握成拳不住的颤抖,终于凌空挥出一拳,不幸正在前方的镜子顿时碎成无数块掉落在地上……
我被摔的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又溅出一口血。有些呆呆的看着地面那晶莹脆丽的碎片,忽然想,也许那个破掉的茶几不是什么锤子造成的,而仅仅是因为沾到了一点拳风?
很强……
很强啊……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吧……
就连彦雪刚刚拎起自己再抛出去的力度和角度,也是分毫不差。真是相当不真实的世界呢,可是现在就实实在在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三章 三年(上)
吞下一口鲜血,我终于从狂乱中镇定下来。很明显,我刚刚的话激怒了彦雪,才导致他现在的失控。
彦雪的金眸此时深得就像是琥珀色,赤红的发丝无风自动。鬓边额角处的皮肤隐隐出现鳞片一般的纹路。在我看来,不像神仙,多似妖怪。
然后是他的手,白皙修长,连指甲都是一丝不苟的整洁。甚至比女人的手都还要纤细,无法想象那里随意挥出的力道就有如此之大。
我不动,是因为动不了。所以我只能看着,看着彦雪又上前,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
“我是孤儿,是因为你杀了我的父母,你收养我,不过是为了覆海珠,教我修道升仙,也是为了多一个助绉为孽的手下。”彦雪的话让我震惊无比。
“你说你,是不是很该死!”
“我……”我想开口,我觉得我的冤屈大了,可却被自己的血给呛了回去。咳嗽起来,才牵动身体就感到捆仙索勒的越发的紧了,我觉得我快要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这样一折腾,本来还有些同情的感觉全没有了。且不说自己多冤枉,我可和彦雪一点关系也没有啊。我更不记得我害过他什么!可是自己现在快要被他弄死了!
这绝对不公平!
“仙君你最好还是不要动为妙。”彦雪好像也冷静了下来,手松开,冷声道。然后他弯下腰低头,赤红的发丝落在我的脸上痒痒的,彦雪凑在我的耳边,笑:“真是很厉害呢,仅是肉体凡胎光凭元神就能坚持这么久,不过再这样下去就算是你估计也是撑不住的。所以,不要动了哦~师父……”
然后在我目瞪口呆中彦雪大笑着转身离开,“砰”的一声关门声后,留下的只有一屋的狼藉和动弹不得半死不活的我了……
我一声苦笑,其实到现在,我都希望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场噩梦。如果不是做梦的话,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发生,神仙?
我放松身体,一段时间后,身体表面勒紧的感觉渐渐消失。但是我仍然不敢动,怕一动那无处不在的细绳又会缠上他,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因为是平躺着的,怕被血呛到鼻子去,所以血一上涌就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我现在知道血一点也不好喝了,难喝死了……
身体上的疼痛,鲜血的味道……
这一切,都在告诉我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而我也不认为彦雪的那些是魔术,我相信自己的眼力……
这就是说,我陷入了一个很不妙的境地了。真的很不妙……
我回想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我一直都觉得自己不算很平凡,至少活的多姿多彩。可是这绝不是说明我的人生里面会有任何的超现实因素。
而且,我非常明白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再清楚不过了,正因为这份了解,我知道我绝不会做出彦雪口中所说的那些事。
甚至,我是一个非常有规划的人。三年的时间根本不长,我几乎可以预料到我会做些什么。比如将自己的公司做到多大的规模,或者是赚几笔比较‘特别’的外快。
我同时也知道自己做人的原则,奸商不代表就是卑鄙无耻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绝不应该会是现在这样。
那么,在这失去记忆的三年里,使用这个身体的是自己还是另外一个人?!
我惊恐的发现,自己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存在了,这对我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闭上眼睛,我需要能冷静的思考。我告诉自己,不过是过了三年,我就是我,我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惊慌失措。
就在醒来前,一切都还在自己的轨道上。但是现在,我不得不重新分析自己的人生。
首先,可以肯定那三年自己做了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那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另外一个自己,或者说是前世的自己?
我觉得我的想法很荒谬,但是我就是突然想到了这里。神仙神仙,既然连神鬼都出来了,转世一下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的,我必须让自己的思想改变,变得可以从这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来思考问题。既然已经是事实,如果我还不能适应,固执的不肯相信的话,那么我就已经失败了。
那么,假使那三年中是另外一个自己。那个自己又做了些什么事?彦雪口中的父母兄弟是这个我的父母和弟弟,还是另外一个自己的?
彦雪口中的玉儿又是谁?说是救我,又为什么只是封印我的记忆,不,应该是封印了另外一个自己……
这是为什么……
我觉得我很久没有这样头痛过了。就算在再困难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头痛过……
彦雪说的话又有多少是真的,不过看他那样子倒真的是恨自己入骨了。但是我不喜欢坐以待毙,虽然我还没想出有什么好办法能脱身,可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我现在有件事情必须要弄清楚,就是家人的情况了,希望不会像自己一样糟糕。我的生活,我的世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所以我要考虑到一切可能发生的状况……
胸前的伤口痛的我咧了咧嘴,柳玥那个小混蛋没有我在旁边罩着不知道要惹多少麻烦出来的,他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昨天,不……三年前的昨天他还和城西的孙老大抢马子。害得我这个做大哥的不知道为他收烂尾麻烦了多久。
还有爸妈,没有我这个大儿子帮忙的话估计要多操不少心了。而且爸爸一向身体不是很好,都三年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了半天,我觉得很泄气……
而悲哀的事,我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不要像彦雪所说的那样。那样我会恨死那个用我身体的人,不管那个人是不是自己。
彦雪至少这点说的对,那是天理不容的。
血好像渐渐冷却下来,凝固下来。我动了动自己的手指,然后是手臂……
我可以动了。但是我不敢动作太大,我不清楚触动那个的界限是什么。我可不想又像刚才那样动弹不得的躺上半天……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一顿一顿的。我捂住胸口,一点点的撑起身子。坐起来,先是看了看彦雪出去的那扇门,应该是到客厅的。按这个格局来,旁边的门里应该就是卫生间。
我需要清洗一下,彦雪不是说我还是肉体凡胎的吗?我满脸黑线,不管是什么体什么胎这种伤不处理也是会死人的吧。
光从这点来看,我觉得彦雪很可能就是想整死我!因为只要不给我治疗就可以了……
还好地上是有一双拖鞋的,这样我就不用光着脚在满地玻璃碎片的地上走了。
两米多的距离我走了五分多钟,不过值得庆幸的就是那里确实是卫生间,而且很正常,水和毛巾也都有。
我自嘲,本就应该是这样吧。难道是打击太大了?我都神经兮兮的快以为所有的东西都不正常了……
手捏住衣领就打算把衣服往下扯,忽然动作一顿,想了想拿出架子上的白毛巾咬在嘴里。
深吸一口气,我闭上眼睛拉住领口一鼓作气的往下一拉。‘嘶嘶’的撕破布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微小的皮肉撕裂的声音……
胸前的衣服全部被扯开,眨眼的功夫我满脸冷汗,下颚用力的收紧,才避免自己痛呼出来。
镜中的自己眉毛微微的簇起来,睫毛轻轻的颤动,好像也在痛的颤抖。漆黑如墨的瞳孔看着镜中的人,胸前的伤口触目惊心。
从肩膀到小腹的刀伤深得几乎到骨头里,肉向外翻着,有的地方结痂了,有的地方因为刚刚撕破还往外淌着鲜血,伤口处还有些黏在上面的碎布片。
第四章 三年(下)
我瞅了瞅自己的伤口,这是个艰巨的任务。叹了一口气,我动起手来。
这里没有热水,是个大问题。不过没有热水冷水凑合,我觉得从现在的状况看来,自己的生命还是很顽强的。普通人这种伤的话还能站起来就是奇迹了……
而且,其实我是个相当喜欢整洁的人,不能忍受自己整天一个血肉模糊的样子。
我动了动嘴里的毛巾,咬好,这样就不会咬到舌头。然后另外拿了一条毛巾用水浸湿,再拧干。无奈的看了一眼镜子中的人,果真是愁眉苦脸的。
这是个精细的工程。先是将黏在上面的碎布扯下来,然后用湿毛巾一点一点的从外边向里擦洗。
人类生命力的顽强在这里可以得到充分的体现……
等清洗完的时候我已经快脱水了,脚步虚晃。这才把口里的毛巾拿出来,上面已经牙印深深。
我皱了皱眉,看起来是干净不少,可是没有药品也没有包扎的纱布。他可不是原始人啊,而且为什么原始人死的早,因为生活条件太差了……
不过……
我看清伤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可能真不算是人类的身体了。擦掉外面的血污,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居然隐隐有愈合的迹象。但是今天彦雪的那一脚又让伤口裂开了不少……
长衫破的不成样子,我抱着侥幸心理回房间的衣柜找了找,谢天谢地居然还是有衣服的。暗骂自己神经病,明明有衣服不穿要穿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拍戏去了。
不过随即明白穿成那样也不是全无道理的,因为伤口的原因还不适合穿太复杂的衣服。于是只得随便找了条裤子穿了,外面只找了见宽大的睡袍套上,这样穿起来方便也不会碰到伤口。
我从破碎的窗户看出去,这里是哪个城市一时还分辨不出来,但是确实是在我所知道的世界就是了。
可是,彦雪就这样离开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不会担心我跑掉吗?难道他以为我会乖乖的在这里等死?
不会是这样的,彦雪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像是笨蛋,那么他一定是有所恃的。是知道我伤重走不远?还是因为捆仙索的原因?或者还是其他的?
我没有打算开溜的原因也在如此,我想了很多。彦雪有可能是对我下了什么禁制,让我就算跑了也得自己乖乖的送回来,更或者……故意放我走,然后我因为什么死在外面就正好了。
我毫不怀疑彦雪有这种险恶用心,所以我不敢走。
慢吞吞的晃到客厅,我打量起来,从这整个房子来看,应该是精装修出售的商品房了。但是价位应该不低,要么就是这彦雪还算有钱,要么就是行梁上君子之实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脑子里冒出彦雪拿着锭金元宝买房子的图画,摇了摇头,我把这可笑的想法给扼杀了。
我想要找杯水喝,没有找到,想找点东西吃,还是没有找到。这让我十分懊恼,转了几圈,我就转到了大门口。
我站在那里沉吟了半天,我不会逃跑的,但是出去总可以吧?这扇门最自己的诱惑力居然如此之大……
暗笑自己就要成惊弓之鸟了,我决定出去一趟,我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想要看看这个世界于我而言变到什么地步了。
我走上前,手就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迟疑了片刻,为什么会有种不祥的预感呢?而该死的我的预感一向很准……
就在手碰上大门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弹力将我弹了回来,四面的墙壁流露出隐隐光辉。我重重的跌倒在客厅的地上,身上的捆仙索又再次浮现。
再次成功的成为人形粽子,仰天长叹,我不该有那种侥幸心理的。也许人家根本没有什么险恶用心,只是料定自己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躺着就躺着吧,反正我也没有多大力气折腾了。我这样想着,心里倒也舒服了一点,就在这时,门开了。
进来的男人黑发黑眸,长发被丝带系在后面,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衬托出傲人的身材。一看到动弹不得的我,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我用了很大的功夫才分辨出,这个人应该就是彦雪了。但是……这前后改变也太大了吧,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是情有可原……
“仙君,我说过叫你不要乱动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彦雪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塑料袋子,在我的面前弯腰说道。语气中十分明显的嘲讽是个人就听得出来……
我很无辜的翻了一个白眼,笑:“我只是想出去找杯水喝,你放心好了,我怎么跑的掉?光你留着绑我的绳子我就解不开。”
可是让我意外的是彦雪居然看着我发起呆来了……
“喂喂!你发什么呆,我看到你这样子都没发呆。”我不满的叫了起来,然后声音转弱,变得谄媚,“你这活神仙一般的人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之类的,你看我这伤,又出血了,再不治就要死人了你拿什么交差去?”
“你死不了。”彦雪回神冷声道,颇为不屑。
我有些丧气,就算知道他不会管我,但是真的到答案还是让人不爽。就算再不人道的监狱也不会像他这样对待犯人的,这是谋杀!于是我正打算想办法自力更生,彦雪忽然又蹲下来,掀开我染血的外衣打量起来。
也许是真实的画面比较有冲击力,总之彦雪动了动手指,我就发觉我又可以动了。
然后我就看到彦雪掏出一个白玉小瓶丢到我的身上,道:“药。”
我大喜,笑:“你真是个好人。”然后开心的打开小瓶,急切的想要知道神仙给的药是什么样子了。手心里是一颗拇指大小金光闪闪的药丸……拿到嘴里咬了咬,“咯吱”一声……
再拿到眼前看了看,一道痕迹都没有。我悲哀的抬头看向彦雪,道:“你真的确定这个能吃吗?”
咦?为什么我会觉得彦雪的嘴角在抽搐,他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吗?
药丸重新回到彦雪的手中,我想,完了,我真要等死了。
可是这次我料错了,答案更让我无地自容。彦雪的话一字一字:“这是外敷的。”
这回我的嘴角在抽搐了,我的大脑暂时还无法理解这个药丸是怎么外敷的。好在彦雪亲自给我示范了。
坚如钢珠的药丸在彦雪的指尖一点点变成金色的粉末,匀称的洒落在我的伤口。然后瞬间隐去不见,我明显的感觉到了清凉的感觉,连疼痛也消去了不少。
眼光柔和下来,戏虐减去,原来,这不是骗我的毒药啊。我忽然觉得彦雪这个人也许不是那么讨厌,我一直都知道他恨的那个人不是我。
可惜,却不能成为朋友。因为彦雪恨的仍旧是‘他’。
有些可惜吧,对于我的好奇心来说也是。这样强大的一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世界。可是一开始变站在了我的敌对面……
小心的敷完药,彦雪将我的衣服拢好,然后把我抱回床上。我一个大男人当然不喜欢被人这样抱,但是现在还是为身体着想一下比较好。
我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和他搞好关系,于是笑道:“谢谢你。”
彦雪看着我,半晌道:“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语气感慨。
“是啊。”我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笑:“所以你还是放了我吧。”
………………
“你做梦去吧。”
=====
双手合十~请大家收藏吧~
用票票砸我吧~》_
第五章 曾记否(上)
单调的囚禁生活从我醒来起已经进行到第三天了。不管是旁敲侧击还是泼皮耍赖,事情都没有任何的进展。
其实彦雪对我还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在关键问题上却是从来不马虎。
至少是暂时,这里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彦雪大概是对上次之事触动颇大,再没有了虐待犯人的行为,但冷冰冰的可以媲美冰雕。我则是没心没肺荒唐度日,但是其实我的焦虑从一开始就没有减少过。
最重要的是,对于我家人的事,每当我问起他就缄口不谈。而且这种时候他很容易生气,看我的神情像是在说你还不死心么?这点让我很不爽。
但是,这是不是说明他们是被保护的?想到这点我又稍微心安,如果他们没事,我只要多担心一下自己的状况就够了……
“我饿了。”我道。
彦雪听了我的话转个身又变了一副模样就出门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会个化形术了不起啊,又不是美少女战士还变身咧。”
这是我上次打听出来的,彦雪还知道什么叫避世,出去会变个样子,不至于太惊世骇俗。
片刻的功夫彦雪又回来了,将手中的袋子丢给我。我一看脸都绿了,“又是香辣鸡腿汉堡,就算附近肯德基最近你也不用怕麻烦只挑这个啊。”
彦雪冷眼扫过,不说话。
“好好,算你厉害。”我咧嘴笑,“你辟谷不吃东西,可是我会每天对着同一种垃圾食品反胃啊。”
说归说,事实上每一次,我都是和着血泪老老实实的吃他买的东西的。有比没有好……
彦雪一如既往的对我的罗嗦牢骚不予答复,只是习惯性的坐在地上打坐,目不斜视。
我也算心满意足的吃完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开始计算自己的伤好到什么程度,需要多少时间。只不过彦雪例来深沉,让人看不透,每次看他打坐我都有点心里打鼓。
通常情况来看,越是闷骚的男人越是不好对付……
“彦雪。”我问,“你不是要送我
( 无回君 http://www.xshubao22.com/7/72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