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明逐鹿记 第 18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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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愿意再去县衙,和武毅营硬拼,只是之后如何行事,却有了诸多分歧。

    有的士绅想要占据南门,有的士绅想要攻北门,还有的士绅想要据府自保,起事士绅虽多,点起的火头也不少,也是总数约有千名的家丁却四分五散,没有凝聚到一起。

    真真是失策!三令五申不许那帮混账多饮,可………唉,要是再多些时间,再多整顿几日…………

    一条偏僻小道上,一伙乱贼正急速冲向南门,其中一个正是杜欢,也正是因为有杜欢在,这伙乱贼虽然大多是家奴、护院一流,但却没有如其他同伙一样,沿街大叫大嚷,放火肆虐。

    先是因为杨刚迟迟不见心中生疑,再从作陪的木班神情中察觉出不妥,借口如厕,杜欢立刻发觉县衙里多出了许多木柴火油,而杜欢才奔到县衙大堂,正要召集部下,远远就看到无数森森寒光向县衙逼来。

    看一眼不听号令,喝得七倒八歪的手下,再看一眼分明来势汹汹的敌手,杜欢只得悄悄后退,另谋出路。

    要说杜欢也算得上有勇有谋、当机立断了,一点也没在乎实力去了七八成的百余手下的小命,直接当作了拖延时间的弃子,而一同被当作弃子的还有几家商南士绅。

    从县衙偏门一溜出来,杜欢立刻就做出了决断,商议好的叛乱立刻发动,而杜欢亲领一拨人,直接攻打北门!

    让这帮士绅四下开花,那伙丘八势必难以收拾,要想控制局面,我那‘女婿’非得花一番手脚不可,而我么,哼哼,只要商南北门!

    杜欢算得十分清楚,商南士绅虽然人多势众,可未必就是武毅营的对手!

    一边是一群平日里只会狗仗人势的家奴,另一边却是经历过战阵的丘八,就算武毅营人手不足,可胜负之数也难说的很!

    真正能够决定胜局的,还是按我军令正在路上的两千大军!只要我夺了北门,等来麾下大军,这盘棋就算我赢了!

    杜欢想着,眼中隐隐有火苗燃烧,而在商南县城另一处,在徐府大门口,杨刚的双眼里同样燃烧着幽幽火苗。

    得知大部分商南士绅带人直奔南门,意图放城外另外数前家奴进城,杨刚当即把先赶到徐府门外的三百兵卒派去协守南门,而自己则带着剩下三百人,直接堵在了徐府门口。

    “告诉里面的人,十息之内投降,饶他们不死,否则就是鸡犬不留!”

    一个嗓门大的士卒立刻拉开了嗓子,一个字不变地喊了起来,连喊三遍,杨刚便开始曲手指。

    “一!”

    “二!”

    “三!”

    杨刚曲起一根手指,那士卒就大喊一声,声音远远地传出去,清晰无比,而三百武毅营士卒也握紧了刀枪,只等时间一到,便冲杀进去。

    “八……九……十!”

    最后一个数喊完,那士卒回头看向杨刚,同时无数丘八脚下蓄力,而在徐府门内,一帮持刀握枪的家奴额头、后背渗出了一滴滴冷汗。

    只是,所有人预料中的攻防厮杀并没有发生,徐府门外,除了风声火声,却是奇怪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多事之秋,最近不能双更了,家人有恙,向关注这本书的读者们说一声抱歉,嗯,尽力保证不断更

    第七十三章惊变四

    一只大声嚎叫的狗可怕,还是一直默不作声的狗可怕?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狗要是对着人大声叫,就说明它还在威胁、恐吓你,离真正动口还有距离,而如果一只狗不声不响,那就难以判断了!

    这就好比两国之间,要是一帮外交官不停打嘴架,抗议、严正抗议,极其严重的严正抗议,那么便没什么好担心,可一旦外交官们消停了,那么要么是事态已经平息,要么就是要动真格得了。

    再比如元首的叫嚣,最猖獗的时候欧陆反而没有大战,元首不出声了,于是法国四个星期后宣告投降,英国则龟缩到三个小岛上。

    天朝对印对越开战也是如此,先是大嗓门的交涉,交涉无效,一旦收声,炮弹就砸到了阿三和越南佬头上…………

    事实上,大部分国家、大部分人都是如此,高声叫骂用的力气太多,就少有精力在动手动脚,至于擂台上的拳手pk,狠揍对方还来不及,哪有功夫叫嚣!?

    所以,当杨刚掰完了手指头,徐府内的众人却没等来预料中的打击,府外一片死寂时,虽然没人懂得军国大道,徐府中人反而感受到了更多压力。

    怎么就没有动静?那些丘八怎么就没有动静!?

    徐府门内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一个个顶着厚实的朱漆大门,还有一些死盯着两米多高的院墙,只等敌人翻墙而入,便迎上去厮杀,可是等了半晌,外面全无动静,这些歌家丁、家奴们就有些急躁起来。

    “看看外头怎么回事?莫不是那些丘八说大话,不敢真个动手罢!”

    一个提着刀的管事壮起胆子,小声说了一句,真就有人应了,七手八脚搬来一部梯子,架到墙头,随即一个家丁战战兢兢地往上爬去。

    无数目光落在那家丁身上,就见那家丁小心翼翼往上攀爬,快到顶了,动作更是缓慢,而后双臂微微用力,双眼露出一线,往外瞟了一眼,那家丁立刻便缩回了头。

    “外面什么情况?快说快说!”等在下面的管事连声催道,管事身后三五十米,徐武寿也一脸疑惑地望着那家丁。

    “那些丘八都好好站着,没见什么怪处。”

    “放屁!再看看!这会看仔细些!”

    楞了一下,管事骂了出来,也难怪这管事斥骂,那家丁刚刚往外扫了一眼,过程怕是连一秒也没有,外面丘八如果有什么花样,家丁自然看不出来。

    吃了一喝,家丁无奈,又慢慢伸头,眼见着再次探头出来,这家丁真就仔细了许多,只是认真一瞧,这家丁脸色攸地变得苍白,双腿也猛地抖了起来。

    “看到什么了?快说啊!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察觉家丁双腿战战,底下众人直觉地不妙,可是连声催问之下,那家丁只是抖个不停,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没用的东西!拉他下来,让我看看!”

    管事心中不耐,一声喝斥,几个家丁七手八脚把同伴拽了下来,管事双手并用,蹭蹭蹭往上爬去。

    前面家丁在墙头看了许久也没事,第二个上去的管事胆子就大了许多,探头出去一瞧,管事的脸色也立刻剧变,双腿一模一样抖擞起来,不过到底比家丁见识、胆色强上一些,虽然脸色难看到了几点,这管事却还能够开口说话。

    只是管事一开口,徐府内就立刻大乱,而引起混乱的也就两句话。

    “堆积了这许多柴草!那些丘八要要要………要放火烧死我们!”

    先是一静,随即便是轰得一声,徐府家丁瞬间便炸了,人们争相往院墙爬去,要看看管事说的是不是真得,片刻后又有几架梯子架上墙头,凡是攀上墙头的往外一看,脸色就变得和管事一模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可怎生是好!不行,我要出去!我可不想烧死在这里!”

    “守不得了!快点出去!快点出去!”

    徐府内声浪越来越嘈杂,越来越大,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弹压一众家丁,就算是正站在正堂门前的徐武寿,也只是苍白着一张脸孔,完全作声不得!

    这帮丘八忒也狠毒!居然要火烧我徐家!我可是徐武寿,是中山王一脉嫡系,那杨刚怎么就敢………

    徐府外突然光亮大作,徐武寿瞳孔猛地一缩,一颗心突地沉到了谷底,而徐府家丁齐齐仰头望去,随即更是鼎沸起来。

    “开门开门!还顶着门作甚!”

    “出去!出去!和那伙贼死鸟拼了!就算掉了脑袋,也好过做烤猪!”

    人挤人,人推人,朱漆大门前尽是人头,只是大门里鼎沸如此,门外却依旧一片死寂,没有半丝声响。

    也不知是大腿粗的门闩被取了下来,还是众人生生挤破了门,就听轰隆一声,两扇六米宽、五米高的大门猛地就向两侧大开,重重地砸在两边墙上,眼见有了出路,焦躁惊恐的徐府家丁立刻便往外涌去。

    只是,最前面的徐府家丁刚刚往外走了几步,一张脸孔便扭曲的变了形,两只脚更是死命地往后退,可是不等他们抵住身后的力道,一声巨响便炸响了!

    这一声巨响好似打雷一般,还是在众人耳边的一个响雷,只是一声,前一刻还蜂拥往外挤的徐府家丁就都呆住了,等回过神来,立刻便有无数人瘫倒在地!

    我的天爷!外面那伙丘八真真就是一群杀神!

    人人双腿发软,胆小一点的更是湿了裤裆,徐府家丁视线之中,前一刻还干干净净的大门内外遍地鲜血,断肢残骸无数,而正对叙府大门之处,一尊虎蹲炮的炮口正飘荡着缕缕青烟!

    这一炮打死了多少?嘿,怕是最少也有二三十罢!这么密集,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得,怕是二三十都说少了!

    杨刚冷冰冰地盯着徐府门内,杨刚身后,几个丘八正忙不迭地给虎蹲炮重新装药,等装好了药,近百石弹、铅弹从炮口倒入,最后再塞上一枚大石弹。

    “大人,虎蹲炮准备好了,是不是再发一炮?”

    一个临时炮手过来,大声请示到,回头看一眼如噬人猛兽一般的虎蹲炮,杨刚正要点头,突然就听见一片大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俺们降了!降了啊!”

    杨刚回头望去,就见徐府内跪伏了一片,密密麻麻,见腚不见头,求饶声不绝于耳,更有一些人拼了命地磕起了响头!

    哼,一群无胆之辈,一炮都禁不起,也敢作乱叛逆!

    杨刚冷哼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大声开口。

    “要想不死,拿杜欢、徐武寿的人头来!”

    杨刚声音不高,可是徐府家丁们都听清了,互相看看,眼中就涌上一层狠辣,而正要逃向后宅的徐武寿身上顿时就多了无数狼一般的目光。

    这帮混帐东西!平日吃我的喝我的,关键时刻却卖主求荣!别,别过来,不要过来啊!

    前后左右都是曾经的奴仆,不久前徐武寿还只觉得家奴太少,可这一刻却只觉得太多,清清楚楚看见奴仆狰狞的杀气,脚下一软,不住后退的徐武寿自己把自己狠绊了一个跟头。

    “哎呦!痛死我了!快来扶我………”

    “不,别过来!不要过来!”

    “你们不能伤我!让我出去!我要见杨刚!杨刚!杨大人!杨爷爷!饶命,饶命啊!我有机密要说!我知道杜欢的阴谋啊!”

    第七十四章惊变五

    夜色深沉,火把猎猎,无数刀枪散发着森森寒气,更有一门虎蹲炮直指徐府洞开的大门,给徐府中人带来莫大的心理压力。

    总共就开了一炮,原本气焰嚣张的徐府家丁便崩溃了,兴不起一点反抗之心,不过这也正常,要是一帮乌合之众能够受得了惨重伤亡,敢于顶着虎蹲炮这种大杀器与武毅营厮杀,那才叫怪事!

    一炮之后,一群家奴立刻丢下刀枪,伏地乞饶才是正常,翻脸卖了主家也没人能说不对,毕竟,徐武寿只不过是给了家奴们一口饭吃,万万没有让家奴们效死的道理!

    所以一群家奴鱼贯而出,乖乖束手就缚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只是与杨刚计划少有出入的是,徐武寿并没有被手下家奴取了性命。

    “说罢,杜欢在哪里?他又有什么阴谋?”

    杨刚语气淡淡的,徐武寿则脸色灰败,直挺挺跪在地上,原本白净的脸上多出了一道血痕,而不久前要是杨刚再晚一点出声,徐武寿此时肯定便是一具尸体了!

    和死神檫肩而过的徐武寿再没了一丝傲气,听见杨刚问话,连头也不敢抬,老老实实就回起话来。

    “杜欢那厮要我守在府里,他自己带了一拨人,去夺城门了。”

    “哪个城门?南门还是北门!”杨刚一愣,立刻追问道。

    “北门。”

    “牛敢!立刻带一总人去北门!绝不能让北门有失!要是撞上杜欢………务必把他拿下了!”

    杨刚脸上闪过浓浓的杀气,正要说出一个杀字来,眼角余光中突然出现一个娇小的人影,一个杀字却是说不出来了。

    牛敢答应一声,领着百名士卒匆匆赶赴北门,不再理会徐武寿,杨刚径直望向刚刚赶来的少女,嘴角不由得挂上一丝苦笑。

    “你怎么来了?你………实在是不该来。”

    我来晚了么?爹爹他已经动手了?这可如何是好,爹爹他和这个死丘八如今已是生死大敌了么?杨刚在这里安然无事,那我爹爹呢?又在何处!?

    呆呆地望着杨刚,杜倩心里百味杂陈,不惜擅用自家爹爹的令符,不顾山路崎岖颠簸,好不容易赶到商南,可是想要阻止的事情却已经发生了。

    “我爹爹呢?你把他怎么样了?”呆了半晌,杜倩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你爹?嘿,应该正在攻打商南北门,好让他的大军进城来杀我!”

    杨刚扭过头,刻意声音放冷,如今和杜欢已经撕破了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还有什么好说。

    “杜小姐,你要跟我来么?还是找地方先休息一宿?嘿,我现在就要扫灭敌人,你爹………眼下便是我最大的敌手!”

    不等回答,杨刚便大步离开,随即武毅营士卒蜂拥跟上,望着杨刚背影远去,杜倩咬了咬牙,突然拔足追了上去。

    说什么也不能让这死丘八伤了我爹爹………也不能让爹爹伤了这个混账行子!

    ………

    ………

    杨刚兵围徐府的时候,杜欢刚刚到了商南北门左近,只是杜欢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皱起眉头,仔细观瞧起北门动静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守军?足足有一总兵马!而且这一总兵马早有防备,我带着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就算夺下城门,等杨刚赶来,怕也撑不住多久………

    回头瞧瞧二百来个汉子,那些汉子却是三家商南士绅的家奴,此刻这些临时纠集到一起,并且听命与杜欢的家奴正不停四下张望,一个个看起来紧张之极。

    瞧见一些家奴握刀的手微微颤抖,杜欢忍不住就叹了一口气,心中更加痛恨被一锅端了的百余骑兵,要是那些骑兵没有贪杯,肯听约束,闹将起来,杜欢便有九成的把握取胜,可是此刻………

    说不得只能拼一下了,至不济也要遣人出城,速速把援军招来,内外夹击之下,还有取胜之机!

    杜欢眼中厉芒一闪,长刀在手,用力一劈,一群家丁便冲了出去。

    从阴暗的街巷中冲出,区区百来步的距离,只需十几秒便能冲到城门下,如果没有防备,不说能占据城头,可城门至少能暂时夺下。

    只是黄亮早早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城内,一总士卒更是大部调到了城门处,一堆堆篝火照得通明,原本用于御外的几排拒马也调转了方向,牢牢遮护住了城门,而大头兵们更是瞪大眼睛,握紧刀枪,时刻注意周遭动静。

    故此杜欢带着一群家丁刚刚冲了几步,立刻便被察觉了,不用吩咐,一个个什长、伍长便发出号令,武毅营士卒们排列的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一把把刀枪直指来敌。

    见到官兵严阵以待,战意高昂,跟在杜欢身后的家奴、家丁们不由得脚下迟疑起来,跟着主家作乱可以,有好处就成,可要是会危及自家小命,那就犯不上了。

    这就是老百姓和官兵的区别了,人性趋利,没有严厉军法、军律约束,很难指望一群乌合之众冒着矢石拼死厮杀。

    也正因如此,像美国人搞的什么占领华尔街,几万、几十万人汇聚到一处,声势遍及全美,可一旦背后实际掌握美国政治,是美国真正主人的托拉斯巨头们翻了脸,给白宫一道指令,不消出动军队,几千警察就把事情摆平了。

    不过一群装成狼的羊刚刚生出退意,脚下迟疑,混在其中的一只饿虎就立刻发出了咆哮。

    “今日一战,有我无敌,敢后退一步者死!”

    刀光一闪,一颗人头高高飞起,杜欢冷冷扫视一众家丁,目光冷厉,手臂再一挥,又一个悄悄后退的家奴惨叫一声,软软栽倒在地。

    “我麾下数万大军已在路上,尔等只要助我夺下城门,人人赏银百两!待大军一到,我保你们荣华富贵,人人升官发财!”

    “尔等已经和武毅营撕破了脸,事若不成,便是死路一条,若是退缩,哼哼,就算此时不死,等我麾下大军占了商南,也定斩不饶!”

    杜欢手臂举起,狠狠向下一劈,刀光闪过,数滴鲜血飞溅而出。

    家丁们看看杜欢手中仍在滴血的刀,再看看倒在地上的两具尸首,退便是死,进则尚有生机,更有杜欢许下的荣华富贵,心中一横,突然发力狂奔起来。

    这一次家丁们再没有停留,不管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贪婪,作乱的人们终于汇聚成一股恶潮,下一刻这股恶潮便撞上了百余名武毅营士卒,无数血花瞬间绽放!

    一波恶浪撞在拒马上,据马后,一排排武毅营士卒齐喝一声,刀枪砍刺,前一刻还凶猛无匹的恶浪就碎成了无数浪花。

    只是一浪撞的粉碎,下一浪紧跟着便涌来,财帛权势诱惑之下,生死存亡恐惧之中,一帮乌合之众竟然爆发出了少有的气势,竟是不管不顾,不停往武毅营防线撞上来。

    “稳住!稳住!阵脚莫乱!不要让乱贼冲过拒马!”

    各级武官大声叫嚷,一心要确保己方阵势,城门不失,眼看乱贼势大,什长以上武官也不得不加入战斗,一时之间,北门处喊杀震天!

    长枪攒刺,大刀飞舞,每时每刻都有人惨叫倒下,战况激烈无比,只是,若站得高一点,能够看清战场的话,便不难看出,虽然乱贼气势汹汹,气焰一时高涨,可是对百余名官兵始终奈何不得。

    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没有战阵、没有配合,遇到早有准备的官兵,又是在无法发挥人数优势的狭窄地界,便要大吃苦头。

    有拒马阻敌,弟兄们又遮护的严密,少有伤亡,这伙乱贼虽然人数数倍于我,可也断断夺不去北门,只要等杨大人带兵赶到,我武毅营便可全歼这伙乱贼!

    城门和登城坡道都被拒马挡着,武毅营士卒牢牢遮护,如此防守,黄亮只觉得万无一失,只是除去内忧,还有外患,在黄亮看不到之处,一群黑影正鬼鬼祟祟向商南潜来。

    第七十五章有我无敌一

    城头之上,黄亮很是放心,而在五六十米外,一直盯着战况的杜欢抬头望了一眼城头,心中焦虑万分。

    交战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有四、五十家丁栽倒在地,成了炮灰,而遮护严密,守得滴水不漏的武毅营却只有区区几人受伤,如此下去,就算杜欢竭力督战,二三百家丁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兵书有云,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一伙靠钱财勾起贪婪欲望,死亡恐吓出狰狞嘴脸的家奴,能够爆发一时,却绝对不会长久!

    就在杜欢心中忧虑的时候,前一刻还如同恶狼一般的家奴们已经开始没了之前的勇气,眼看着无数同伙横尸街头,拒马后的官兵却依旧阵势整齐,手里的刀枪淌着滴滴鲜血,就算性子在鲁莽暴躁的家伙,这时候也要心生怯意。

    一旦失了锐气,家奴们的士气便直线下落,虽说惧于杜欢的威胁,家奴们不敢后退,可是再要他们不顾一切冲击官兵,那便是做梦了。

    糟了!这伙没用的东西!才短短这么一会功夫就不成了,真是一群废物!

    杜欢心中烦躁,忍不住就要提刀砍人,可是周遭十米内却没一个人,离得近的家奴们也偷眼死盯着杜欢,生恐赴了同伙的前尘。

    这………罢了,要是威逼过度,激起变乱就不好了,反正我也没把希望放在这群废物身上!

    杜欢目光闪动,手里的刀缓缓落下,周围家奴心中一松,可下一刻耳中就突然听到了杜欢的爆喝。

    “不许停留!继续攻击!先把拒马毁掉!攻击!攻击!”

    杜欢不停地督促、催逼,可是手里刀子却收到了刀鞘里,再没拔出来的意思,只闻其声的家奴们起初还往前冲几步,可是渐渐地就学了乖。

    尼玛,这姓杜的叫得厉害,倒是自己上来碰碰啊!只叫我们和官兵死磕,他干么躲在后面!

    不用担心背后挨刀,自然就没人肯卖命冲击拒马、官兵,死了那么多同伙,谁也不是傻子,脑子有病才上去挨刀!

    不过,虽然都不肯靠近拒马三步之内,可是家奴们却没有停止叫嚷,一个个依旧喊杀震天,光听其声,却是比刚才还卖力三分!

    乱贼也就这些本事了!哼,要不是我不能离了北门,此时反戈一击,绝对能击灭这股乱贼!

    眼见乱贼出工不出力,而己方依旧阵势严整,士气高昂,黄亮心中越发稳固,而当远处一股火龙突然出现,黄亮更是把心落到了肚子里。

    “援兵到了!兄弟们再支撑一会,且看那些乱贼怎么死!”

    抬眼仔细看了看,确认是自己援兵,黄亮便大叫起来,听得援兵将至,百余士卒士气更盛,而乱贼们纷纷回头,随即惊呼起来,乱作一团。

    此时正是破贼良机!只需命一队人马出击,就………

    黄亮心中兴奋,想也不想,就要下令城门处的官兵攻击,就在这时,城头突然传来一声惨呼,随即便是无数呼喝、告警与兵器磕碰之声。

    黄亮愕然回首,无数闪光立刻落入瞳孔,瞳孔一缩,黄亮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有敌袭城!而且已经登上了城头!

    ………

    ………

    世事反复,杨刚从未想过,短短两天会发生这么多变故,商南士绅欲作乱反叛,杜欢突然孤身入城,下嫁女儿,惊悉杜欢包藏祸心,最后则是即将掌控大局时,外敌突然袭城成功!

    不,还不能说城外敌人获得了成功,但是如果杨刚不能及时反应,那便大事去矣!

    必须在城头落入敌人手中前,把城头再夺回来!

    脸上还带着惊诧,杨刚发出一声怒吼,率先向北门冲去,这一刻所有的算计都抛诸脑后,剩下的唯有死战一途!

    自家主将冲锋在前,两百武毅营老兵一声不吭,紧紧跟上,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十分清楚,一场大战势不可免,而自己绝无退路!

    合身突进,直直撞入前一刻还惊慌失措,现在却因为后援到来而重鼓士气的乱贼之中,看也不看,杨刚便接连挥出七八刀,每一刀下去,便是冲天血光!

    挡我者死!杀杀杀!

    武毅营士卒以什伍为单位,一排排压了上来,比起冲入乱贼之中,引发阵阵混乱的杨刚,紧随其后的武毅营士卒杀戮起来效率更高,任何挡在前方的乱贼都无法稍稍抵挡一刻,无数刀枪齐下,不过几息,几十人就栽倒在地!

    额滴亲娘哩,这伙丘八真真厉害,直同杀神一样!

    刚刚鼓起勇气的家奴们被迎头痛击,顿时又成了没胆的鼠辈,只顾四散逃命,短短一炷香功夫,杨刚便杀到了城门下。

    “不要停留!不要理会乱贼!上城头!上城头!”

    看也不看纷纷逃向阴暗街巷的士绅家奴,杨刚双眼只死盯着城头,城头之上厮杀声已经弱了许多,而在杨刚视线之中,已经看不到几个武毅营弟兄了!

    事态紧急,顾不上整队,一队武毅营士卒便顺着登城坡道向上冲去,却是连拒马也来不及搬开。

    不过十米长的坡道,几秒就能到顶,可是就是这短短功夫,随着最后一声惨叫,一伙敌兵已经封堵在了坡道尽头。

    我擦尼玛!攻上去!攻上去!

    杨刚眉头一跳,大喝起来,可是一颗心却沉了下去,因为粗粗一看,城头便出现了近百敌人,居高临下,想要夺回城头却是难得很了。

    事态发展也是如此,虽然武毅营士卒接连猛攻,可是狭窄的坡道上,双方挤成一团,却是谁也奈何不得对方!

    最前面的士卒和敌人近在咫尺,脸对着脸,对方五官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只是双方距离如此之近,地方又狭小得很,反而不好施展手脚,尤其是一阵乱战之后,再上去的都是刀盾兵,大盾抵在一处,更是难以寸进!

    城头丢了,敌人占了地利,这可怎么办?怎么办!

    耳中不停传来震天喊杀,杨刚死死盯着城头,一颗心仓皇乱跳,却是感受到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彷徨无措。

    也不知杜欢麾下两千大军来了多少!

    如此下去,就算城门不失,商南也保不住了!

    事情紧急,要快点想个办法出路,唔,要是实在不行,就只有………

    扭头回顾,杨刚看到商南南门方向同样火光冲天,只这一眼,刚刚升起的念头便又打消的无影无踪。

    他奶奶的!南门外至少有两千乱贼,不等击溃他们,俺们就先被杜欢这厮咬住了!

    两面受敌!内外交困!如此绝地!我擦你马勒戈壁!老子便拼了罢!

    “鸣号!让前面弟兄撤下来!”

    瞪起眼睛,瞳孔中隐隐尽是绝然,没有了一丝退路,杨刚的心反而沉静下来,挺直了身子,一股巍峨如渊的气魄油然而生。

    呜呜声中,一什一伍的武毅营士卒退了下来,城头敌军立刻发出一阵欢呼,紧跟着便要坠下来,只是刚追两步,便纷纷停了下来,随即一个个露出慎重之色。

    “给我披甲!再批一重!换一把铁鞭来!牛敢,你可敢和我一起攻城!”

    “大人都披甲冲阵,不避矢石了,俺老牛不过烂命一条,厮杀汉一个,有甚么不敢!”

    “好!有种!要是此战不死,老子便连升你三级!”

    杨刚长声一笑,站到了坡道底端,杨刚身后,数十个披了双甲、甚至三甲的丘八排列整齐,一个个仰头望向城头,目光森然。

    “今日有我无敌,大丈夫纵使身死,亦当直面斧钺!随我上,杀!杀!杀!”

    语声低沉,杨刚缓缓说到,及至末尾,连呼三个杀字,随即当先向城头扑去,杨刚身后,数十甲士同时大吼一声————杀!

    第七十六章有我无敌二

    一面厚盾支在地上,盾牌后一对眼睛露出紧张之色,前一刻夺占城头的喜悦再也不见分毫,那对眼睛只是死盯着城下敌人,心中满是骇然!

    那员敌将竟然披了三重甲!我擦,披了三重甲,居然还能使一柄巨斧!

    啪嚓一声!这对眼睛的主人心脏猛地一缩,就见血花飞溅,却是一个同样手持厚盾的同伴重重栽在地上,手中大盾裂成几块,而那同伴的脑袋则被生生砸到了腔子里!

    身为杜欢麾下最信重的亲兵心腹,这人是两千大军中少有的精兵悍卒,甩开大军主力,夜里奔行数十里,还有余力登城杀敌,把城头守军斩杀殆尽,也证明这伙丘八都不是好相与!

    可是眼下看着那数十个缓缓逼来的重甲敌军,这些杜欢心腹亲兵却人人心中生出一丝惊惧,生出一种莫可与敌的感觉。

    也难怪杜欢一方兵卒觉得震骇,实在是大明已经少有人披坚执锐,强攻硬打了,除了仍处于蛮荒之中的民族,但凡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甲胄都将一步步走向没落。

    不说大明朝发展出的各种火药武器,在有效射程内,火枪火炮能轻易把身着铁甲的士兵打成齑粉,就算时光往前推五百年,有宋一朝的强弓硬弩便能让任何甲胄失效!

    故此,当武器随着文明发展变得越来越威力强横,战争战术也随之发生变化时,厚重的铁甲、钢甲、链甲、锁子甲,这些甲胄在大明中后期就成了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至于普通大明军兵,除却制式的鸳鸯战袄,有一身棉甲便算不错了。

    不要小看棉甲,除了看上去没有铁甲威风,似乎没有铁甲坚固,可实际上棉甲的使用与防护效果却远远好于各种类型的铁甲。

    棉花浸水,拍打压制成棉片,棉片交叠,中间衬以铁甲,经过复杂工序制作出来的棉甲不单单能在中远距离上有效防御火器,还兼顾对冷兵器的防御效果,而这种甲胄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那就是方便制造,非常廉价!

    小规模的武装团体对武器装备的造价不会太敏感,可是对于大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来说,价格就至关重要了,大明千户所数十,百户所数百,在籍军队足有两百多万,近三百万,规模如此之大,就算一个士兵头上省一文钱,总数都大的惊人,更不要说常年积累的数目了!

    所以即使像武毅营这种以征募兵士为主的明军,也难有几副好甲胄,不是说棉甲的防护效果就一定好于千百年衍变改良下来的铁甲,而是大明朝绝对担负不起大规模装备铁甲的成本!

    不过,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铁甲数量少归少,大明全国加起来几万副总是有的,而武毅营三千人的编制,又占据着实际上军备储存以千户所为标准的商南,找出十几副铁甲来实在是容易的很!

    棉甲、铁甲轻易能够找出来,不容易的反倒是能够使用这些甲胄战斗的人,尤其是披挂不止一副,还能挥舞锤斧等重武器厮杀冲锋的人!

    一般人身上穿上三、四十斤的甲胄便行动迟缓,可是牛敢穿了一身铁甲,套了两身棉甲,手提一把短柄战斧,居然还能走动,走动也不说了,冲击杜欢麾下士卒的最初几步,这厮居然还助跑了几步!

    三层甲胄足有一百五十斤以上!加上一把大斧头,牛敢的负重达到了惊人的二百斤,算上牛敢自身体重,这样一个大家伙撞来,光是冲击力便能让杜欢麾下兵卒狠灌一壶,更不要说牛敢抡起斧头狠狠劈砍时的杀伤了!

    要是只有牛敢这么一个怪物,就算杜欢所部付出一些代价,也不是抵挡不住,可让杜欢在内数十人难以承受的是,居然足足有二、三十个如牛敢一般的披甲锐士,虽然那些士卒只着两层甲,可也叫杜欢所部从内心深处感到震撼了!

    杜欢麾下不过是些卫所兵,即使身边亲信,也绝对用不着披坚执锐,更不会离开驻地,与流贼、北虏死战,所以他们不知道,这样的重甲其实便不算什么,此时的满清鞑子至少便是两层甲,里衬锁子甲,外罩棉甲,八旗精兵三层甲、四层甲也是家常便饭!

    只有在孙传庭麾下,曾经入卫北京的野战秦军,只有曾经和鞑子交过手的武毅营知道,连战马身上都批有重甲的满清鞑子是如何厉害,而自家要是没几个披不得重甲的精锐,还野战个毛!

    不过这个时候牛敢也好,杨刚也罢,没有一个人有功夫瞎想,人人只是不惜体力地强冲硬打,一心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冲上城头,把敌人赶出城去!

    小小一个县城,城南城北、城里城外都是敌人,要是不能击退一路,武毅营便铁定是一个没顶!

    不进则死!不成功便成仁!杀杀杀!

    脚下急冲,侧身狠狠撞在一面木盾上,同时一只手臂高高举起,杨刚能够清楚看到面前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但是手里的铁鞭却没有一丝停顿。

    砰!噗!

    铁鞭重重地砸在八瓣铁盔上,铁盔凹陷下去,红的白的从一边流出来,杨刚稍稍往后退了两步,手腕抖了抖,一个武毅营士卒从杨刚身边冲过,随即前面又响起物体碎裂的声音。

    我擦,要是敌人都只带毡帽多好!

    杨刚想着,脚下发力,越过刚刚砸翻了一个敌人的袍泽,再一次撞了上去。

    短短一炷香功夫,杨刚带领麾下几十名精锐便冲击了几轮,每一轮过去,总要带走一两个敌人的生命,当最壮悍的牛敢也气喘吁吁,不得不后退休息时,一直死死挡在坡道上的杜欢所部终于承受不住了!

    弓箭射不穿,刀枪砍不动,面对一个个怪物一般的人型坦克,不断付出伤亡的杜欢麾下士卒除了无奈,还有惊惧。

    和这帮怪物近战就是找死!弓箭也是废物!火枪呢!找几杆鸟铳来!

    士卒们大喊着,喊声嘈杂的很,只是深夜袭城,谁会带几杆不利于近战,不适合巷战的火器,更何况就算有鸟铳在手,如此近的距离又能放几枪!?

    大声叫嚷,要后面同伴找鸟铳御敌,只是杜欢麾下士卒后退的一个借口罢了!

    不是俺们不肯卖力,不是俺们不肯死战,实实是打不动这帮怪物!他奶奶的,这伙丘八怎么就如此厉害!披了这许多甲,还能冲阵砍杀!

    步步后退,步步惊心,杜欢虽然大声鼓气,不停喝令部下与武毅营死战,可是连杜欢自己心生惧意,不肯冒险与武毅营披甲锐士死战,更何况他人!

    料差了!没想到杨刚那小贼居然有这许多精锐,没想到杨刚居然也是一员悍将!真是可惜,要是这些能批三重甲死战的精 ( 回明逐鹿记 http://www.xshubao22.com/7/72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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