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蜕变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九步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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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他。

    “呵呵,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还是不能相信我是个心理学博士。”汤小伟笑着说。

    “要不要抽烟!”

    汤小伟起身,裹了浴巾,站在窗口,点了一根烟。

    我有些害羞的侧过了脸。等他背对着我,我就裹着浴巾去浴室换好了我自己的衣服。

    “给我也来一根吧!”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对他说。

    这是我第四次来到这间房间,却是第一次站在窗口欣赏窗外的风景,原来37楼真的好高,原来窗外有那么美的风景,我情不自禁的推开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窗外的空气。

    “今天,非常感谢你没有马上离开,把我一个人留下来。”汤小伟抽了一口烟,说的很随意,但是听的我却有些难受。

    原来我之前的行为,对他来说也并不好受,但为什么他要答应安娜的要求,为什么他不反对安娜要他对我做的这一切。他应该想到结果,还是他在等待今天的结果。

    我看着远方一身不响,我的思绪却变得异常的活跃,我有太多的不明白,有太多的疑惑在心头。

    甚至我开始好奇,安娜为什么会去培养一个专属于自己的私人心理医生,她的心理有问题吗?还是她另有隐情。

    哎,好乱好乱,不要想了。

    “我开车送你回医院吧,我知道你每天都要去看你妈妈,你是个好女孩。”汤小伟穿好了衣服,揉着我的肩膀,轻声的说。

    “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去感谢他,还是讨厌他,但此刻我却能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他的温柔。

    原来心理学博士的魅力那么强大。

    第四节 心理学中的暗支

    “咦,今天小洛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啊!”

    叶安娜从门外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坐在角落发笑的小洛,对着和她并肩走的我说。

    “哈哈,人家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汤小伟在吧台水吧内一边擦着水杯,一边看着小洛,笑着说。

    我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汤小伟,对他点了点头,嘴角略微的上扬了一下。只是那么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被敏锐的叶安娜看在眼里,丝毫不放过数落我的机会。

    “嘿嘿,看来今天心情不错的不止小洛一个人,你们两什么时候开始眉来眼去,用眼神交流呀,厉害厉害啊!”

    叶安娜那副嘲笑的脸孔永远都让我喜欢不起来。

    “哪有什么眉来眼去,是墨脸皮子比较薄,人家哪有你那么,那么……”汤小伟一下子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那么十三加八卦对不对!哈哈哈”

    叶安娜自己给自己套了个帽子,还眉开眼笑的对着大家挤眉弄眼。我也真是服了她了,也越来越讨厌不起她。

    “怎么,今天你洗水杯,小艾呢?”

    叶安娜说话的跳跃xìng很强,估计也只有汤小伟能跟上她的思路。

    “小艾嘛,你忘记了,今天有她的PURE时光。”汤小伟对着叶安娜挤眉弄眼的说。

    “奥,奥,还真的是忘记了。”

    叶安娜重重的拍着自己脑门,像是不该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似的。

    什么PURE时光,我真的被他们两个人说的云里雾里,也许那是他们之间的又一个秘密,懒得去理会他们,我径直走到了小洛的身边,俯下身,看她在电脑上摆弄的网页,觉得非常的好奇,非常的有意思。

    “小洛,你什么时候对心理学也有研究了呀?”

    小洛新建了一个博客,关于心理学方面,还有很多很肉麻的什么什么守护,什么什么爱。

    她是文字方面的专家和天才,这一方面我是没有天赋的,让我写一篇年终小结报告都是东拼西凑的,还老是写完上交后挨批,真的好羡慕她的文学天赋,我想这方面一定是天生的,与生俱来的禀赋,后天再怎么努力,没有先天的优资往往达不到高手的水准,而在我的眼里,小洛就是这方面的高人。

    唐诗宋词她都是随口就说,和她聊天,她也能说的每一句话都押韵好听,所以在这里我最喜欢和她聊天。

    “沈墨,你不知道了吧,其实小洛很早以前就拿到了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的职业证书,不过这个嘛,主要是和在这里每天听汤小伟唠叨有关,让她对心理学产生了好奇,所以,她索xìng就去考证了。反正她整天也无所事事,除了那几个破字,也没什么正经事可以干了。”

    叶安娜一边走过来看小洛新建的博客,一边剥着指甲说。

    “来,让我看看,做的怎么样了?看我能不能给你点建议。”

    叶安娜一副不可一世的态度。我皱着眉头不禁在想,你懂什么呀,心理学哪是那么容易读的学科,想当初我学医的时候特地挑了最轻松的医学造影科,就是想避开那么复杂难懂的东西,结果还是要上基础的心理课程,没把我背个半死,那些东西怎么读都读不懂,真不明白那些人是什么脑袋,怎么能想得出来那么抽象难以理解的术语。

    什么本我、自我、超我,我不就一个,我就是我,哪还有那么多个我呀。

    “墨,你别小看了安娜,其实在心理学方面,虽然我是她的私人心理医生,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她是我的老师,你可别太小看了她,她是大大咧咧的大智若愚,高人深藏不露。”

    汤小伟也跑过来凑热闹,他的几句话,又把我说懵了,这个说话不着边际的叶安娜真的是高人,我再看了一眼叶安娜,虽然她很专注的看着小洛的博客,不停的点头,但是我还是实在是无法想象她是什么高人,装腔作势还差不多。

    “小洛,看来你的初恋问题不轻啊!”叶安娜自言自语的说。

    “是呀,本来我以为我和他之间再也不能见面了,谁知道他告诉我,他之前因为抑郁而去看过心理医生,我就突然想到了我之前考的职业证书,然后我现在就成了他的私人心理医生了,我想要陪着他,守护着他。”

    小洛说得一脸甜蜜,我真为她感到高兴,也为她说的话而感动,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能为我如此,哎,死也愿意啊。

    汤小伟在一旁突然皱着眉,一言不发,完全不像是平时的他,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问题,yù言又止。

    “小伟,你说,我是用那个帮他,还是用传统的心理咨询师的方法。”小洛突然转过头对着发愣的汤小伟说。

    “你不能用那个帮助他,那不是帮他,而是害他,因为你对他有感情,你做不到PURE的情感需求,反而会是你自己陷入痛苦。如果你一定要帮他,你可以尝试用jīng神分析和人本主义,但是,我劝你最好是放弃,因为你有一个结,这个结不仅他要过,你更难过。”

    汤小伟一脸严肃,从认识他到今天,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么认真的思考问题,平rì里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荡然无存,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面,这样的他似乎更有魅力。

    “安娜,你说呢?”小洛又转过头看了看安娜和我,对着安娜说。

    “还好啦,没小伟想得那么严重,呵呵,你看你把她吓得,她可是第一次收专属病人,你给人家一些信心好不好啊。”

    叶安娜拍了一下汤小伟的肩膀,笑了笑。

    “其实,小伟说的有一定的道理,首先那个肯定不适合用在他的身上,如果你愿意把他交给我,我倒是可以用那个来帮助他。”

    安娜嬉皮笑脸的对着小洛说,而小洛一边摇头一边吐了吐舌头,对着安娜做了个鬼脸。

    “然后就是传统的心理治疗方法了,小伟其实最怕的是移情,因为你们两个不是单纯的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关系,你们还有很多故事,而这些故事往往会引发错误的想法,本来咨询过程中的移情已经够麻烦的了,处理不好移情往往结果更糟糕,而你们除了必然要发生的移情,还纠缠了之前的那么多情感,所以让人感觉一团麻,越理越乱,哈哈,小伟是这样吧。”

    叶安娜笑着看着小伟,顺便对小伟挤了挤眼睛,示意他不要太严肃,吓到了小洛。

    “恩,安娜说的十有仈jiǔ了,所以,我想你最好还是考虑清楚再行动。不过,我们也不是吃干饭的,实在不行还有安娜和我,所以,呵呵,没那么严重。”

    汤小伟终于也释怀了紧锁的眉。

    我站在一边,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自然是听了100%但却没听懂30%。只能直瞪瞪的看着电脑显示器小洛写的文字,真是美呀,从来不知道爱的文字可以那么美,怪不得她的初恋对她情有独钟,才女的魅力也真是厉害。

    看看周围的他们一个个都比我厉害,我真是自惭形秽呀。

    “墨,你当医生的,以前一定接触过心理学吧。”汤小伟看着我对我说。

    “嗯”

    我实在被他炽热而真诚的眼神看得有些受不了,低着头,轻声的回答了一声。

    “但是,你一定不知道,在传统的心理学范畴之外,还有一个心理学的暗支,而这个心理学史上的暗支,它存在的时间和发展与弗洛伊德的jīng神分析和荣格的行为分析一样的历史悠久。”

    汤小伟看着安娜,安娜对他说的话,略微点了点头,似乎是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我连传统的最基本的心理学都搞的稀里糊涂,还什么心理学历史上的暗支,那肯定更复杂,更令人难懂。我也不想扫了他们说话人的兴致,索xìng坐直了身子,准备洗耳恭听,结果汤小伟又说了两句就没下文了。

    “如果你想了解,不妨去读读弗洛伊德自传,就会发现被弗洛伊德唾弃的,不被当时世人所接受的一种心理治疗方法,这种治疗方法与当时的世俗、道德、伦理格格不入,即便是到了今天,也只能被人们在暗中接受和传播。所以才被称为是心理学中的暗支。我们叫它PURE。”

    汤小伟说了什么,我好像一句也没有听懂,只知道原来在传统的心理学领域之外,还有一个暗支,它一直与传统的心理学一起成长,只是它不能见光,它只能在暗地里被人们接受。

    这个听着怎么像武打片中的暗器,不能拿上台面,但是威力无穷,收发于无形之中,致人命于无形之中。我怎么越想越远了呀。

    心理学中的暗支,有时间一定去看看弗洛伊德的自传,解开这个谜团。

    虽然我的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时间一久,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等到再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了。

    第五节 初遇叶安娜

    “沈墨,我听说你妈妈新换的化疗药效果很不错,不过价格嘛,好像挺贵的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肖主任说着话手就要往我肩膀上搭,一脸猥琐,真让人恶心。

    哎,中国职场妇女的悲哀啊,xìngsāo扰简直成了一种常态。我一边躲过他的咸猪爪,一边想,一边还陪着笑脸的应付。

    “谢谢肖主任关心,我们家还能应付。额,下班了,我先去我妈病房看看她,走了。”

    我看了眼表,拎起了背包,冲出了办公室。

    今天妈气sè不错,比刚做好化疗那几天好了很多,也能吃得下一些东西了。

    她很乐观,总是说她不会那么快就向病魔认输,被化疗药水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也会哭着对我和爸说她不想死,想要和我们在一起。那个时候看着她,我的心真的很疼很疼,我甚至希望生病的那个人是我,让我代替她去承受这一切。

    她给了我生命,现在却看着她的生命一点一滴的在我面前流逝,我有时候真的很怕去面对这一切,真的希望死神可以降临在我的身上,可惜,现在我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十二个月的紫杉醇化疗做下来,妈的身体已经有了抗药xìng,不能再用紫杉醇。

    吴晓博士为妈找了最好的新药,上个月试用下来效果非常的好,可是价格也高得出奇。上个月爸把家里最后一笔给我结婚的定期存折也取了出来,才刚好凑齐买药的钱。

    离上次化疗已经三个星期了,再有一个星期就又到化疗的rì子了,只是二万七的药费,才七拼八凑了七千,加上周涛过两天拿到工资会转给我的五千,才一万二,还差一万五,到哪里去找。

    我站在医院绿化带边上的小道上想到妈妈的化疗药一筹莫展。

    想到周涛,哎,无可奈何。想到爸爸,他真是不容易呀,自从妈妈查出卵巢癌三期,开刀到现在几乎24小时守候着妈,一刻不离,片刻不休,整个人瘦了几圈。心疼妈,也心疼爸。

    我现在正在经历的是什么样的人生!钱啊钱,哎,沈墨啊沈墨,三十岁了,终于知道钱的重要,终于为钱而苦恼发愁了。

    难道真的必须选择最后这一条路走了吗?

    爸说要把房子卖了,听他那么说的时候我的心好酸啊,我真是没用,如果那个时候我不是怕读书太辛苦,而选了医学造影科,现在应该可以站在手术台上主刀了,收几个红包,妈的药费也就搞定了。现在医院开刀的哪个不收红包,院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举报不查。

    哎,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也不是读书的时候,怕辛苦可以逃。现在是既没得选择,又无法逃避,终究是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我时不时的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名片,这是我的最后一条路,选择了这条路,妈妈之后的药费就有了着落,爸爸也就不需要为钱卖房子。

    真的就只剩下这最后的一条路了吗?我不停的问自己。虽然,现在这个拜金社会,做有钱人的情人,已经司空见惯了,但是要踏出这一步真的好难,好痛苦。

    不到绝路我是断然不会选择这条路,没有感情的xìng爱,我真的好难接受。虽然我现在孤家寡人,无牵无挂,但要跨出这一步,我的心必须先要被杀死。

    我的手在颤抖,是因为我的心在颤抖。我真的好害怕,我真的好迷茫。能让我做决定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内,我必须做出决定。

    “嘟!嘟!你找死啊!想死也别跑医院门口找撞!”

    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和粗鲁的叫骂声打断了我的思路。

    原来,我不知不觉已经从医院走了出来,走到了大街上。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个女人泼辣的声音从我身后传过来。

    “就找死,你敢撞嘛!不敢撞就绕道开,马路那么大,会不会开车啊!……”

    乖乖这个女人可真凶啊,她干嘛帮我说话呀!看来人还是凶点,霸气点才不会被欺负。之前骂我的司机被她说得没话说,灰溜溜的开车走了。

    “谢谢!”我转过身,低着头说。

    我实在没什么心情去搭理这个好心人的解围,我的心情现在是一塌糊涂,就算是天在我的面前塌下来,我想我也懒得去理会。

    “咦,沈墨,你是沈墨吧。”

    那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不再是之前的泼辣,而是清脆动人。

    我抬起了头,看了她一眼,我好像不记得自己认识她,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皱了皱眉,轻轻晃了晃脑袋,表示我不认识她。

    而她看着我的表情竟然一个劲的又是点头,又是对着我笑,还对着边上不知道是不是认识的人挤眉弄眼,真是莫名其妙。我已经够悲催的了,怎么还有心情看着一个陌生人对着我笑。

    我刚想说,我不认识你。她突然又开口了。

    “我是叶安娜,小时候我们两家住得很近,和你待过一个托儿所,还在一个幼儿园待过一年。还有印象吗?”她笑着对我说,好像说得很真诚。

    叶安娜、托儿所、幼儿园,乖乖,都是什么年代的事情啊,我连小学坐在我边上的同学是谁、长什么样都不记得,怎么可能还记得二十五、六年前的事情啊。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而且我好像读书之前的记忆一直都是空白的。

    爸妈说我快读小学之前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细菌进入了我的大脑皮层,所以小时候的事情可能忘记很正常。

    “这个,额,不好意思,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说着就要走,一天下来就吃了一顿早饭,下班还先去看了妈,见她一切都安好,才安心离开。

    现在是又累又饿,连睁眼都要费好大劲,哪还有什么力气和半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托儿所、幼儿园的人说话叙旧。

    “都那么晚了,你还没吃晚饭吧,走,我请你吃晚饭,不会连儿时同伴的邀请都不给面子吧。”

    说着没等我同意就拉着我,上了车。

    后来,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我也真佩服自己,陌生人的车都敢上,可能是因为连死的心都有,所以也就没什么可以害怕的了吧。

    车很大,一看就知道是好车,不过我对车没什么研究。开车的听叶安娜介绍叫汤小伟,是叶安娜的司机兼保镖,不过我看他们眉来眼去的暧昧,肯定关系匪浅。只是别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好像与我无关。

    车上安娜问我怎么在医院门口,我只是说了我在这里上班。而她告诉我她自己开了一家小酒吧,其实她是谦虚了,她开的酒吧很大,所处的地段也是黄金地段,所以生意非常的好。

    我没有想到她带我到那么高级的酒店吃饭,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叶安娜却告诉我,这间五星级的酒店,有她长期包租的套房,我如果有需要可以来住,反正这里平时只有她和汤小伟才会使用。

    我没想过要住这么高级的酒店,但是我想这样的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住一个晚上就价格不菲,长期包租那要多少钱啊。

    哎,如果这些钱能给我就好了,妈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听着她毫不在意的说着话,我的心情很颓废,真是有钱不知穷滋味啊。

    那天是我第一次遇见叶安娜,我对她印象深刻,泼辣、直率、很美很时尚、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有种唯我独尊的感觉,她仿佛是生活在童话世界,而我却生活在地狱里。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她当时穿的是什么衣服。

    也是我第一次见到汤小伟,我对汤小伟的印象很好,甚至比这个自称是我儿时好友的叶安娜印象还要好。

    他是一个举手投足都充满着自信和魅力的男人,分明的脸部轮廓,比帅更恰当的形容词来描述他的是英俊。他很会洞察周围的事物,总可以事先想到你所需要的,对人体贴入微,看他对叶安娜呵护有加,我也真希望有一个这样的男人的肩膀可以让我依靠。

    那天晚上叶安娜点了红酒,我喝了好多好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只记得喝的时候我好像哭了,说了很多不开心的话。

    后来我问安娜那天我到底说了什么,她怎么都不肯告诉我,连汤小伟也只是对我笑笑,说我不过说了一些心情不好的话,没别的。

    但是我知道肯定不止他们告诉我的这些。

    因为,从那天之后,我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第六节 被选择

    “小墨,今天周涛来看过你妈,还买了不少的水果,你看,都快成一家人了,干嘛还那么客气呀!”

    对于这个准女婿,爸爸是一脸的满意,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笑眯眯。

    “额,知道了。”

    关于周涛,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爸开口说这件事。

    我和周涛原本去年打算结婚的,但结婚前突然妈检查出来卵巢癌三期,所以商量了一下决定等妈的手术做好,情况稳定了再结婚。

    但是妈的病一直没有起sè,而且rì渐衰弱,三个月前有了向淋巴转移的病灶。也就在这个时候,周涛找我谈,他顶不住家里的压力,答应了他的妈妈和我分手。

    周涛家和我们家一样,都属于工薪家庭。他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刚大学毕业,谈了女朋友,也准备结婚的弟弟。听说他弟弟女朋友的爸爸是个高官,要攀上这个亲家,他们家的经济情况还有些困难,所以看我妈妈这里一直没有起sè,而那边又催着要买房结婚,他妈妈就开始一直在他面前唠叨。

    而我哪有那个心情去谈婚论嫁,眼看着妈妈用了快一年的化疗药紫杉醇药xìng越来越差,我急得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天天跑我妈主治大夫吴晓博士的办公室,他被我磨得每次见到我就像个老鼠见到猫似的。

    虽然周涛和我分手了,但毕竟我们之前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份上,他的确也算是很有情谊的男人,知道化疗药和我妈妈的病花费很大,他答应每个月一拿到工资就都转存给我,帮我减轻一些经济上的负担。

    对于他在经济上给我的承诺,我真的很感动,但对于他迫于他妈妈的压力而选择和我分手,让我独自去面对这一切,我又很难释怀。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这就是人xìng吧,有善良,有懦弱,愿意付出,也会选择逃避。

    而这个时候的我,只有被选择的命运。

    总算,吴晓博士帮我妈联系了一个进口化疗药销售代表,他说,他看了那个化疗药在国外的临床治疗报告,觉得会对我妈的病有比较大的效果和帮助,只是这个化疗药是现在国际上最新的药,费用比较高,问我是不是考虑。

    我和爸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家里最后一张给我结婚准备的定期拿出来,先买一次的药,如果真的有效的话,之后的事情,再想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天无绝人之路。

    实在不行,还有最后一条路,虽然我从没有想过要选择这条路,但我现在哪有选择的权利,即使是这最后一条路,也是我被选择。

    记得上个月的部门聚会,肖主任介绍了一位做五金加工生意的王老板,在上海郊区开厂的本地老板,听肖主任介绍,这个老板的企业是家族事业,所以也算是大款了。

    我本来以为肖主任口中的老板,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是个肥头猪耳、五大三粗的暴发户。哎,等到真的见到了,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对这个社会见识太少,也总算知道了富二代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家不仅风度翩翩,而且举手投足间绝对都是讲究,穿有穿的讲究,吃有吃的讲究,就连随便拿出来的打火机,烟斗,都有讲究。年纪也绝对比我大不了五岁,哎,听他说之前去过非洲、中东,欧洲和美国更是经常飞,各地的见闻绝对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详尽jīng彩。还jīng通相术和风水,一个劲的帮我们每个人看面相、手相。

    整堂饭局大家都被他说的话所吸引,也不记得吃了些什么,我自然是听得津津有味,特别是他的出行经历,我仿若置身其中,身临其境了一番。

    结束,他还给了我一张他的名片,一个劲的夸我斯文、内敛、话不多,他说我这样的女人最讨男人喜欢,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其实我哪里是话不多,我是不知道说什么好才是,当然有人表扬总是很开心的。

    而我们的肖主任那天似乎也格外的对我殷勤,我以为他是不是看在有外人在的份上对我特别客气,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饭局其实是一个选秀局。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听另外两个同去的人说了之后,我才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龌龊下贱的事情,直想吐。

    所以自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我就在心里给肖主任起了一个绰号:贱人,整个医院最会拍马屁、最没有本事又最让人恶心的贱人。

    离开妈妈的病房,我徘徊在去办公室的路上,今天预约的CT上午基本都已经做完了,下午还有几个病房里的病人,我算是整个医院最悠闲最轻松的人了,而且医院现在配备的仪器非常的先进,都是最新的型号。

    中国人就是有钱,医院更有钱,医院的医生赚得暗钱比明钱多,手术红包是一台手术给的实际工资的10倍已是标准,这就是现状。

    哎,想想别人再想想自己,真是没出息啊,现在还在为一个星期后的化疗药犯愁,没有一个星期了,只有五天了,哎,哎。

    “小墨,又去看过你妈了,你真是个孝顺的姑娘。”

    真是不想见谁,谁就老是在你的面前出现,肖主任正面向我走来,一脸谄媚的笑,真让人受不了。

    “嗯,主任好。”我低着头,不想多看他一眼。

    “我说小墨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认识叶安娜怎么不早说呀,叶小姐可是我们医院的贵宾,院长室都可以随便出入,什么时候你帮我引见引见,我一直很想认识这位神通广大的叶小姐。”

    肖主任说到叶安娜名字时候的语气更猥琐,更让人受不了,我实在不想和他再单独多呆一分钟。

    “我和她不是很熟,主任,下午还有几个病房预约的病人,我先去忙了。”

    说着我侧过身走过他,刻意和他之间保持着较大的距离。

    走开几步,又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我没有停下脚步,但满心疑惑。

    “沈墨,吴晓博士说你妈的化疗药已经有了,让你下班去他那里拿一下。”

    是不是搞错了,我还没去吴晓博士之前帮我联系的医药代表那里拿药,怎么会有药,难道是吴晓博士先帮我拿好了,还是那个人先把药送来了,反正他知道我是这个医院的医生,总不至于赖账。

    可是我钱还没有凑齐呢,怎么办啊。

    一个下午,我都有些魂不守舍的,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吴博士那里,去了之后怎么开口说药费的事情,总不能让一个主治医生来为我妈的化疗药费垫钱。

    到底该怎么办,我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张名片,想着那天饭局中的情景,不知道发呆了多久。

    “怎么还没下班,你不是最准点下班的嘛。”同办公室的张月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懵思。

    “额,这就走。”

    我拿起了包,直接走出了医院大门。

    上午已经去看过妈,晚上晚点再去看她吧,我给爸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药费的事情他不用cāo心,我已经解决了。

    灯火阑珊的都市,我也许就是路灯下最寂寞的人,是喧闹人群中最没落的一个。

    我好想哭,好想彻底的从站着的马路上消失。而电话里爸告诉我今天妈的气sè很好,让我不要担心。

    可是,一想到妈马上又要进行的化疗,又要承受那蚀骨挖心的药水给她带来的无穷痛苦,她吐得没有力气说话,她难受得又哭又怨,还有她那哭天抢地的悲伤,感受自己生命流逝的伤心yù绝,都是我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生命究竟可以承载多少痛苦,人生究竟要经历怎样的艰难。

    一夜的心灵纠结,我决定把自己的灵魂杀死,把我的心杀死,没有心就不会疼,没有心就可以坦然的面对一切,什么都不用再去想,再去思考。

    天sè破晓,我决定了,今天去吴晓医生那里,拿到药之后就给名片上的人打电话。

    我已经没有选择了,那就接受被选择的命运吧!

    人,能与命运抗争吗?

    我得到的答案是:不能。

    第七节 被奇迹

    “沈墨,昨天肖主任没告诉你,让你来我这里拿药吗?”

    吴晓博士把化疗药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又是一夜未眠,很早就来到了办公室,这一夜不知道我的白发又滋长了多少。一年多来失眠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把我读书时候未经历的熬夜读书,全都补回来了。

    终于也知道了熬夜的滋味,真是痛苦。

    最近,我的白发又暗增了不少,前几天张月还帮我拔了二十来根,说来也奇怪都长在差不多的区域,右耳上方,不知道那里是不是专门负责愁苦的,愁苦越多白发越多。

    “呃,吴博士,真的,真的很不好意思,昨天,那个,那个下午比较忙,我,我,下班,下班的时候忘记了,真的,真的不好意思。”

    我接过吴晓博士手上的化疗药,不但语无伦次,更是不知所措。

    “吴,吴博士,这个化疗药的钱,我,我过几天给你可以吗?有张定期存折过两天就到期了,我,我想等到期了再去取。”

    呼~~~我最不擅长的谎言,我竟然撒谎了,还是对一个对我和我妈有恩,尽心尽力的医生撒谎。

    不可否认,在我自认为一片漆黑的医院现状面前,还存在着有自己梦想和追求的好医生,而吴晓博士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我惭愧的不敢抬头看他,恨不得找一个洞钻进去,恨不得时间可以暂停,让我逃离这里。我低着头,垂着拿着化疗药的手。

    我为什么不早点放下自己的尊严,为什么不早点做出决定,为什么不干脆一点下好决心,那张名片,那条唯一的道路,何必要等到最后一刻,要去经历谎言后再走。我不禁为自己的犹豫不决和懦弱而憎恨我自己。

    “咦,肖主任没有和你说吗?这次的化疗药是叶安娜女士拿来的,她到我办公室来的时候,我正好和肖主任在谈帮我几个病人安排CT的事情。”

    “啊!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提高了三个分贝,突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不能相信的看着吴晓博士。吴晓博士被我的声音和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后退了一大步。

    “对,对不起,肖主任没和我说那么多。”

    我又停顿了一下,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收起诧异万分的眼神,又低下了头,咽了口口水,继续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昨天上午叶安娜女士来我办公室,说你是她的儿时好友,她听说你妈病了,需要最新的化疗药,而她正好认识熟人,说她拿到的药更便宜,还让我告诉你,以后需要药的话,可以直接找她。”

    吴晓博士说完,看我愣在那里,继续说。

    “就是这些,沈墨,这下你可以不用太担心了,你看你一脸疲惫,哎,我能理解,但我也希望你明白,你自己也是医生,这种病,哎……”

    吴博士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我,我,知道。谢谢你,吴晓博士。真的非常感谢你。”

    我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他知道我是从内心深处感激感谢他。他是一位仁心仁术的好医生。

    再一次的拍拍我的肩膀,对我鼓励似的抿着嘴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我的办公室。

    我jīng神恍惚,不知道对着手中的化疗药看了多久,我的手紧紧的握着药,即便我无法相信眼前的真实,但还是害怕它从我的手中、眼前消失。

    那是可以延续我妈妈生命的药,那是我朝思暮想,想尽一切方法都要得到的东西,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包括我的人、我的尊严。

    原本以为为了它我要杀死我自己的心,下一场地狱,而如今我什么都没有做,它却真实的在我手中,那么的不可思议。

    一夜未眠,我的心jīng疲力竭。我不是应该兴奋吗?我不是应该感谢这突然出现的奇迹吗?为什么我兴奋不起来,为什么我感激不起来。

    是我的心太累了,还是这一切,我还不能接受,因为来得太突然,太让人无法接受。

    这是我的人生,不是谁在编写的小说。

    “沈墨,你没事吧!”

    张月和陈琳一起走了进来,我没发觉她们进来,所以张月特地跑到我跟前,手在我的眼前不停的晃动。

    “呃,没,没什么。”我心不在焉的说。

    “还没什么?你刚才简直就是灵魂出窍。”

    陈琳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我想她肯定以为我生病了。

    “沈墨,你好像有些低热啊,要不要紧啊!”陈琳关切的说。

    “是啊,你不舒服的话,我们帮你做了你那份,你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张月换好了衣服,一边坐到自己的办公桌看今天的CT预约单,一边说。

    “谢谢,我没事。我有药,还可以应付。真的吃不消,我会说的。”

    看着这两位热情的好同事,我突然感觉到冰冷的心上感受到了一丝真情的温暖。

    “对了,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先开始,我马上就回来。”说完,我拿了手机,离开了办公室。

    拨通了叶安娜留下来给我的电话号码,我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么快就要再见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儿时同伴。而她竟然莫名其妙的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我想现在称呼这位我并不是非常喜欢的儿时同伴为我的救命恩人一点都不为过。

    虽然我的心并不想那么认为,但事实却的确如此,因为不是她送给我的这个突如其来的奇迹,帮我扭转了一切,让我不用杀死自己的心,去选择一条摒弃尊严的道路,这样的雪中送炭,我真的受宠若惊,诚惶诚恐。

    “叶安娜,我是沈墨,药我拿到了,关于钱的事情,我想当面和你说。……哦,好,我下班后要先去看我妈,大概要七点才能到。”

    一个失眠的夜加上一个 ( 华丽的蜕变 http://www.xshubao22.com/7/72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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