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君心之天命王妃 第 28 部分阅读

文 / 姣蛮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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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莫让心底的不看好,陆玉一定会后悔刚才那一掌太轻了,但他不知道。他此刻只能为另一件事后悔。

    “月儿,你的地盘太缺乏安全感了,下一次,我得把你带到任何人都找不来的地方才行。”

    三分钟前,他一掌送走莫让那个碍眼的,另一只手刚拉开幽兰若的腰带,立刻有人敲响牡丹阁的帘子。

    幽兰若“扑哧”一声笑了,“玉郎,修尧是有紧急之事才会打扰,他是有分寸的。”凝眉思索了一下,正色道:“此事甚为紧要,你且回续香阁等我,待我处理好后,立刻回来。”

    哎,不等也得等了,有得等总比没得等好!陆玉望了眼楼下高台上的羽衣霓裳,哀怨道:“别让我漫漫长夜守寂寞。”

    活活一副被负心人抛弃的怨男样,幽兰若咂舌,她怎么做不出这幅样子?“好吧,子时之前,我一定回来,”

    幽兰若计算了一下从朝凤楼到幽相府的路程,子时前可以奔两个来回。再看了眼陆玉,转身出了牡丹阁,对等候在外的修禹吩咐道:“走吧,最快的路。”

    陆玉的目光追随着幽兰若踏出朝凤楼的身影,心底一叹,她还是对自己有所保留吗?

    “陆公子,家主请公子移步相叙。”一声问候打断了陆玉的深思。

    揭开帘子,陆玉看清帘外站着一个高头大耳的男人,这人他认识,岐王的部下汪霖。

    今天破事似乎挺多的?

    陆玉微不可查的摇摇头,示意汪霖带路。不是每一场暴风雨前都有平静,但每一场平静,都是由暴风雨来打破。也许,他也不能再逃避了。

    “陆公子,王爷已经吩咐下,您来了直接进去就好。”陆玉随汪霖来到海望阁时,门口的护卫恭敬的行礼传达。

    陆玉脚步顿了一下,想到那位性子,少年时就不把规矩放在眼中,多年来看似歇下的性子,大约从未沉寂过。摇头笑了笑,踏步上前,径直推开海望阁微合拢的门,走了进去。

    陆玉踏进海望阁时,月海心正在抚琴,岐王坐在榻上品茶。

    听见门响声,月海心惊讶了一下,岐王在朝凤楼素来只是听她弹琴,从无会客的先例。忍不住抬眸瞄了一眼,待看见进门的竟然是那位陆玉姑爷,又惊了一下。

    幽兰若交友甚广,五方十三国皆有生意往来。但独独将东洛国的核心权贵排除在外,她不喜与东洛国的四大势力有任何交集,特意嘱咐下边的人也不得与之接触。月海心衷情岐王爷,已是违了她的大忌,为此,月海心看似朝凤楼的人,实则早已被幽兰若舍弃。

    月海心低眉,不知小姐是否知道姑爷与岐王爷有往来?

    “岐叔叔安好!”陆玉走进来站定,微一见礼。

    正品茗的岐王抬眸斜了他一眼,指了指矮榻对面的空着的位子,陆玉也不客气,走过几步,在岐王对面坐下。

    “特意招呼你要来的茶,准备了近一个时辰,尝尝。”岐王亲自为陆玉斟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陆玉看了眼茶盏中清透的液体,没有立即品尝,“岐叔叔只是请我来喝茶的?”

    “玉小子,老子一个人闲得慌,就不能让你来作陪片刻?”岐王忽然怒目瞪视,说着,给自个儿也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下,不解怒,又倒了一杯,一口喝下。

    “岐叔叔,我很忙的。”他把那一个“我”字音调特意提了提,端过茶杯,抚了抚杯沿,又作出一副懒散的样子。

    岐王直接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海望阁中雅致的弦乐只要岐王造访,必定响得欢快。今日却微微带了几分低迷,似乎含着不确定。

    陆玉瞥了眼轻纱后拨弦的月海心,古筝,不是他喜欢的音乐。太旖旎,那其中的复杂虽不至迷乱人心,但无法涤荡尘念,有时候,还会让人陷入迷惑的荒野。

    “那个幽月小姐,我也有略有耳闻。玉小子,你这是要学你爹要女人不要江山?”缓了好一阵,岐王突然出声。诚然陆玉说他很忙,诚然他岐王爷很闲,但真要比耐性和城府,岐王心底嗤笑,他才没那个闲工夫!

    这问得直接了当,听的却心底惊骇,月海心当先错了一个音,赶紧收敛思绪,所幸岐王虽喜欢听她弹琴,但对音律其实不怎么懂。

    月海心对政治局势其实不热心,但事关岐王事无巨细,她都格外热忱。而东洛国当代夺嗣争斗中,岐王站立的位子,不知道的恐怕没有几个人吧?四皇子陆衷,原来只是一个幌子吗?

    难怪当初小姐那般论断!

    陆玉只在月海心弹错音节时眉毛微微挑了挑,随后是不动如山的淡然,仿佛岐王说的只是天气,不关谋逆。

    “前些天老四送了几支莲花给老东西摆在御书房,老东西当即大骂,你这小子太嚣张了,毫不顾忌的黏在女人身后,当我们都死了?”岐王叹息的说着,但神色间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后来我着人一打探,才知道那女子是这朝凤楼的主子。海心倒是挺维护的,说了一大篇赞美,我还没来得及看。”

    月海心稳了稳拨弦的纤手,略略抬头,露出一个艰难的笑。

    陆玉周身的气场霎时变了变,泛出几丝温暖,“她,确实很好。”

    “哦?”岐王不置可否,默了一瞬,再次进入今日的主题,“玉小子,你姑姑是向着你的,你老子肯定不会给你拦路,老四难成大器,你若有心,我肯定也会向着你,再娶了承平得到列王府的支持,东洛国就是你的天下。你当真能舍得?你自幼学的谋略御人权衡,就不拿出来用用?”

    再一次,月海心手下的音节,漏了一个。

    “那位幽小姐,虽有些偏才,若能襄助,也可暂时先纳了,待他日大局定下,你还喜欢她护她一世尊荣,也是不负情意。”岐王感叹,陆玉是后辈中最特殊的一个人,也是长辈一致维护的人。

    东洛国的江山,没有比他更适合拥有的人。

    岐王的剖析很入理,陆玉却似听着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岐叔叔,我听闻当年暖香公主对你一往情深,立誓非君不嫁,不惜以一国为嫁妆,后来你却拒绝她?”陆玉将话题转了三百六十度,转得岐王僵了半天。

    月海心拨弦的手抖了三抖,错了五六个音。

    岐王爷,晟京城四大势力之一岐王府的主子,虽已年近不惑,却一直孤身一人,从未娶妻纳妾,甚至据说连通房也没有一个,但是无人敢质疑八卦,只因岐王爷的脾气之暴戾可以以自己的喜好为由枉杀人命。

    与公主府的人心所向不同,岐王府是截然相反的人心所惧!

    但纵然人人畏惧,同辈中已有抱了孙子的,岐王却连个继承人也没有。

    月海心从不知道,原来岐王爷也曾有过香艳的情事。暖香公主?那个让岐王爷终身不娶的人吗?让岐王爷至今无嗣的人?

    人声落下,琴声虽然接连出错,却未停下,岐王闭着眼睛听了好一会儿,再睁开眼,眼中竟然带了几分苍凉,“是我的错,当年我就该一剑杀了她!也断不会再让你和西灵受苦!我早知她心肠歹毒,却任由她跟老东西叫板,最后犯下无法弥补的大错。”

    岐王本不是细腻的人,这一番本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的话,说出来竟然让人升起一股子沧桑之感。

    仿佛对岁月的呐喊,仿佛对天道的愤恨。

    陆玉低头,当年的意气风发的长辈们,举着少年轻狂,血气方刚,将东洛国搅得天翻地覆,热血不要钱似的抛洒,义气直冲到九霄上。

    最后让他们静心平气坐下来喝茶一笑泯恩仇的正是这位暖香公主。

    “一个人存在,总有他的道理。暖香公主也不全是罪孽的化身,至少,她临死前唤醒了许多人的沉沦。”陆玉清淡道,“而我,也因为她失了对权势的渴望。”

    陆玉黑色的眸子仿佛夜最浓时的幽深,他笑了笑,似不以为意,“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们都修身养性到一定境界了,原来是平心静气的梳理仇怨了,今时今日,一分都没淡,”

    ------题外话------

    昨天没注意,自动老时间了

    【71】款款温情

    幽兰若火急火燎的赶回幽相府,已经亥时一刻,幽家本无太多规矩,但她老子幽瑜为了让自家更像数代传承的世家,定下了亥时前全府熄灯歇息的规矩。

    幽兰若曾经掰着手指感叹,世家真不是这么装的!可惜幽瑜一意孤行,还洋洋自得,在幽相府又说一不二,无人敢阻拦,这项规矩实施得很透彻。

    而这些年,幽兰若于此规矩得益不少。首先,睡觉的时间提前了,主子下人睁着眼的时间就少了,闲磕牙的时间也就少了,闲磕牙磕出的是非跟着也少了。幽兰若耗在处理是非上的时间可以省出一大笔,然后赚一大笔银子。

    今夜,幽兰若坐在兰馨苑的外屋会客室内,闲闲的掰着手指,“修禹,你不是说父亲今晚要驾临兰馨苑吗?”

    “咳咳,”修禹腿不自觉的抖了抖,这是小姐生气的预兆,她不晓得为何小姐生这么大的气,不就是消息有误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小姐,相爷确实已经走至后院廊桥了,谁知又突然拐回去了,意外,绝对意外!”修禹真诚的目光不带一点杂质,“虽然相爷未曾亲自驾临,不过小姐您也无需太过失望。您看这一次为您准备的礼服头面,可全是羽灵坊出品,从头到脚,从内到外,这一身少说也值千金,足见相爷对你的厚爱。”

    一边聒噪着还从桌上的托盘里拣出两件捧到幽兰若面前献宝。

    失望?她失望幽瑜未能亲临兰馨苑?幽兰若瞥了眼修禹手中捧着的昆冈鸣凤翡翠佩和金羽孔雀琉璃簪,冷哼一声,“父亲是担心两日后的宮宴我像十年前一般丢人现眼吧?他也太小看他的女儿了!”

    如今她羽翼已丰,避忌东洛皇权,可不是畏忌东洛皇权!要她委屈自己周全他人,再无可能。

    “我记得姓顾的那位姐夫送了我一支暖玉凤钗,找出来,就带那一支参加宮宴吧。”幽兰若起身,走到窗前。

    上弦月已经盈满一半,照耀的相思不知有几处?

    “暖玉凤钗?”修禹惊讶,那支玉钗太过耀眼,小姐手下后从未带过啊。

    “嗯!”幽兰若肯定的点头,她既然不打算再隐藏暗处,那么自然该华丽出场。这才不落她幽小姐的派头。

    “修禹,你是担心我两日后临时变卦不去赴宴,所以故意草木皆兵的将我诳回来?”幽兰若笑了笑。

    只是这笑声听在修禹耳中带了几分阴测测。

    “噗通”一声,修禹跪下惊恐的望着幽兰若。

    幽兰若不喜跪礼,传令部下免除一切跪礼。但不对她行跪礼,不代表他们不敬畏她。

    “小姐,修禹知错。不该善做主张,请小姐责罚。”修禹面色苍白道。

    “对月影单,对影自怜,”幽兰若摇了摇头,慨然道:“我只是贪恋在他身侧的温度,这是好事,你们的小姐为你们寻得了一位姑爷,责罚就太煞景致了。”

    修禹愣了愣,她是因为打搅小姐谈情说爱被忌恨了一遭?

    “相府距续香阁不远,料想今夜相爷也不会造访兰馨苑了,两日后的宮宴小姐准时出席即可。(《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修禹瞥了眼黑沉沉的夜,相思害人啊!

    修禹所言正是幽兰若心中所欲,只是……

    “你说的是,事到如今,我还顾忌什么呢?”幽兰若好笑,对外吩咐一声,“修尧,今夜还得让你带我回续香阁了。”

    修尧自然不敢有异义,飘进兰馨苑,与修禹对视一眼,两人皆在对方眼中捕捉到一抹奇异的神采。

    修尧用轻功带着幽兰若从幽相府到续香阁,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陆玉还没回来。

    “玉郎应该还在朝凤楼,”幽兰若略有些失望,微微懊恼,“我见他对朝凤楼排演的歌舞都不甚感兴趣,没想到还能滞留这么久,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可要属下前去通知?”修尧缩了缩,腆着胆子进谏道。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朝凤楼子时就该散了,不差几刻钟。”幽兰若摇摇头,挥手命修尧退下。

    点燃烛台,幽兰若拨了拨灯芯,一滴蜡泪滑进手心,幽兰若心中突然冒出一句诗来,“闲敲棋子落灯花”。眼下光景,可不正是如此吗?

    瑕非大约还在与皓皓难舍难分,陆玉想来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不晓得她已经在续香阁等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或者,回不回续香阁?漫漫长夜守寂寞的那个人,似乎转换成了她?

    幽兰若暗自好笑,将烛台放在窗前的案桌边沿,斜身躺在贵妃榻上,睁着眼睛数蜡泪。

    在数到三十九颗时,幽兰若笑了笑,前生今世,活的年龄相加,正是这个数。

    在数到六十三颗时,幽兰若微微有了些睡意,神思倒还清明记得她与陆玉仿佛相识了六十三日。六十三天,反反复复,牵手分手,分手牵手,他只用了六十三天就让她离不开他了。

    在数到七十七颗时,幽兰若睡意加深,想着这是一个挺好玩的数字,七七,牵牛织女一年会一次,牵动了多少同情惋惜,但牵牛织女真的不是最不幸的。

    有些人,一世也未能会一次面,或者百世,千世,万世,除了万世前那一回眸,惊落的那一滴晨间清露,有谁知道曾有一段破碎天光的邂逅?

    第七十八颗蜡泪掉落,幽兰若微微惊了惊,不知为何刚才会有那般奇怪的想法。这让她神思清明了几分。

    清明的坚持数到第九十七颗蜡泪掉落,九十七,也是一个很特别的数字,她眯着眼睛,闲闲等待,却未曾等到第九十八颗蜡泪落下就已睡着。

    幽兰若最后的意识是,这蜡烛挺实在,没偷工减料。

    再次醒来,是在陆玉的怀中,清晨的阳光照在续香阁雕花大床上,幽兰若睁眼,入眼的是陆玉安详的睡姿。

    忍不住的,幽兰若伸出小手在他眉间拂了拂。陆玉的眉眼很精致,但睁开的时候,也如幽潭般深不可测,叫人不敢触及。此时,她却可以肆无忌惮的抚摸,因为他睡着了,或者,她不知道他其实是醒着的。

    一刻钟后,“月儿,我第一次知道你还有做蚊子的潜力。”陆玉睁开眼,嗓音带着初醒的暗哑。

    幽兰若挑眉,“你难道不喜欢吗?”

    “岂敢。”陆玉一瞬间清醒,她还没收他的聘礼,此时不是能得瑟的时候。

    而幽兰若顿时更得意了,愈仔细的蹂躏起陆玉倾绝天下的玉颜。甚至连起床的时辰也误了。

    “啊,我说,陆公子,自古有道妖姬误英雄,今朝也有蓝颜惑巾帼,你是该荣幸呢还是荣幸呢还是荣幸呢?”盯着瑕非心不在焉的收拾杯碟,幽兰若似真似假的感慨。

    斜睨着主仆二人,陆玉眉梢微挑,忽生一计。

    “嗯,挺荣幸的,”陆玉先将话接过来,“只是荣幸归荣幸,到底不太实用。与幽小姐接触这么多时日,这让我不太满足啊。”

    “哦?”幽兰若好奇的凑近观了观陆玉的神色,“本小姐素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只要不是减少明天的聘礼,一切好商量!”

    “果真?”陆玉眸中露出一丝得逞的光芒,幽兰若更加好奇的凑近细察。

    试问一向清华高贵冷清淡漠的人有了俗念,怎能不叫人好奇?

    “那就劳烦幽小姐为在下学一学古琴的技艺吧!”

    什么叫坑死人不偿命?

    幽兰若顿时感觉头顶有天雷炸响。她记得她有一次好奇问娄小公子,为何不学古琴以求多一个和无双靠拢的契机以及话题,娄小公子是如下回答的:“喜欢无双的是现在的我,不是学了古琴的我,我不愿在喜欢她的路上,徒增半丝变数。”

    幽兰若一直将这段话引为经典,甚至大笔书下,珍藏箱笼。

    这真是太有骨气了!堪为所有情路上的明灯,十世百世乃至千世后,尤可为后人供奉榜样楷模。

    “这个,玉郎,自端木郡主请我暗牢住了几日,我这手指,你看,”说着,幽兰若将双手举到陆玉身前,“较之以前的灵活灵巧,大为不及。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握笔都很吃力!”

    幽兰若泪眼朦胧,骨气这东西,正因为稀少,所以珍贵,为着保持珍贵度,就不要为普及委屈自己了。

    “你刚才用右手食指抚摸我的眉骨,第一下,是三分力道,第二下,是四分半的力道,第三下,是六分力道,节节递增,控制的很好,是在试探我的耐力深浅?”陆玉不急不缓,吐出的话语却让幽兰若面如死灰。

    “玉郎,今日天光这么好,学琴多浪费,改日吧。”幽兰若望天,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嗯,日光不烈不薄,天气不冷不热,南风不急不缓,正适合学琴,”陆玉随声附和,“再燃一炉香就臻于完美了。”

    “可是,续香阁没有古琴啊,我也没有用的顺手的琴。”幽兰若垂死挣扎,不是说古琴很讲究?随意不得。

    “这个,”陆玉一笑,“好办!”

    确实好办,还不到两刻钟,陆玉已经将一应器物准备妥善。幽兰若磨蹭了一刻钟走到琴台前,心知这回陆玉是较真了,她是否真的这么讨厌古琴呢?是否有必要反抗到底?

    当陆玉半拥半抱着她坐在琴台前,幽兰若突然觉得,偶尔的妥协,也不全是坏事。

    学琴嘛,当然要手把手的教授,陆玉的手,可不是谁都能觊觎的。

    幽兰若和陆玉缠绵的时候,总能把莫让不当回事。这让莫让很气闷,总想搞搞破坏,浑然不觉,此情此景下是自己打扰了别人的好事,应该退避不予打扰。这大概是每个嫉妒的人都会犯的错。

    莫让踏进续香阁小园的小亭子时,入眼的正是一副公子佳人琴侧缠绵图。两人的手都放在琴弦上,但琴委实成道具了。

    “还真是温柔缱绻啊,好一幅写意的只羡鸳鸯不羡仙!”亭子外边隐隐飘来一股淡淡的酸气。

    陆玉握着幽兰若的柔荑轻轻拨动一根琴弦,没做理会。幽兰若十分乖巧的让陆玉握着她的纤纤细指,十分不乖巧的弹琴,几乎是陆玉不扯着她的指节拨弦,她就稳稳的不动如山。

    莫让看了一阵,望了一回天,若他自己不心疼自己,这两只大抵会将他晾到海枯石烂!一边走进亭子捡个美人靠坐下,一边惆怅的开口道:“幽小姐,听说你拒绝了做我父亲的义女?”

    幽兰若没抬头,“是啊!”

    “为何?”紧逼而来的疑问。

    “莫相府门槛太低了!”随意的对答。

    太低?莫让稳了稳惊倒的身躯,莫相府真正的百年世家,传承门第,根系遍植天下,与纸糊的幽相府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她嫌低?

    再望了一回天,莫让嘴角微翘,勾起一抹怪异的弧度,他道:“幽小姐豪气凌云,不知,安王府的门槛幽小姐觉得低不?”

    琴台上拨弦的两双四只手均顿了顿。陆玉狠狠的看了他一眼。

    “我这一生誓死不会踏进安王府一步!”语音决绝。

    握着幽兰若的手彻底僵了,大约是这句话冲击力太大,他只来得及下意识的张开而问:“为何?”

    幽兰若突然反应过来说得太过了,看着陆玉讪讪的笑了笑,转移话题掩饰:“这不是你也姓陆吗?我要是拜了姓陆的当义父,和你不就是族亲了?”幽兰若不是很喜欢这个话题。

    而莫让刚才是被那句决绝的话惊呆了,醒过身来看了陆玉一眼,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幽小姐是言出必行的人,我素来拜服!”

    幽兰若没理会。

    “仅仅是这样吗?”陆玉突然决定打破沙锅问到底。

    幽兰若抬眼间看见陆玉严肃的神色,意识到自己其实必须给陆玉一个交待的,叹了一口气:“玉郎,我也知道这是一个捷径。可以解决许多麻烦的事。但是,”又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一个迂腐的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摒弃伦常,我也可以对自己狠。我一生桀骜不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对我早逝的父亲,我很敬重。”

    陆玉想起从前谈起自己的父亲,幽兰若脸上的儒慕之情是他未曾见过的真切。

    早逝的父亲?莫让望天,幽小姐的父亲早逝了?

    幽小姐似是进入了状态,继续道:“父亲是一个很自傲的人,他一生傲然绝尘,高高在上,将世人都看做蝼蚁,真真的唯我独尊。若他知道我因不满他赐我于我的身世而去认他人做父亲,定会气得七窍生烟的。当然,他不会知道,但是源于他的血脉,我实在做不出因为利益叫一个陌生人作父亲的举动。”

    她抬起拨弦的手,握在手中,“你也不必说自请出族谱的言语,太过诛心了,你我的姻缘不见得顺遂,但事在人为,总能有法子全了我们的情意。”

    自请出族谱?莫让跟灰吟八卦来陆伯父的偷梁换柱计策,还不晓得有这一遭,虽然有几分威胁的意味,但是让冷情的陆玉说出这种话,可见红颜祸水啊!不过睁着眼睛将父亲编排进土里,幽小姐也挺有一套的!

    “天下父母皆爱子女,令尊应该能体谅你的吧?”陆玉不知道莫让心底的不屑,他很认真的想了一阵,方再次试探道。

    “不!父亲是一个十足的独裁者,将道德礼法尊卑看做笑话,在他的眼里,别人都是蝼蚁。不管什么理由,他是绝不会同意自己的爱女认蝼蚁作父亲!”

    莫让不淡定了,“蝼蚁?他难道是神吗?”幽兰若要为自己的父亲加冕无上哀荣他站在一旁看笑话,可以!编排他的父亲,不行!

    “在我心中,父亲确实与神比肩。”幽兰若再次露出真切的儒慕之情。看向虚空的眼睛,仿佛真看到隔世的父亲。

    其实她四岁就成了孤儿,记忆中的父亲影像本应寡淡,但她记得那么多的点滴。寡淡的,也许是记忆,但从不是情感。

    望着她脸上的神往,陆玉突然笑了:“那么,你这样的自我主义者,遇到你的神,他让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你会怎么办怎么办?别说一个独裁者单单对你例外。”幽兰若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陆玉大有领教。

    眨巴一下眼睛,幽兰若拉回神思,“诚然,父亲对我也很独裁,但是父亲逝世的时候我只有四岁,那个时候还没学会反抗。”顿了下,“父亲也不是对所有人都独裁,他对母亲据说是很纵容的。”

    “哦?我还未听说过这号人物。”莫让忍不住打断,幽小姐担心风大闪了舌头?

    “你又不是认得天下所有的人,有什么好奇怪。”想起前世的父亲,幽兰若心底柔软,连着责难的话语也带了几分柔软。

    脸上的柔软悠然一滞,幽兰若换了副惭愧的神色,“其实严格说来,我也有几分是违背了父亲的遗愿的。我并无兄弟姐妹,孤苦仃俜的一个人,他担心我嫁出去被婆家欺负,所有留下遗嘱让我不得外嫁,只能招婿。”

    “招婿?这真是天方夜谭,东洛国稍有点尊严的男人也不会愿意入赘,令尊还想不想你有个好夫婿啊?”莫让几欲跳脚,幽小姐,咱装装就成,别太认真行吗?

    “他为我留下富可敌国的财富,总也有几个例外的。”幽兰若瞥了眼莫让,譬如前世那一位,就曾向父亲保证,让她生下的第一个孩子随母姓。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后得了那样一个下场。

    陆情轩默了一瞬,声线沉了几分,“我的尊严虽然不是在嫁娶这些事上建立的,但是入赘,对我来说却是不太可能。我可以保证你嫁到我家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你。”

    昨日自请离族不过是用来表决心之语,他的伯父可以纵容他娶风尘女子,但绝不会容他真的离族。而父亲,只怕当即便会杀了蛊惑爱子的女人。

    “我知道,所以这一茬我打算将来九泉之下见到父亲向他请罪。”幽兰若叹息,前世尚不好找这样夫婿,今世更无可能。

    只是,如此,陆玉自然不好再纠缠认义父的事了。毕竟幽兰若退让的挺宽了。

    莫让摇摇头,这一对冤家,自己折腾去吧!眼角突然瞥到桌上的玉质酒壶,伸手一勾,到了一杯。“这酒香好熟悉啊!”抿了一口,“这酒怎么和你伯父送给你父亲的这么相似?”

    相似?幽兰若疑惑的看着陆情轩。这应该是他昨夜晚归的藉由,今日用来抚慰她被强迫学琴不快。这酒正是昨日千家酒馆喝的不知名的超极品酒。

    “伯父素来嗜酒如命,偏偏身体不好,新得了三坛好酒,两日便喝了小半坛。我知道了岂能坐视不理?在我的威逼下伯父答应将两坛送给父亲,剩下的放着身体好点再喝。”陆玉叹息一声。

    担心伯父的身体不能喝酒,就把酒让父亲喝了?还有这样的孩子?不过,她那两坛酒怎么来的?幽兰若更加疑惑。

    “伯父将开封的那坛酒掺了水装成两坛酒送去给我父亲,未开封的酒藏了起来,不过对我来说,藏了等于没藏,我要找出他的东西,不过举手之劳。”

    陆玉的腹黑让莫让咂舌,陆叔叔得了陆伯父赠酒,一尝顿时两眼放光,屁颠屁颠的跑来和父亲品酒论月。分析着应该是陆伯父禁不住他闹腾陆玉的婚事,所以赏下美酒想要收买他们。美酒自然收,闹腾嘛,明儿个继续!

    莫让想着,这一窝子狐狸一只更比一只狡猾!谁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啊。

    只不过这么极品的酒怎么他没分?还真当他是死的!莫让心底大骂,典型的见色忘友!

    愤怒了一阵,莫让心知这两只根本不会理他,最后望了一回天,看来今天来的本意要改改了。

    既然没人顾念他,他又何必凑上去找没趣?横竖,只能自己为自己找乐子了。

    “我想起一事,就不打扰二位恩爱了,先告辞。”

    话落,那两人头都没抬,挥了挥手。莫让气怒的一转身,踏出续香阁,气怒瞬间收敛,瞥了眼身后,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离开的莫让,并没有看见身后突然抬首的两人,两双眼睛,射出四道炫目的光华。

    “大少今日有些奇怪,你有没有觉得?”

    “何止奇怪,阿让今日一脸的心事,仿佛生怕别人不晓得,又生怕别人突然晓得。”

    “嗯!有点像吃错药的感觉。”

    “也许是出门前忘了吃药。”

    谁知道呢?

    天知道,所以让莫让及时离开,免受残酷的荼毒吧。

    经过这么一折腾,莫让离开后幽兰若也彻底没什么兴致再学琴了,软软的靠在陆玉的怀中,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一曲曲优美的琴曲流淌而出。

    有一种术士能观掌断命,称之为看手相,幽兰若虽然没有这种本事,也看得出这双拨弦的手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这双手纤长白皙近似透明,柔软有力,一个茧子都没有。幽兰若是一个很注重享受的人,这些年也算是修身养性,右手拇指和食指上还是留下了握笔的痕迹。

    上帝说人人平等,可有欲望的地方,哪里又有平等可言呢?前世的她出身豪门,从出生开始就过着公主般的生活,多少人嫉妒的眼睛都要滴出血,却不知光鲜的生活底下,她年幼失怙;今世生在官宦之家,也是命途坎坷,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靠着本事赢来的,看似华丽的外表下,付出的汗水又有多少人能懂?丢弃名声又引来多少人暗地轻鄙?而此刻身边这人,这双手,真是得天独厚到让她也忍不住嫉妒。

    “在想什么?”

    幽兰若回过神来,琴音早已停止,那一双手此刻环着着她的腰,耳边是温暖湿润的气息喷薄,幽兰若微微避开。

    不消说,陆玉此刻也全没了授琴的兴致。

    幽兰若细细的轻抚,肌肤相触的温软,气息交缠缭绕,陆玉收回理智,暗忖着下聘礼前的一日要了怀中女子,算是背离礼法几分?

    须臾,陆玉放飞理智,执意坚守礼法的仿佛只有他一人罢了,这个女子可是三番四次浇油点火。她哪里会在意礼法委屈自己难受?修长细指从琴弦上瞬间转移到女子纤腰上。

    然,让陆玉意外的是,这一次怀中女子并没有曲意逢迎,反倒是婉转相距。

    “玉郎,明日午时我在门外等候佳音,你不会让我空等一日吧?”幽兰若秀眉突然皱起,一颦一笑嗔出无限愁,“我心中总有几分不安,你回去探查一下可好?确保不会发生意外!”

    说着,不忘转身将含嗔带笑的眼波款款一放。

    只是转身的刹那,生出些许意外,幽兰若没想到,陆玉刹那微斜的身躯,不偏不倚,她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心底咯噔一下,暗叫一声:糟糕。

    景德十三年六月初八,其夜,幽兰若倚栏而立,皎皎月光洒下,照亮她唇畔凝出的幽魅浅笑。

    无人可知,这一笑,即将掀起的波澜之壮阔。

    幽兰若抬手虚空一划,似摘下一段月光,明天的宫宴会有多少风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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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给力的一章更新,这是宫宴前最后一章,宫宴写完卷二也将结束,新的一个月新的期待

    【72】幽三小姐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把你放在我的心尖,作为我们相爱的祭奠,任由飞逝的流年,带走红尘的眷恋,用什么来,慰藉我心思念!

    皇家禁宫,幽兰若出入得不少,东洛国的皇宫,却只是第二次进。

    第一次进,是将五岁时,她还不能确定陆情轩的人品,有意藏拙,把自个儿打扮成丑小鸭。以便万一她心中不喜时,陆玉不会因为她的美貌对她穷追不舍。这一次,她确定了陆情轩的人品,同时也确定了不会嫁给他,她依然决定藏拙。

    幽兰若肉疼的捻起额前一簇刘海,这是今天早上修禹用钨金裁剪“唰唰唰”剪了四十八刀为她打造的新造型。齐眉的齐刘海垂下,遮住她大半个额头,自然而然的将额头上未完全消失的伤痕遮了大半,剩下的小半用脂粉敷了一层又一层,不仔细观看,看不出太大端倪。

    “东洛不是尚行‘身体发肤受诸父母,不得轻易毁伤’?修禹,你的胆子到底肥到什么程度敢在我脑袋上动刀,削去四分之一青丝?”幽兰若真诚的疑惑,修禹真是土生土长的东洛国姑娘?“你就不担心我相国爹爹一怒之下拿你问罪?”

    “小姐,我觉得这个造型非常适合您,出门的时候,相爷看见您的新造型,脸上一闪而过的不也是惊喜而非惊怒吗?”修禹在车厢中翻箱倒柜摸出一面小镜子,回身道:“在毁掉父母授予的身体发肤和有失颜面之间,相爷肯定会选前者的。”

    诚然,修禹的认识很正确。

    “而且,小姐,您不是担心莫大少和娄小公子认出你吗?这样一改变,保管他们认不出幽相府清纯稚气的幽三小姐竟然是续香阁婉转妩媚的幽小姐!”修禹一脸旦旦表情。

    幽兰若斜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确实让你为我修整一下容貌,但只是稍微修整一下,不是七百二十度天翻地覆的改变!”

    诚然,东洛国的女子为及笄前一般不挽发髻,扎两个总角在头顶标志未成年,但是贵族哪个小姐出门是不挽发髻的?

    “真是土的掉渣了!”无意从修禹手中的小铜镜中瞥到此刻的装束,幽兰若再一次郁结在胸。

    “这不正是小姐要的效果吗?”修禹自顾对镜理妆,“您看,您和我这样一出场,谁都会认为我是小姐,您是丫鬟,您的受关注程度,绝对能降到最低!”

    幽兰若歪靠在车壁上,支着下巴哀叹道:“修禹,你是故意的吧?眼见着自己快到出嫁年纪还没个着落,把我打扮成绿叶来衬你这朵红花,以便在宮宴贵客里头相一个夫婿?”

    修禹放下手中的妆镜,惊讶的看着幽兰若,赞叹道:“呀,小姐,您真是越来越英明了,这都能猜到!”

    如果如果,马车中会武功的真的真的不是修禹,而是她,幽兰若发誓,一定会果决的,果断的,果然的,把修禹扔出马车!

    身子一歪,眼睛一闭,幽兰若决定不理这个臭丫头。任她对着镜子在脸上照出朵花好了!

    半刻钟后,马车停下,车夫自外禀报道:“小姐,已经到宫门口了。”

    幽兰若睁眼,掀开帘子扫了一眼,宫门外已经停了数十辆马车,或华丽,或肃穆,或玲珑,或精致,各式各样的马车将宫门外的广场占了泰半。幽兰若在修禹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静静站立。

    东洛的皇宫大气恢弘,宫门重重,宫道深深,煌煌天威,不表自宣。但,又有谁记得,这一道一道宫门,承受了多少岁月侵蚀,这一片一片的铺地青砖,染了多少 ( 醉君心之天命王妃 http://www.xshubao22.com/7/72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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