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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长老!”外门弟子很多人大声呼道。
哇哇,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一个从金丹期高阶圆满打落尘埃的废人居然凌空站立,飘飘若仙。
什么情况?
上院那些夺了郝建的圣子峰的圣子面面相觑,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是谁?”
“在下郝建,圣剑堂废人一个前来领教!”
“郝建?”龙傲天倒吸一口凉气,知道这人,是金丹期圆满,若是他功力尚在,龙傲天多半不会选择圣剑堂开刀,但他不是引气期吗?
龙傲天瞪大了眼,没错,是引气期,可是他好端端的站在云霄之上,给他的迫力与威胁甚至还超过了崔机。
龙傲天笑了笑,道:“你这是来送死!”
郝建也不说话,抬手在脑后拍了三拍,三道剑光立刻喷出,停在他与龙傲天之间。
龙傲天一双龙眼光华大盛,盯着三剑当中的一剑,目露警惕之色。
“上古纯阳剑仙剑灵,是名青虹!”郝建声音不大,但响遍天地之间。
圣剑堂弟子们闻言大为振奋,上古纯阳剑仙遗留下来的剑灵,怎么着也能发挥渡劫期的威力。而这龙傲天充其量也就是元婴期中阶,别看与渡劫期相差也就两个等级,但是修行越到后面,一个等级就好比一重天。
“你们人类就是狡猾。”龙傲天笑了笑,“随便一道剑气就说是纯阳剑仙的剑灵?”
“你可以试一试。”郝建微微一笑说道。
地面上一些内门弟子,上院的核心弟子,特别是女弟子,脸上顿时崇拜景仰之色,真没想到打落凡尘猥琐、自暴自弃的郝师兄还是这么帅,还是圣剑堂当仁不让的第一人。
郝建外表镇定,看不出一丝慌张与胆怯,内心深处却极紧张。
若不是徒弟梁山胡乱讲了一个《蜀山》的剑侠故事,说脑后拍三拍,郝建不会找到自己的症结所在。
但是,不持久,就像是小孩举起关公大刀一般。
他能发出一击,但也仅仅如此。
龙傲天审视着、打量着郝建。
郝建心中则道:该死的,快动手啊,老子快撑不下去。
郝建不能主动动手,这不是高手风范。郝建得装,死都得撑下去。
“上古纯阳剑仙的剑灵,好!好!好!”龙傲天仰天每说一个“好”字天地就变色一次。最后一个“好”字说完,天完全黑下来。
九道金光闪现,龙傲天的最强一击“九龙戏天”。
天都敢戏?何其强大!天地间顿时被龙傲天化身的金光充满,地面上的妖兽一个个趴在地上,圣剑堂受护山阵法保护的众弟子也都有匍匐在地膜拜的感觉,有的甚至已经跪了下去,憋得脸通红。
狂风大作,雷电齐鸣,金光耀眼,似是要撕裂一切,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虹光飞出,直斩那九道金光。
第172章 回堂遭质疑
所有人,所有妖兽都抬头望天。
仿佛过去极长的时间,又仿佛过去一瞬间。
突然,天空下起龙血,粒粒犹如巨大的汞珠。
“好!好!好!”天空中又响起龙傲天的声音,“儿郎们,撤!”
大地之上,立刻传来糁人的声响,各式各样的足音像是抓挠人的五脏六腑般难受。不多时,四季谷对面山梁昂首驻足的妖兽纷纷掉头,徐徐撤去。
“人类修士再不可来妖蛮山,来一个杀一个!”龙傲天虽败走,却依然放下狠话。
“不送啊。”郝建耸着他那双剑眉调侃道,身子一转,飘飘然落在下院青云大殿。
众外门弟子猛地涌过去,正准备把郝建长老高高抬起,就见他忽然仰头,喷出一道血箭,人即晕厥过去。
这时,梁山才刚刚出了妖蛮山势力范围,拜别了他那千娇百媚的情人瑛姑。
梁山恍惚有做梦感,到妖蛮山一趟,皮没擦破一块,居然还让他找了一对他百依百顺的情人,与其那些死的死伤的伤的圣女与圣女比起来,梁山不要太幸福了。
梁山临走时候,圣子圣女的伤亡统计结果出来了,一个三十六个死了十一个伤了二十个只有五个是完好出去了o
这五个都是的金丹期高阶圆满,梁山感觉太打眼了。
好在梁山还微微带着伤。
这是大姨子九姐给的,真是感谢大姨子。
九姐生猛啊,直接扔出金丹来自曝,梁山原本只想给九姐一次救回人质的机会,不想九姐狠,人质救回,顺带把阳明圣子与马云给灭了。
梁山还等着有朝一日自己强大了,能在阳明圣子面前好好“趾高气扬”一番。
大事件的节奏与发展,看来绝不是他这种小人物所能掌控的。
从瑛姑那才知道,九姐是妖蛮山最惊才绝艳,除了两位元婴期老祖之外就属她最能了,而且破天荒的是她居然有两颗金丹。
梁山不得不感叹阳明圣子与还有那不太熟悉的马云真是背时啊,什么软柿子不好捏,偏偏去找九姐。
九姐不是修士,没有修行第一的崇高理想,老公与孩子就是她最宝贵的,谁动了她老公和孩子,那就是拼了命也都整死他,更何况她有两颗金丹。
结金丹都有富余,梁山想想“人比人气死人”。过去,他着实羞臊了圣剑堂的那些外门弟子,特别是那些“老朽”们。但真别得意,有九姐例子在,修行路上有足够的妖孽反过来把你狠狠羞臊一顿。
瑛姑描述这一点时候,少不了向梁山暗示以后不许欺负她之类的,梁山自然表现得“百依百顺”的姿态。
还好,大多时候瑛姑是温柔可人的,对情人身份也认可,不奢望名分,这也省了梁山向陈四娘、花月影费口舌的功夫。
再说,现在大妇祝轻云已经知晓,没有反对,这个事其实就算是默认了。
现在,梁山担心的就一件事,回去后如何解释。
梁山原本想先回圣剑堂的,这趟跟花无颜出来,没有固定的限期。然而,梁山一想到阳明圣子与马云,心里就直发虚,这个时候回花间堂更安全。
妖蛮山突发兽潮,九姐也不解,梁山自然也没兴趣知道其中奥秘,不过反馈回来的消息是妖蛮山的妖兽们把妖蛮山附近的修真堂围了个水泄不通,有轰轰烈烈的进攻,但大抵没有死掐,多是围而不攻,警告意义居多。
了解事态发展之后,梁山也稍稍放下心。
梁山出了妖蛮山,绕了好大一圈,行走了十日,终于,这一日,花山遥遥在望了。
梁山慢慢走,心里也慢慢惊,至少花山周围的山丘、林间像是被整体疯狂蹂躏了一般,就算突然拉上上万人到这开荒垦田挖湖挖矿,短时间也绝不会弄成眼前这样。
有一座两百多米高的山丘直接从中塌陷,而从前一闪漂亮的冷杉林全部树倒,叶子被啃光,地面上遗留无数杂乱的脚印,三趾的,四趾的……
梁山头皮一阵发麻,眼睛有些发黑,腿有些发软。
为了回山门好交代,九姐给梁山的一脚梁山都没舍得医,而在这等情况下又被瑛姑这狐媚子索要无度,所以气血两亏的症状那是绝对不糊人的。
瑛姑自然是怜惜他的,只是听她姐姐的,趁着梁山受伤的热乎劲更有利于怀孕生子,一想到姐姐那一对粉琢玉雕的儿女,瑛姑自然放弃梁山,不管不顾起来。
虽然吃了疗伤的丹药,但也不顶用,双脚着实有些漂浮
梁山不惊反喜,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但是,戏好象过了一些,梁山脚飘不说,头顶还像是灌了铅犹如千钧重,眼前不停地晃金星。标准的头重脚轻啊!
支撑下去!梁山心道,若倒在花山外,几天几夜没人过问,这戏还真过了。
太阳西下的时候,梁山终于来到花山山脚下。
此刻梁山头发蓬乱,衣袍破烂,面色发自,眼窝深陷,双目无神,脚上似踩着棉花。
梁山抬头正要嘶声呼喊,一道靓丽的影子从山上跃下,他只看到从前繁华的山茶林成了光秃秃的山包,眼睛一黑倒下,耳中就听到花满翠的急急的声音:“圣公!圣公!”
梁山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神女大殿,睁眼一溜的美女各式各样的妙目望着自己。
梁山有些眼晕,抬手遮目,以防艳光刺目,挣扎着坐起,双手抱胸,还好,衣衫还在。梁山松开手,神女大殿立刻笑声一片。
梁山脸色讪讪,娘的,被这帮女人笑了,突然感觉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不用问是花无颜的。
见花无颜面色红润,四肢俱全,完好无损的样子,梁山自然冷眼看回去,道:“花无颜,你真够意思,丢我一个人在妖蛮山!”梁山正想着抓住先机发难,却看到花无颜一挥手,下面的话居然就说不出来。
“说说,你是怎么回来的?”
“逃回来的啊。”梁山翻了一下白眼。
“十一个圣子圣女死掉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梁山咬了咬牙,心道花无颜白长了这张俏脸,真是蛇蝎心肠,有必要非这么跟自己过不去吗?梁山知道到了关键时刻,扯着脖子道:“你是巴不得我死吧。”
花无颜笑了笑,道:“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回来的,连我都受不了不小的伤。你的伤,看起来重,倒像是在寻芳楼呆了七天七夜出来。”
大殿的女人顿时哄堂大笑。
梁山额头冒汗,心道这女人眼毒啊,脸色一青,口一张,两道剑光直奔花无颜而去。
大殿内的圣女顿时变色,梁山居然敢向花无颜动杀招。
梁山满脸涨红,喊道:“老子跟你拼了!”
梁山不是做样子,而是真想杀了这女人。
花无颜面色一变,嘿嘿冷笑,双手在胸前一画,犹如太极拳的云手,梁山引以为自傲的日月双剑进不了分毫。
花无颜嘴角正要翘起,露出讥诮的笑容,满头秀发倏地披散开就像是瞬间遭遇强风,身子猛往后跳,日月双剑中间居然还有一道剑气,看似无其实有,给花无颜带来威胁之感
花无颜身子悬空旋转起来,可是日月双剑与心剑却不飞向她,而是朝地板上她的影子。花无颜心道糟了,却是已迟了,三剑料到她的影子,花无颜顿时感觉一阵眩晕,差点栽倒在地。
斩影剑?!花无颜面色骇然,威力竟然如此之大!
第173章 西岳庙会
梁山面色大红,吸了一口气,三剑立刻收回。
大殿中顿时鸦雀无声,梁山那道心剑若隐若现,但大殿中的圣女目光如炬,虽有怀疑但基本都看到。
此时她们才一个个想到前不久郝建好长老在圣剑堂外与元婴期龙傲天决斗的绝世风范,他也是三剑齐发,真是有其师就有其徒。
郝建一个引气期,居然就可以对抗元婴期妖兽,这一对师徒真不能以常理度之。
梁山依然面色苍白,眼窝依然深陷,颤颤巍巍的身子此刻却傲立犹如青松,声音虽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花无颜,你说我够不够格从妖蛮山活着回来?!”
花无颜死死地盯着梁山,面色数变,半响道:“不愧是郝建的徒弟。”
梁山眉头一扬,心道,这话怎么听着像骂人?
不管怎样,梁山看到平日不可一世的圣女们的目光多少带有些敬畏,心下得意,知道心剑威力大发,唬住了众人。
“梁山伯,你可以不说,只是倒时候别人来问,就没有这么客气了。”花无颜说道。
“圣公,这次妖蛮山回来的圣子圣女回来都要详细说明,毕竟这一次事太大了,最后都要汇总。”另一个圣女说道。梁山知道这圣女跟花月影是交好的,这般说,那就事态真的很严重,很可能花无颜回到山门也详细汇报了一番,当下道:“好,我给你面子,跟你们说说。”
梁山就从与花无颜分开开始,直言不讳花无颜对他居心不良,引他入绝境。
之后种种,主题就是一个“藏”回来之前梁山都打好了腹稿,瑛姑也提供了妖蛮山的特殊地点,的确特别便于藏匿。
“就这样,等我躲了匕天出来后,发现整个妖蛮山清洁溜溜,什么妖兽都没有,自感不对劲,就弯了远道溜回来,饶是如此,还是被妖兽打伤。”接着,梁山就详细描述被妖兽打伤的情景。
花无颜听得很仔细,没什么破绽,但是心里却不相信,总觉得梁山在妖蛮山发生了什么事情。事实上,如果没有梁山师傅郝建那一档子事,梁山回来花无颜定会严加询问,不会是神女大殿众目睽睽这等方式。
花无颜都是好不容易脱身的,而且颇为狼狈,梁山却平安回来,虽然受伤却都是不伤根本的伤。
十一个圣子圣女送命,他一个筑基中阶修士怎么可能?但是,有了郝建以引气期硬扛元婴期这一桩,梁山能脱身也就不奇怪了。
花无颜想着想着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不觉这梁山忽然就成长为十八修真堂不容忽视的一员。
他娘子是花月影,十八修真堂的第一美女,而大娘子是祝轻云,正清派圣女,他师傅郝建原本以为是没了牙齿的老虎,不想一招击退龙傲天,这一对师徒俩根本就是打破常规的所在。
花月影甚至想,在未来筑基期修士是否还能一如既往保持对金丹期的敬畏与尊敬?
基本上毫无破绽,梁山告退,被花满红与花满翠俩姐妹簇拥着回月影峰,看上去像是打了大胜仗一般。
花无颜还在沉吟,总是觉得不对,忽然,她想到了,自己说了有十一个圣子圣女死的时候,他一点也不惊讶。
这只能从两方面解释,一是他已经知道这个事实,二是他对其他人的死根本不放在心上。花无颜觉得,前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如果是前者,他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花无颜的推理也仅仅止于此,任她想破头也不会想到梁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型男,直接导致妖蛮山最美丽的妖兽也倾心于他。
回到月影湖的梁山从花满红与花满翠俩姐妹那听说师傅郝建的丰功伟绩。
梁山倒吸一口凉气,心道师傅威武。
不过当日在武关,师傅凭借青虹剑一样吓走元婴期高手逍遥君,是以梁山也不大奇怪。再问师傅下落,听说师傅受伤,梁山就叫嚷着回圣剑堂。
花满红与花满翠连忙告诉梁山,他师傅的伤已经治好。因为与龙傲天大战,心有所悟,已经闭关。什么时候出来不知道,梁山现在回去铁定是看不到人的。
梁山“只好”作罢。其实他也是做做样子,真要让他这个时候回去,圣剑堂问起阳明圣子与马云圣子来,梁山还不真不知如何应对。
元嘉二十五年十一月十日,华阴县经过一连三天的山祭后,全城人累极,早早吹灯歇息了。
祭山神色每年的十一月八、九、十日,这三天就是小小华阴城的狂欢节。
华州郡会派出官员来主持整个事宜,主祭则由本地德高望重的人担任,所需钱财有一部分是华阴县衙出,一部分是本地大户,剩下的就是平民的认捐。
十一月八号是官府出面的主持,后两天就是完全的民间的活动,最后一天是把山神像从西岳庙里抬出游街。。
山神抬到哪,就会一阵敲锣打鼓,穿着红衣衫的孩童就会把竹筒扔到火堆里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整整一天,全城都是“噼里啪啦”的声响。
夜幕降临之前山神被抬回西岳庙,秋风徐徐,噼里啪啦的爆鸣声才停歇。
夜色渐浓,西岳庙终于静下来,只听得到庙里面的庙祝依然在轻声念诵祝文的声音。
月亮被一片乌云遮住,庙右侧是一条溪水,蜿蜒而过,发出叮咚的脆响。庙前是一片竹林,林中不时传来布谷鸟的啾鸣声,而一条羊肠小道贯穿南北。
这时北面的一条小道走来两个人,却是两个和尚,破衣烂衫,神态颇为狼狈。
“师傅,小心点。”年老的和尚脚下踉跄了一下,小沙弥连忙扶着。
年老和尚不是旁人,正是梁山曾经在统万城王宫里见过的支语大师。
支语大师身着百衲服,一脸疲倦,但双目清亮,手中挎着一破包袱,抬头看了看四周。
小沙弥赶紧扶着师傅在庙前一大石墩坐下,然后就去拍了拍西岳庙的庙门。
第174章 庙前杀机显
门上的铜纽有些咯手,有些疼,小沙弥却管不这么多,拍得砰砰作响。
哐当抽门闩的声音,门开,探出一个小道童来,脸上是跟小沙弥同样的稚嫩,正要开口说话,看到小沙弥泛光的光头,立刻缩进去,砰的一声关门。
“行行好,给碗水喝。”小沙弥立刻跳着脚喊道,手掌急急拍打着庙门,砰砰……
良久没有动静,听足音远去,小沙弥面色黯淡,回转到师傅跟前,苦着脸,道:“师傅,他们不开门。”
支语大师笑了笑,道:“无妨。”说完,盘腿石墩上,双目眯成一条缝,手捻念珠,口中喃喃念佛。
小沙弥看了看四周,判断安全,微微吐了一口气,也跟老和尚一般盘腿坐在地上。
一老一少相对无言,冷月无光,倾洒在他们身上,却有一种格外的庄严。
没过多久,南面小道不远处忽然响起两串足音,就听到一个人抱怨道:“大姐,找个地方歇息下。”
“费什么话?”女人不耐烦的声音,但很好听。
小沙弥立刻睁开眼,循身望去,双脚在地上一点,站了起来,立刻站在师傅身体前侧。
“咦,这里有座庙啊。”还是那男人的声音,透着些玩世不恭。
恰在这时,西岳庙庙门开了一线,小道童缩头缩脑的,手里正端着一把青铜的水壶,还有一盘剩饭正要出来,听到声音倏地钻了回去,慌不迭地关上门。
小沙弥嘴巴立刻撅起来,心中暗恨,若非这两个人,他跟师傅就能吃上一顿。
“清风,你生嗔心了。”支语大师睁开眼,长长的白眉微微颤动。
“师傅!”清风沙弥连忙躬身告罪。
梁山首先看到的是好大一座庙,山门颇阔,往后看去,屋檐翘起,掩映在竹林松海当中,大雄宝殿屋檐上的神兽隐现,而一株老梅枝条直接横生出围墙,开花时定是红梅出墙的格局。
梁山于是语气稍带惊喜道:“这就是西岳庙啊!”
清风沙弥看了梁山一眼,心道就是因为这人聒噪,让他们没吃上饭。咕咕……清风肚子开始闹腾,秀气的眉头微蹙,只能一个劲心里念佛来抵消。梁山背后是花无颜。垂首时,清风顺便瞥花无颜一眼,心里突地跳了一下,血液加速,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去,想起师傅“女人是老虎也是猫……”的话来。
来者正是梁山与花无颜两个人。
圣子与圣女在妖蛮山赌约,结果引发兽潮,这是十八修真堂百年来没遇到的事。
即便是圣女与圣女之妖蛮山内杀戮过多,也不至于反应如此剧烈,兹事体大,三年一次的华山论剑——十八修真堂的首脑聚会决定提前召开。
梁山与花无颜两个先一步来,一来是打头阵,为本堂掌教在华山歇脚安住的地方做些准备,二来这一次前往妖蛮山的圣子圣女都要来接受各修真堂的询问,目的自然是最大程度还原事实真相,找出发兽潮的根源。
梁山目光落在支语大师与清风沙弥身上,道:“咦,这还有两个和尚。”
花无颜眉头微蹙,她有些受不了梁山的一惊一乍。
这一路上,梁山可没少这般表现。
在有些区域无法飞行,只得路上不行,梁山左一句“娘子你看这个”右一句“娘子你听”搞得花无颜很是烦恼
花无颜知道梁山是故意的,就是想给她添堵。
梁山不想来华山,但是没办法,轮值的修真堂指名道姓要梁山去。
梁山没办法向那些人出气眼跟前前的花无颜,跟月影不对付的女人,梁山哪还用的着客气。
好吧,花无颜承认梁山的目的达到了。花无颜多少年的镇定功夫面临崩溃的危险。
花无颜无语,怎么有男人这么碎嘴?!
有时候花无颜会想,姐姐花月影怎么会受得了这个男人?
花无颜却没想过,梁山面对花月影的时候自然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两个俗世和尚出现西岳庙门口,落魄的样子的确有些奇陉,可这又关他们什么事?
“啊?!”梁山跳了起来。
他小舅奶奶的,花无颜禁不住想爆粗口了。
这人属什么的?
“是支语大师吗?”梁山脸上绽开了花。
老僧闻声抬头,一道清澈、干净的目光望了过来,花无颜心中微凛,好厉害的老和尚!
“真是支语大师啊!”梁山高兴了,道,“大师不认识我了,我啊,梁山伯。”
支语大师站了起来,双手合掌,道:“原来是圣剑堂的梁施主啊。”
“大师怎么在这?看起来像……”梁山忽然顿住不说了,的确,这一老一少俩和尚看起来情况好似不妙啊,就干坐在庙外屋檐下,跟乞丐差不多。
支语大师正要说话,就听到一个声音,犹如千尺的瀑布突然砸在青石上:“他们是逃难!”梁山转过身,就看到一个道人。这是个标准的道人,花无颜心道。各大修真堂弟子有许多也喜欢穿道袍,实际上跟世俗道门的制式道袍还是有区别。
眼前这个道人就是典型的天师道道袍,交领大袖的蓝色布袍,下穿蓝色的灯笼裤,头戴匕星冠,背上背着一把剑,面如冠玉,剑眉朗目,只是鼻略鹰钩,气质显得有那么点点阴戾。花无颜立心生警惕。道人修为比她要低一个档次,但不能说花无颜就能打赢道人。
世俗的道门也好,佛门也好,他们弟子身上都有凝聚功德与信力的法器,这东西往往厉害得一塌糊涂。
世俗道门与佛门,与修真堂向来泾渭分明,少有交道,花无颜连忙目示梁山,赶紧走人!
清风小沙弥愤声道:“蓝成子,你何必苦苦相逼?”
梁山闻言一愣,两家有过节?
“国主已颁令,王公贵族私养僧尼者,诛杀全家!”蓝成子话音一落,四周寒气四溢,简直冷到极点。
“阿弥陀佛,终究是走到这一步!”支语大师良久长叹一声道,长长的白眉垂下去。
在此之前,北魏国主拓跋焘下的令仅仅是让天下庙宇中的僧尼还俗,归还田产而已。支语大师不怀疑蓝成子的话,事态发展显然层层升级,到了越发酷烈的地步。
“平城的石窟已经停工。”
梁山脑袋灵光一闪,北魏国都平城就是后世的大同。这小牛鼻子老道说石窟停工,不是指大同云岗石窟吧?
梁山立刻想起他那牛叉的考古历史前女友给他说过这一段公案来。
拓跋焘打下统万城后,长安也拿下了,但是很快因为骄傲自满,长安又失去,最后拓跋焘亲率大军拿下长安,而就在这时,在长安的一些寺庙当中发现私藏兵器。
这一下就成了导火索,当朝儒家的人物也出面趁机发话了,然后拓跋焘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灭佛运动。
梁山记得很清楚,考古历史前女友当时是这样评判的,拓跋焘固然是有大错,为他后来的黯然收场埋下祸根,但当时庙宇田产免税,很多人依附,成为世家之外又一庞大势力,威胁皇权,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世家力量根深蒂固,佛门毕竟是外来,根基不深,拓跋焘于是痛下杀手。
往深了说,是当时北魏的汉家士族发起对北魏贵族的攻击,因为佛教西来,当时许多北魏贵族信奉。
看来应该就是发生这档子的事了,梁山心中感叹,当日在统万城皇宫宴请他们的时候,这支语大师跟无尘子都高座在旁,拓跋焘对之恩礼有加,可谓君恩浩荡,转瞬间却沦落到这般田地,着实令人唏嘘。
花无颜就觉脑袋“嗡”了一下,世俗佛道两门之争,还夹杂着中土世家、皇权,在她面前几乎立刻就呈现出一巨大的漩涡,无数的因果链条在其中盘旋,这样掺和进去,惹因果无数。
“你是谁啊?这么跟支语大师说话?”花无颜正想着,就听到梁山冒出抱打不平的声音。花无颜几乎想揪梁山耳朵,这等事修士躲之唯恐不及,可他倒好,一副“想往拼凑”的样子。
“梁山伯,这是道门与佛门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我们走!”花无颜实在忍不住喝道。
蓝成子眸光一亮,眉头一扬,走了好,若是没有这两个人在,他就灭了这两个大小和尚,再把他们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了。有人在,蓝成子下不去手。蓝成子是一个人偷跑出去的,而他师傅无尘子居然要进攻面圣,恳请国主拓跋焘收回成命。
师傅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年纪越大这人越糊涂?佛门道门竞争越来越剧烈,有佛门道场,就必有道家道场,哪有这么多地方,这么多信徒供养?
眼下佛门遭殃,正是趁此机会彻底剪灭掉时机,蓝成子一个人偷跑出来,准备干掉支语大师。干掉了这老和尚,剩下的自然如鸟兽散。
这个事情犯戒了,但是弘扬道门的念头让蓝成子狂热。
蓝成子道人突然冒杀气,梁山自然感知,转过头去道:“走?不好吧。这道人有杀气,搞不好要杀人,我们一走,这老和尚恐怕就没命了。”
花无颜几乎要晕了,因为你们走了人才被杀,这份因果照样妥妥地承担下来,走与不走,留与不留,因果都在。
“那你就留在这里,我在前面等你。”花无颜说罢,身子隐入竹林。
跟着梁山就会倒霉,就会牵扯到莫名的因果关联,那老娘不陪你玩了,躲一边去,当自己是空气,你愿意管,尽管去管。
这样一来,接下来发生种种,自然梁山一力承担。
第175章 泼天大功德
花无颜一抽身,心灵深处自然感到轻松。方才的感觉,就好象人在水里憋着气一般。她没走远,她想看梁山是怎么个管法。花无颜看得清楚,那蓝成子就是来杀这一老一小和尚的
若是杀掉,至少北方世俗界道门一枝独秀,而且长期保持优势;若是没杀,这老和尚留了一条命在,就有翻身的机会。
北方道门与佛门此长彼消之机,就在眼前。
这等大事沾上就后患无穷。
不过现在这些与花无颜无关了。
蓝成子向前迈了一步,一股杀气迫来。
梁山心里一哆嗦,这人还真准备下手啊?
梁山也不想惹麻烦,但也不能看老和尚小和尚死在自己面前,于是上前一步。
让他惊奇的是,蓝成子居然转身,掉头就走。
蓝成子也是果决,既然你要管,那我就走。
你们是偶遇,但总有分开的时候。
蓝成子杀人不是一点心理负担没有,但为了本门,做一个恶人也是值得。
多了梁山,他不可能连梁山也杀了,且不一定杀得掉。
梁山看到了,这事就得传出去。
蓝成子要杀只能是偷偷地杀,明目张胆地杀只能适得其反o
“慢!”梁山赶紧大声唤道。
蓝成子徐徐转过身,盯着梁山道:“我放过他们了,你又待要如何?”
“等我走了,你还是要杀了他们是不是?”
蓝成子双目泠然,脸上表情复杂无比,他不想撒谎,所以只能闭嘴。
“为什么要杀老和尚?”
蓝成子嘴角翘起,显出不屑的表情。
“我说个和如何?”梁山腆着脸。
蓝成子眼珠子一翻,没说话,梁山明白,那意思就是你算老几。
“佛门今日,就是道门的明日。”梁山又说道。
支语大师一直平静,待梁山说出这一句,心中一动。
“那又如何?”
“无论是僧尼,还是道人,只要不事生产,却受供养,都被皇权所忌。”
支语大师眉毛一挑,梁施主可谓说到点子上,忍不住开声问道:“梁施主,那依你看,该如何?”
“庙宇、道观多寄田产,无需缴纳钱粮,长此以往,不但遭人嫉恨,恐僧尼多奢,道人多谈,离修行渐远。因而,无论僧尼、道人都应自耕自产,清贫时苦行,钱财时布施贫穷,或施粥,或施药,或照顾鳏寡孤独,如此才是入世累积功德正途。”
“阿弥陀佛,梁施主所言极是。”
花无颜遥遥看去,梁山谈笑风生,满脸自信,而那杀人的蓝成子面色居然渐渐缓和下来,怎么回事?怎么不打起来?!
花无颜不知梁山把那上下几千年宗教历史沟通一下,摇唇鼓舌的功力倍增。
佛门入中土,最终立下根基,实因为几百年后禅宗大德定下“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方针之功。
无论佛道两门,一方面要阐**,另一方面却又高高在上做寄生虫,既为统治者忌,又不为平民信。
梁山有这历史知识,信手拈来,自然一语中的。
梁山对着蓝成子道:“蓝成子道长,佛门与道门世之两柱,倾倒一柱,就该轮到另一柱。”
蓝成子脸色数变,一时间天人交战。
之前他脑海里一直迷雾团团,唯有一念清晰,那就是杀了老和尚,现在梁山的话犹如鼓风吹荡,赫然明白,原来师父无尘子进宫求情,是这个道理。
蓝成子原本就是极聪慧之人,否则也不会被无尘子视为接衣钵之人,只是信仰过深,心里容不得他门他派,这个大好机会放在眼前,一时间居然被迷了心窍。
蓝成子一想明白,冷汗涔涔,忽然醒悟成道、成魔居然在一线间,当下深鞠一躬,道:“多谢梁施主,若非梁施主贫道险些铸下大错。”说罢,蓝成子又向支语大师拱了拱手,心中放下执念,飘然离去。
梁山看得清楚,方才蓝成子转身,脚印微陷地面,现在这一转身,踪迹皆无,显然真的醒悟,心中彻底放下。
也算是人才啊,梁山看到蓝成子飘然远去,潇洒自如的样子感叹道。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支语大师吟诵道,“梁施主真是有大慧根之人,此话诚乃我佛门之基。佛门之信,基于法,世人见佛先见僧。若有僧,处处需人服侍如贵人,世人何以信?若有僧,不事生产,却锦衣玉食,世人何以信?若有僧,时时骄言妄语,或恐吓人,或诱骗人,世人何以信?今日法难,既是因缘浩劫,亦是僧之过也。”
“大师明白呢?”梁山肃然道。
支语大师撩衣服跪倒在地,要给梁山叩头。
林子中的花无颜顿时花容失色。
蓝成子被梁山三言两语打发走,花无颜已经够惊讶的了,现在看老和尚跪倒在地。
什么情况?
而梁山还坦然受之。
“大师客气了。”梁山居然等人跪完,才上前一步,搀扶起老和尚。
花无颜脑海中忽然一道闪电闪过,整个人花枝乱颤,甚至连呼吸都不稳起来。
梁山等于做了一桩天大的功德!
世间道门佛门两门握手言和,这功德有多大?
想想看,世俗两门信徒恐以百万计,若两门死斗起来,很难想象是怎样一个场景,而由此引发更猛烈的社会动乱几乎可以预见。
花无颜心头郁闷之极,晓得是这样,自己怎么也都不会抽身,分担一半的功德就好了。。
亏了!这下亏大发了!
功德、气运、因果修行三要素,花无颜比梁山更有深刻感受。这三者之间固然是相互牵制,但也可以相互转化。
入世的佛门与道门首重功德,以布施、度人入手。功德加身,反过来会促进他们各自的修行。
而对于修士而言,功德一旦加身,像梁山刚刚获得的,恐怕这功德马上就会转化为气运。
打个比方,如果梁山接下来要去寻宝,他就一定会寻到比别人先找到,而且宝只要比别人好十倍,或者,接下来有人暗中要对付梁山,再厉害的人也很可能会弄得灰头土脸。
花无颜立刻从竹林里出来。
梁山还在跟支语大师探讨佛道两门如何在皇权、世家贵族夹缝中生存发展之道。
“既然无事,我们走吧!”花无颜笑盈盈道,“你不是很想去十八里铺吗?现在就去。”
梁山眼睛一亮,道:“好啊,好啊。”一提到十八里铺,梁山就想到有数不清的商铺,有拍卖会,顿时来了兴趣,连忙向支语大师告辞。
花无颜心下得计,一定得到十八里铺淘宝,梁山有运气,自己有实力,一定能沾上光。
第176章 时来运转
花无颜从未想到过要对一个男人报以“沾光”的心态。
那可是花无颜,怎么会贪图一个男人的便宜。
花无颜不禁反省,花无颜啊花无颜,你是怎么呢?怎么能对一个男人生出“依赖”之心?
月朗星稀,梁山站在高高的鹰嘴崖顶上,张开双臂大声吼道:“我来了!我是梁山伯!”
两个人绕过西岳庙西行,渐渐山高路险,一个多时辰就上了这鹰嘴崖。这厮疯了吧。花无颜发现越走近梁山,就越是看不透他。张开双臂,鬼哭狼嚎一般,花无颜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感觉就一小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举止都没有规仪的吗?心境不能随时平静吗?这还是个修士吗?
梁山却不管这么多,他需要发泄。
他的心理素质够强悍,可再强悍也架不住孤身一人在梁祝世界打拼这么多年,虽然亲朋好友越来越多,但内心深处那份孤独感,偶尔会浮现时,梁山还是觉得很难排遣。
就这点而言,定下与娘子团聚的目标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这时空不迷失,有前行的动力。梁山有时候会想,追到娘子又怎样?
梁山却不敢想,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心里空得慌。
花月影跟他就好像是露水夫妻,三世情丝一断,花月影立刻就遁走。这算怎么回事?筑基期高阶又如何,不能和自己喜欢的女子长相厮守,又有什么意义?
梁山不敢深了想,深了想就觉得是自己的宿命。
他的前世不也是这样?他爱的女人他留不住,爱他的女人留不住他,一个月相恋,一个分手!
对着空荡荡的山谷吼上两句,对现在梁山上有益身心。
在花无颜面前,梁山可以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粗鲁,是否不合规矩。
在梁家庄,梁山不说是标准的温良恭谦让,但见人就拱手施礼,笑容都不敢太放肆,露出八颗牙齿都算是不礼貌的,顶多两颗虎牙,见老娘还要磕头请安。
在圣剑堂,花间堂要好些,梁山倒是可以比较好地释放以前的那个“梁山”原因无它,大家不熟嘛。
可是抬头依然有《戒礼》,把人管得规规矩矩的。
花无颜瞬间对梁山产生一种“出离”感,有时候真会觉得这家伙压根就不是这时代人。
鹰嘴崖上还有一块大石头,花无颜就见梁山亲热地抱着那块石头,然后转过冲花无颜一笑。
笑得那个烂漫啊,花无颜心里一哆嗦。
“花无颜,你不觉得这块石头像只猴子。”梁山脑海里浮现出那只捅破天的猴子。
鹰嘴崖上有立着一丈二高度石头,猴头猴身具足,五官都有。
花无颜抬手拍了拍额头,无语问苍天,没好气道:“你走不走?”在西岳庙前已是耽搁不少时间,再晚一点就错过十八里铺最后的拍卖会了。
到华山参加华阳宫会,不顺便到十八里铺走一走,看一看,那实在太无趣了。梁山若是知道花无颜此时的心理,一定感叹即便是仙子,只要是女人都有逛街的喜好。
“你觉不觉得有一天这块石头会蹦出个猴子来,然后上天入地,成为三界惹祸的祖宗?”梁山又说道。
花无颜花枝乱颤,不是笑,而是气成这样,于是柳眉倒竖,就要张口怒喝。
老娘不跟你玩了!老娘快受不了了!
“哇,什么东西这么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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