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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诱人了。”说着,梁山张开双臂,深深吸一口气,显露出痴醉的模样。
这家伙想说什么?饶艳芳心道,咬紧小银牙,她看不得梁山这副做派,他以为他是谁?
让五百多六大福地的经营乖乖听他训话?他感觉不要太好了。
“这里堪比洞天福地,在这里修行,比过去可能要快许多,而这就是诱惑。”梁山说着,走动起来,整个身心散发着难以言表的气质,“而诱惑又是什么?就是心魔!”说到后面,梁山声调陡然拔高,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惊。
“你们该想的是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梁山抬手指了指脑袋,那意思是开动脑筋。
饶艳芳无端的脸一红,她觉得梁山这是在说她蠢。
“你们中有的可能会被吃掉、吞掉,最后化作一泡屎留在这片草地上;有的可能为奴为婢,为主人洗脚为主人搓澡,有时候还有暖床;有的可能被长期圈养起来,就像是妖兽一般洗白白一丝不挂的供那些魔族大人们观赏;有的会当作角斗士,看你们两个两个捉对厮杀取乐,嗯,大概就是这样了。”梁山点着头,脸上居然露出一副很是向往的神情。
饶艳芳的头皮阵阵发麻。
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圣女,然后为奴为婢女,甚至还要被迫做一些不堪入目的事,再当着她昔日下属的面,这可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这个时候,你们不禁就会想,教派难道不会管我们吗?难道就这样放任我们被魔众们折磨摧残吗?”
梁山的话让众人心头燃起一丝希望,是啊,教派不会对他们置之不理的。
梁山摇了摇头,道,“当然不会!”
这句话终于成功地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望向梁山。
“然而,他们又能做什么?倾尽全力杀进来?”梁山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众人的神色,一部分人神情开始有所异动。
梁山摇了摇头,道:“这怎么可能?”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磨叽什么?”一个圣子大声喝道,“我们什么场面没见过,要杀要剐随便!”
“哎呀,这位仁兄很是霸气,我梁山伯就是佩服这样的硬汉,但是,活着就有希望不是,所以,我们首先还是要活下去,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梁山目光锐利,所及之人,大多垂下双目,或是默认,或是不屑。
梁山笑了笑,道:“我与魔王羽释天也见过几面,也算是有些认识,在下不才,愿意为诸位说项,早日返回教派。”说着梁山拱了拱手,道,“此次挫折,未必是祸,如果能回到教派,汲取教训,百尺竿头再进一步也未可知。”
听众有的听到前面,什么?你跟魔王羽释天有交情?扯淡吧。
有的听众听到后面,却觉得梁山说的在理,受到挫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从此萎靡不振。
第622章 巧言实为承我情
“当然,魔王羽释天性格古怪,行为乖张,可能我还没开口说话,一口就吞了我,但是,”说着,梁山高举双手抱拳状态,“我虽是一小小元婴期修士,但是为了大义,舍弃这条性命又如何呢?”
饶艳芳嘴角弯了起来,她看到有些女弟子开始忍不住了。
这家伙,再怎么大义凛然的样子也是这么滑稽,跟太子姬康这天生正面人物形象根本无法比,然而,忽然间,饶艳芳就觉得心里最紧的那部分松了下来。
这感觉不仅是她一个人的,而是在场所有人或多或少都有的。饶艳芳心下微凛,这梁山伯三言两语就让众人的心情悄然放松,手段并非自己理解的那般粗糙。
“大家可能不知道我,我叫梁山伯,可记住了,日后清明烧纸钱也好烧对了人。”梁山的眉头扬了起来,犹如两把要飞出的剑。、
不对!
饶艳芳忽然垂下头,他刚才说什么?
“我虽是一小小元婴期修士……”
对,就是这句话。
饶艳芳抬头再次望着梁山,也就两个呼吸,饶艳芳就听到心房猛烈的跳动,就像是远古巨魔忽然大步走到自己跟前一般。
这家伙,居然真的已经是元婴期!
祝轻云说她的相公在魔炼之地突破元婴期不是假的。
天!
他从筑基期开始修行,一直到突破元婴期,这才用了几年?
祝轻云能有这样的进速固然让人惊艳,可是也比不过她相公这速度啊!更何况梁山一直在呆在下界,要资源没资源,要明师没有明师。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饶艳芳,你不要这么痴痴地望着我,你会动摇我的决心的。”
噗哧,有人笑出声来,那是先天就比较乐观的小妮子们。
饶艳芳脸大红,啐道:“哪个望了你?!”
“你不承认也不要紧。”梁山笑道,“你这样我很为难,诸位!”梁山忽然高声道,“我叫梁山伯诸位可能不知道,但我家娘子很有名。”
饶艳芳别过脸去,心里觉得很丢人,为自己刚才的表现,为梁山说“我家娘子很有名”的话。
梁山目光炯炯,从现在开始,只要有机会他就要在公共场合宣称祝轻云是他娘子,以表明他坚定而严正的立场。
即便娘子到玄门深处闭关不出,即便有一个玄门老祖大佬虎视眈眈,梁山也要这般宣说。
“什么?他就是祝轻云那个下界相公!”
“这人看起来刚刚突破元婴期,难不成众人在魔炼之地狼奔豸突,他却突破元婴期?”
“啧啧,这可是没天理。”
沉寂多日的俘虏们找到一个集体可以聊的话题,脸上的表情活泛起来。
“看起来他真跟魔众很熟的样子,至少那个走狗是如此。”
“难道他已经投靠魔门?”
……
细小的议论声犹如微风刮过平静的水面一般。
饶艳芳冷冷地望着梁山,看他如何辩解。
“诸位一定以为我已经投靠了魔门,这怎么可能?!”梁山脸上肃然,“我跟魔门没有半点关系,但是,我跟羽释天有些关系。”
前半句,有些人脸带着讥笑。梁山的出现,以及他想做什么,他们多少都猜到。这不过就是一个小丑,平时连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资格都没有,现在上窜下跳,不过是即将成立的魔门给了他一个舞台罢了。有的人,也许一辈子都没有这个舞台,所以,他表现得很癫狂。
前半句的辩驳暴露他的心虚,但是,后半句,他居然说他与羽释天有些关系,这真是大胆,而且让人费解。
而更让人费解的是,此时的梁山居然抬头望着天,一脸迷茫。
他在做什么?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注意这家伙。
让所有人注意到自己,梁山知道此刻他做到了。
他之所以要出来跟这些人废话,就是为了结下一个善因。
让他一个人悄悄地出九幽谷,出九幽山脉然后冒风险到各大福地谈判,然后双方妥协,达成协议,这些人又无声无息地放走,这般做好事不留名的风格实在不是梁山的风格。
因此,梁山要正式跟这五百多精英见面,要说上以上这些看起来是废话的废话。他要让这些过去骄傲现在沮丧的人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谁拯救他们以水火之中的。
帮魔女羽释天与六大福地传达消息,居中谈判,这里面有巨大风险。且不说梁山是否具有这居中谈判的资格,就是与魔门勾结这条罪名安下来,梁山就够呛。其他福地还好说,在正清派中太子姬康一定会利用这个做文章。
这么件大风险的事梁山必须去做,是因为魔女羽释天救了他,并提供闭关场所让他顺利突破元婴期,这份人情他必须还。
梁山心里决定了,也就不介意在临行之前收点利息,让眼前这些落魄的人睁眼看看,谁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然而,让这些人知道自己的好,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些关系不值得一提,正如我刚刚来到魔炼之地就掉到羽释天的祭台之上,之后祭台崩溃,羽释天独独带我回到九幽谷。”说到这,梁山脸上现出一丝不好意思之色。
所有人心中惊异,难不成你所说的“有些关系”是指私情?
饶艳芳也瞪大了眼,心脏怦怦地跳动,无论怎样的立场,梁山也算是正清派系列的,他若是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来,丢面子的可是正清派。
梁山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着,神情像一个少年,说道:“我不知道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或许前世就认识羽释天。”
走狗在茅屋内,梁山的讲演他一直都在听。
他想做什么,走狗心中也明明白白,就是做了好事也要摆在明处。
他说话好像没有什么规律,东一句西一句,但是,当全场注意力都放在梁山身上的时候,走狗知道他完成了第一步。
可是,当他说起与魔王羽释天关系时暧昧的语气,走狗还是惊了,整个人就像炸刺的刺猬一般。
走狗很清楚,梁山说这些,魔王羽释天同样一字不拉地都听到了。走狗很担心,梁山的下一句就说不出来,直接就会被魔王大人一手捏爆了。
第623章 我的前女友是魔女
哇……说的真是让人心跳不止。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等待了许久一般。”
五百多来自六大福地的精英完全惊呆了,他怎么敢这么说?
环绕九幽谷的仙山,一条仙瀑之下,羽释天盘坐一块平整的巨石之上,耳根微动,眉头微蹙。
“那是一个奇特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难以想象。那是个钢铁世界,天上飞的是钢铁,地上跑的也是钢铁,地底下跑的也是钢铁,大路两旁是穿云的高楼,高楼都附有琉璃一般的透明东西,整个被盖住,那个世界惊异得让人难以想象。它像是一方净土,又像是一层地狱。”
梁山是白日说梦话吧?还有这样的地方,饶艳芳心道。
“在那里,我们俩是爱侣。”梁山神情笃定地说道。
“哇……”终于有人发出惊呼声,更有人抬头看天,等待着从九天之上发出的凌厉一击,更多的人脸上则有惊恐之色,这梁山伯胆子太大!
直到现在,这些被俘的精英们还没见到魔女羽释天,但是她进阶魔王境界那是铁定的。
饶艳芳脸色发白。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表情,她的内心深处居然有一丝不忍,不忍看到这个猥琐,不正经的家伙身死道消。
梁山说完“我们俩是爱侣”的这句话就抿住嘴,仿佛他也在等待着什么一般,这更让所有的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茅屋内的走狗依然保持直立的跪坐,保留接近隆中论势诸葛亮一般的气势,但是他的下巴已经合不拢了。走狗甚至有一种错觉,梁山继续这样说下去,他的下巴永远会合不拢。
居然敢说跟魔王大人是爱侣?!
走狗原本以为自己是无法无天的人,现在看来,跟梁山比起来,他实在算不了什么。
风,完全没有了。走狗甚至不敢转身看向窗外。要知道,梁山可是他推荐去做沟通魔门与六大福地的使者,走狗翻了翻白眼,心道老子求你了,说完赶紧走人吧。
“那时候我当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们俩一起骑车,对,是骑车,在漫长美丽的海堤上,她捧着鲜花,长裙曳地,美艳动人;我们俩一同漫步街头,我会给她买一种香草冰……”梁山想说香草冰淇淋,意识到说也没用,大家听不懂,“反正是一种很好吃的点心,哈哈。我们爱过,我们恨过,我们受伤过,我们打闹过,我们牵手过,我们思念过,我们失眠过,都市是巨大的人类城堡,我们彼此温暖,我们相互鼓励,我们一起奋斗……”梁山神色越来越激动,完全把自己代入进去。
梁山并不是虚言,这些都是他的真实经历。
“生命是如此短暂,幸福是真的,痛苦是真的,相恋是真的,分手也是真的……”梁山双目开始泛起泪光。
饶艳芳已经完全听不太明白,因为从梁山口里忽然冒出太多她从未听过的名词,但是,她却被梁山的神情感动,而更要命的是,她居然开始一点点相信,他真的跟魔女羽释天有过瓜葛。
仙瀑之下的羽释天也在静静地听。
她知道梁山讲述过那个钢铁世界。
就像是一个梦境,她偶尔进入其中,然后上演一个个故事。
故事中的男主角历来都是模糊的,但是随着梁山的讲述,这些男主角似乎都归于梁山这个人。
这是很奇特的一种感觉。
若是元婴期的修士,也仅仅是感觉到奇特,羽释天却又更加深刻的感觉,就好象蝉翼扇动,感觉到秋意的苍凉。
她的目光更有一种让人眩晕的光芒,似乎看到时间长河的某一处,场景也越来越清晰明了……
不多时,羽释天嘴角弯了起来,目光中闪过一抹惊讶。
梁山伯说的,居然没错!
即便是对于男女之情淡然的元婴期修士们,听到梁山的描述,心里也禁不住生出一丝向往。
有一天,你放下修行,和你相爱的人一起携手海滩,去看蔚蓝的天,看蔚蓝的海,白色的海鸥……
饶艳芳有些沉浸在梁山的讲述当中,当然,她所构筑的画面里太子姬康成为男主角。
这是一种梦境。
被俘的五百精英弟子中就有曾经向梁山、黑骑团发起进攻的梦无境手下三十六将之一。他心中断定,这是梦境,不是攻击,而是用来感染的,即便是熟悉梦境**的他也不自觉地陷入进去。
不是因为梁山讲述得真的有多高妙,而是他讲述中涉及到了魔女羽释天,而这样的梦境有了魔王羽释天才似乎具有无上的渲染力。
“好啦,其实我跟她就是这么一个关系,并不能影响或者改变我的决心。”梁山话语一转,把众人又带出了梦境。
饶艳芳心头泛起奇异的感觉,这是怎样一个人?为什么他的目光,他的表情,他说话的腔调都透着一丝古怪?他站在这里,却给人还没到来的感觉。
而一旦深邃和忧郁的目光取代了火辣辣的目光之后,梁山伯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子让人心折而陶醉的气息。
饶艳芳低垂下头去,她居然有些怦然心动。
仙雨早已不下,茅屋后都被一重雾水笼罩,能清晰地看到雾水蒸腾弥漫的轨迹,就好像有灵性的歌女在配合着梁山伯的话语舞动着,或是彩衣飘飘,或是凌波微步。
“我的决心是与诸位共患难!”梁山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到底想说什么?有的心里想到,不管这个人是谁,是否投靠了魔门,但似乎给人一丝希望。
“我已决意为诸位去说项,去见那魔王!”梁山脸现决然之色,一摆袖子。
众人心中一动,却见梁山迟迟没有动作,心中暗啐。
梁山又道:“诸位千万不要阻拦!”
饶艳芳也有些忍不住了,祝轻云的相公可真是个极品,这是一定要人说上一两句好话是吧。果然,有人高声喊道:“你若能说服魔王,放我等归还,自然承你的情!”
梁山笑了,就等着句话来,腾身而起,消失原地。
第624章 最恐怖事莫过于
仙瀑之下,仙气之浓郁足以元婴期初阶的修士晕厥过去,梁山丹田处的白骨如意莲快速地转动起来,这才让他没有当场出丑。
三个呼吸后,梁山酡红的面色才恢复正常。
仙瀑有湍急的部分,也有稀疏犹如挂帘的部分,其内是别有洞天,就好象那水帘洞。梁山迈步进去,一眼就看到端坐在平整巨石上的羽释天。
洞府之中没有一样物件,一些宛若石凳石床的都是天成,与茅屋简陋相比,更有过之。
梁山心中感叹,别的不说,就羽释天修炼的场所简朴风格,跟各大福地乃至修真堂的奢华比起来,这里好像才是真正的修行之地。
修行之人,原本就没有这么多讲究的。
讲演结束,梁山自然要跟羽释天见上一面,探知她的谈判底线。
因此,梁山很潇洒地腾空而起,借着与五百精英说话的气势然后准备跟羽释天也说说,然而,梁山一看到羽释天,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却都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呢?”
梁山哑然。
“你不是很会说吗?”
“这个……”梁山搔了搔头,道,“说那些只是让那些小子增加对我的信心。”
羽释天看了梁山一眼,像是把他看穿,道:“你后面所说的,我都看到。”
“什么?”梁山闻言一惊,那些都是自己东鳞西爪随意说的,有的甚至还张冠李戴,羽释天又是怎么看到的?
羽释天抬头望向仙瀑之外,双目好象穿过仙瀑望向遥远的星空,道:“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那钢铁的世界的梦?那些梦境,既对我的修行没有促进,却也没有妨碍。每次梦醒都忘记大半,只留下一些片段。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为什么要做那些梦?”
“为什么?”梁山听到自己声音明显发抖,脸上挤出笑容,“我那所说的关联是随便说说的。”
梁山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疯狂的喜欢上一个女人,然后这个女人对他说,你的后半生她包了。这个女人就是黑道女皇——杜子清。就是因为这个杜子清,梁山才设计假死,然后准备逃到太平洋一小岛上过他逍遥自在的生活,然而没想到的是假死变成真死。严格说来,梁山穿入这个世界,现在站在这里跟羽释天说话,都是因为她。
与杜子清相比,羽释天显然恐怖得多。
羽释天笑了笑,道:“我且说说,你且听听。”
“好。”梁山点点头。
羽释天开始讲述她的一个个关于钢铁世界里的梦境。
“我那时候还很小,大概十八岁,读书,那是一个完全是女子的学堂,你那个时候是……”羽释天瞥了梁山一眼,道:“是个很有名的人。”
梁山心脏猛跳了一下。
“有一天你在路上看到我,忽然跑过来对我说:你很像一个人。然后,接下来你就想尽办法接近我,讨好我……”
梁山听得头皮发麻,怎么会这样?没错,他是做过这样的事,他的前女友有一个是高三校花,长得跟苏娅有几分神似,第一次见面的搭讪,后来刻意制造的浪漫场景,羽释天都没有讲错。
“我又是一个史学家,喜欢研究过去的事,甚至做一些探险,譬如打开他人的坟墓。我们是在荒漠认识的,当时我的钢铁车不动了,你正好经过,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你很像一个人。”
梁山顿时感觉到毛骨悚然。
“还有一次我化身为一个,怎么说,很有钱人家的女儿……”
梁山额头上的汗珠开始滴落,天啊,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的,没想到羽释天却清晰无比地把梁山过去那些情史都翻出来了。
怎么会怎样?
难道羽释天真与自己有某种关联?
可是,她所说的都是同一时代的不同女子,她怎么可能同时化身那些女子?梁山觉得脑壳有些疼,这又到了他理解的上限——无法理解了。
然而,当羽释天继续描述下去的时候,梁山就完全站不住了,手脚更不知道怎么放了,很快他就大汗淋漓了。
这是梁山从未有过的状态,因为羽释天的有些讲述连梁山都有些遗忘的,而当羽释天再讲的时,这些尘封的记忆才打开。
几乎梁山所有前女友都讲到了,不对,还差一个。
羽释天讲到那个曾经让他心伤不愿别离的女友时,羽释天的讲述也就嘎然而止。而梁山分明记得,下一个女友就是杜子清!
“不管我是谁,我的男友,嗯,”羽释天说着点点头,“那里把相好的都叫男友,他都是你!”
羽释天的目光让梁山感觉从里道外被剥光。
这很不爽,但是当那些所有被抛弃的前女友的重影都集中在一个女人身上,而这个女人还是魔王大大羽释天的时候,梁山就感觉一股强烈的尿意要降临。
走!赶紧走!
太恐怖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我们不是前世纠缠,而是未来世。”羽释天非常淡然说道,又像是最后辩手的总结陈词,目光锐利。
梁山就觉得头顶赫然炸了一个雷,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身子都几乎要瘫倒了。他心头生出大恐惧,一种浑身上下,过去未来都被羽释天看透的恐惧。
她,居然是那些自己曾经爱过,曾经伤过,曾经抛弃过的所有女人的集合?
梁山要一屁股坐地上了。
以梁山现在的修为,即便是泰山崩塌也不会变色,即便是羽释天再强大的修为也不至于让他如此不堪,但是当所有的母老虎都从梁山心的牢笼放出来的时候,他心虚了。
没错,是心虚,人一旦做错了,他怎么都硬气不起来。
羽释天也许应有某种类似梦占的占卜之术,突破魔王境界之后其年魔对时间领悟力更是上了一层楼,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捕捉到梁山的过去。
梁山很想抽自己嘴巴,也许就是自己刚才做那些生动的描述时,羽释天感应到,然后投入进去,看到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记忆。
所谓记忆,就是个人沉积在时间长河的碎片。
魔王境界不可想象,梁山心道,一定是羽释天窥探到的,并不是她真个就经历了那些。
对,应该就是这样!
梁山拱了拱手道:“魔王陛下说笑了。”
“你以为我是在说笑吗?”
“不敢。”梁山连忙说道。
第625章 走狗狂言上玄门
梁山走后天气变得恶劣起来,乌云密布,然后大雨倾盆。
而这跟方才很享受的仙雨完全不同,这是魔雨。
乌云似乎是从九幽山脉之外调集过来,遮天蔽日,然而魔气化液,纷纷坠下,犹如箭雨。
带着浓浓呛人和腐蚀酸味的魔雨,落在六大福地五百精英弟子身上,各类的惨叫也就此起彼伏响起。
没有自性光圈的防御,他们就等于洗白白的羊羔,任魔雨侵蚀。
修为被禁锢,同样他们也没办法忍受痛楚。
他们大呼小叫,就好像回到修行开初那段劈柴、挑水、放牛最为辛苦的岁月中。
“啊!”
“啊!”
饶艳芳四周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饶艳芳的情况要好一些,因为她的衣裳是一件法宝,能够挡住魔雨的侵蚀。
但这只是暂时的,饶艳芳看到仙衣正在以肉眼可察的速度消融,只要魔雨下上一天一夜,她的这件仙衣就会彻底报废,而这之后,她就会裸露出来。
这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她那绝美的容颜。
这几乎不需要想象,因为惨叫声之中饶艳芳只要左右看一看就知道,那些个没有仙衣保护的女弟子已经血肉模糊,容貌尽毁。
饶艳芳为之心悸,同时在心中安慰自己,即便自己容貌毁掉,只要能逃出去,修为恢复,容貌自然也就可以恢复。
无论如何,都不能背叛山门!
饶艳芳咬牙切齿,但脸色已经发白了。
魔雨铺天盖地地撒下,地底下则有带有许多根系的仙藤钻出,然后就勒!更让人恐怖的事,有的根系倏地扎入他们的肌肤,咕咕,咕咕……细微的声响传来,连磅礴雨声都根本遮蔽不住。
所有人都惶恐起来,这是要吸干他们的血啊。
而这些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魔雨侵袭,**的腐蚀是有形的伤害,而魔气无孔不入地进入他们的肌肤、骨肉则是无形的,如果深入五脏六腑的话,那就是彻底魔化了。
在场的六大福地精英弟子没有哪一个愿意魔化,他们在福地享受种种极好的待遇,接受各式崇拜的目光,他们的人生没有达到顶点,但显然是够惬意的,一旦魔化,那就是大街上的老鼠,人人得而诛之。
走狗从茅屋里跳了出来,一改他平时儒雅的模样,衣袍已经去除,只留下一短裤,光着身子在魔雨中又跳又叫:“不要抵抗,享受魔雨的温柔与狂暴。疼痛过后,就是新的人生!”他这个样子,像极远古的大巫!
“走狗!”
“无耻!”
“滚!”
魔雨****中,人们纷纷怒骂,以发泄内心的愤怒,还有怯懦。
“我本来就叫走狗。”走狗嘻嘻笑道,然后张开双臂,道:“放开你们的心灵,你们就不会感受到痛苦,而是大快乐!放开你们的心灵吧!”
“不要听他的蛊惑!啊!”有人张口怒喝,却因为一张口魔雨入口而嘶声惨叫,满口洁白如月光的牙齿顿时乌黑。
“放开心灵就会彻底魔化。”有人抿着嘴小心提醒道。
“哈哈!”走狗仰天长笑,“无知的家伙,这不是魔化,而是史上最伟大的修行——仙魔同修!”
仙魔同修?!所有人就觉得头顶响了一个巨雷。
有些人隐隐约约听说过。
而有些人完全陌生。
但不管是听说过还是没听说过,他们都感觉这才是九幽山脉内的最真实状况。
仙魔同修,这很容易理解的词,他们的心灵深处犹如大地深处不断在爆炸,跟梁山从小三子口中第一次听到仙魔同修一般震惊。
“什么是仙?什么是魔?逍遥是仙,执着是魔,狗屁!难道你们突破元婴期时不执着?难道你们不渴望突破渡劫期成就无上境界?仙魔同体,阴阳两面而已。唯有仙魔同修才是阴阳相济,这个道理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所有的人都为之心动。如果之前走狗所说只是单纯的蛊惑的话,那么这一句话就不一样,因为包含了修士对仙对魔的认识。
金丹期还可以回避这个问题,但是一入元婴期,什么是仙?什么是魔?这个问题不容回避。
“为什么你们要一次次来到魔炼之地历练?”走狗的声音开始有一种奇异的诱惑感。
是啊,为什么?
这个答案在平日显而易见,除魔是积累功德,同时是增长阅历,而更重要是在战斗中突破原有的修为。
就在这时,走狗轻轻笑了一声。
就是这轻笑声,让众人脸上不约而同出现羞色,一定不是自己所想那么简单。
“所有的都不重要,是让你们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魔。”走狗喝道,付手背后的姿态犹如他们的山长。
“这就好像是两条路,或远或近,总是能够彼此看到,有时候,你不小心就跳到另一条道上来。”
“一派胡言!”有人怒斥道。
那是一个强大的圣子,名叫亢龙子,即便是魔雨侵蚀,仙藤吸血都只是使得他脸色稍稍苍白而已,依然保持平日大部分的英俊与风范。
“放屁!”走狗忽然暴跳如雷,“如果一个猥琐的太上长老看上你的道侣,而且要强抢,之后是对你百般陷害,然后所有人都跳出来反对你,诅咒你,恨不得画个圈圈叉死你,你会怎样?亢龙子,你说你愿意当绿毛乌龟,然后乖乖送上自己的媳妇给那老人家暖床,还是反他娘的,捅破一片天,打他一个稀巴烂?!
亢龙子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为此反出山门的话他是绝对说不出来的,但是让自己把自己道侣无条件献上,这也绝对不可能,当即冷哼了一声,道:“玄幻二门都是修行正道,怎会有这样的事?!”
“看来你是不敢了,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被人淫辱了。”
“走狗!敢不敢放开你大爷,然后大战三百回合!”亢龙子怒吼道。
“大家看这位,虽然不敢说出内心的话,但他想的是什么,昭然若揭。”走狗一拍胸脯,“我走狗遭遇,天下人共知,试问落在诸位身上,如何能忍?不能忍,那就只有走另外一条路。总有一天,我走狗就要杀上玄门,杀掉那猥琐无耻的老家伙!救出我的媳妇!”
哗啦一声,空中一个巨大的霹雳闪过,映衬着走狗这会子状若天人,所有人都被走狗的疯狂震慑住了。
第626章 饶艳芳百转心思
“你们的现在,就是我的过去,曾经我也这么单纯,对山门教派充满了忠心,恨不得奉献自己所有,然而现在呢?”走狗冷笑了一声,道:“我把你们六大福地都抓来,其实是对你们的保护,试想一下,如果只是你们一支被抓到魔炼之地,你们的教派还会不会管你?”
沉默,唯有魔雨哗啦声响,响彻天地。
“鬼都不会理你们,因为你们给教派蒙羞,救你们,答应魔门条件换你们回去?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走狗再次张开双臂,抬头,一副很张狂的姿态,“现在好了,六大福地精英弟子齐聚,矮子不要嫌矬子,这才是你们的生机。”
众人不得不承认走狗说得有道理,如果真是他们其中某一个福地的弟子被捕获,这消息说不定直接就被教派封杀,而他们这些被抓的弟子是生是死,根本就不会管。
“我们有十二位远古巨魔,有我们的魔王陛下,即便是玄门幻门老祖来了又能如何?”走狗浑身上下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你们之中,或有贵为圣子圣女的,或有为内门弟子核心,我也不劝说你们留下,但你们都看得清,如今九幽谷是何等的仙境?你们不留下,有的是人想留下!”说到后面,走狗声音铿锵有力。
走狗话音落地,九幽谷之外响起一片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我等愿意留下,为魔门效劳!”
九幽谷众人闻言心惊,那都是人类修士的声音。
他们这才想起,原本魔炼之地流放了不少人类修士。
这些人,为福地所弃,常年行走魔炼之地,已是半人半魔,被拉拢并不难。
见有些人露出沮丧之色,走狗得意地笑了起来道:“其实,设身处地地为他们想一想,如果你们是他们,此时此刻也会如此选择,所以……”走狗用手捂住自己胸口,“魔,一直就在你们心里。”
众人闻言色变,心中那原本坚定的开始有些动摇,而这更他们心中纷纷觉得惶恐。
饶艳芳不得不在心中承认走狗的话很具有蛊惑性,她曾经遭遇过九幽之泉的攻击,有时候她也会反省,自己对太子姬康的感觉是否有这方面的影响。
这是一笔糊涂账,修道之人最忌讳就是不由自主。
修行做不得主,感情做不得主!
不由自主就是随波逐流。
有一点,走狗没说错,魔就在心中。
魔炼之地的斩妖除魔再怎么凶险,也比不过心中的斩妖除魔。
自上古以来,诸门就有魔门传世,后者近古时代销声匿迹,如果魔女羽释天真想恢复魔门昔日荣光,这是一盘大棋。
与之相比,他们五百多号人只能算是魔女羽释天现在手中握住的一枚可以用来谈判的棋子。
饶艳芳心中一动,对了,谈判!接下来,魔女羽释天要跟六大福地以及玄幻二门谈判。
正想着,空中传来梁山伯的声音:“走狗,不要说你那些歪理邪说,这样会吓坏小朋友的。”
在梁山落到走狗身边的时候,饶艳芳忽然有一瞬间感觉到晃眼。
然而,她很快为自己产生晃眼的错觉而羞愧,同时愤懑起来,这样的场合本来是太子姬康应该出现的,梁山伯已经两次抢了“戏”了。
奇怪的是,梁山落地的时候,满天的魔雨收去,就好象是谁一招手全部敛去。乌云散开,三个太阳显现,金光灿灿照射在仙气笼罩的九幽谷,映出七彩霞光,转眼回复美轮美奂的仙境模样。
六大福地的弟子得以喘息之机,望向梁山的目光也柔和一些,不管是不是因为他才散去这该死的魔雨的。
梁山心里暗爽,心道羽释天还真是配合。
人登台,需要锣鼓点子,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讲演虽说不上失败,但也谈不上震撼人心。
“你说错了。”梁山嘻嘻笑道,“无论是仙还是魔,都要从心里抹去。”
“哦?那要留下什么?”走狗问道。
与羽释天一席话,梁山感觉比在生死之间打个来回还要累,听到她心里关于谈判的一些想法他就开始感觉轻松,现在站在走狗身旁,梁山很想伸手揽住走狗的肩,以发泄他心里的大轻松。
走狗得到魔王陛下的命令就是配合梁山伯,虽然他心里有些不爽,但是却无条件地服从魔王陛下的命令。
“留下一个真。”梁山说道,神色肃然,并且带着几分向往之色。
走狗愣了。虽然他从梁山口中听到一个“悔”字感悟颇多,但在他心里多半还认为是偶然事件,但是梁山说的“真”字,就好象天地间一根弦突然颤动,然后整个身心都陷入进去。
没错啊,不管修什么,最后都是修这个“真”,而这个真,就是触摸到那个不可说不可说境界。
在场所有人都被梁山这句话震慑住,**巨大的痛楚瞬间消失,心灵瞬间沉浸一丝丝的感悟当中。
什么是修行?
孟子说的那句话就是修行,或者说是修行的前期准备。
天将降大任以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所不能。
在这些精英弟子的修行之初,他们都经历过这一阶段,苦到极点,劳累到极点,饿到极点……到那个极点之时,身心忽然放空,这个时候感悟就犹如泉水一般汩汩冒出。
从远古巨魔出现开始,他们惊到极点,害怕到极点,被绑缚在此,惶恐到极点,痛苦到极点,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梁山与走狗的对话,他们很容易一下完全听进去。
这感觉完全不一样,就像他们当初见到他们的启蒙师一般。
一个“真”字,不啻于仙音,更好比远处灿烂的阳光直透心灵。
这些精英弟子都是聪明绝顶之人,又各有气运,大难之后顿时有所感悟,更想到梁山之前所说的挫折并不可怕之类的话,想到这次大难之后,回到教派之中只要修为百尺竿头再进一步,自然可以一扫被俘的耻辱,恢复过去的荣光。
此念一生,如波涛翻涌,未来未必是一片黑暗,一个个神情渐渐振奋。
饶艳芳的感悟要深一些,自己对太子姬康的感觉,是真还是假?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再没有达到那个境界之前,一切都是假的。饶艳芳心头忽然泛起这些明悟,而几乎在这一瞬间,那种扎根内心深处对太子姬康的爱慕、依恋统统消失。
彼岸之桥的真意,就是“真”,通过彼岸之桥,就能达到那个真的世界。
当然,这只是一种比喻。
玄门的彼岸之桥只是纯阳期的仙器,能够与纯阳期高阶圆满媲美,但是还达不到造化期,更不要说是那个不可说不可说境界。
何为道?道本无名,强说之,以道名。何为不可说不可说境界?强说之,真真期且可为名。
修士修行,脚下一步稳稳地走,目光在遥远之处。
有志达成那不可说不可说境界者,目光就要放在无穷尽的真真仙乡处。
像饶艳芳这等天赋非分的圣女,目光所及,大约也就是万里之遥,而与之相比,世上俗人,行走之间,目光只放在三步之内。
行多远,决定于你的目光望多远。
与玄门彼岸之桥相比,太子姬康所拥有的彼岸之桥就差上许多,在收到远古巨魔追杀之时,连着三次都没有脱离远古巨魔的包围,不是因为他们的运气,而是因为太子姬康的目光所及还不够远。
太子姬康,正清派一干弟子心目中神一样的存在居然是目光短浅之辈,饶艳芳真是感觉百味杂陈,难以叙说。
抬美目,凝神望去,此时的梁山伯自然不是过去的梁山伯,金光染身那都是外在的,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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