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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夫妻同心,同生共死。
乔佳宜拼了,她高举着双手,马厩里面的马瞪大了眼望着乔佳宜的十个手指跳动着火焰。
远处屋脊上一只无辜的黑猫瞥到,它惊恐地惨叫一声,立刻跳下屋脊,嗖的向远处奔去。
跳动的火焰融入虚空,实则是直达戏境,然后通过梁山脚底涌进。
乔佳宜在梁山死亡前的刹那,进入了。
这就是相应。
后世无数人修行渴望与神、佛、上师相应。
相应也就是瑜伽的本来之意。
一个在外多年的儿子,这天从早上起来,然后出门坐车,然后工作时一直是问题不断,整个人精神恍惚,然后晚上的时候接到母亲的电话,告诉他,他的父亲刚刚烟气。这是凡人之间的相应。
而梁山与乔佳宜之间,是夫妻的相应。
这种相应,是因果,是缘力,神奇无比,冥冥之中牵连着。世间最形象的形容,月老手中的红绳具体的代表。
地火与天火在梁山体内猛烈地撞在一起,就像是两股巨大的浪潮相击,然后……并没有激起更大的浪花。
轰!轰!轰!
梁山震得七窍流血,看起来样子要更惨,但是实则好太多了。
天火与地火相撞之后,消失,居然化作清气。
这清气?
天,分明是混沌元气啊!
原来天火与地火相撞直接演化成混沌元气。
混沌元气腾起,就好像荒漠里那孤独直上的青烟。
青烟一触即到梁山受伤的五脏六腑,立刻开始修复,而且比白骨如意莲的修复速度快上十倍都不止。
梁山的骨头晶莹顿时变得如玉,如金刚,五脏六腑极深处的黑气以及虫子一般蠕动的东西在青烟之下顿时消失干净。
天火有多少,地火就有多少。
梁山看到自己的躯体,浓重的黑气不断地在混沌元气之下消融,无数可怖可畏的虫子被消失。
这是一幅难以想象的场景。
道家对此有描述,斩三尸。
三尸其实就是三虫,是人体内无数的虫、细菌、病毒的代表。
梁山的黑僵珠一直努力的其实是这个,是他体内极深处隐藏的这些,只是梁山一直以来用黑僵珠对外,吸收病气、僵气等等。
由元婴期突破渡劫期一定要经历这过程,唯有把身体内的三尸斩得干干净净,这样去迎接渡劫期独有的天劫,才可能活下来,否则的话,一点机会的都没有。
梁山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五脏六腑去掉黑气之后变得透明起来,就好像琉璃。
七宝琉璃体?!
梁山想起从典籍里看到的对于一些让人神往的躯体的描述。
在这一刻,他希冀天火与地火的相撞,不要那么快结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梁山的躯体真的转换为七宝琉璃体,无比洁净,无比芳香,梁山甚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人们并不会嗅到这种清香,因为这种清香并非是作用在人的鼻子上的,而是人的心灵。因此,人们见到梁山,会本能地感觉到亲切、慈祥,会毫无理由地愿意和他在一起,亲近他,顶礼他。
所有的血管也都变成七宝琉璃质了,而血管里面奔腾的血由红色变成白色,像牛乳一般,让人望一眼就好像是那生命的源头。
第673章 如此漫长的一夜
乔佳宜体内的灼烧感完全消失了。她情急之下,地火涌动,与天火的撞击,消融,她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她比梁山看得更清楚。
梁山外在的伤,包括一个个血洞,以及裸露出来的白骨都在迅速复原,一个更加完美的相公,让女人心跳,让女人着迷的相公出现。
乔佳宜似乎也闻到来自相公身上迷人的气息,但这些都不重要,乔佳宜注意到相公跟过去不一样。
洁净!
乔佳宜从来没想过用“洁净”这个词去形容一个男人,那是对应现在的她,也是她最渴望但最不想说出来的一个词。
地火的灼热,痛以及痒,这些让人时刻都难以忍受的痛苦奇迹般的消失了,皮肤外流脓的肿包也开始停止流液体。
现在的乔佳宜没那么多新鲜的腐臭味,变得陈旧,然而,也仅仅是如此。她变不回去了,她依然是老丑兼臭的疯婆子。
地火象征着乔佳宜所必须承担的,乔佳宜却用地火去救相公,一个无解的方程式就这样巧妙地部分解开。
乔佳宜知道,救了相公之后,她不需要忍受**每时每刻的痛苦,她会好许多,但是她也知道,上苍不会就这么绕过她的。
**上的痛苦没有了,她心灵上的痛苦又会开启。
因为这个样子,乔佳宜内心深处会生出一丝希冀,她有没有可能和相公再在一起?
乔佳宜需要警惕这样的念头,在心灵的饥渴难熬之际,她要防止自己去找相公,如果是这样,与瘟神的交易也就彻底失败。
也就是说,地火不会再折磨乔佳宜,但思念相公,思念孤独园里的孩子们会时时刻刻的折磨乔佳宜。
这个时候,天火与地火的撞击已经在梁山体内进行到最后的时刻。梁山的心脏聚集了天火与地火,而在一刹那,梁山的心脏变得乌黑乌黑。
梁山从未想到自己心脏是黑的。
“你丫心都是黑的!”
这是骂人的话。
梁山虽然知道自己并不是个圣人,但也不至于黑成这样。
梁山很快清楚,这是他平日所看不到的黑一起泛起形成的结果。
只要他的心脏也变成七宝琉璃质地,那么,他将再不惧天火。
什么是因祸得福?这就是。
但是,梁山心头却没有一点点欣喜。
天火终于之变少,而与此同时,地火也在变少,但此刻梁山心里头却依恋这种感觉。人生的境遇,是这么奇特,生死一线之间,险地与坦途之间,转换得是如此突兀,却又如此自然。
天火依然与地火冲撞,不断的消融,化作混沌元气,打造七宝琉璃的体质,此刻的梁山能分出部分心神却感觉,于是,他感觉到乔佳宜在从后面轻轻抱住他。
没错,这是妻子的拥抱。梁山看不到她,但是无比真切地感觉到。
梁山知道,他能够抵抗住天火,然而他也知道,天火消失的时候,地火也消失,那轻轻拥抱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梁山也知道,他找不到乔佳宜内心的焦灼来自哪里?因为,乔佳宜时时刻刻感受到比他强千万倍的焦灼。
谁也没有办法真的留住时间,永远停住在刹那之间,天火终于消失,地火也随之消失,梁山注意到他的心依然是黑的,没有方才那么乌黑罢了。也就是说,最后的一部分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没有完成。
他不是完美的,是有瑕的七宝琉璃体。
梁山并没有在意这点,因为他迅速的感觉周围的冷,刻骨的冷,随后他就出了戏境,一抬头,却是看到花月影。
“你怎么样?”花月影关切地问道。
“你怎么样?”梁山回问道。
花月影的眼泪唰地流下来了。
梁山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揽住花月影的肩。花月影很自然地倒在梁山怀里,身子微微的颤动,眼泪瞬间打湿梁山的衣襟。
失去了如父如母的掌教师父,长老,花间堂没了,兄弟姐妹们四散奔逃,从此他们没有家了。
三百年了,凝聚力多少欢乐与泪水的花间堂就这样没了。
而在花月影从破城隍庙奔出的时候,她心里以为,连相公也没了,那么,即便她突破元婴期中阶,成为不可一世的高手,那有怎样?
有那么一瞬间,花月影感觉到彻骨的寒冷与孤独,内心深处那些坚定的东西也随之摇懂起来。
“没事没事,有我了。”梁山轻声安慰着花月影。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梁山就感觉乔佳宜就在身边。乔佳宜就是这样安慰人,就是这样轻轻抱住人,给每个人抚慰的。
梁山知道要找到乔佳宜不容易,也知道她现在正遭受怎样的痛苦,但是梁山现在并没有之前的焦灼感。他必须坚定,他必须忍耐,必须相信他们终究会相逢的。
乔佳宜在马厩里睡着了,她感觉大牲畜的粪便变得如此芬芳。
花月影在梁山怀里,完全不顾及她比梁山年长好多好多的事实,像一个少女一般絮絮叨叨她以往的故事。
她在一个大院里一个人寂寞的玩竹蜻蜓的时候,师父花自流凭空出现,显示神通,让花月影迅速抛掉她喜爱的竹蜻蜓。
自那晚上开始,师父花自流是偷偷来教她修行的。
后来花月影上山,从外门开始,得很多姐妹喜欢,也遭一些姐妹嫉妒,有不少争斗,更有不少乐趣。
就这样,外门弟子升内门弟子,内门弟子再升圣女,最后成为花间堂的第一圣女,成为下任掌教的接班人。
当花月影知道一些好事者列出修真界十大美女,而她被列为第一的时候,花月影对花媚娘说这些人真无聊,其实她芳心里是有些窃喜的。
“师父说我修行还不到家。”花月影说道。
“还惦记着自己的花容月貌,当然是不到家。”梁山道。
花月影“嗯”了一声,继续讲述她的故事,之后的变得有些血腥味,身为第一美女的花月影,妖蛮山猎杀,扫荡一些散修系,犹如女修罗。
“你没见过我杀气腾腾的样子吧。”
“那真是很期待。”
花月影轻轻捶了梁山一下,道:“为什么你要救花媚娘?”
梁山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你对她是不是有意思?”花月影望着梁山问道,见梁山没有回答,道,“如果你喜欢,那我就让她跟你。”
“你说什么呢?”梁山笑了笑,道:“我偷看你的时候,若不是我报了梁山伯的名字,你早就杀了我。”
花月影微微一愣,脸颊一红。
“如果你不是对我有印象,恐怕我早死了,所以说,媚娘算是替我美言了,就像是知道我要闯出这场祸事一般。”
花月影想了想,点点头:“这样说来,的确是这样。”说着,花月影的眼泪就流了出来,“你可以这样,但是我却没有这样。”
梁山懂花月影的意思,她在自责,眼睁睁看着师父与长老们身死道消。
“这不怪你,你肩负着重建花间堂的历史使命。”
“我眼睁睁看着天火引向你,你也不怪我?”
梁山点点头,然后捏了一下花月影鼻子,道:“我怎么会怪你呢?”
堪破戏境,挣三世情丝突破元婴期的花月影那可是大女人,现在却是一副小女人模样。这样的样子,是最惹男人怜爱的,但梁山宁愿花月影没有这样的时候。
“你是怎么最终逃过天火的?”花月影问道。
梁山叹了一口气,道:“是乔佳宜救了我。”
“什么?”梁山无恙,花月影设想过种种可能,却没想到与乔佳宜有关。
月光犹如新衣,轻轻笼罩着二人身上,梁山细细地讲来,听到花月影耳朵里心里自然变成惊心动魄的画面。
花月影三百年的光阴见识过太多,但是相公戏境中斗天火的场景,她依然是闻所未闻,更何况后面有夫妻同心,地火与天火相撞的场面。
乔佳宜居然遭受着地火的折磨,这地狱的手段,这是世间上最凶残最狠毒最不能饶恕之人所应该遭受的。
佳宜妹妹是多好的一个人,却遭受这些,苍天不公。花月影的眼泪再次流下来。对于寻常百姓而言,地火的折磨只是言辞上的,而修士们却清楚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
然而同时,在花月影内心深处却涌上一丝嫉妒。
夫妻同心,同生共死,夫君就是夫君,可惜妻却不是自己。这般一想,花月影越发觉得自己的可鄙。
花月影知道,眼睁睁看着花间堂被天火吞噬将成为她心中永远的痛。
梁山知道安慰没有用,轻轻拍了拍花月影的背,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花月影旋即抱着梁山的肩,先是嘤嘤地哭起来,到后面嚎啕大哭,声嘶力竭。梁山鼻子一酸,他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牛马市的人们正在感觉身体奇迹般的恢复,小长干一些地区开始有人偷偷地迁回来了,毕竟住在亲戚家看别人的脸色实在难受。
金陵宫的毕纯阳浑然不知他的老大这两天经历这么多这么重大的时间,他的心思放在马文才身上,他总是觉得这个家伙身上有古怪。
金长老的日子过得相对悠闲,他已经没有刚来金陵宫时的不适应,既来之则安之。
乌衣巷里面的世家高门里,依然有咿咿呀呀稍稍压抑的歌舞声,而皇宫内的刘明德还没睡着,他忽然对没有下罪己诏而感觉到后悔。
这一夜,是如此的漫长,宛若黎明之前的前夜。
第674章 要不要暴打梁山
马文才睁开双眼,窗外是隐隐的光。
金丹期之前的修行,都要天没亮就起来,然后面向东方,采集天地间出现的第一缕阳光。
这就是所谓的采光,筑基期修士每日必做。错过一天,三日忧念。
马文才在做杂役的时候每天早上都要到高处采光,现在当然不需要,他就这样盘坐,自然就可以接收到第一缕阳光。
然而,今天马文才却没这个心思。
昨天晚上打坐的时候,忽然感觉冥冥中有人看了他一眼。马文才感觉是梁山伯,但是又说不准,然后,马文才的心情还莫名其妙的低落。
恢复刀皇记忆,修炼《刀皇经》并没有让马文才心情有多飞扬。
修士修行就是这般,筑基期时想着金丹期高不可攀,金丹期想着元婴期高不可攀,马文才想到那个不可说不可说境界,心中依然有高不可攀之气馁感。
这种稍稍想松懈的心绪,马文才知道是心魔的一种。
念头一起,刀光一闪,念头也就随之坠落。
但是,马文才终归是不能跟过去一刀两断。过去的马文才的种种习性,依然影响着他,平时不觉得,关键时刻就有可能冒出来,比如说,对梁山伯的那种“欲拒还迎”的心态。
马文才期待梁山伯的归来,然后他看到自己已然金丹期中阶露出一副无比惊讶的神情。马文才一边会觉得很无聊,很孩子气,一边却会依然觉得很爽。
至于复仇,打得梁山伯满地找牙,或者自己也一脚踩过去,脚趾头也捅进去鼻孔去,那会更爽,但是马文才并不打算这样做。毕竟他是刀皇转世,能做这么没品的事情吗?马文才眼睛里望到的,那可是不可说不可说的境界,哪有时间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与马文才的前八世相比,这个算是最轻程度的侮辱。
过去的刀皇是极度的张狂以及不可一世,而马文才现在要走向另一面的极端,极度的隐忍,不管怎样的屈辱,怎样的不爽都要忍住,哪怕是打落牙齿都要往肚子里咽。
马文才双手搓热,按摩脸庞,然后鸣天鼓,周身上下都按摩一遍。这些都是筑基期修士才干的活计,在金丹期后往往被抛弃,但马文才依然坚持。
做完这些,他起身下地,推窗一看,街外已经零零星星有做早上生意的小商小贩。
昨晚上下过一场小雨,街巷中空气是清新的。
虽然依然是人间浊气,但比过去几天要好很多。
咦,马文才眉头一扬,瘟疫之气几乎没有了。马文才所感知的,自然要更遥远,小长干方向,瘟疫真的消退了。
也不知道马德意他们怎么样了,还有那位乔佳宜,想起来马文才心里面又有些情绪波动,好白菜都被猪拱去了。
终归是不服气啊。
妹妹马文秀是十二连坞的第一美女,花月影是十八修真堂的第一美女,瑛姑是妖蛮山的第一美女,而这乔佳宜,显然也是这建康城内的第一美女,这厮怎么就怎么就喜欢朝第一美女下手呢?
治病救人,积累功德,修士干这些,是正事,但是一帮子人跑到牛马市还被封闭起来,那就有些吃饱得撑着了。功德与修行三七开,马文才看来,老马这些人显然本末倒置了。
“哟,金长老,早啊。”马文才拱了拱手。
“马执事,早啊。”金长老一脸谄媚的笑。
他们两个都后来的,而且来之前都不是金丹期,来之后都突破,因而金长老觉得透着有些“同呼吸共命运”感觉。
再说,这马文才他可是了解,当初他带着这帮子人进圣剑堂,梁山伯得两块玉佩,一个给了马文才。一开始他还真以为是照顾同乡之谊,后来看到马文才被虐得********,玉佩还不知道落在谁手里了,就知道马文才跟梁山伯两个人的关系不对付。
马文才入圣剑堂后先做杂役。
杂役堆里那都是些什么货色,就好像一三流大学,有还想为自己命运挣扎的拼命苦练的,大多数则逃课、泡妞、泡网吧,没想到马文才在那仅仅一年就出头,成了外门弟子。
到金陵宫还突破金丹期,而经过这些天的观察,金长老可以断定,这厮肯定突破金丹期中阶,而且实际能量可能抵得上金丹期高阶的修士。
这说明什么?这家伙也是气运不可思议啊,想透这点,金长老那张老脸怎能不露出菊花般的笑容。
马文才现在是什么修为,扫一眼就知道金长老的心思,心道这老杂毛看自己突破了境界,想着自己是否也能老来发春……哼,想都别想,这一辈子就是金丹期初阶了。
不过,有一个这样的人围绕着你,说着无数好听的话,在马文才这一生抱定“大忍特忍”的悲壮情怀之下,无疑不是一件让人惬意的事情。
马屁轰轰,有时候不也跟这外头清风阵阵相宜?
马文才拿起一把扫帚,金长老立刻一把抢了过去,道:“这样琐碎的事情怎么能劳您大驾呢?”
“怎么说琐碎的事呢?屋尘不扫,何以清净?”
金长老双目一瞪,几乎要掉出来,双手执扫帚,认认真真给马文才鞠了一躬,道:“受教了!受教了!”
马文才一愣,旋即感叹这金长老老脸的厚实,但是心里听着还是有些欢喜,修为高,一路路攀登固然是要收获阵阵的大自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不是顺手可得的吗?
马文才哈哈笑了两声,心情大好。可就在这时,马文才眼角余光一瞥,却是看到金陵宫大门外正对的那个巷子走来了两个人。
两个人几乎是相互挨着的,女犹如这红尘中的一株白莲,灼灼耀眼的艳光与高贵,即便是马文才的前世刀皇也少见这等美女。
这种级别的美女出来一定是要蒙纱的,否则的话,得祸害多少人啊。
花月影?!
马文才心中还有一丝狐疑,但是看到女人旁边那个谈笑晏晏的男人,他立刻就确定了。那个男人是梁山伯。
马文才热血一涌,来了!
马文才旋即心里说道,淡定,淡定,自己好歹前世是刀皇。马文才内心忽然澎湃起来,要不要当着花月影的面把梁山伯暴打一顿?
第675章 有仇人自远方来
马文才并不知道他的这种想法在后世被称为:在美女面前秀肌肉。
马文才心头跃跃,体内仿佛分成刀皇与原来的马文才两个。
马文才说:老子实在没办法忍了。
刀皇说:打他一顿有意义吗?
马文才说:有意义,念头通达。
刀皇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马文才鄙夷地说:你还是刀皇吗?
……
内心深处的争论并没有影响到马文才的脸色,他依然保持温文尔雅的笑容。然而,当他看到花月影忽然挽住梁山的胳膊,整个身子依偎在梁山身上的时候,他的脸色终于有些变了。
是该跟过去一刀两断了,马文才心中有了决断,大步迈过去,打了一个哈哈,道:“哎呀,梁宫主,别来无恙啊。”马文才语调充满了挑衅,眼中更是含着一种轻蔑之色。
以这样的姿态,现在的梁山伯定然大声呵斥,内门弟子之威,正清派圣女相公之尊,不容欺侮。马文才等着,三两句言语之后就可以动手,然后满地找牙,撒泼打滚之类的爽利场面都将出现。
这样一来,过去的马文才,也就真正随风而去,刀皇的第九世,追求不可说不可说境界的新时代就真正开启了。
马文才激动了起来。
然而,梁山却看也没看马文才一眼,继续和花月影聊着。
昨天晚上先是梁山安慰了花月影,后来又是花月影安慰了他。
知道乔佳宜的现状不好之后,找又找不到,梁山心里始终惦记着,难过着,没有了灼烧感,但有抓挠感,心难有片刻安宁。
花月影就说了一句:“有时候,我们只能看着我们所爱的人受苦,这样,对她们是最好的。”
梁山的心结就解开了。
乔佳宜在受苦,并不会因为梁山找到她就会有半点减少,相反还有可能增添痛苦。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劫数,只能自己承担。
花月影说得有道理,也正因为是这样,她旁观着花间堂的覆灭。
在过去的一千年之中,花间堂太顺了,经过这场大难之后,姐妹们必将奋起,或许就会有另外的局面也未可知。
这些话花月影并没有说,但梁山能感觉得出,这也是支撑着花月影力量之一。
站在金陵宫门口的马文才,梁山当然有看到。
昨天晚上他在面临出道以来最凶险的时刻,跟各类人逐一告别的时候,其中就有马文才。
马文才是金丹期中阶,这点梁山也已看到。从一个小小的杂役,然后一路走来变成金丹期中阶,这个速度已经惊世骇俗了。然而,跟自己相比,马文才还是相形见绌。
如果梁山不是魔炼之地走一遭回来,以金丹期中阶见金丹期中阶或许会尴尬,现在完全没这个问题了。
元婴期修士需要给金丹期中阶修士好脸色吗?
就当他是一团空气好了。
梁山做了一个动作,挥了挥手,似是驱赶十分不好闻的气体。
经过昨夜的天火地火相撞,梁山心情虽已经平复,但依然有不少需要回味,他哪有时间去理睬一个自以为强大的人对他摆脸色。
马文才真切无比地感觉到梁山无视自己的态度,特别是他挥手的时候,这个时候连“刀皇”也怒了。
花月影却在注意马文才的神色变化,以她的眼力,自也是看出异样。
而与马文才不同的是,花月影还知道相公这样做就是想激怒他,看看他的“异样”在哪里。现在的花月影,对相公有跟深层次的理解,并开始建立一种属于他们俩之间的默契。
“这位就是名闻天下的花月影圣女吧。”马文才强按下心头的怒火,给花月影施了一礼。
“这位是?”
“马文才,圣剑堂外门弟子,也是我的同乡,十二连坞马家堡人,以前我可没少受他照顾啊。”梁山说道。
花月影顿时明白了,这位跟相公不对付,点点头,却没作声。
马文才心里更有些不爽了,不过心里面刀皇又跳出来了,唠叨地跟老太婆一般:淡定淡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马文才无语问苍天,那是什么时候?本以为是刀皇转世可以牛逼一回,但是这生定下隐忍的调子,不能轻易违反,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咦,马文才,金丹期中阶啊,不错,继续努力啊。”
梁山夸张的语气让人分外难堪,不过马文才既然已经决定忍了,这些都不算什么了,脸上勉强挤出笑容,身子就要摆出个谦卑恭顺的模样。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放手吧……
就在这时,就听到一个声音说道:“啊,就是这里。”
“总算找到了。”
“可不是,咦,那不是梁山伯梁兄。”
马文才一听这声音,双肩禁不住抖了一下,抬头一看,果然看到一个老头,还有一个“竹竿”,可不就是当日在马家堡遭秦狼攻击时候跳出来的武乘风与极长老两个。
马文才脸色顿时变得猪肝一般的颜色,清晰地记得他当时被这极长老一巴掌拍飞,然后一双臭脚尽情地在自己这张俊脸上蹂躏,而这武乘风过来踢了几脚,有几次都是难以启齿的要害部位。
马文才长吐一口气,体内的刀皇继续孜孜不倦地道:淡定淡定……
淡定你奶奶个屁!
正愁找人不到,居然送上门来,而且言语挑衅不行,打这两个人梁山伯不会袖手旁观啊。
“咦,这不是那个什么马文才吗?”武乘风看到马文才,吃了一惊,道。
“哈哈,我说怎么走到这脚丫子忽然一痒,哎呀,原来是马文才啊。”极长老说完看了武乘风一眼,这回说话我可是抢先了。
马文才脸色一白,鼻孔好像闻道那股独特的酸臭味,拳头禁不住捏起来,眉头跳了一下。
武乘风与极长老几乎同时感觉到一股凛然的杀意,后背的白汗毛都竖起来,连忙同时做了一个动作,移步梁山身后。
“哟,这小子,看起来是长本事了。”武乘风口里并不服输。
“小狗开始长牙,总算要叫一叫的。”极长老说道。
“老小子,说错了,小狗开始长牙,那是可以吃屎了的。”武乘风笑道。
梁山心道,这两个家伙怎么回事,这么拼命挤兑马文才?看来是有事情要求自己了,而且不是小事。
马文才冷笑了两声,道:“两条老狗,以为躲在人后就没事了!”
“你想怎样?”武乘风跳着脚叫道,话音落地,就看到马文才身影消失,无数残影,然后就到了了他们面前,抬手就向二人抓去。
血月狼诀中月狼三闪身法,快到让人眨不了眼。
啪,马文才的狼爪子被梁山一把抓住。
马文才狞笑了一下,就是这个时候,手腕一一沉,一翻,犹如长枪一般钻出,看似是依然对着武乘风,实则是冲着梁山的右肩。
第676章 一剑斩昔现过去
梁山微笑不动,眼看着马文才这一下就要抓到实处。
血月狼诀有不少瑕疵,但恢复前世记忆的马文才已经把血月狼诀圆满,堪比教派福地的一流法门,这一下抓到,就算是金石也要化作粉尘。
不对,马文才心里忽道一声不好。
梁山依然保持微笑,口一张,直接就是一道剑光扑来。
这么近的距离,金丹期高阶也要瞬间洞穿。
马文却是急退,一直压制的刀皇气息勃然而出,手一挥,一到刀气直接迎向剑气。
呛啷!
发出比金石相撞更尖锐的声响。
梁山目光微凛,这家伙居然修炼出刀气,反应还如此迅速,堪比金丹期高阶普通的圣子。
什么时候自己过去的杂役、仆人,也成长到这般地步?
一剑斩昔,梁山并不是真的要斩马文才,而是要把马文才的过去斩出来。
大能转世重修,一个修士一辈子都未必会碰到一次,但是梁山情况不一样。
他家宝贝三儿,娘子祝轻云,从水静儿还有丈母娘水无心的态度看乔佳宜也有可能,因此,再碰到一个转世大能,梁山也不觉得奇怪。
马文才突破金丹期中阶,只有可能两个解释,一是他有所奇遇,二是他前世大有来头,觉醒前世。
现在看来,极有可能是觉醒前世,因为即便是奇遇,找到天才地宝,最好的丹药,领悟不到金丹期那也没有办法,而前世的记忆觉醒,自然就包含了这些。
花月影看得清楚,心道好霸气的刀气,简直就是要斩绝天地所有。
不过,她不担心梁山。开玩笑,经过天火地火犹如在丹炉内一般熬炼之后,花月影看着相公不日就可以跟她一般突破元婴期中阶,这样的修为,马文才再厉害也不是对手。
果然,那道霸横的刀气节节崩坏,马文才整个人倒飞出去,直接撞倒在金陵宫门口的石狮子,喷出一口血。
噗,梁山又是一道斩昔剑吐出,威力却是刚才的十倍百倍,口中诵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悔!悔!悔!”
梁山连道三个悔字,伴随着每一个悔字,斩昔剑都会剑芒大盛。
梁山的斩昔剑今日一出,终于大成了。
在魔炼之地遇走狗,说出斩昔剑的口诀就是一个“悔”字。
当时走狗很有触动,梁山反倒触动少一些,一直到重回人间后遭遇接二连三地事,母亲梁杨氏仙逝,娘子乔佳宜献祭不知所终,人与人聚散离合,原本如此,可是梁山深处还是清晰地生出一个“悔”字,此种感觉,真切无比,在天火地火凝练之后,更是深刻。
斩昔剑一出,譬如梁山之前跟一些圣子的对战,金丹期高阶让他回到金丹期中阶,是同阶而战的法宝。
但斩昔剑还有一个问题,它发挥到极致有可能斩出对方的前世,这样一来,很可能不是修为锐减,反是大增。
马文才就是这种情况。
然而梁山毫无畏惧,他就是搞明白马文才是什么东西转世。
轰!轰!轰!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从马文才身上散发出来,除了马文才这个人,还有一个更巨大的虚影笼罩在他身上。
虚影爬起来,马文才也跟着爬起来。马文才抹了抹嘴角的血,道:“梁山伯,你惹恼了我!”
一股远超于金丹期,甚至元婴期,估计在渡劫期与纯阳期之间的刀气直接就挥了出来,这一刀不仅是要把梁山一劈两截,恐怕梁山身后的那一整条街都要被犁出一道深沟来。
“抽刀断水!”马文才吟道,刀光带着漫天的光华,而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彷佛停滞,居然也是能作用时间的绝世刀术。
“一剑斩今!”梁山喝道,斩今剑飞出,迎向刀气。
斩今剑的剑诀就是“常”。
今天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人的“常”。
“常”即是恒定,保持我过往的习惯,我现在依然呼吸,依然思考,做出合乎我身份的举止。
斩今剑就是斩“常”,而今的斩今剑在梁山一系列遭受打击之下,已经达到中成。
近来,梁山深刻领悟了无常。个人的亲人的离去,花间堂瞬息之间的覆灭,都是天道无常的一种代表。
你以为你马文才调动起过去的威能就很强大呢?实际上,这种威能随时可以消失,这就是无常。
呛啷!
整个金陵宫都震动了一下,差点屋顶都掀了,马文才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擦着地板一直撞到墙面上,好在整个金陵宫都被马德意用简易的符阵保护,后来更有宁赛乌宁小胖加强了符阵,否则的话,马文才这一撞直接就穿墙而出了。
马文才脸露骇然之色,这家伙居然抵挡住了他的“抽刀断水”,就刚才那一下,完全不是马文才现在的力量,而是过去的力量,他居然能扛住,而且还击败了他。
这个时候马文才就是眼瞎了也知道梁山伯已经突破元婴期了。
马文才陷入短暂的迷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文才九世转世修行都未听闻过,难道是修真末世,什么样的天才都会出世?!
“刀皇。”花月影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马文才顿时有一种被剥了裤子裸露在众人面前之感。
马文才要崩溃了,被打得滚地的依然是自己,再看梁山,真有一座山立在自己面前。
马文才一骨碌爬起,不管旁边目瞪口呆的金长老,道:“果然是我圣剑堂的第一天才,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梁山愣了一下,这家伙脸皮功夫见涨啊。
“马文才,老朋友上门,还不去上茶。”梁山喝道。
马文才稍稍一愣,但梁山这么一瞪眼,他迅速找到过去在梁山伯手上当杂役的感觉,赶紧应了一声,乐滋滋地跑上楼去准备泡茶。
金长老看得有些呆,方才他对马文才一脸谄媚,现在马文才也是一脸谄媚。
方才外头噼里啪啦的一通打金长老可都瞧见了,梁宫主但凡身手弱一些,马文才那该是另外一副嘴脸。
金长老心里鄙夷,但脸上同样是谄媚的笑,赶紧迎上去,道:“梁宫主回来了。”
“老金啊,这边还呆得习惯吗?”梁山也不叫什么金长老了,直接叫老金。
“习惯,习惯。”金长老连忙点头。
“老金,大厅你多照应点,我带客人上二楼。”
“您请您请!”
第677章 梁山啪啪被打脸
梁山带着武乘风与极长老蹬蹬上楼,花月影随后跟着。
金陵宫二楼有专门的会客厅,当初马德意装修的,尽显魏晋名士风流。武乘风与极长老两个相互看了一下,又是一番毫不吝惜的啧啧称赞。
梁山看这场景,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有事。
四人分宾主落座,花月影与梁山坐同一个床榻。
“极长老,武长老,咱们都是熟人,这么老远跑来,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梁山开诚布公。
极长老看了武乘风一眼,道:“是这样,我们两家重归于好,重归墨门了。”
“好事啊!”梁山高兴了。
“这个,双方都感觉这样斗下去没好处。谁是最强攻击武器,谁是最强防御武器,总得找地方试一试吧,这一试,可不就生灵涂炭吗?”武乘风道。
“对!”梁山一拍大腿,道,“有这个觉悟就好。”
梁山心道难得,两家军火贩子决定化干戈为玉帛,这样世上就少了很多纷争,至少没那么激烈程度。
梁山联想起自己做的飞机傀儡,以前还想着梁家庄搞那么上百架,组成一个飞机中队,万一有敌人来,光那个拉风阵势想想就爽。
但是听这两个老家伙一说,梁山就断了这念头,还是保留那一架就可以了,给这个时代带来太过超前的东西,未必是好事。
“我们两家了,以后主要从事,怎么说了,”极长老说道,“就是梁宫主所说的专门促进生产力的东西,这样农民做事效率提高,再干旱的天也能想办法运来水,人人都有饭吃,谁还打战是吧。”
“此举善莫大焉啊。”梁山赞道,“不瞒二位,我们梁家庄已经派老贾去琼州试粮种了,一旦找到优势粮种,亩产至少比现在翻两倍。”
“梁宫主,你这才叫功德无量啊。”
“对对。”
花月影瞧着好笑,双方没正经说话就开始相互吹捧起来。
“这样,我们墨武两家合流,定在八月二十八有个仪式,想邀请梁宫主到时候参加。”说着,金长老就把请帖递了过来。
梁山示意了一下花月影。
花月影暗暗瞪了梁山一眼,手下却不慢,接了过来。
“这个,圣女也要一同前往啊。”武乘风看了极长老一眼,赶紧说道。
极长老醒觉,赶紧说道:“对对!”
“没问题,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到会,先在这里预祝仪式圆满成功。”梁山拱手说道。
“多谢。”极长老说着,眼睛往右上方一抬,抬手抓了抓头。
“还有什么事?”梁山心道,这两个家伙千里迢迢的肯定不只是送请帖这么简单。
“是这样,如果说梁宫主,或者别的什么人看到我们墨灵小姐,请及时转告我们。”
“就是就是,墨灵小姐可是很得我们大长老的喜欢。”武乘风道。
“怎么回事?”梁山问道。
极长老脸现一丝不好意思之色,道:“墨灵小姐跟家里闹了一些意见,所以,所以就……”
“离家出走呢?”梁山道。
“对!”极长老连忙说道。
“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花月影直觉这事跟相公有关。
若是梁山问,极长老多半搪塞,但是花月影问,一双明眸望过来,修真界的第一美女,极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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