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入梁祝 第 149 部分阅读

文 / 流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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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眼的刹那芳华光芒笼罩着马文秀化作的粉尘,想修复,然而就好像细绳拎豆腐,根本就拎不起来。

    身心最深刻的毁灭,刹那芳华拳才不能唤起她的生机,更何况马文秀原本就是鬼王之躯。

    该死!该死!这五方鬼帝都该死!

    梁山右手创世神拳,左手却是逍遥君的吞天神拳。

    他从未比这一刻更加愤怒,吞天神拳是他偷学逍遥君的,一直以来都远比不上他自己领悟的创世神拳。但是这一刻,他心中充满了毁灭的念头,吞天神拳的吞噬一切的真意具足。

    “啊!”

    “啊!”

    ……

    五方鬼帝发出声声惨叫,巨大而磅礴的身形立刻被两大神拳笼罩。

    此时,乌云散去大半,朝阳金光,五方鬼帝更不是堪,整个身形颤抖、缩小,真像是冰雕融化一般。

    嗖嗖……

    五方鬼帝瞬间从地底遁去,一个个齐声高喊:“我们还会回来的!”

    梁山没有去追,左拳与右拳相击,创世神拳与吞天神拳各自代表的“生”、“死”之光汇合在一起。

    “生死轮回!”梁山大声喝道。

    两大神拳之光交汇,化作粉尘的马文秀努力的拼接、还原,这场的场景就好像被撕碎的画像重新粘合在一起。

    一个呼吸,两个呼吸,三个呼吸……

    梁山全神贯注,然而终于在第九个呼吸功亏一篑,看看拼接好的“马文秀”再次裂开,粉尘****,再然后变成光气,化作乌有。

    “啊!”梁山悲呼一声,虎目含泪。

    他终于意识到,马文秀就是杜子清。

    这难以想象,可是,他死后穿越到梁祝世界,难道杜子清就不能?这是完全可能发生的啊。

    这样的异事,常人十天半个月都难以想明白,但梁山有大易心印,很快就能推测出来。

    大概是自己死后不久,杜子清也死了,因为她心心念念自己,所以魂魄也来到了梁祝世界,然后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是一具死尸。

    即便梁山心头确定杜子清变成了马文秀,他依然难以置信。

    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成为鬼王的时候应该就已经过来了,可是,梁山记得是见过成为鬼王的马文秀的,当时,她为什么不对自己说明呢?

    是了,杜子清性子向来高傲,她是要等自己认出她来,而且她习惯给人惊喜,虽然惊喜对梁山往往最后变成惊吓焰尾狐。这是她一贯的做派啊,特别是得知自己娶了一房又一房之后,她的骄傲更不容许她对自己说明。

    “梁山,终有一日,你会发现我是这世界上最爱你的女人。”

    “梁山,我们结婚吧。”

    “梁山,你不要再骗我了。”

    “梁山,你逃不掉的。”

    ……

    过去的种种,尘封的记忆一下打开了大门。

    梁山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杜子清,他受不了对方无比灼热的爱:只能跟她一个人交往,要想再招三惹四,必须先跟她结婚。成亲之后,梁山还想做什么都随他……但是,你最爱的必须是我!你的第一个孩子必需是我的……

    梁山不是没被逼婚过,各种手段都见识过,都被梁山巧妙地化解了。但是,杜子清的招式他化解不了,这厉害无比的****女皇化作贤淑女子猛追,梁山真心受不了。

    梁山感觉到窒息,感觉到没有半点自由,于是,他就想到装死。

    前因种种,后果种种。

    梁山万没想到,他穿越了,杜子清也追来了。人的执念,可谓惊天动地。

    所谓的粉尘、光气最后在空中投射出杜子清的相貌,盈盈浅笑,依然带着深情以及眷恋,然后“砰”的一声,犹如烟花最后的爆燃,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之间再没有半点马文秀的气息,也没有半点杜子清的气息。

    “啊!”梁山大叫一声,就觉得心一阵绞痛。

    纯阳期仙人,身体无暇,怎么可能有心绞痛?但是,梁山就是感觉钻心的疼。

    黑暗的墓穴,冰冷的阴泉,穿越过来的孤独与彷徨,看着之前死活都不肯结婚的梁山娶了一房又一房妻妾,而是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这是怎样的一种境地?

    思念是痛,呼吸是痛,爱恋是痛,仇怨是痛……

    乔佳宜以身替咒,化作老丑女人,日夜受苦,好不容易相逢之后,梁山发誓,再不让他的女人遭受这样的痛苦。

    但是,杜子清所遭受,一点都不比乔佳宜的轻。

    而幸福,乔佳宜嫁给了他,有过洞房花烛夜,有过恩爱的日子,杜子清却一点都没有。

    悔!悔!悔!

    一道剑光从梁山口中喷出。

    这是斩昔剑!

    空中出现淡淡的杜子清的光影,梁山心里刚刚一喜,上前一步,光影转瞬就消失干净,再没有丝毫。

    斩昔的奥秘就是悔,真正领悟了这个“悔”,时间就会逆转。这是那个传说境界才可能达到的神通手段,可梁山现在连造化期都不是,根本不可能做不到。

    “杀!”梁山心中怒吼,犹如炮弹一般冲天而起。

    第九百四十四章 兰若寺里倩幽魂

    幽门大开,鬼道扰乱人间,该杀!该杀!该杀!!!

    接下来的七日,梁山前往各地幽门大开的鬼域镇压群鬼,与此同时,修真界联同世俗界的佛门与道门也一起动手。( 800)

    当然,这种联合是松散的,开始并不太有效,但随着众人对鬼域认识的深入,联合打击的力度也就越来越大。

    修真界的没落那是大势所趋,广大修士们都认识到这一点。但是,如果整个世间变成鬼域,那就不能让人接受了,超出了修士们的底线。而打击恶鬼的同时,一些修士还意识到,这也是他们积累世功的难得机会。

    因此,即便他们不幸身亡,也有可能走入神道修行的新路子,这给了他们苟延残喘的机会。

    这么大的动静,其实并没有对世俗界造成多大的影响,毕竟华夏过于辽阔,譬如一个村庄突然整个变成了鬼域,人畜不敢靠近,也仅仅是村庄周围的人害怕恐惧而已,这就象大海里面翻起一朵小浪花一般。

    荆州巴郡,群山逶迤,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一个书生背着个背篓走在崎岖蜿蜒的山路上。

    书生脸色黧黑,这是这些时日走南闯北晒的。书生神色有些慌张,头上璞巾甚至都掉了,袖子上有被荆棘撕烂的破洞,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

    书生爬到半山腰,回过头去再看山下,面上一副心有余悸之色。

    山下是一片茂密的树林,即便是此刻冬日高照,但那浓密得树林不见一丝阳光,彻底的阴暗,书生喘着气,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感叹自己终于逃得生天。

    书生不是旁人,正是干宝宝。

    干宝宝从荆州城出来,一路沿着长江西行,路上记载船工、老妪说的江妖湖怪的故事,一一记在他背篓里的那本大部头里面。

    三天前干宝宝赶路,结果错过了住宿,就到了那片树林里。他原本担心要露宿外头,不想让他找到一破落的古庙兰若寺。

    深山老林,多神鬼精怪,干宝宝却没有真个看到过,这些年又到处行走,寻幽探秘,胆子倒也变得不小。( )

    干宝宝稍稍清扫了一阵,旋即整理出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他接着四处点起篝火,读了九遍荆襄地区流行的《正气歌》,然后倒头安睡。

    睡了一半,忽闻破窗外有人唱歌,袅袅依依,幽幽怨怨,很是动听,干宝宝睁开眼,然耨惊奇地发觉破败的兰若寺居然变成金碧辉煌的大殿。

    干宝宝心知是做梦,却也不着急醒,迈步出了大殿,追那歌声。

    这一追,着实是一好梦,美妙少女,深情款款,就在干宝宝为之神魂颠倒之时,少女忽然变了一张脸孔,犹如恶鬼要吞噬他。干宝宝吓得赶紧逃,一路逃回兰若寺。

    然而,干宝宝逃到兰若寺也没有躲过,黑衣少女直接破窗而入。干宝宝情急之下,说他是说书先生,而且认识很厉害的修士,敢动他,他那厉害的,义薄云天的修士兄弟一定会为他报仇的。

    黑衣少女对他认识很厉害的修士不感兴趣,却是感兴趣他说书先生的身份,让干宝宝说书,如果说的好,就不吃他。

    干宝宝一开始很害怕,哆哆嗦嗦地说,不过开头讲完之后,见黑衣少女听得入神就切入状态了,心中欢喜,没想到居然连山中鬼魈之类的怪物也喜欢听他说书,不亦乐乎。

    第一夜,干宝宝讲了一个孔雀东南飞的故事。这故事脱胎汉献帝时焦仲卿与刘兰芝的爱情悲剧故事。

    一对夫妻无比恩爱,无奈贤淑媳妇遇到了一个恶婆婆。恶婆婆百般刁难,终于恩爱夫妻分离。贤淑媳妇娘家催再嫁,结果恩爱夫妻自挂东南枝。

    讲完之后,黑衣少女泪水涟涟,醒觉过来之后立刻幻化恶鬼模样,作势欲扑,非要干宝宝改故事结局,要干宝宝救活两个苦命的人,让他们两个最后团圆在一起。

    干宝宝梗着脖子说,命可以不要,但故事不能改,誓死捍卫说书先生的节操。又说世间不缺大团圆美满故事,缺震撼人心的悲剧。

    黑衣少女没法,只得放过干宝宝。

    第二夜,干宝宝讲了一个关公千里走单骑的故事。这不是爱情故事,却是关于兄弟情谊的故事,黑衣少女也听得颇为心动。一个红脸大汉,骑着赤兔神骏,护着两位嫂嫂,千里过关斩将,最终与兄长汇合。

    干宝宝第一个故事讲爱情故事的用意,是希望黑衣少女能看在他是一介英俊书生的样子上,即便不生爱慕之心多少生出几分好感。第二个故事就是无论是人还是鬼,都要讲忠义。关公死后封神,为世代所景仰,是后世精怪鬼灵应该学习的榜样。

    干宝宝说书已到一定境界,更琢磨出故事通人心的道理。有时候,典籍上的话起不到教化的作用,但是故事里一个人物却能很好地约束人的行为。譬如荆州城内混混们发生口角,乃至打斗到不可开交地步,只要有人喊一句“关二哥看到你们这样会这么想”诸如此类的话,打斗多半会停止。

    第三夜,干宝宝就讲了一个兰若寺黑山老妖的故事。这个故事是干宝宝用了两天时间琢磨出来的,极大地发挥他的创造性。这让干宝宝充分意识到,一个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在死亡的威胁之前,潜力可以说爆发了。

    兰若寺有一个难惹的千年树妖,又丑又老又恶毒,驱使着三四个美貌的女鬼勾引来往的书生,汲取他们的阳气。其中就有一个可爱而善良的女鬼名字叫小倩,有一天她遇到一个姓干的书生。小倩爱上了书生,不忍汲取他的阳气,最后他们两个一起逃跑,做了一对逃命鸳鸯……

    黑衣女子听到这姓干的书生之后,就知道这干宝宝是临时现编的故事,而且就是编排他的,心中虽然恼怒,却又****宝宝故事中的悬念所吸引。

    听到故事结束后,黑衣女子凶性发作,摧倒了好几棵参天大树,显露出最凶恶的本相要吞噬干宝宝,干宝宝还沉浸在自己所讲的故事中,显示出书生望向“小倩”的那般深情,一副即便是被你吃了也心甘情愿的样子。

    黑衣女子无法,最后把干宝宝放了。

    干宝宝一路跑,跑出树林的时候听到后面幽幽传来黑衣女子的声音传来:“兰若寺里倩幽魂,世上始知黑山妖。”

    话音伴随着整片树林摇曳的哗啦响,像是一片片波浪涌动。

    干宝宝回头拱手道:“干某知道了。”

    树林不再摇曳,没了动静。

    干宝宝知道那黑衣女子是真放下杀他的念头了。第三个故事的教育意义上,如果黑衣女子还是这样做下去,若干年以后她就变成他所描绘的又老又丑又恶的形象。

    干宝宝在半山腰歇息了一阵,抬足向山顶爬去,劫后余生的喜悦已经换成兴奋之情。

    鬼妖之事,从前干宝宝只是道听途说,这三天三夜的传奇经历,足够他在日后说书大说特说的。

    那黑衣女子居然真是一树妖,看起来风华正茂,不过千年之后,树皮老皱,的确也就是成黑山老妖了。干宝宝被山风一吹,逐渐冷静下来,她不吃了自己,不是因为她对他生出好感,而是她想借干宝宝这张口扬名。

    老话说的好,人的名,树的影,这黑山女妖也跟世间的人一样贪名。爬上山顶,干宝宝回过头再看去的时候,山林静默,好像亘古存在。干宝宝忽然明白了,女黑衣女子吃人也好,贪世间的名也罢,其实跟修行,力量的强大与否没有多大的关系,只不过是因为心中的寂寞罢了。

    你害怕我,自然就会关注我,就好象孩子的哭闹,多半是要吸引父母的注意一样。

    “哈哈!”干宝宝纵声长笑起来,他一个书生不把货卖帝王家,却入百戏门做那低贱的说书先生,固然是因为祖上一本《搜神记》的渊源,最根本原因不过是因为:人生路,却也是寂寞路,多一些妖魔鬼怪,不亦热闹。

    干宝宝转过身,看着前路,就见前方天际隐隐乌云密布,口里忽然冒出尖声尖气的一句话:“哎呀,师傅,前面有妖气。”

    说完,干宝宝抬手轻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心道自己真是魔障了。干宝宝却不知道,那前方乌云密布处,巴郡方向,正发生一桩大事件。

    第九百四十五章 千年鬼都自今始

    荆州巴郡,也就是后世的丰都正被乌云笼罩,乌云之中,电闪雷鸣,大地颤抖,江水沸腾犹如一锅水。しxinЫqi

    梁山立于空中,而他身边并肩站着的居然是魔女羽释天。

    鬼域的猛烈进攻,幽门大开,这是有心算无心。修真界世俗界人数虽多,却没个统领,应对没有章法,一开始不过是堪堪抵挡住。

    华夏大地东西南北中五个区域,眼看就要形成一个个跨越一个州郡的鬼域,魔炼之地的魔尊羽释天率领魔众杀出,联合梁山一块,终于把局势扳回。

    五大幽门封了四个,就剩下巴郡最后一个。

    梁山与羽释天联手斗了一天一夜,硬是没有把这个幽门封印。

    最后,梁山与羽释天共同出手,把幽门一直打到地底极深处,只留下一道极狭小的缝隙。梁山把他神府内通往白骨界的石门投映过去,那道缝隙就形成一道极小的门。

    轰隆隆,地底一阵极沉闷的声响发出,梁山就看到那道阴森森的石门上扭转着出现三个大字,赫然是“鬼门关”三个大字。

    梁山心里一动,巴郡,丰都,原来如此!

    那道石门之后,隐隐见一座桥梁,古篆的“奈何”两个大字,梁山极目望去,极深处却是一重重、一叠叠的地狱世界,各种鬼哭狼嚎之声隐闻……虽然惨烈,却给人不同以往的感觉。

    梁山之前战过的几个幽门,惨烈之外更能感觉到幽门内的极度混乱,而现在,这“鬼门关”内,秩序似乎正在悄然建立。

    幽门大开,在世间辟出鬼域是地域恶鬼们第一个计划,这个计划一旦遭到强大狙击,华夏大地五大幽门之地就会合五为一,建立一个有序的地狱界,是他们的第二个计划。

    梁山与羽释天对视一眼,两个人腾空而起,飞出深渊。

    飞出的同时,二人都不断地进行封印,布置阵法,饶是如此,依然有一个极阴之气从地底透出来。这种彻骨的阴凉,跟梁山从前遭遇的荆山阴泉一个感觉。

    无形深渊上空就是一座青山,梁山与羽释天绕着青山飞了一圈,梁山开口道:“这道阴气逸出之地,世人应该修一阎罗殿,日夜香火祭祀。”

    “地狱界初成,从此世间不升天,不轮回的诸鬼都经此阎罗殿入那鬼门关,过奈何桥,上望乡台。”羽释天幽幽叹道。

    梁山心里一动,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难道忘我跟你说过的?”羽释天眉头微蹙。

    “哦,你梦到那钢铁世界。”梁山想起羽释天说过她做得那些有关二十一世纪的梦。

    在后世,对于丰都鬼城,以及死后人要去的地方,这些传说已经变得相当成熟而完成。羽释天梦回过后世,自然听说过这些。

    羽释天点点头,道:“却没想到地狱界此次动作,不过是借我们之力,五幽门合一。”

    “我们力量哪有这么大,也是时运如此。”梁山说道。

    幽门封闭,合一,的确是有借他们之力,但是五幽门能合一,归根到底还是因为鬼道自身发展的运道。

    上古、中古、近古多修士,他们的修行末日或者入轮回,或者彻底消失,而大能们的则如白骨界。

    白骨界就是众仙葬地。

    修士死后又去处,但是无数的世俗之人死后呢?大多是入地狱,而地狱这一方世界却是混乱不堪的,就里面也有无数征伐战乱以及灾祸的。打个比方说,即便是一个鬼灵在某个地域安安静静地享受油锅之苦都不可得。

    现在好了,现在五合一的地狱世界,到日后变成十殿格局,每一殿掌管上百个中小地狱,世间死去之鬼进入丰都幽门,经过阎罗判官判定,善者升天,恶者下某个地狱,一一判属,历历分明。

    有些大凶大恶之徒,出期遥遥,但是进入地狱可以尽快地享受地狱之苦,消除业力,终有业力尽消再世为人的时候。

    梁山禁不住看了羽释天一眼,羽释天也正好看过来,两个人释然一笑。

    鬼域这么一闹,世间多多少少会残留一些小鬼域,那些地方自有各式各样恶鬼,世间从此多鬼闻。不仅如此,妖蛮山等妖兽也到人类边缘地带居住,妖精的故事也会传播开来。

    难怪民间传说的阎王,钟馗判官都是南北朝之后朝代人物,原来丰都鬼城是这个时候才初成的。

    可怜,马文秀却因此陨落,梁山想起这个来,心里又禁不住难过起来。

    马文秀身,杜子清魂,一颗心执着如此,真的可以斗转星移。

    “你怎么呢?”羽释天问道。

    “没什么。”梁山不是过去那个梁山,已是纯阳期修士的他很快调整自己的情绪。

    杜子清如此下场,自有她的因果,只希望杜子清能有一个好去处。

    “说说你们吧,为什么要帮我们?”梁山最想问的还是这个问题。

    “就因为我们是魔吗?”羽释天淡淡一笑道,“我等跟修士道不同,却不妨碍我们都生活中同一个世界,有形也好,无形也罢,人心就是我们众魔最好的战场和舞台,却容不得鬼魅之物占据这大好河山,不是吗?”

    梁山点点头,道:“说的不错,哪怕我们日后为敌人。”

    “没错,我所梦到的那个世界,一到夜晚,就是群魔乱舞的好时节,那可是好时代。”说着,羽释天伸出略显猩红的舌头在自己嘴唇上舔了一舔,“我很期待那个时代。”说着,羽释天向梁山抛了一个媚眼,身子一旋,消失不见。

    梁山打了一个激灵,无论是羽释天的姿态还是这妩媚的神情,处处都透着现代女郎的风采。这女人,莫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梁山并没有着急走,而是在那通往鬼门关的缝隙之处摆上巨石阵。

    巨石阵却不是挡阴气的,而是一个**阵,让世人不至于误入此处。梁山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布置好巨石阵,心下满意。

    用不了多久,华夏各地死去之人多半都会来这里报道,那所谓的黑白无常也就应运而生了。

    第九百四十六章 旧债未了新账生

    梁山飞身半空中,双目透亮,仿佛看到犹如洪流一般的一个个鬼灵从四面八方被押解到这个地方的场景。( ) 。

    巨石阵标记着日后阎王庙的地址,要让动用世俗的力量尽快把这庙修起来。

    巴郡天高地远,仅靠当地的人力物力够呛,要找个合适的人把鬼‘门’关、奈何桥等地狱黄泉的故事传播出去。就在这时,梁山眉心一跳,远远向东望去,就看到干宝宝一个人背着书囊在山林之间跋涉的场景。

    当夜,干宝宝入睡的时候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幽‘门’开,鬼域辟,大战……五幽‘门’合一,巴郡为鬼都,人类需建庙宇祭祀方能安宁……

    干宝宝第二天醒来,发觉自己居然睡在断崖旁边,离他身体不到一尺之地就是悬崖。

    干宝宝站起身,远处是一小团乌云,不高,好象抬手就可以摘下,而眼前,却是一个方圆足有一小城池那么大的坑‘洞’。

    上下足有百丈,里面的郁郁葱葱,树木跟寻常所见的树木都不一样,有水声以及怪兽的叫声。

    干宝宝倒吸一口凉气,望向深坑深处,心道如果他一个没睡好,就要掉到这深坑内,那就粉身碎骨了。

    这时,干宝宝脑袋里昨夜的梦境变得清晰起来。

    这太诡异了,以前做梦醒来时差不多梦里的场景就会忘了个七七八八,但是昨夜那个梦,随着时间的推移,竟然越来越清晰。

    梁先生?!

    原来最近一段时间发生这么重大的事!

    五幽‘门’合一,最后都归于巴郡,那个山丘,那个巨石阵,就是日后阎王殿的地址……

    这分明就是仙人托梦!

    哈!干宝宝立刻‘激’动起来,他一个不入流的说书先生,却被仙人托梦,即将要做一桩伟大的事。

    该怎么办?

    想办法把故事编好,要惊心动魄越好,还有地狱的场景,越恐怖越好,这样才能鼓动人心。

    此时此刻,梁山已经飞临荆山山顶。

    经过鬼域攻击后的马家堡,整体的‘色’调有一种格外的惨白,如死一般寂静。与之相比,荆山脚下的马娘娘庙是喧闹的,香火从白天一直持续到晚上,伴随人们的祈祷声、哭声……

    马家堡的人都知道,如果没有马娘娘,他们都得死。

    梁山端坐山顶,望着山脚下的马娘娘庙,那里面的泥胎塑像毫无神气。

    马文秀不在了,杜子清不在了,这些人再怎么祭祀,她都是听不到的。落日的余光一点一点在梁山脸上移动,显得其脸‘色’说不出从落寞。

    荆山已不复过去的苍翠野莽的景象,望仙亭崩塌了,亭楼旁的老腊梅也连根拔起,像是台风来过。

    梁山把腊梅扶起,重新培土,然后施展他的刹那芳华拳意笼罩荆山,整个荆山才重新开始萌发一丝丝生机。当然,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梁山移步到半山腰,马文秀之墓依然在,居然没有在幽‘门’开、鬼帝出的情形下毁坏,顽强地保持原样。

    吴氏兄弟挖过,小金钻过,鬼帝大闹过,这墓‘穴’依然故我。

    梁山在墓碑前站立良久,唏嘘不已。

    想当初,他来到这个世界就在这墓中。

    杜子清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梁山想来一会,应该是自己来之后才过来的。

    这时,松柏林中小径传来人的零碎的脚步声,有十多个,是马家堡的人来马文秀墓前吊唁的。

    梁山身子一闪,消失原地,人已经来到墓内。

    墓内漆黑、冰凉依旧,梁山旧地重游,又是一番感慨。

    小金当日挖‘洞’而出的甬道仍有部分保存,前室后室还是过去的模样,只是‘阴’泉不在了,墓内显得比过去要干燥许多。

    后室的棺椁端放,其中的尸体已经消失,这时,梁山注意到墓内的墙壁上原本是一些吉祥的壁画现在却被一个又一个“正”字代替。

    很多很多个“正”字,每一笔每一划都能想象当时马文秀划上那一笔的场景。

    “正”字显然是代表计数的,一笔画就代表着一天,梁山看着看着,双肩禁开始微微抖起来。有些事情,没看到没听到,并不等于没发生。

    不了旧账,谈何珍惜眼前人?

    爱是什么?

    一颗执着的心,怎么就能生出翻江倒海的力量?

    梁山难过、揪心,然后就好像看到从躯体又走出另一个自己,就在那一面面墙壁面前捶‘胸’顿足,掩面痛哭;或者扶墙,或者半蹲,各种痛彻心肺,肝肠寸断。

    如果一直有泪,那个自己一定会淹没这墓‘穴’。

    大体上梁山“冷眼”看着那另一个自己。

    每一个正字都不一样,仔细看进去,就会看到马文秀——杜子清在墓内的每一天,眉头微蹙,或者眉尖泛喜,或者如西子捧心……演尽一个思念‘女’子的百态。

    这时候,时光就不是匆匆的,而是无比漫长,粘稠得像流动的糖浆,却又不失甜的,大多时候是带着苦的。

    思念,各种揪心;爱不可得,恨又难起,美貌依旧然后越来越冰冷的脸庞,这就是杜子清来到这世界的每一天,一天接着一天……

    日后,四娘她们都不在了,孑然一身了,梁山想着自己是否也会像杜子清一样各种思念,各种揪心……

    地狱界的各式各样的折磨不是大恐怖。一切无常,美好的丑陋的转瞬即逝,这才是大恐怖。

    纯阳期修士,身体无暇,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心会老,会引出种种,终究不敌岁月。

    梁山想着念着,一个自己软弱,痛哭,另一个自己则冷静旁观。就在这时,一直蛰伏在梁山储物戒的小蝶飞了出来。

    小蝶一出来,就在整个墓室内翩翩起舞。

    “你怎么出来呢?”梁山有些好奇。

    很长一段时间来,小蝶都处于休眠状态,不知为何现在却出来了。

    “你想说什么?”

    “我不悲伤。”

    “哈,是啊,生命就是如此,你也知道啊。”梁山伸出手,想去抓小蝶。

    小蝶一闪,化作无数蝴蝶,整个墓室忽然变得明媚动人起来,梁山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第九百四十七章 蝶翼一展知千秋

    “什么,你要留在这墓室?”

    “为什么?”

    “原来如此。…79xs…”

    ……

    梁山一边走一边喃喃道,像是个自言自语的疯子。

    凡事有前因就有后果,梁山跟小蝶说过,希望有朝一日,漫山遍野蝴蝶翩翩,因为现今世上尚没有一只蝴蝶。

    幽‘门’开,‘阴’泉爆,然后经过梁山的创世神拳,荆山的马文秀墓室变得奇异起来。说是个一小小的修炼圣地,可能会有些夸张,因为这并不适合人类修士修行,但是却非常适合小蝶。

    这很诡异,然而这就是缘分。

    储物戒内的世界伴随梁山的成长而成长。梁山突破纯阳期,那储物戒里自然充斥着纯阳之气,但并不太适合小蝶。

    “小蝶,这里真的适合你吗?”梁山虽然知道答案,但是还是问了一句。

    小蝶张开翅膀,温柔地扇动着,回答说这里适合她。

    “虽然适合,但不是最好,再‘花’一些时间我们找更好的,好不好?”这个时候梁山有一些任‘性’,像一个小孩,舍不得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小蝶摇了摇身子。

    “什么?你要以身化种,种生万碟,那不行!”梁山果断地说道。

    小蝶叽叽喳喳说了一通,梁山最后不得不同意她暂时在这个墓室内住下。又是一番劝说之下,梁山才让小蝶暂时打消“身化万蝶”的想法。

    小蝶居然想走那条极少有人走的路!

    上古时期乃至更要久远的时代,盘古大帝身化日月星辰,山川大地,可以说是完全牺牲自己,由此才踏入那个传说的境界,破碎虚空而去,成为修真、世俗两界共同的神话。

    但是古往今来,也就是盘古大帝,其他人根本就走不了这条道路,要不就是没有这般大无畏的牺牲‘精’神,要么就是即便完全牺牲自己也不可能做到盘古大帝那样。

    现在,小蝶身化万蝶,代价就是散去她一身的功力,这完全就是化圣为凡的路数,跟盘古大帝的路很接近。

    但是,人家开天辟地的功德不可计量,而小蝶化万蝶,功德虽大,却不过是对这片世界生出新的一物种而已。

    遥想后世科技昌明,代价却是一个又一个物种消失,可见物种的生与灭,要比天地的生灭要低档许多。小蝶走这个道路,日后修为成就其实是有限的。

    梁山把这些道理说透,小蝶也就明白了。

    小蝶答应下来,不过梁山却感觉,她没有真的答应下来。

    小蝶翩翩,墓室内流光溢彩,梁山看去,一幕幕分明是从幼虫、成虫、结蛹、化蝶的过程。

    这就是《蝶变经》的‘精’髓,小蝶这是要为梁山最‘精’妙的展现。

    刹那间,梁山一一领悟。

    “小蝶,我明白你的意思,蝶变经有不可思议的蜕变之功能,只要我现在学,突破造化期就没有问题。”

    这就是《蝶变经》的妙处,修炼任何一部仙经,都不能保证一个人能突破下一个境界。比如说从金丹期突破元婴期,除了修士所主修的功法品质高低,还要看修士的天赋、气运等因素。

    但是《蝶变经》就有这么特殊,修行《蝶变经》,修士肯定会有一次突破境界的机会。

    这是因为万物变化,生老病死不离大概。

    比如说人类,从出生到青少年、成年乃至老年,这前后变化固然惊人,却不脱人的大抵模样,唯有蝶类,从前是丑陋的‘毛’‘毛’虫,后来变成美丽的蝴蝶,这前后的蜕变,是其它物种所不能相比的。

    蜕变,是万物变化中极为特殊的一类变化。

    前者枝头蠕动,令人憎恶,后者翩翩起舞,赏心悦目。世间之事,人类能近察者,蝴蝶最为让人心动,由此生出生出的种种情怀,或诗歌咏之,或名篇传世,或由赏入道,这大抵就是小蝶最想呈现给世人的。

    小蝶发出阵阵带着催促意味的鸣叫声。

    “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梁山说道。

    小蝶又叽叽喳喳说了一通,意思是要梁山一定要学。

    “你看到了什么吗?”梁山心中一动,问道。

    小蝶忽然这么躁动,强调他要修炼这《蝶变经》,也许她预料到了什么。

    小蝶的双翼越来越大,充满整个墓室,然后轻轻地扇动,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点点头是说明小蝶的确预见到什么,摇摇头那就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清楚。

    梁山眉头微蹙,小蝶这般不寻常的表现不会是无的放矢,而且从小蝶轻轻扇动翅翼的姿态,梁山忽然想到后世人人所知的“蝴蝶效应”。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说不定千里之外就来一场大雨;而反过来,千里之外发生什么,蝴蝶通过它的翅膀也可能感知。

    没错,小蝶除了具有蜕变的天赋之外,预感也是超强。这样想来,梁山心里不好的感觉就越发浓烈了。

    梁家庄变为修行圣地,如意晶山气息彻底隐匿,梁魁的失踪,十二连坞冰封鬼域大开,马文秀——杜子清的牺牲,鬼域在巴郡形成固定的狭长通道等待鬼都之名传扬人世……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提示着一场巨变即将到来。

    到底有什么巨变?

    ‘洞’天福地的崩塌算不算?

    这是天大的事情啊,但是已然发生的,显然不是,难道是这一事件的余‘波’?修真界各修真堂圣地像过去的‘花’间堂一样遭受天灾,然后灵气消失。这是梁山早就有所预料的,也就是一百年内,难道说近几年就要发生?

    都不对,这些对于一个纯阳期修士而言,都算不上什么,因为灾难的到来,他都可以提前躲避。

    但是,小蝶要自己修炼《蝶变经》增加修为,不是指别的,就是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

    到底是什么事情?

    梁山的大易心印推算自己命运完全没有用,因为前途被一团‘迷’雾又一团‘迷’雾笼罩。

    “好,小蝶我答应你,每天的修炼,‘抽’一半时间修炼《蝶变经》。”梁山终于决定了,不管怎样,如果他能尽快突破造化期的话,至少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第九百四十八章 不到造化不弄人

    这世间上,最厉害的力量就是造化期高阶圆满了。。 。

    而且,如果他突破造化期高阶的话,那么眼睁睁看着杜子清死在自己面前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所谓造化期,就是接近传说中‘女’娲娘娘的手段,能够造出人类来。当然,造出“顶天立地”的人类来,不是任何一个造化期所能做到的,必须是造化期高阶圆满,而且天时地利诸多条件缺一不可。

    是了,别的不敢说,但是蝴蝶梁山上可以造出来的,这样就不需要小蝶以圣化凡了。

    第一只蝴蝶就从这马文秀的墓‘穴’中飞出,以纪念他与马文秀(杜子清)之间的爱情。不过这样一来,世间就没有“梁祝”故事,只有“梁马”故事了。

    梁山遐想之际,小蝶却是高兴地用她独有的“8”字舞来表示她的心情。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小蝶就在墓室内给梁山详细传授《蝶变经》。

    梁山虽为纯阳期,修行上也进入“无‘惑’”状态,什么东西拿过来看一遍就记住、领悟,但是仙经毕竟不同,特别是《蝶变经》有其特殊之处。

    经一天一夜,梁山不得不承认,经过大劫之后的马文秀墓室的确很适合小蝶,远超过呆在他的储物戒里。

    梁山离开荆山时正是日落时分,晚霞灿若锦。他在半空中回望荆山,不禁感慨万千。

    马文秀(杜子清)不在,墓室空空,现在却又多了小蝶,此中因果,不可思议。

    回到梁家庄,梁山闭‘门’谢客,除了逗‘弄’自己的一双儿‘女’之外,更多时间是独处。

    梁山也不是修炼,像他这等境界,想前进千难万难,但是保任却也不难。

    所谓保任,就是保持纯阳期的修为与心态,时时刻刻都处于身体无暇状态。

    王者虫躯其实就是纯阳仙体,不过是殊途同归的叫法而已。

    夜深了,小儿啼哭而洪亮,却不是梁山的三儿,而是宅外。

    婴儿懵懂,好坏不知,懂事之后这一段记忆也成空白,然后随风而长,开始漫漫人生路,晓事后,烦恼也接踵而来。

    那么,人到底是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

    我是谁?

    梁山过去问过这些问题。

    梁山又把这些的问题摆在面前,直接锐利,就像一束‘逼’人的灯光直照他的眼睛。梁山越想越是心惊,也就越发坐不住了。

    梁山推开‘门’,来到厅堂。

    厅堂里有母亲梁杨氏的牌位,梁山跪倒在地,月光如水,照在一身青衫的梁山身上,显得格外的茕茕孑立。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充沛灵气的梁家庄让梁家庄的人更加容易入睡,几乎人人一挨枕头就睡着了,因而梁家庄四周静极。

    在母亲的灵牌之下,梁山一下就静了下来。

    这跟他修炼时入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修炼时是格外专注,格外清净,但还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修炼,不断地突破境界,直到最后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其实就是万念归于一念。

    但是,现在这些念头梁山都没想,全放下,完全放松,一年归于无年。

    梁杨氏走的那一刹那,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洞’彻梁山的身心。

    那一眼,无限的悲伤与绝望,因为梁杨氏认出梁山不是梁山伯,她的儿子早已死了。

    没有哪一个母亲,能够接受儿子早已死的事实!

    然而,到最后梁杨氏还是承认了梁山,清澈的目光带着彻底的释然,然后超脱,然后……如果有所谓的彼岸,梁山相信老夫人已经达到了彼岸。

    没有修炼,只知道为儿‘女’辛劳,一辈子与人为善,最后时刻明白儿子早死的真相却瞬间放下怨念,完完全全接受梁山……一念转过来,立超彼岸。

    这个世界,最? ( 穿入梁祝 http://www.xshubao22.com/7/72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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