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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不会觉得无趣,那么从今以后,他知道了什么是有趣,以后没有她陪伴的日子,是不是就将变得无趣了。
夙素和他下棋本来就是为了让他开心一些,自然也不在意自己输了,一手托着腮帮,夙素笑道:“怎么样,有趣吧?”
夙素平日里就不怎么喜欢安安静静地下棋,棋艺在二叔的磨练下,只能算中上水准,按照实力来说,墨渊应该赢得更彻底一些,可惜某人不专心,下着下着就开始各种看,各种走神,能赢已是侥幸了。
一局下来,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夙素看了看自己无子可下的局面,将手中还拿着的黑子放下,爽快的说道:“我输了。”
墨渊偶尔抬头,便能看到她或凝眉思索,或嘴角含笑,或志得意满,或陷入苦思,不禁觉得她的脸色变换比棋局有趣。
夙素出自夙家,精于攻防,善谋略,墨渊生于墨家,精于卜算,善推算,两人各有奇招,同时又都觉得对方的下法非常新奇,你来我往间,都为对方的巧思惊叹。
夙素想到“执黑子为敬”,再说黑子先行,她一向喜欢以攻为守,所以爽快的执起黑子,从容落下。墨渊看她朝着自己挑衅的一笑,心居然猛地一跳,连忙敛下眸光,也执起白子,紧随其后落下一子。
墨渊轻轻挑眉,却也没打断她收拾自己未完的棋局,一会儿之后,棋盘清空。
夙素按住墨域正要落子的手,笑道:“无趣是相对于有趣存在的,我先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有趣。来,我陪你下一局!”
那么墨渊呢?也是因为没人和他下棋吗?想到昨晚她还在纠结怎样能让他开心一些,现在机会不是来了!陪他下棋,应该能让他开心吧?
在家的时候,二叔也常常自己和自己下棋,她小时候问过一次,二叔好像说,是因为没人陪他下棋,所以他只能自己和自己下……
墨渊又执起一枚黑子,不甚在意地回道:“无趣吗?”
夙素看棋局中的形势,黑白子势均力敌,夙素很是不解,“自己和自己下棋,不无趣吗?”
将药碗放到一旁,低头便看到墨渊将手中一直捏着的那颗白子轻轻落在棋局之中。
夙素其实是不太相信的,不过他自己都说没有了,她总不能亲自去尝一口吧。
想不到墨渊的嘴角居然扬了扬,回道:“没有。”
夙素知道墨渊说的是对的,她只是控制不住担心芭蕉。待心情慢慢平复,她便注意到墨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细细想来,墨渊好像每次喝完药都有一段时间没办法说话,就算说了,也非常沙哑,夙素看了一眼手中早已空空如也的药碗,问道:“这药,是不是很难喝?”
说完,夙素低下头,情绪很是低落,墨渊眉头微蹙,忍着咽喉火燎般的疼痛,低声说道:“今晚它也会回来的。兽类有自己的轨迹,你无需担心它,担心也是无用。”
夙素继续说道:“昨天早上它就不见了,我和桑暖找了很久,没找到它却找到了那座宅子,后来就遇到你了,晚上回去的时候,它又自己回来了,只是弄得一身伤。我没想到今天早上,它又不见了……”
“……”墨渊只是抬眼看她,没有说话。
不管夙素用什么力道喂药,墨渊都默默地把药吞了下去,喂完一碗药,夙素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放下勺子,低声说道:“芭蕉不见了。”
墨渊乖乖张嘴,于是满满的一勺药汁灌进了嘴里。夙素喂药的动作比之前粗鲁了不少,但是仍是一口一口来,阿暖说,这药要慢慢喂她还是记得的。
墨渊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夙素又想磨牙,“张嘴!”
就在夙素想着要不要把药拿回去热热的时候,那道让她有火无处发的声音再次慢悠悠地说道:“不会,我问过了。”
“你!”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夙素觉得胸口一团火无处发泄,又想到是自己迟到才导致现在的局面,就更加不好对墨渊吼了,只能瞪着手里的药汁,叹道:“也不知道这药凉了喝会不会影响药效……”
墨渊手里把玩着剩下的白子,侧头看她,回道:“我没有不喝药,只是等你来了再喝。”
“我答应了你要过来却来晚了是我不对,但是你也不能不喝药啊!”夙素很生气,这人懂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墨渊连头都没有抬,一枚黑子落下,低沉的嗓音也淡淡地回道:“昨日是你答应会过来喂药的,我在等你。”
走到墨渊身边,夙素端起药碗,果然如她所料,药已经凉了,夙素瞪着他,怒道:“你自己不是可以动了吗?怎么不喝药?”
如果不是看到棋盘旁边还放着一碗药,而那药看起来,明显已经凉了,夙素可能还会继续欣赏这美丽的景象,现在她只想发火。
他穿着一袭黑衣,没有穿斗篷,在白茫茫都是雪的院子里,他挺拔隽秀的身姿格外显眼,可能因为是在自己院子里,他没有束发带冠,发丝被他用一支黑檀长簪随意的束在脑后,修长的指尖轻捏着白子与黑子,似在思考,又似随手便可落下一子,透着慵懒的味道,很是入眼。
茶几上面放着一个棋盘,墨渊没有待在亭子里,而是坐在茶几旁,一手拿着黑子,一手拿着白子,自己和自己下棋。
夙素走进院内,才发现院子正中央,多了几件物什,一张正方形的黑檀木矮茶几,几张木凳,虽然简简单单,却让这个空旷的大院子有了几分人味。
夙素心里一直记挂着芭蕉,走到临渊轩榭的时候,也就没注意那常年对外关闭的院门早早地就敞开了,厉阳看她的眼神也很是不善。
“不……”用字还没说出口,桑暖就在夙素的瞪眼和敖三的冷眼之下乖乖地闭上了嘴。
夙素知道桑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没强求,只是说道:“好,让敖三陪你去。”
“不了,我要去‘殇桑’。”她要找的东西,还没有找到。
夙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桑暖心中变成了一个奇葩的姑娘,还笑嘻嘻地问道:“我现在要过去看看他,你和我去吗?”
“三次,巳时,未时,酉时。”桑暖心里很纳闷,夙素到底是怎么想的?看她的样子,明明挺关心墨渊的,那为何对墨渊的感情毫无所觉?这姑娘实在太奇葩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想了,就算她们出去找,也不可能找到。今天起得有点晚,夙素抬头看看天色,快巳时了,想起昨天答应墨渊的事,夙素赶紧问道:“墨渊的药一天服几次?什么时辰服?”
桑暖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说不定晚上就回来了。”
夙素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芭蕉好像……又不见了。”若说它昨天是为了找吃的才跑出去的,那么今天,在一身伤的情况下,还要跑出去,有什么这么吸引它?会是被人抓走了吗?不可能,她不信有什么高手能潜进她的房间,在完全不惊动她和敖三的情况下,把这么灵活的银狐抓走,那芭蕉到底是为什么又不见了呢?!
“怎么了?”桑暖推开房门,便看到夙素一脸焦急地叫着芭蕉的名字。
第八十章 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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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带自己去哪?那个地方就是这两天它无故失踪的原因吗?
夙素运足的功力,追了上去。
芭蕉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发现一点都拖不动夙素后,芭蕉松了口,往前跑出了两三丈,回头看向夙素,她不动,它就停在原地看着她,夙素猜想芭蕉应该是想带她去什么地方,夙素往前走了几步,芭蕉立刻兴奋地跳了两下,往前又跑了七八丈之后继续回头看着夙素,直到确定夙素一直都在它身后两三丈的时候,才开始飞快的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平时这个时候,小东西早就往她怀里窜了,但是此刻,它只是咬着夙素的裙摆,一直往后拖,那小身材肯定是拖不动夙素的,夙素低声问道:“你是想让我跟你去?”
芭蕉身上,又是一身狼狈,夙素轻轻翻看它的伤口,它现在身上的伤口和昨天并不是同一个地方,昨夜伤的比较严重伤口居然已经愈合了,难道芭蕉的口水真的有愈合伤口的作用?今天的伤比昨天更严重,泥土、枯叶、血迹到处都是。夙素低喃道:“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芭蕉就在她脚步,夙素蹲下身,惊喜地叫道:“芭蕉你回来了!”
夙素心不在焉,一道流光向自己冲过来的时候,她也没反映过来,低头一看,居然是早上失踪的芭蕉!
从小院一路走出来,夙素心里在后怕,若是当时她真的被带到燎越,那墨渊就有可能被羚虫反噬,反噬会怎么样?会死吗?
墨域不知道她怎么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奇怪,夙素说完话,也不管墨域,转身出来小屋,离开了小院。
夙素回过神来,摇摇头,说道:“时辰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夙素脸色有些白,墨域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夙素只觉得脑子有些乱,在唤狼岛上,墨渊手上那么大的伤口就是用了血卦吗?难怪他那么快就找到她。而且墨域所说的太远太久指的的多远多久,如果当时澹台夜冽抓她,目的不是墨桑的墓|穴,而是直接把她虏走,出了海,当时墨家的船又不在岛上,墨渊哪里还追的上?那他岂不是要被羚虫反噬?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实在太过冒险啊……
看她脸色怪怪的,墨域低声回道:“是啊……”
“等等!”夙素盯着墨域,脸色一沉,“你说羚草不能离开主人身边太远太久,不然羚虫就会在身体里反噬?”
“灵草哪里是这么容易盗取的,羚草只要离开主人身边,羚虫就会有反应,若是真的被盗了只要使用血卦,天涯海角,都能找到羚草的所在,所以就算有人想要盗取羚草,也是很快就会被抓住的。不过,羚草离开主人身边,一定范围内是没事的,但是不能离太远太久,不然主人就会被羚虫反噬……”
原来羚草不仅仅能进入墨家护家阵法,还能进禁地?!夙素嘟喃道:“那也太危险了,要是被人盗了羚草,岂不是就能闯进你们的禁地了?”
“你懂什么!”听到夙素居然批评墨家的羚草,墨域心里很是不痛快,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比之前高了很多,“墨家的禁地就在灵境幻境里,只有练成羚草的人,才有资格进入!”
把羚虫种入体内……那不就像是在身体里养蛊虫?天啊,夙素又看了一眼那黑乎乎还隐隐散发出的血腥味的陶罐,那里面不会就是血吧?此刻夙素再看寂血草那漂亮的红叶子,也不禁抖了一抖,那都是血养出来的……夙素咽了咽口水,小声说道:“你们……墨家为什么要弄这么恐怖的东西?!”
“那当然了。”墨域的小脸上,神色都凝重了起来,“寂雪草是长在灵境幻境中的草,草长出来之后,根茎的部分就会伴生着一条羚虫,待寂雪草四十九日之后,将其采下,把草和羚虫分开,分别用制练者的血供养,等到制练者长到十六岁时,就可以将羚虫种入体内,将寂雪草和墨家的符咒一起,制作成羚草了。十六年的时可不短,若是其中稍有差池,寂雪草或者羚虫死了,羚草就练不成了,每个墨家的血脉,一生也只有一次机会。”
看墨域对羚虫和寂雪草如此小心守护,夙素笑道:“看你这么谨慎,羚草很难练成吗?”
看出夙素的疑惑,墨域白了她一眼,回道:“羚虫细若发丝,你是看不到的。”
夙素恍然大悟,羚草原来不是一种草的名字啊,夙素伸头看向那个黑瓦罐,倒也没什么奇特的,瓦罐里有一层浅浅的水,或者说不是水,有点粘稠的样子,却没看到什么羚虫。
墨域稍稍侧过身,让她看清陶罐里的东西,声音还是压得很低,说道:“这株叫寂雪草,瓦罐里的叫羚虫,它们合起来,才是墨家的‘羚草’。”
夙素一副极感兴趣,不问出个所以然就不罢休的样子,墨域想到既然大哥都把羚草给她看过几次了,和她说说羚草应该也没什么吧,毕竟这在墨家也不算秘密。
墨域又瞪她,夙素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一句又惹到这位小祖宗了,于是决定还是问别的好了,夙素微微侧头,瞄了一眼那个黑陶罐,问道:“那个又是什么?”
我不仅见过,我还拿过,不过在墨域不善的眼神之下,低声笑道:“见过一两次而已……”
墨域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瞪着夙素,说道:“你见哥哥的羚草?”
“羚草?”墨域不说还好,这一说,就把夙小姐所有的好奇心都挑起来了,这就是能避百毒,还能通过墨家护家阵法的羚草。夙素也不在意墨域推了她,又往前挪了几分,好奇地问道:“原来羚草长这样的,那墨渊那个黄纸里包的,就是这种羚草磨成的粉末吗?”
“住手!”墨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着谁似的,但是他的目光很凶悍,眼中透着焦急和惊慌,“你走开,不许碰我的羚草!”
白玉花瓶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瓦罐,不算深,也不大,就和一个喝汤的碗差不多,离得近了,夙素隐约能闻到血腥味,还想再靠近些看清楚瓦罐里有什么,只听身后竹帘响动,那道小身影猛地向她冲过来,一把将她推离花瓶附近。
夙素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脚不自觉的就往前走。
那是一支养在白玉花瓶里的植物,是的,没看错,是花瓶,不是花盆,花瓶大约八九寸高,形状细长。夙素不知道那植物叫什么名字,以为她从没见过,它枝干纤细,大约只有拇指那么粗,露出花瓶的部分还有七八寸。枝条微弯,最上端有大概五六片细长如柳叶的叶片。最奇特的是,这株不知道是什么的植物根茎是白色的,但不是纯白,上面有一丝丝红丝穿插其中,顶端的叶片则是淡淡的红色,几片叶子红的程度还不一样,有深有浅。
夙素掀开竹帘走了进去,空空的房间里,一眼就能看到放在正中央的东西。
和临渊轩榭不同,院子里除了亭子,还有两间木质房间,其中一间看起来很大,另一间要小很多。那间大的,应该是墨域生活起居的房间,夙素兴致不大,倒是旁边那间小木屋,看起来很是特别,木屋真的很小,而且没有门,只有一扇竹帘隔着,小木屋里的光线也很不错,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非常的空旷。
她能理解自己得意之作若还能改良,心里那种迫切的心情,看墨域双眼冒光的样子,说不定他还想到了什么更好的主意,夙素也没有打扰他,如她之前所说的一样,慢慢地逛起墨域这座小院。
“我看看!”墨域听了她的话,眼前忽然一亮,立刻双手接过长弩,研究起来。
若说什么兵器是夙素最熟悉的,除了紫铜鳞扇,就是弓弩了,这把长弩既然放弃了轻便,那就应该要更注重攻击力,不管是发出弩箭的力量和速度都应该提上来,夙素弯下腰,把弩递到墨域面前,指着弩身六寸之地,说道:“小域,你这个弹片若是能在前面多设一组,便可六支弩箭连发,比现在威力要大一倍。”
夙素嘴角抽了抽,单手拿起长弩,她好像有些明白这孩子之前紧张什么了,这把弩很重,比一般的弩要重很多,夙素细看,原来小家伙把弩中间的部分,全部换成了铁,这样能让弩更耐用,同时一次发三支箭的时候,也能承受使用者的力道,只不过太重了,用起来不方便。
夙素早就习惯了他的别扭,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开始认真地看着长桌上的物件,其中一把长弩引起了她的注意,夙素刚伸出手,墨域立刻紧张地说道:“你小心点!别弄坏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他也没阻止她碰自己的宝贝。
墨域后退一步,拍开夙素的手,明明心里感动于夙素对他的肯定,但又要装做自己不在意的样子。
这孩子到底是有多崇拜自家哥哥?夙素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你家有你哥精于阵法卜算已经足够了,你在兵器、机关的制作和巧思上,一点也不比你哥差,你们同样优秀,知道吗?”
夙素真心夸奖他,他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低着头,小声说道:“我没有哥哥厉害,哥哥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可以破长老们布下的玄天阵法了。”
夙素点头,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些小玩意的喜欢,赞叹道:“小域你真厉害!”确实很厉害,这些东西,她在自家兵器房里见过很多,当然比这些小玩意要更加精细,也更有杀伤力,她自己就很喜欢兵器,像墨域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也在兵器房里自己做过小东西,老实说,那时候的自己完全比不上他,他小小年纪就能做成这样,真的够让人惊叹了。
墨域微微昂头,一脸骄傲但还要装出一副自己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回答:“随便做的。”
夙素走进亭子,扫了一眼那些做工还算精致的小玩意,笑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院落的右方,也搭了一个巨大的亭子,但是和临渊轩榭不同的是,这个亭子并不是墨域的房间,里面有两长大大的长桌,一张桌子上,放着工具,什么斧,凿,铁片,木头,刻刀,钳子,手套应有尽有,另一张桌子上,则放着很多奇奇怪怪的物件,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将军府出身的夙素,却是一眼看穿,这些都是各种各样的改良兵器或者小暗器。
夙素笑了笑,这名字起得还挺霸气,墨域推开院门,看到里面的布置,夙素不禁微微挑眉,这个院落也非常的大,和墨域的“临渊轩榭”比起来,也没小多少。
墨域白了夙素一眼,领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一会,就走到一座院落前,院门中规中矩,门楣上有两个字,“域城”。
目的达到,夙素立刻说道:“我保证!”
果然,夙素一提到墨渊,墨域之前还坚定的小脸立刻犹豫了起来,像是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墨域才大声说道:“好吧,只能坐一会,还有,不能乱动我的东西!”
“我只是随便逛逛而已,你忙你的,我又不会打扰你。”走到墨域身边停下脚步,夙素叹了一口气,一,脸忧伤地盯着那张和墨渊过于相似的脸,叹道:“亏我还在你哥面前夸你对人有礼又热忱,想不到我现在无处可去,你却连邀请我去你院子里坐坐都不愿意,哎……”
“不行。”墨域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夙素耸耸肩,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刚到墨家,也没什么事做,我想去你的宅子看看。”
夙素没隐藏自己的行踪,所以走出不到十来丈,墨域便发现了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人,回头看着夙素,墨域虽然不在装出那副冷傲的样子了,但语气也不算客气,“你跟着我干什么?”
阿暖和敖三不在“客居”,芭蕉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自己回去也很是无趣,正当夙素不知道去哪里打发这两个时辰的时间时,墨域刚好从院内走了出来,走的还很快,就好像谁在后面追他似的。夙素嘴角一扬,她知道自己要怎么打发时间了。
夙素刚走出院子,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沐雪,她白衣如雪,神若寒霜,只是站在那里,便已是风景。夙素也察觉到,沐雪看自己的眼神好似不如初见时的友好,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她也想不明白,更没打算弄明白,反正她只是客人,墨家的人对她如何,她一点都不在意。
墨域说完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出了院外,才舒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感觉到了,夙素不在的时候,他大哥还是原来那个大哥!
夙素走了,院子的气氛瞬间变得不一样起来,墨域也立刻起身,说道:“大哥,我也回去了。”
夙素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人家母子之间的相处之道,她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置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不痛快什么。夙素脸色仍是不太好,语气倒是稍微柔和了一下,说道:“酉时的时候,我会再过来的。”
之前下棋的时候,她还是很开心的,今天的午饭,还有她喜欢吃的烤鸡,墨渊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发火了,除了叫她的名字,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墨渊冷眸微眯,低声叫道:“夙素……”
喂完最后一勺药,夙素放下碗,立刻起身,说了一句“我走了”,就要离开。
这人真的是那个不喜与人接近的哥哥吗?!第一次,墨域看向夙素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墨域坐着一旁,眼睛瞪得圆圆的!他昨天来的时候,夙素和大哥在吃饭,今天来的时候,他们在下棋,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一幕,惊得恨不得打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居然有人敢喂哥哥喝药,而且,哥哥还喝了?!
夙素小心地把药碗拿出来,舀了一勺药汁,吹了吹,什么都没说,就送到了墨渊嘴边,墨渊立刻张嘴,把药喝了下去。
夙素起身,拿起竹篓回到桌旁,打开盖子,发现竹篓里还放着一个大碗,里面放满了细碎的火炭,药碗就放在小火炭的中央,难怪能一直保持药的温度。
厉阳指着放在旁边的一个竹篓回道:“刚送到。”
三人沉默的吃完了午饭,夙素一直黑着一张脸,放下筷子就对着厉阳说道:“药送来了吗?”
第八十一章 澹台氏
今天我卡了,写了一下午加晚上就得了这么点字,我也是醉了,主要纠结小夜如何出场比较帅,最后觉得,还是躺着不省人事的出场最帅……
------题外话------
夙素不敢退,也不敢冒进,双眼盯着四只慢慢向自己靠近的雪狼,夙素脑子里飞快地分析着,她到底应该怎么做?这个幻境,要如何破解?
她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幻境里的一起是不是都是假的?那么如果自己不抵抗,当做它们是幻影,自己在幻境里被雪狼啃噬,会不会死?如果自己与这几只雪狼对抗,赢了是不是幻境就破了?只是侥幸赢了这几只,幻境里的雪狼会不会是无休止的,如果是这样,她绝度耗不起!
雪狼目光阴森地盯着夙素,健壮的爪子落在雪地里,打出啪啪地声音,那蓄势待发的样子,似随时都会扑过来,一口咬住她的咽喉,将她撕吞入腹。
影子越来越近,夙素终于看清了,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几道影子不是人,是四头体型巨大的雪狼!
夙素警惕地看着周围,上次她在幻境里看到的是娘亲,这次不知又是谁,夙素也不再乱走,这是静静的等待着。不一会,前方果然出现了几道影子,夙素将紫铜鳞扇抓在手里,双眸微眯,试图看清到底是何人。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一而再再而三的入幻境,这个该死的芭蕉,把她带到什么鬼地方来了,等她找到它一定让它好看!
之所以认定这里是幻境,一是这里太静了,就和上次她在墓|穴里那次一样,静得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而且刚才她抬头看天,天空中漂浮的云,一刻钟内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像是静止了一样,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天象时刻都在变化,哪怕再细微,却不可能不变。
夙素停下脚步,仔细打量四周,雪还在下着,夙素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因为天地间一片茫茫之色,“静”是她唯一的感觉,夙素抬起头,看向天空,雪花一点点地落在她脸上,她也毫不在意。这一盯就是一刻钟,夙素终于低下头,拍了拍脸上的雪花,不仅苦笑,“又是幻境吗?”
夙素急了,又大叫了几声芭蕉的名字,仍然没有一丝回应。
夙素喊得太急,冷风和着雪花涌进咽喉,夙素被呛得猛烈地咳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不容易缓过起来,眼前那里还有芭蕉的影子。
前面撒腿狂奔的小东西不仅没停下来,听到夙素就跟着它身后,反而更加兴奋了,跑得更快。雪越来越大,天也马上要黑了,夙素声音里带着怒火,叫道:“快给我回来!芭蕉!”
夙素一边提气猛追,一边叫道:“芭蕉?芭蕉你要带我去哪?”
夙素来不及多想,因为芭蕉已经把它带出了墨家,刚才越过的围墙足有两丈多高,而且出了围墙之外,雪明显比墙内要厚得多,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低。天空甚至开始飘起了雪花,她已经渐渐看不清芭蕉小小的身影了。
墨家发生的一切,夙素都不知道,夙素只是跟在芭蕉后面一路急奔,芭蕉的速度越来越快,夙素觉得自己已经尽了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它,这是怎么回事?几天前抓它的时候,它好像没有这么敏捷。
墨夫人苦笑,其实她自己也不明白,夫君为何在闭关前交代自己,他出关之前,无论是谁来拜访,都迎进府来。她当时还不明白,墨家三五年都未必会来一位访客,夫君不过闭关一个月,何须特别交代,谁想到,就这短短的半个月,人还真是来了不少。
“是。”沐雪安静地站在墨夫人身边,优雅从容。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墨夫人都觉得有些疲累,叹道:“一切等族长出关再议吧。”
若是那个叫夙素的女人,比她更适合墨家,那么让她做墨家的女主人,也没什么,但是她并不适合,所以,墨家的女主人就应该是自己。
“沐雪没什么委屈。”爹爹是族中长老,她本来就是墨家为少主人选的妻子,所以她从小就跟在夫人身边,学习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女主人,怎么管好墨家,怎么教导优秀的子女,怎么成为夫君的贤内助。夫人当年也是这样学习过来的,最后也与族长相敬如宾,举案齐眉。那么她和少主人,也应该如此。
沐雪所说,正是她所想,只是阿渊他……墨夫人摇摇头,说道:“委屈你了。”
沐雪抬眸,眼眸微凉,声音清亮,“她没什么不好,只是不适合墨家,也不适合少主人。”墨家素来就是安静的,她太过于喧闹了,墨家饮食一贯清淡,她却只爱荤腥,少主人本就该清冷孤傲、冷淡沉稳。她却破坏了少主人这份特别。她的存在,就是对墨家规矩的挑衅。
看着那道快步离去的墨黑身影,墨夫人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的问道:“沐雪觉得那位夙小姐如何?”
“若没事,我就告退了。”墨渊似乎在尽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只留下这句话,便转身走了。
墨夫人对他这般不冷静的表现似有不满,说道:“阿渊……”
墨渊嘴角微勾,却不是在笑,竟带着几分嘲讽,“当然知道,这不正好门当户对吗?母亲不满意的?”
墨夫人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说道:“你可知自己的身份?还有,她的身份?”墨氏避世而居,不与外人来往,娶个外面的女人,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个女人如果是夙氏唯一的千金,那就是大大不妥。夙家不可能同意她入了墨家便不出去了。
墨渊迈出的脚步一僵,抬头看向自己那永远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的母亲,又看了一眼站在母亲身侧的沐雪,眼中竟闪过一抹坚决,索性停下脚步,直视主位上的人,冷声回道:“是很亲近。”
不说便罢了,他也并非那么想知道。墨渊冷冷的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墨夫人忽然问道:“阿渊,你与那位夙小姐,很亲近?”
墨渊冷眸一暗,难得的闪过一抹嘲讽,和墨家有渊源的何止澹台氏,这么多年,墨家可曾放什么人进来?
墨夫人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叹息一声,颇有几分无奈的样子,回道:“澹台氏与墨家确实有渊源,他们既然前来求助,总不能挡在门外,再说,来的还是澹台氏的下任族长。”
屋里只剩下墨夫人,墨渊和沐雪,一时间有些安静,不过也只是一瞬,墨渊低沉地声音依旧淡漠,却带着几分质问,“为何放他们进来?”
“是。”仆人领命,带着澹台封一行出了正厅。
“澹台将军无需客气。”墨夫人对着身后的仆人低声说道:“来人,送客人去休息。”
墨家之人看起来礼数周全,实则油盐不进,澹台封鹰眸微敛,眸光微冷,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回道:“如此就有劳墨夫人了。”只要能进得墨家,就一定有机会。
那慈父护犊之情,寻常人看来,怕是要红了眼眶。可惜墨夫人仍是那副温柔大方的样子,低声叹道:“澹台将军不必如此,并非我墨家不肯相救,只因普善先生虽久居墨府,但也只是我墨家的客人,救人之事,还需征得先生同意,我只能帮将军送上拜帖,最后救不救,还得看先生的意思。”
摇摇头,澹台封双手抱在胸前,一向如铁般的背脊竟是微微弯曲,朗声说道:“还请墨氏念在与我澹台一族还有些交情的份上,求犬子一命,澹台封感激不尽。”
澹台封又看了他一眼,才转而看向墨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墨夫人,老夫这次实在是迫不得已上门叨扰,犬子夜冽在唤狼岛身中奇毒,老夫寻遍名医,也未能化解,听闻只有普善先生能解此毒,夜冽是家族后辈中最出众的孩子,若是就此亡故,老夫实在……”
墨渊仍是那样淡淡地回了一句,“澹台将军过奖了。”
澹台封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这位墨家少主一眼,爽朗地笑道:“墨少主,果然英雄出少年。”澹台封并非说的场面话,这人从进来开始,便是一身大家气派,看得出他身体有恙,气息不稳,但他行走间丝毫不显虚浮慌张。墨渊与夜冽在岛上的事情,他也听项关河说了,但墨渊刚才看向他时,却好似从未听到过澹台氏一般,眼睛里没有一丝起伏,甚至都没有看一眼躺椅上的夜冽,年纪不大,却做到沉稳不露,藏而不显,这墨家果然不可小觑。
墨渊回过身,脸上丝毫没有惊讶之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澹台将军。”
“阿渊来了。”墨夫人回以淡淡一笑,同时看向站在正中央的中年男子,说道:“这位是燎越国的澹台将军,也是澹台氏的下任族长。”
墨渊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冷眸中既没有好奇也没有探究,只是走到墨夫人面前,微微躬身,行礼道:“母亲。”
其中为首之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男子,身形健硕,眉目冷峻,那双鹰目暗藏锋芒,就算他已经可以收敛,但是那一身杀伐之气仍是让人心惊。他的身边,两名男子垂首立于一个简易的软轿旁,说是软轿也不妥当,那是一把躺椅上用薄竹片搭起了一个架子,外面用薄纱遮盖,隐隐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
墨渊刚走进北苑,就被沐雪引到了会客的正厅,走过去的路上,墨渊就猜到,母亲此刻找他来,并不是简单的询问。果然,走进正厅,墨渊便发现正厅中央,还有几个陌生男子。
第八十一章澹台氏
第八十二章 找到你
谢谢大家给我投了这么多票票,么么哒~
你们猜,墨少主一共要呕血几次才能抱得美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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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费尽心力,忍着毒气肆虐地疼痛来找她,结果得到的就是一句你是谁?!墨渊的脸是彻底黑了,“你问我是谁?”
墨家的幻境如此厉害,这可能是阵中阵!夙素响起了上次幻境中,那个反常的母亲,心中更加坚定,眼前这个人不是墨渊,只是幻境的另一个把戏而已。
夙素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再次看向眼前这个满眼焦急,紧张地盯着自己的男人,夙素目光更冷了。又退后了几步,夙素才站直身定,眸光冷厉的盯着墨渊,寒声问道:“你是谁?”
夙素瞬间明白了,那几只雪狼确实是幻觉,她身上的伤并不是雪狼抓伤和咬伤的,而是她在幻境中与雪狼打斗,自己在荆棘地里翻滚造成的!好歹毒的幻境,若是一直不出来,她最后不是累死就是失血过多而亡。
夙素不动声色的起身,从那人怀里退了出来。扫了一眼周围,眼前哪里还是空无一物的雪地,她站在一大片荆棘之地,脚边全是锋利无比的棘刺。
慢慢习惯了背后钻心一般的疼痛,夙素终于能睁开眼睛了,眼前一片墨色,她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夙素抬眼看去,那张脸是墨渊没错,不过,他眼中的神色让夙素心一沉,那毫不掩饰的心疼和焦急,怎么会是墨渊应该有的眼神呢?那个人的眼中永远都是冷淡的颜色,淡然又冷静,这个人,不是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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