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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倏的像染血似的,吼了一声,震住了一票小子,一个个谁也没敢动,只见凌犀从兜儿里把剩下那一万多块钱掏出来,伸手一扬,撒的满哪儿都是。
原本就没想打什么结果的那帮小子,肯定是见好就收,再说看冷暖那样儿,谁也不敢再闹下去了,生怕真的反过来找麻烦,因为那啤酒瓶子的碎片还在上面插着,虽是隔着两件衣服,可那血却一直一直往出涌。
这常在外面儿打架的心里都害怕,这一个寸劲儿真扎坏了,谁也不好说啊。
“行,今儿看哥们儿你还挺上道儿,哥儿几个也给你这面子,下次小心点儿,别让我们撞见!”
甩搭着那一沓儿钱,为首的聊骚冷暖的那个小子拿钱砸着将吧够到的凌犀的肩膀儿,牛逼哄哄的装着他此生最后的一次逼。
“哥儿几个,走,这兄弟安排咱,咱们接着换地方喝~”
那小子耀武扬威的带着一票人晃晃荡荡的走了,再留这儿万一他报警了,进去了是小事儿,赔钱是大事儿,肯定不会多留。
于是乎一行小地癞子一个个儿的走了,边走还n多个不忘了指头指着凌犀牛逼哄哄的装逼。
“操,下次注意点儿~”
“傻逼—”
……
从小打架到大从没认过输的凌犀真就像没听见似的,任由所有根本不入流的小痞子对他指指点点,这些面子第一次在他面前隐身了。
阴沉着一张脸,他几乎是拉着冷暖就走了,一路狠踩油门儿就直奔医院。
……
“先生,我们处理伤口,请您去外面儿等着。”
“我在这儿耽误你缝针么!”
就近的医院里,从到了这里就一直拉着一张要账的脸,看着即使打了麻药却还是吓的不敢看伤口的女人,在那儿把玻璃碴子都取出来又一针一针的缝上,大夫护士好说歹说都劝不走他,索性就认他在旁边儿陪着。
冷暖着胳膊被扎伤了好几处,由于寸劲儿过大,女人的小胳膊儿又太细,这一扎就扎到骨头上了,等取出了玻璃碎片,再看那伤口,雪白的手臂皮开肉绽,有深有浅,深得都见骨了,皮肉就在那儿外翻着,看着特别恐怖。
到最后,缝了6针,东一条,西一条的,就算是美容针儿也都是一道道儿的特别丑陋。
这是外伤,当然不至于住院,但是包扎完了也要打些消炎针,而凌犀就算一直铁青着一张脸,却还是给女人开了一间独立病房暂时休息。
“护士,我觉得这儿有点儿疼。”
当护士大姐在那个小伙子的高压下给这漂亮小姑娘扎了针收拾收拾要走之后,被冷暖唤住了,举着胳膊比划着有个痛的过厉害的地儿。
当然,装逼过后,冷暖也是害怕,看着镊子在自己的皮肉里一块一块的夹出玻璃碴子来,从来没受过伤的冷暖不害怕才怪了。
这会儿胳膊一疼,她就老神经质的觉得是玻璃碴子没取干净什么的。
“你那伤口那么深,麻药劲儿过了,疼是正常的。”
护士大姐专业的答着,脚下那步子却一点留意都没有,这病房里的气压低的让她觉得凉飕飕的,等嘱咐了换药提前叫她什么的之后,一点儿都没耽搁的走了。
自她走后,这小病房里的气氛立时陷入尴尬。
“哼……你还怕疼呢?”
一直靠在门口儿的男人走过来,阴阳怪气儿的冷笑一声儿,像是从鼻端喷出一股子凉气儿不知道是什么味儿的说着,让原本想说他废话的冷暖,就那么眨着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
废话,她也是肉体凡胎当然怕疼……
咣当!
原本冷暖有点儿渴了想让做过来的凌犀帮她拧开一瓶儿纯净水,却不想男人忽然像疯了似的用拳头砸着床头的铁柜儿,一砸就是一个坑。
“你她妈不是牛逼么!你怕他妈什么疼啊!”
一直憋着的一肚子的莫名情绪到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全都只剩下气了,是的,凌犀这回气疯了!
“你他妈瞎吧你!啊!你妈逼你当排电影儿呢!看不着那是真扎啊!这他妈是扎胳膊上了,要他妈扎歪了扎脖子上了你那小命儿就没了你,你他妈知不知道!”
要他妈不是他承诺过不再打她,高低给她两撇子,凌犀全身一手咣咣砸在铁桌子上,一下比一下使劲儿,看着那个因为失血过多,脸惨白的厉害的女人,他气的全身上下没一块儿不哆嗦的。
“老子打架显摆着你啊,用你他妈一个娘们儿得瑟啊!谁他妈让你挡了!啊?你傻逼吧!操!”
“……”
被男人的暴吼振的耳膜直刺挠,那身边儿的柜子被敲的直振,连带着冷暖的病床都被震的一晃一晃的,那挂在架子上的挂水袋也跟着来回摇晃。
虽然见过凌犀发过无数次的大小脾气,但冷暖不得不说这次是最吓人的一回,然而冷暖却一点儿都不害怕,一点儿也不生气,抬眼望去,只见凌犀那俊脸上纠结的是比愤怒,暴躁更深层的东西。
这啤酒瓶子扎的冷暖是疼的厉害,却没扎到冷暖的脑袋,冷暖不傻,凌犀之所以这么暴躁,是心疼。
不只是被迫欠了一个女人人情的气愤,而是凌犀是心疼她了。
“老子就他妈是伤了!也用不着你得瑟啊!你那胳膊几两肉啊,瞎他妈比划啥啊,这次算你他妈走运,我告诉你,冷暖,你别他妈以为我吓唬你,再有一次这事儿,不用你得瑟,我他妈直接给你掘折了!”
冷暖也不说话,就随他骂,不管骂的多难听她也就是像那个刚入学的小学生似的,眨着俩大眼睛就是乖乖的听着。
也许是她贱,反正他骂的越凶,她心里越舒服,胳膊上的疼越不疼。
而凌犀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原本就没门神的嘴,一句比一句难听,什么爹妈大爷妹都跟着凑热闹来了,其实骂来骂去也没什么实质的东西,可他还是仰着脑袋,甩着头红着脸的骂着。
“你他妈当兵你自己是超人呢!你妈你是傻逼么,那些人都是虎逼,你看不出来啊!老子脑袋硬着呢,怕扎啊!再说就他妈是我被扎死了也显摆不着你啊!”
“渴了吧,喝点儿水吧……”
瞅他这个样儿,就真跟马上要爆炸似的,冷暖还是开了口拦了拦他,其实冷暖一点儿也不觉得有被骂的感觉,因为她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想也是,她这样面子不算放在第一位的人都不愿意欠别人人情,更别说这么一个把面子顶在头顶的凌犀,让一个女人帮他挡伤,他肯定是气急败坏的。
反正怎么样都好,至少他还在这儿生龙活虎的骂人,虽然她手臂疼,但一寻思这力度要是真扎到凌犀的脑袋,那就没有现在这炸毛鸡了。
“你……”
骂的口干舌燥的凌犀气的脸直发白,看着女人笑呵呵递过来的一瓶儿水,端着受了伤有打了点滴的那只手挪动了一下儿位置,坐的直流儿的,凌犀简直有那么一瞬间的短路。
这女的是被扎傻了么!他的话她听没听进去啊!
“别气了,下回我不得了,行吧~你骂的也是对,我也真是挺笨的,没有经验,直接拉你一把不就完了~”
冷暖就那么看着凌犀,扯了一个温柔的笑,一下子就化开了男人身上的荒蛮戾气。
“你……我说你什么好呢!”
一听女人这话儿,男人顿时气结,再想骂也找不到词儿了,就跟那鼓胀的气球被吹到顶点,倏的连洩气儿的过程都不需要,直接灰飞烟灭了,眼珠子瞪了半天,凌犀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我有点儿渴了……帮帮我,你最好了~”
冷暖还契而不舍的举着那瓶子水,像小奴才似的低三下四的软哒哒的跟凌犀撒着娇,连带口口声声的忽悠着。
没办法,一只手能干的事儿太有限了。
见她这样,凌犀什么气也没有了,心一软下来,就只剩心疼了,可嘴上还是好听不到哪儿去。
“知道残废的麻烦了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得瑟……”
嘴虽这么说,手却早先一步接过了水,拧开了,又摸摸水的温度,才递给冷暖。
“我错了,好不好……你真不喝啊,你都骂半天了,不渴啊……”
喝了几口水,冷暖觉得舒坦多了,看着那个坐到她病床边儿的男人,她把水递了过去给他,挺真成的邀请她一起。
“嘶……你这女什么做的……这脑瓜子让人消放屁了吧……”
满心的心疼,却瞅这女的这没心这样儿,给凌犀是恨的咬牙切齿的,不过揉她脑袋那手在触到那软绵绵的头发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还是温柔了几分。
“我是水瓶座的啊……真是,没想到你这种人还对星座有研究……那你呢?”
此座非彼做,中国文字博大精深就在这儿了,随便总是能碰撞点儿歧义出来,冷暖这口水刚噎下去,还真就听歪了,还心想难不成这厮微博也会关注星座小王子……
不会吧……
本想着他很有可能是什么白羊啊,狮子啊,一类的火向星座,结果……
“我他妈是你大爷座的。”
凌犀眼睛这一秒钟真是不知道翻了几圈儿,他怎么说这女的好呢,有时候精起来比猴儿都精,有时候傻起来,真想让人一把掐死。
都他妈啥逼样了,还星座呢……
“噗……”
凌犀这么赌气一说,一下给冷暖逗笑了,再配他那一脸青黑,她真就觉得他这气质绝对更符合你大爷座。
“别笑了……疼了吧……”
见女人一脸惨白却咪咪眼儿笑着开心,凌犀非但跟着笑不出来,心里还特别不得劲儿,屁股往她那边儿挪挪把女人紧紧搂在怀里,把着她的脑袋就放在他的颈窝儿处,端起女人包扎的像个粽子似的手臂,小心翼翼的触碰着。
说真的,他现在心里恨不得这就是扎在他凌犀身上。
看着她这伤口,凌犀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从小到大他打架无数,挂彩的时候也是有过,上大学的时候,也经常跟风隆火珑俩人一起跟美国黑鬼干架,什么混乱的场合他都经历过,可这让人挡伤,却真是头一回。
从来就是他罩着别人,什么时候也没让别人照顾过,更别说是女人这么细嫩的一根儿小胳膊,那上下加起来,他的大手都能圈一圈还多,居然就那么什么准备没有的硬生生的去挡那下子。
看她那虎劲儿,就算不是那啤酒瓶子,是把刀,她也一样儿敢上。
多虎!多虎啊!
看她手上扎着玻璃汩汩流血的时候,他都吓死了,那一瞬间比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斗殴儿风浪都更令人心惊胆颤。
那一瞬间,他几乎没短路过的脑袋都停了。
凌犀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滋味,反正刚才看着这女的缝伤口的时候,他觉得每一针每一线都像是扎在他的肉里,而且是根本没打麻药的那种,特别的疼。
“嗯……我说实话你别骂人啊……”
这闹劲儿过去了,靠在凌犀的肩膀上,听着他咚咚咚独属于男人的那种坚实的心跳,冷暖的声儿又软了几分,这会儿那动静儿听着就更像那穿着小花儿裙子卡摔了的小女孩儿了,软蠕蠕中多了几分委屈。
“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我是那么爱骂人的人么……”
好像刚才那个疯子似的人不是他似的,凌犀这话说的大言不惭。
大手顺着她软软的头发一缕缕的梳着,凌犀本就受不得冷暖这软劲儿,这么一腻歪,他的声儿也跟中了邪似的水一样的温柔。
“疼……真的可疼了……”
越是靠在男人的怀里闻着那股子熟悉的淡淡烟草味儿,冷暖越是把脸埋的更深,那越来越小的声儿,无一个字不软。
她也不过就是个女人,这么被扎一下缝了好几针,肯定害怕又疼的厉害,尤其是在自己男人面前,这样的感觉会阔大好几倍的。
“活该,疼死你得了……”
凌犀的话说的咬牙切齿,修长的手指却温柔的反复的刷着她包扎的伤口,除了这样,他不知道还能做点儿什么。
这女的要是嘴硬他还好点儿,可这一服软儿的跟他来软的喊疼,以至于凌犀都觉得他这全身的汗毛孔诡异的疼着。
“没良心……”
她好歹也是替他挡的,真是的,就算知道他们这种你大爷座的表达感动方式不太一样,可这一句谢谢都没有还在这儿咒,冷暖嘴上也还是有点儿小情绪。
然而凌犀真的非但没抱着她大唱感天动地的戏码儿,反而是扳过她的身子,逼着她看着自己,特别正经的说着。
“冷暖,别当我跟你开玩笑,我这话给你放这儿,这事儿干一回就这么地了,下回再有一次,他不扎死你我也打死你。”
“哦……”
看着他这真像新闻联播主持人那义正严词的样儿,冷暖也就只能嗯了一声,老实说,真心疼,有了这么一次教训,下次她真就不一定敢干这虎事儿了。
“冷暖,你以后别气我了,行不行?”
“嗯……”
瞅她着难得小绵羊儿的样儿,凌犀真是拿她没招儿,粗手粗脚的拨了拨她那有点儿凌乱的头发,又任由她靠在自己大床一般宽厚的肩膀儿上。
“凌犀……我求你个事儿行么……”
冷暖用脸蹭了蹭凌犀热乎乎的颈窝儿,想着之前被凌犀收拾的那些断手断脚什么的觉得心有余悸,好半天支支吾吾了这么一句,虽然她觉得这些又拿钱又伤人又掘了凌犀面子的人估计十有八九没什么好下场,可冷暖还是希望事儿别闹大了,好人坏人它也是个人,她是真怕凌犀下死手去报复。
然而还没等她问呢,男人已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嗯……放心吧……我不会去找那几个小子的。”
刚才在她缝针的时候,原本他真的恨不得弄残他们几个,然而当那护士和大夫说着这社会的小年轻儿的都太虎的时候,凌犀就破天荒的决定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他到无所谓,但毕竟他不能24小时跟着冷暖,那些小年轻儿的上来那虎劲,万一要去找她算账……
算了吧……
听着男人嘴里的话,冷暖都不敢相信她靠着那人是凌犀了,眼睛向上一斜歪,就真跟看怪物似的瞄着他。
“呃……难不成你信佛了?”
“滚犊子!”
……
结果这莫名其妙的一个午餐插曲儿,坏了一根儿胳膊,而这么一根儿胳膊,却破天荒的成就了另外一个事儿。
下午俩人没直接回家,冷暖中午出来的匆忙,东西都没带,这回她又倒霉的受伤了,可是因为只不过是伤在手,她纵然脸皮再厚,她也真没脸请假了。
而更为诡异的是,凌犀竟破天荒的跟她一起回公司了。
“冷暖,你是不是觉得你欠谭四的人情?”
“是啊,四爷他真的挺照顾我的。”
“那行了……”
……
本来凌犀真不愿意管这种事儿,可他心里的那种愧疚感,让他非得做点儿什么才能平复。
所以谭四让冷暖递过来的那个案子,他就这么决定接了,其实这个案子他之前在律所看见过,只不过他的观点从来都是,他一不缺钱,二不缺社会地位,他从业以来他宁可捞贪也从来不碰捞命的案子。
在他们法律界没人不知道最难的就是死刑改死缓,这必须要犯人有过重大立功才行,而这立功又谈和容易,而在业界大部分的做法也就是律师做手脚,买通关系外加做假,其实大律师手就没几个干净的,可这作假也分给哪种人做,有得弄不明白的就像是溅了一身泥巴,在一辈子的职业生涯中都抹不去。
而谭四的这个案子,恰恰就是捞命里的最下等的,那估摸着是谭四的一个社会上的兄弟,因为地下赌场被一锅端了,整个团伙都被弄进去了,现在那个主犯已经判了死刑,凌犀几乎一看,就明白他们是想再上诉改判死缓。
这种给黑社会捞命的案子,就算出钱很多,但估摸着正经的大律师都不敢去试,想试的那些小辈儿的,又没那个实力。
就连凌犀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种案子在市,他不接,也没人敢接。
“我去找谭四谈事儿,你别跟我进来了。”
到了四通,凌犀摸摸冷暖的脑袋说着。
“嗯……凌犀,真的不用你为难,能接就接,不能接不用硬接……”
冷暖不想让他因为她帮他挡伤什么的就觉得欠她的,那些法律上的东西不懂,但是她感觉得到凌犀挺反感这事儿的。
“得了,别墨迹了,去你办公室待会儿,我一会儿完事儿给你打电话~”
拍拍女人的脑袋,凌犀就在秘书的带领下上了二楼总经理办公室,虽然确实挺麻烦,不过他心里有数。
咚咚咚!
“四爷,凌律师要见您。”
“四爷……”
“四爷?”
看着自己老板拿着个什么长得像子弹似的链子在那儿发呆,谭四的私人助理又多叫了两声儿,好半天四爷才听着。
“……嗯?……哦……请他进来。”
一个激灵谭四竟吓了一跳,接着神色不安的把那链子收了起来,又抹了把额头,竟都是冷汗……
为什么这个他丢了20多年的链子会在那个丫头那儿……
“四叔,好久不见,看上去精神不错~”
当凌犀进屋儿的时候,那虚以萎蛇的举止下那个颇为熟络的称呼,让那个被这个男人的气度震慑了半天的私人助理都侧目了。
原来居然他们认识。
“呵呵,不行了,要老了,来来……犀小子,随便坐……”
------题外话------
那个有时候写飘了…脏话多点儿啊…。忍忍…。
107 天水讼
天黑路滑,社会复杂。
冷暖没想过这是一件复杂的事儿,当她用鼠标滑着百度目不转睛的转了几个地儿之后,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处那个叫李庄的专门儿捞黑的大律师的惨淡落马,她才知道她做了件多么无理取闹的事儿。
原来涉黑的捞命是个这么危险的事儿,她原来以为大不了是那些繁杂的关系网运筹帷幄一下儿,然而这确是一个比她想像中要麻烦的多的事儿,这案子不干净,即便是几十年后都有可能捞出来重审,钱是拿到了,但真像是给执业生涯埋下一个不可预知的风险。
兴许是她把凌犀看得太无所不能了,她老觉得没什么事儿是他办不成的,大不了是他不想办,其实她忽略了,他再牛逼也是一届公民,一样得尽量避忌各种社会规范。
“别接了……安全第一……”
想都没想,冷暖就用没有受伤的左手费劲吧啦的给他发了条儿短信,着急忙慌的自己都觉得自己有毛病。
当凌犀打断了四爷的话,掏出手机看到了短信的时候儿,轻笑出了声儿。
“……怎么?”
一直再说这件事来龙去脉的谭四,看着那从进来就一脸客套的小子这么一笑给他笑的一楞。
“没事……一个朋友的玩笑,四叔,你继续。”
收起手机,喝了一口他不太习惯的生普洱茶,凌犀拧了拧鼻子,拿着卷宗接着听他说。
“四叔知道你不愿意碰这事儿,可你既然来了,就肯定不是来讨杯茶喝,我也跟你交个实底儿,这个是一直跟着我的一个兄弟,家里有老有小的,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折里面儿,多麻烦我也得捞……”
拿着鹿皮小布儿擦着烟斗儿,今儿的谭四显得有些魂不守舍,当然,他此时心里揣着一件大事儿,一件让他没法儿镇静的大事儿。
点上一根儿烟,凌犀抽了两口道,“四叔,既然都这么说了,咱们就摊开说,这案子练习之前递给过我,我既然当时决定不接,我就绝对不会接。”
他能给面子的叫他一声儿四叔,已经算是给足了他面子,其实从他7岁那年他动手打过他爸之后,十几年无数的场合碰上过,他就真的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其实在他小时候的相册里就知道,他爸年轻的时候应该跟谭四的关系是不错的,在他的印象里,他小时候的生活里也是经常有四叔这么位人物,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跟老爸闹掰了,僵的如同陌路,甚至有那么几年,见面就打,视同水火,久而久之,在凌犀的心里也就固执的在这个他小时候并不算讨厌的四叔之间,划上了楚河汉界。
凌犀跟他爸感情很深,比一般的父子感情还要多一份相依为命的感情,别看他从小就又叛逆又挺有主意的,但在他爸这块儿,他真就是卧冰求鲤的24孝儿子。
至于他今天能坐在这儿,真的是全看冷暖的面子。
“唉……你这小子,从小就犟,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个臭脾气……真不知道怎么跟暖丫头那闷性子弄一块儿去的。”
叼着擦好的烟斗儿,谭四并没有往日的谈事儿的犀利,而是像个老人似的轻谈着小辈儿。
谈及冷暖,谭四开始努力想着那张让他一生最纠结女人的脸,渐渐的,两张跨了三分之一甲子的两张脸重叠在一起,他才惊觉,原来竟如此相像。
她居然真的还活着……那暖丫头……
凌犀当然看的出来谭四今天的心不在焉,然而他想些什么事儿跟他一毛钱关系没有,但他在这个时候跟他提冷暖,委实让他很反感,脸色直接沉了下来,连刚来的时候的虚伪都省了。
“四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既然过来了,也肯定不是来看热闹的,还是那句话,这案子我不会接,不过……我可以私人给你点儿意见,至于怎么诉讼你再委托别人。”
一句废话没有,弹着烟灰,凌犀单刀直入,直接说明了来意,做到这步是他的极限。
对于凌犀能所谓的给意见也是有点儿出乎意料,因为他们需要的就是指点,律师团他也请了,可这种案子一个环节都经不起差错,从拖延判决到伪作证据,没有个熟悉各流程和环节的人,弄不好就真砸了。
然而对于他的应允,谭四并没有太大的兴奋,毕竟社会地位这么多年的中正,杯他这么一说让他也有点儿拉不下来脸儿。
“你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谭四还不至于利用一个小姑娘儿的心。”
谭四是何等精明,凌犀的情绪他怎么能看不出来,其实起先他并没想过找冷暖,找她这是练习说的。
‘这事儿要成,你就得找暖丫头,她要是不成,那谁都没办法。’
其实他也有点儿怀疑过,据他所知,暖丫头跟他的感情并不算好,但没想到人真的这么快就来了。
“四叔,这些都不重要,大家时间都宝贵,咱们还是说说案子吧。”
凌犀不想说太多没用的,冷暖的手还伤着,他想快点儿说完走人,不想在这儿毫着。
“那好……”
……
这边的凌犀跟四爷谈得有段儿时间了,冷暖的短信也石沉大海了,不知道怎么的,她坐这儿copy电子账本儿打算回家加班儿这一会儿,她的眼皮一直再跳,跳的特别厉害。
“姐,眼皮跳怎么回事儿来着?”
跳了半天跳的她心都跟着忙叨,跟着就随嘴问了身边儿办公桌的大姐。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呗,咋了妹子,你哪个眼睛跳啊~”
“俩眼都跳。”
忽然的心慌意乱让冷暖烦的不行,这两个眼皮跳的,就算闭眼睛都不放过她,真令人烦躁。
“哈,都跳好啊,姐给你解一下~你这胳膊受伤就是你今儿的灾,至于那左眼跳么,就是因祸得福了,你看你家小凌多紧张你啊~”
“姐,你真有才,还真挺有个仙儿样儿的,在这儿小池子窝着你这种人才,真是龙游潜水了~”
不过是随嘴一唠,可看着那大姐一副泄露天机的故作神秘样儿,给冷暖逗的忍俊不禁。
“妹子,算你还算有眼光儿,姐这道行出山够够儿的了……咋的……咦~别不信,来来,姐免费给你占一挂~”
瞧着冷暖那一脸好笑的样儿,这大姐还上来劲儿了,学着河南豫剧那掉儿咦了一声儿,转身儿就麻溜的从桌上儿找了六个金黄|色的五毛钱硬币。
“来~你手坏了,你想着,我给你摇~”
“呃……”
冷暖还真就没寻思有那么一出儿,这边儿眼皮跳都忽略了,挺愕然这办公室还真就是人才济济……
“好勒~”
就在那六个硬币顺着排一个个的从手心儿摇出来之后,冷暖也没明白这占的是那个门路的挂,不过那大姐显然是挺兴奋的在纸上画着她看不懂的横条条,有得一条线,有得中间有豁口。
“这哪个门派的啊?姐……”
好奇心上来,冷暖还觉得挺好玩儿的,尤其跟办公室姐们儿的关系处的好了之后,她也偶尔加入她们的博大精深的妇女知识体系中。
“这不知道了吧,前年信星座,去年兴五行,今年流行64卦~”
一边儿跟冷暖说着,那大姐还是得上网百度,看来这道行也仅限于有网络……
于是乎,冷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原来那个一条条得玩意儿就是传说中的易经64卦,而她的这一卦,是六十四卦中的第六卦,名为‘天水讼’。
卦象曰是“心中有事事难做,恰是二人争路走,雨下俱是要占先,谁肯让谁走一步。”
这卦象都不知道是多作古的人说的了,当然还有那个大姐在旁边儿用各种现代话解释翻译,好多专业的乾啊,坎的,冷暖都听不明白,但她记住了八个字。
彼此反对,定生争讼。
“我说师傅啊,来,这儿有2块钱,不算多,也算我意思,您辛苦了~”
那大姐说的天花乱坠的,费劲吧啦的就着百度在那儿说了半天,冷暖却根本没往心里去,她虽然有点儿闹心,还不至于什么玩笑都信,笑呵呵儿的在桌儿上抓了两块钱硬币,仍在那大姐手里,笑逐颜开的开着玩笑。
不久之后当冷暖陷入人生最纠结的选择的时候,她曾经想起过这一笑置之的一卦,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天意的征兆,其实上天提醒过她有可能要发生的事,只不过她只不过是用2块钱让这个事儿一笑而过,她更不知道,在她无意之间搭上的这么一个桥梁,却成了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儿,它像多米诺骨牌的倒塌一样,从人力开始,直至不受控制的毁了一个人,砸了一个家,亡了一段至深的情。
……
“法院这边儿,按我说的的办法应该能拖个一年半载的,我会想一个最合适的办法儿,到时候再告诉你。”
谭四办公室这边儿,就案子的前因后果乃至地下赌场的隐秘,毫无保留的清盘脱出,凌犀就认真的听着,偶尔插句话,在他的专业领域,他向来都只是一个蛰伏的听众,在不可能中找出漏洞是他擅长的,谈到最后,凌犀捻息了手中的烟,给了谭四一个结论。
低头看下手表,不知不觉已经快俩小时了,时间还过的真快。
“凌犀,你帮四叔这么大的忙,四叔也不能就这么白使唤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多少钱,你开个价儿?”
谭四也是个爽快人,听了凌犀的各种钻空子和点兵各种关系的分析,他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子更是另眼相看,也难怪练练会说,他不接这个案子,也没有人能接。
想着凌国仁那个人能有这种儿子,还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既然说我只是私人意见,钱我就一分也不会拿,我只有一个条件。”
虽然这种捞命的案子市面上都是百万起价儿的,但凌犀一分都不会拿,到不是因为他有钱清高装逼之类的,而是在这种事儿里,他自己不会让自己沾到一点儿腥儿,这是他自保的底线。
“什么条件?你说。”
“你做你的那些事儿,把冷暖摘得干净点儿,我不想她有什么麻烦。”
要不是知道那女人的死犟的性子,凌犀肯定拉她回家,不让她在这儿干,可有时候晚上看她看那些金融类的书睡着了吧,他就真破天荒的没说出口。
他这个人虽然不太讲理,但有一点他清楚,在工作这种事儿上,谁付出的心血都不愿意付之东流,如果现在有人逼他不让他做法律行业,他也会很不爽。
凌犀这辈子难得的一次将心比心,就是在冷暖浑然不觉的情况下从萌芽到掐死。
没想到这个小子张嘴就提了这么一个事儿,还真让谭四有点儿惊诧,低头儿烫了烫杯,到了一小杯茶,抿嘴儿入喉,好半晌颇有深意的道,“这点你可以放心,你都查过了,没什么不是么?”
听谭四这么一说,凌犀也是眸子一沉,原来他知道他查过他,上次冷暖在放贷的时候出事儿之后,凌犀就找人查过,在证实那些所有的表面票据一切都跟冷暖无关之后,他才没有再次过问她在这儿工作的事儿,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些事儿,谭四会知道。
看着谭四那个喝着茶一副大儒的样儿,凌犀其实也在心里琢磨着,不怪爸爸也总说谭四这个人藏的太深……
和来时一样,凌犀并不走心的礼貌的说着再见,谭四也颇为重视的起身相送,原本可以营造的一份还算和谐的气愤,因为凌犀出门前的最后一句话,谭四的太阳|穴开始跳了起来。
“还有……对练练姐好点儿,我不知道你们怎么在一起的,但她这么多年一个女人不容易,如果只是玩玩儿,那我劝你找别人。”
其实这不难猜,明知道凌犀不会接这种案子,练练姐还把这个递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有数了,再加上她最近的面色红润有光泽,私人时间完全没有,他怎么也能够猜个大概,直到因为这个案子见到谭四,他更吃定了这个事实。
别说男人和女人之间没有真朋友,他凌犀从来不信那套,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练姐对他来说跟自己姐姐没什么不一样儿,她这个人这辈子吃过的苦太多,他希望她过的幸福。
一句俗话说的好,生活真她妈好玩,因为生活老他妈玩我。
在凌犀走之后,谭四再次打开了抽屉,拿出来了两样儿东西,出了左手一直握着的那条链子,右手还多了一个精致的戒指盒儿。
对得起练习……他何尝不想把自己的后半生都给这个温润如玉,慧黠美好的女人,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看着那条他心心念念找了20多年的子弹项链,他竟第一次希望这只是个玩笑……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两手中的东西真的是重如万金。
在社会上呼风唤雨了近20几年的谭四这一次真的茫然了,难道他谭四这辈子注定要欠一个女人的么……
……
刚出来的凌犀电话儿都没打一个,就直接在四爷的助理带领下莅临了她们那个小小的办公室,冷暖的办公桌背对着门口儿,要不是姐儿几个先跟凌犀热情的打着招呼,她都没注意,等她听见动静儿的时候,他都在身后摸她脑袋了。
“呀……怎么这么久……谈得怎么样了啊?”
冷暖老担心这事儿,她不想因为她这受伤的苦肉计就逼着凌犀去接个烫手山芋。
“嗯哼~别担心,人情你爷儿我帮你还了~”
凌犀就栽着身子倚在冷暖办公桌的小隔断那儿,他这原本就过高的身板子显得更拔高儿,以至于冷暖坐椅子上仰视他都费劲,被他这么不着调的话一说,冷暖一下就急了,着急的站起了身儿,都忘了胳膊还受伤了,一个急促的碰撞,疼的她呲压咧嘴的却还不忘了辩解。
“哎……你……嘶……真是!我不是那意思!”
“嘶……你当你是四肢健全的好人儿呢是吧,呜呜渣渣的这跟谁学的~”
嘴上是不太好听,手虽笨拙却极为温柔的端了冷暖受伤的胳膊,挤眉弄眼的老大不愿意的。
“我给你发的短信你看着没?”
冷暖现在就关心他这个事儿是不是真接了,就连她都觉得自己挺矛盾的,她还想凌犀卖她面子,她又不希望他真趟进这躺浑水。
“废话,我又不瞎。”
有一搭儿没一搭儿的说着,凌犀还挺有闲情瞅瞅冷暖平时工作的一亩三分地儿。
说真的,冷暖不过也就20多岁,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女孩儿,平时他律所里那些小姑娘的办公桌哪个不是摆的跟卖年货儿似的,尤其是那个史小米儿,到处摆那个什么阿扁猪,好好个地儿弄的就跟那卡通猪圈似的。
这么一比,这女的生活真是低调的令人发指,看这儿小地盘儿,竟让他想起来好久之前在石头镇他住过一宿的她的房间,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出了几本的办公用品,多出来的只有一盆儿仙人球,一个小闹钟,一沓儿便签儿,一个笔筒。
说简单吧,还挺复杂的,比如那仙人球花盆儿里放着乱七八糟的彩色小石头,小闹钟上系着像是蛋糕上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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