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迈仙生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衰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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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娥回首去看金母,金母非常愉快的拿着张勃遂的信,无暇顾及她饮酒的事。那宫娥红着脸想了想,娘娘也没说赐酒几杯,就又给忠孝侯倒了好几杯。

    方依土喝的略有些醉,道:“这么小的壶,怎么喝了这么多杯还有?”

    宫娥轻笑一声,抬起明眸看着身量高大又穿着男装的方依土,清澈甜美的声音轻轻道:“忠孝侯有所不知,这酒壶亦是法器,虽容不下三江五湖的水,却也装得下大明湖。自从装满酒之后,历年来娘娘给臣子赐酒都用此壶,忠孝侯您善饮,饮得十坛八坛也就罢了,岂能饮得尽一湖之多?”

    方依土醉眼朦胧,低头看着面前娇小玲珑的宫娥,笑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季友站在殿内门侧,心说:不要脸!你这么不知廉耻翟娘知道么!

    金母心情正好,才不管方依土多喝了几杯酒和宫娥说了什么,道:“方卿立下大功,想要什么,尽管说出来。”

    方依土抖擞精神,恭恭敬敬的说:“为娘娘排忧,乃臣分内之事。”

    金母道:“能把分内之事做好,就不易啊。方卿不要推辞,想要什么尽管说。”

    方依土道:“臣与七公主打斗时,七公主一剑削断了臣手中钢刀,若不是有上仙在危急时刻将此宝刀借与臣抵挡,臣此刻性命全无,也就没有全服七公主的事。娘娘若要赏赐,借刀给臣的上仙当居首功。”

    金母道:“是谁这样及时?”

    方依土道:“臣惭愧,臣不知。”

    “方卿在天庭上无依无靠,又是初来乍到,不必惭愧。把刀拿来我看看。”

    方依土看着袅袅婷婷走到面前的宫娥,道:“臣面见娘娘之前,把刀解了。请仙子辛苦一趟,去殿外找翟娘。”宫娥微微一笑,轻声道:“天庭不比凡间愚钝,忠孝侯往后不用解兵刃。”说罢,快步走向门口。方依土忽然抬起头看了看金母,又低下头,如此再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金母心情正好,道:“方卿有话不妨直说。”

    “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方依土撩袍跪倒,趁着酒兴仰头看着金母,虎目含泪,万分诚恳的说:“臣与翟娘自幼相伴,她数次舍身救臣,又为臣贻误终身。臣知道天庭严禁男女私相授受,只是臣,臣知道翟娘这些年来吃苦受累、生死相随也无怨无悔是因为臣过去和她做过假夫妻。臣想在守丧两年之后,私底下叫她娘子,臣知娘娘为严守天规,贵为七公主也因冒犯天条被贬为凡人,只是臣与翟娘并非男女,又无夫妻之实,臣身无长物只能以虚名谢她,还请娘娘恩准。”

    龙吉公主在一旁用屏风隔开的地方批改奏折,听她提起七公主和她自身的要求,了然一笑。素手轻拍龙书案,点了点头。

    金母想了想道:“你恰逢死难,她能殉主赴死十分难得,你若是男子,就算本宫赐婚给你二人也没什么不可,可你”她看了看眉头紧皱一脸期冀的方依土,叹了口气:“罢了,传旨,封翟氏女为忠孝侯夫人,翟氏随主修行。”

    方依土大喜过望,磕了三个响头,激动难耐:“方依土叩谢娘娘隆恩。”其实没想现在就把翟娘过明路上,但既趁着酒兴,又要谋划未来。

    金母叹了口气,摇头微笑:“你本该要些别的东西。罢了,成也重情,败也重情啊。”她心说,你应该要本宫给你寻一位名师,或是要天庭上群臣中有真本事的人指点你修行,你却要了个口头上的称呼,也罢也罢。

    宫娥捧来了金刀,娇声道:“启禀娘娘,这是卯金刀,是二公主的兵刃,位列紫府神兵之一。”

    金母道:“方卿,你去奉还宝刀,谢过二公主。”

    “臣遵旨。”方依土接过宝刀,躬身退出殿外,刚走向翟娘就是一个趔趄。

    翟娘扶住她,奇怪道:“你怎么一身的酒气?好香。”

    方依土把手搭在她肩上,站定,努力定了定神,还是仰起脸傻笑道:“娘娘赐酒,某不胜酒力。”她闭着眼睛试图运功把酒力推出体外,失败了。迷迷糊糊的说:“这刀是二公主的,你说我在把刀奉还之前,会醉么?”

    翟娘柔声道:“我看现在就差不多醉了。你快趁着没倒下之前走回去歇息,别让我把你扛回去。”她挽着方依土的手臂,趁着她迷迷糊糊强撑着没倒下的时候把她拉回暂住的宫室,轻手轻脚的服侍她脱去了外衣解开头发。

    方依土醉了却不老实,忽然唱道:“我做男儿汉志气刚,寻了一个老婆亚赛孙二娘。站着比我高哎,坐着比我长,脚也比我大呀,力气比我强,打之骂之立下家法呀,舍死忘生我要管教婆娘。”

    翟娘失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方依土脸色一沉:“方落就是这么想的,我知道。”她往后一仰,就那么睡着了。

    等到方依土打着呼噜睡熟之后,翟娘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转过头来要倒杯茶喝,却看到季友一脸深沉的看着自己。季友倚在窗边,窗外绿竹依依,柔媚的阳光穿过竹叶透过窗棂照在她的头发和侧脸上,如诗如画。

    翟娘连忙理了理鬓角,柔声道:“妾身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么?仙子为何这样看着妾身?”

    季友用一种探究未知的眼神看着她,淡淡道:“你为什么对她这样细心?”

    翟娘讶然:“止归是我的主公,妾身服侍主公当然要尽心竭力。”

    季友似乎并不能理解这样的话,又问:“你为什么要让她当你的主公?”

    翟娘道:“她对我倾心相待,妾身自当投桃报李,不负侠义。”

    季友莫名的笑了一下,摇着头走了。纤瘦的背影似乎有些落寞,但翟娘只是泡了一壶浓茶,准备一会吧壶嘴塞进方依土的嘴里,让她喝点茶解酒。

    不多时,有一名宫娥前来传话,言道:“二公主召忠孝侯前去一叙。”

    翟娘告罪:“忠孝侯不胜酒力,尚在昏睡,待侯爷醒来妾身一定转告。”

    拟旨的事,从很多年以前就是龙吉公主负责的,敕封忠孝侯与翟氏烟儿成婚、将张勃遂重归仙籍这两件事,也都由她拟旨。龙吉公主一边写,一边微笑:“娘娘,七妹重归仙籍这件事昭告三界,会引起轩然大波。”

    金母揉着额角:“本宫岂能因为别人的几句非议,就让女儿在外面受苦。勒令他们闭嘴也就是了。”

    龙吉公主笑道:“娘娘,勃遂被贬为凡人又重归瑶池这件事虽然不小,可也比不上忠孝侯与翟氏女成婚事大。为勃遂妹妹,群仙或许只是说些什么,还得称赞娘娘英明。可忠孝侯与翟氏女皆是女子,女女成婚,有违阴阳,昭告三界后一定闹得一通大乱。”

    金母皱眉道:“说的很是,但本宫已经应允方卿,岂能出尔反尔。”

    “正是拿忠孝侯成婚之事压过七妹之事。”龙吉公主浅浅甜甜的一笑:“忠孝侯求取婚事,不仅是为了答谢翟娘生死相随,也是为了保全天家颜面,儿臣听她话里话外都是这意思。她置身于风口浪尖,娘娘可要保住她。”

    “这本宫倒是没想到。”金母满意的微笑:“天庭上人寿无疆,多事些倦怠懒惰之徒,能有这样做事周全的人实在难得。”

    龙吉公主道:“娘娘,蟠桃宴在即,儿臣想调忠孝侯过来,助儿臣一臂之力。”

    第二十三章

    二公主一摆手:“你爽快些,想要不?”

    方依土一愣,拱手一礼:“若说不想要,实在是昧心之言。只是君子不夺人所爱,更何况您是二公主。”

    “我要不是二公主,你就要强取豪夺了?”二公主一挑眉:“你自诩什么君子,三妹早说你不是君子了。”

    方依土坦然道:“惭愧,方某确实……确实是故作清高。方某是练武之人,怎能不爱这样好的刀。”她恋恋不舍的看着侍女手中的刀,喃喃:“看在眼里就拔不出来,夜里都恨不得抱着它同塌而眠,但这是紫府神兵。”

    “紫府神兵虽是宝物,却也只是把宝刀。”二公主哈哈大笑,一转身拿起宝刀,淡紫色的衣袖抖出一股动人心弦的波浪,一股浓郁的馨香的扑到方依土面前。二公主拿着刀看了看,站起来双手托起宝刀豪爽的递与方依土,道:“宝刀赠英雄。更何况七妹的事,也是我的心病。这便是我的谢礼。忠孝侯切莫嫌弃啊。”

    方依土激动难耐的箭步上前,只觉得二公主比方才漂亮百倍:“岂敢岂敢。”她忐忑的咽了咽口水,接过刀来。

    二公主笑的和善,一指身后捧刀的婢女,道:“这婢子就是方才送刀与你的人,我把她也赠与你。”

    方依土正色道:“臣无功,领受二公主如此大恩,臣着实忐忑难安。能得此刀臣已然心满意足,这位仙子”她心说,这样好的刀随手给了,你若是一个豪迈男儿、须眉丈夫,这‘宝刀赠英雄’并不可疑,但看二公主这眉目秀美气质温柔,打扮的精致绝妙,身上喷香扑鼻,虽然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冰雪似的冷淡,却确确实实是个精致的女子。连着我多看了几眼的婢女也给了,这是要让我为你卖命么?虽说不是不行,但我也得知道你有什么目的。唉,如果天庭上也有争权夺利,我只能忠君,这一把刀虽然很有价值,但度我成仙的是金母。

    二公主的态度不那么热络了,淡淡道:“这婢子是刀奴,刀赠与你了,我留她无用。”

    方依土只得恭敬领受了,再三致谢,恭恭敬敬的退出二公主所住的宫殿,确保自己绝不失礼。一边把卯金刀系在腰带上,一边对刀奴说:“仙子如何称呼?”

    刀奴一身黑衣,一头黑发用一只乌木簪盘在脑后,浓眉大眼,瘦长脸儿,细眉凤眼高鼻薄唇,美貌却冷艳,身材娇小:“小婢名刀奴。”

    方依土呀了一声,道:“仙子这般容貌,怎么没个和容貌相称的名字?”

    刀奴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感:“小婢本是和卯金刀一体同生的刀鞘,无需名字。”

    方依土低头看了看卯金刀,点点头:“你如今随了方某,某若是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仙子多包涵。”

    刀奴低下头:“主公过谦,小婢是刀奴,刀是您的。”她顿了顿:“主公为何不把刀教由小婢捧着?”

    方依土摸了摸刀柄,眉梢眼角说不尽的深情爱意:“我着实爱这刀,并非不放心你,只是想多和它亲近亲近。”

    二人回到暂住的宫室中,翟娘正和胡班一起坐在桌前,指着一副花样柔声细语的谈论着。胡班仿佛柔弱馨雅的胡姬花,美而不妖,丽而不俗,一颦一笑间,动人心魄。相比较之下,翟娘则平凡的多,虽然也是容貌秀丽的女人,但终究有种烟火气,就像是一个家中的女主人,那样温柔的等待着。

    方依土站在门口,轻轻拉住了似乎稍有些紧张的刀奴,道:“娘子?”她穿着一身绿色的窄袖直裾,外罩大氅,款式近似男子。一头黑发拢在头顶,用一块月白色的逍遥巾拢住,插着一只葫芦头玉簪,这都是翟娘给她安排的。她身材高大健壮,生就一张有些棱角的脸,脸上是乌黑浓密却整齐的剑眉、深邃的眼眶中有一双带有磁性魅力的眼睛、高挺鼻梁显得俊美而可靠、淡淡薄唇上总带着一丝爽朗宽和的微笑。

    翟娘连忙起身回头。她看到方依土的时候十分欣喜,眼睛一亮,却在看到刀奴的一瞬间又有些酸楚。像个看见丈夫左一个右一个往家里带女人的妻子。可方依土的目光是坚定的,带着安抚,方依土的神色平静带着笃定。她的目光里有让翟娘能安定的东西。

    翟娘和胡班都放下手中的绣线,迎了上来:“止归…”“止归妹妹。”

    方依土展开双臂,兴奋的道:“瞧瞧我有什么变化!”

    翟娘惊讶的瞪圆了眼睛:“这不是你爱的难分难舍的那把刀么?”她穿着一身粉色衣裙,显得分外温柔绵软,配上一张中年女人精明却宽容大度的脸、明亮的眼睛,虽然在胡班身边显不出美丽,却显得更加成熟和贤惠。

    胡班比翟娘还诧异:“二公主的刀,赐给你了?”她穿着一身月白衣裙,头上戴的珍珠方胜、珍珠步摇、珍珠珊瑚珠的珠花,黑发白珠,显得黑发越发的蓬松乌亮,那白皙嫩滑的肌肤也更加吹弹可破。

    方依土点点头:“二公主深恩,这卯金刀赐给我了。这位仙子翟娘你认识的,是那日送刀给我的仙子。”

    刀奴上前一步,垂着头深深万福:“小婢刀奴。”她一身黑衣,并不打扮,却生就冷艳风流的一张脸。

    翟娘正要拉她去叙话,忽然在这重重叠叠的天宫中,传来一阵清脆悠扬,荡气回肠的鼓乐声音。翟娘立刻道:“止归,我记得这是上朝的朝乐,是不是?”

    方依土呀了一声:“是是是,我差点忘了。你和刀奴留在这里,胡仙子,劳烦你给我引路。”

    胡班正扑在绣花绷子上飞快的忙碌着,头也不抬的说:“别急,九通鼓乐才上朝,你住的又近,更不用着急。翟娘你帮她穿朝服,我这边马上就做成了。”

    方依土被翟娘拉近内室里去换衣服,忍不住问道:“胡仙子绣的东西是给我的么?”

    翟娘正抓着她的手套进袖子里,道:“你那忠孝侯的腰牌,按天庭上的规矩是要装在锦囊里挂在腰带上的,像你那样直接揣怀里会让人笑话,而且拿起来也不好看。胡仙子说你肯定不会绣,她就替你做了。”

    “那可得好好谢谢她。”方依土转过身去让她弄背后的衣服褶皱,道:“我看她绣了挺长时间,很细致么?”

    “是啊,正面要绣上瑶池,背面要绣上凌霄殿,虽然胡姐姐用法力来瞄准,还是做了好几天。”

    “嗯,真讲究。”方依土又被翟娘按坐下,被解开头发梳个发髻,她坐在镜子前:“要让我做就只能画了,我根本不会绣花。”她看了看自己这身‘朝服’,嗯……

    纯白色的绸裙上有银丝绣的花纹,走动间光华流转,宽袖的薄绸上衫是朝阳一样的金红色,用同色的仙绣着祥云灵芝一类的花样,真真是美若云霓。这套衣裳上外罩一件杏黄|色氅衣,上绣些吉祥如意的纹样,头饰则是四只金花簪,一只玉掩心,这样装扮起来,凭空多了几分神仙气度。

    “那样会被人笑话的!”翟娘抱怨道:“你还没法力高强到不被笑话的程度,所以你必须按规矩来。”

    “晓得啦,娘子。”方依土叫道:“别给我抹那么多粉,我要是不注意蹭掉了点,反倒更难看。”

    在瑶池宝殿外,胡班因为是侍女所以穿着一身轻柔的月白色齐腰襦裙,外罩一件同色半臂,站在方依土身边:“女仙四日一朝瑶池,男仙四日一朝凌霄殿,每隔十二日也就是两次朝会之后是一次大朝会,陛下和娘娘在凌霄受群仙朝拜。”

    瑶池中尽是莺莺燕燕的绝色女仙,有不少人过来与胡班打招呼,胡班一一给对方和方依土互相介绍,双方也互相见礼。

    这些女仙虽然脾气不同,却都不是持才傲物妄自尊大的人,也都有见识有城府有涵养,容貌气质一等一的完美。一个个都按品级各自穿戴,尽是款式相同颜色首饰稍有不同的打扮,基本上能看出来是什么品级什么身份。

    方依土与她们见礼过后略谈几句,双方也就大致了解了,虽并不怎么能聊到一起去,却也互相欣赏对方的气质美貌。譬如百余位花仙子,司风雷雪雨的仙子,以及某山圣母、散仙等人。

    在三通朝乐过后,方依土和胡班就到了,之后的五通朝乐后,基本上所有的仙人都到齐了。就改为胡班给方依土引荐那些有大神通、有实权的女仙。

    诸如金光圣母、无当圣母、三霄娘娘、火灵圣母、嫦娥、铁扇公主、何仙姑等人。

    方依土虽然只有爵位并无实权、又没有神通法术,可她腰上那把明晃晃的卯金刀却叫人摸不清究竟如何。聊了几句之后,对脾气的女仙自然继续和她小声交谈,和她不对脾气的女仙自然找相熟的继续聊天。

    最后一通朝乐之前,六位公主都带着全副仪仗浩浩荡荡的到了。

    等到最后一通朝乐想起,众仙排班入列,依次站列两旁。

    宝座旁的珠帘忽然被挑起,金母依然是那身类似道袍的打扮,施施然带着数十名侍女走了出来。待金母娘娘坐定,众仙纷纷下拜,口称:“拜见娘娘。”

    金母面带微笑道:“免。”

    众仙都站了起来,一片衣袂拂动珠花颤抖的光影。

    金母道:“龙吉吾儿,宣旨。”

    龙吉公主自然是站在金母身边的,她从宝座前的龙书案上拿起一卷纸,珠圆玉润的声音缓缓读道:“金母敕令,七公主张婉罗虽被贬凡人,仍纯善有嘉,抱元修真,今赦其罪名,复为七公主。钦此。”(张婉罗,字勃遂)

    众仙都有些惊讶,方依土偷耳一听,似乎谁都知道七公主只要认错就会被赦免,只是谁都不信她会认罪,前些时候劝她劝的差点累死,她不还是一点都没松口。天庭上谁不知道七公主最是刚烈勇猛有主见。那就是娘娘服软了?还是几位公主求情有效了?

    龙吉公主微微咳了一声,压下众仙的声音,又拿起一卷纸:“方依土领旨。”

    方依土越众而出,一躬到地,朗声道:“臣方依土恭听圣旨。”

    龙吉公主微微一笑,纤纤素手展开纸,缓缓道:“金母敕令,方依土为臣尽忠为子尽孝,特超拔其成仙,官封忠孝侯。翟氏烟儿为方依土仆从,为主服丧,哀悔过礼,未尝见齿,殉主而死,忠义可嘉,特超拔其成仙,赐为忠孝侯之妻。”

    方依土大喜,再次叩拜:“臣方依土叩谢娘娘恩典,谢公主。”

    众女仙的目光几乎刺穿了忠孝侯的朝服,来看她的性别。如果说她是男人,那不该这身打扮,而且娘娘也不会允许儿女私情的存在。如果说她是女人,赐哪门子的婚啊。

    “忠孝侯归位。”龙吉公主又拿起一卷纸:“蟠桃园中恰逢成熟,娘娘有意举办蟠桃宴,除了宫娥彩女外,群仙有意协助孤者,在这纸上印上信物。”说着,就把纸教给侍女捧着走下去了。

    前五排的仙人都是只去吃蟠桃的,后面的也有些懒得去做的,也有些是怕做出错的,没有一个人盖信物。龙吉公主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好看,等侍女捧着纸走到方依土面前时,她从锦囊中掏出忠孝侯信物。

    身旁邓婵玉扯了扯她的袖口,低声道:“以你的身份,犯不上。”

    方依土笑道:“邓姐姐,止归的修行尚未摸到门路,闲游又容易迷路,恰逢这机会多在天庭中认认路。”

    邓婵玉顶着几位公主的怒视,侧身轻声道:“可蟠桃宴举办不易,有许多琐碎的事要处理,还会遇上大麻烦,你若疏忽了便是罪过。不如不做。你认识了众位女仙,迷路到哪儿也有人给你指路回来。以你的身份能吃到蟠桃。”

    方依土微微一笑:“多谢邓姐姐提醒,只是内子尚且闲暇无事,应了这差事就可以把内子也带去了。”

    邓婵玉一跳拇指,忍笑道:“你真是细心。一口一个内子,你叫的不觉得不习惯么?”

    方依土把令牌往纸上一拍:“邓姐姐有所不知,我为了方便,常和翟娘扮作假夫妻,叫起来实在是顺口。”

    如果仙班分前中后三部分,前部没有一个人盖印,中部只有方依土一个人盖信物,后部也只有零星几个。

    金母道:“众仙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一直冷着脸的一位女仙猛的站出来,朗声道:“臣有一事不明,请娘娘指点。”

    龙吉公主站在宝座旁,长身玉立,雍容华贵气度非凡,众仙虽然个个美貌绝伦,却惟独她傲立群仙艳丽超群。她替懒得说话的金母道:“爱卿但说无妨。”

    “天庭天规森严,严谨男女私相授受,为何方依土便可罔顾天规。”还算她不傻,没拿七公主举例,让天家下不来面子。

    龙吉公主道:“方卿有何话说。”

    方依土慢悠悠出列,慢悠悠下拜,淡淡道:“臣却有话说。这位仙子,你岂不闻聘者为妻,奔者为妾?私相授受便是淫奔,便是凡间法纪亦不能容。我与翟娘乃是半生知己,生死相依的好姐妹,议婚之前各自守礼守节。我与翟娘成婚,不仅有娘娘赐婚,还有父母之命,亦有三媒六证。”

    “不知三媒都是何人。”

    方依土道:“我的媒人正是三公主,翟娘的媒人是胡班仙子,双方之间的媒人是四大天王。”这都是之前说好的,几人都很愿意做这事,似乎是因为天庭上从未举行过婚礼。

    那冷冰冰的女仙一窒,又道:“你方依土丧夫丧子不久,就要娶一女子,未免太过薄情了。”

    方依土淡淡一笑:“方某亲子在凡间,各自幸福安稳的很,方某三个义子驻守我的神祠,以凡人来看是英年早逝,却不曾离某而去,说什么丧子正是无稽之谈。方落为了杀某,剿杀朝廷兵马无数,将三名少将军一谋杀二枭首,我何罪过,乃如此耶?方落被凡间皇帝明正典刑,便是还我无罪清誉。方某被杀后蒙娘娘及三公主厚恩成仙,却肯为他守丧两年已然仁至义尽。谈何薄情。”

    “娘娘,臣以为若为方依土网开一面,这婚配之风难以禁止。”

    龙吉公主冷冷道:“卿家此言差异。天庭禁思凡,不禁婚配。孤与洪锦,二公主与紫薇王,三公主与太真王,四公主与南极王,五公主与云林王,皆是父母之命互成婚配。孤竟不晓得,哪里触犯了天规。”

    “臣不敢。”

    龙吉公主很满意的扫视了一圈,所有人都在探讨这个女女成婚的事,没有人把七妹的事挂在嘴上说来说去,很好。

    方依土解释了一通说的还算有道理,而且她把三媒凑好了,很好。她自请协助蟠桃宴,很好。

    二妹把卯金刀给她了,这招祸水东引真是聪明。

    第二十四章

    退朝之后,方依土在蕊宫外闲逛,等待龙吉公主的召见。

    楼阁高下,轩窗掩映,幽房曲室,玉栏朱楯,互相连属,回环四合,牖户自通,千门万户,金碧相辉,照耀人耳目。金虬伏于栋下,玉兽蹲于户傍;壁砌生光,琐窗曜日,工巧之极,自古未之有比也。费用金宝珠玉,库藏为之一空。人误入其中者,虽终日不能出。

    好多女仙叽叽喳喳的探讨女人和女人结婚是怎个仪式,应该如何策划,又如何称呼。

    方依土在一旁听了半天,忍不住插嘴道:“翟娘原本称我为主公,现在称呼我的字。”

    女仙们沉寂了一刹那,又娇笑着光明正大的打量着她,纷纷问道:“那以后呢?以后她要叫忠孝侯为夫主么?”

    “随她。”方依土挠挠头:“这种事无关紧要。倒是婚礼……方某确实拿不定主意。”

    牡丹仙子身穿红衣面如银盘,恰如牡丹那般千娇百媚风华绝代,也是一群人中的领头人,当下笑道:“不知忠孝侯何时成婚,姐妹们也好去讨杯喜酒。”

    方依土脸色微暗,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叹了口气道:“还有两年丧期,之后方某就开始策划。只是方某一人恐怕有不周到的地方,又有些天庭上的机会不晓得,众位仙子若是得空了,还请指点一二。”她行了个团揖。

    桃花仙子微微一笑,恰如桃花般温柔:“忠孝侯,自古道你既无心我便休,何必为那样的人守丧?”

    方依土脸色变得不大好,淡淡道:“恩怨情仇,岂能一刀分清。总归有半辈子的情谊,哪能一下子说没就没”

    牡丹仙子打圆场道:“忠孝侯,敢问你是按照天上来算这两年的丧期,还是按照凡间来算?这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日子差点很远呢。若按照凡间来算,你已过了守丧期,若按照天上来算……妾们可都是按照凡间计算。”

    方依土揉了揉额角,皱眉道:“嗯……等方某回去问翟娘把。”

    一旁有个不认识的仙女笑道:“忠孝侯真是太体贴了,您做她的夫主,真是好运气。只是妾身提醒您一句,得等蟠桃宴过了才能成婚,若不然两处忙乱成一团,侯爷在大公主面前领的差事做不好,自己家的事也处理不好。”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小仙女哭着跑了过来,一袭白色繁花抹胸;外披一件白色纱衣;那若如雪的肌肤透亮;三千发丝散落在肩膀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发饰;只是带了许多繁花;红白的繁花衬托着哪张雪白透晰满是泪痕的俏丽脸庞脸庞;十分忧郁;令人怜惜。

    众人大哗,一时间香风阵阵,燕语莺声,纷纷去接下那小仙女。

    方依土本来十分好奇谁能把一个仙女在瑶池中逼哭,却只听着小仙女哭着说了一句:“是宁山神。”众人都满脸了然,又有些避祸的不着痕迹的散开了。

    方依土是什么人?山寨出身啊,虽然平常说话做事都很客气有礼,实际上是爱打架爱比斗的性格,她要不是因为请魔礼红给自己评估了一下武功和神通、确定自己暂且只能胜过一些最弱的女仙,也不会这样老实本分了。上前扶起那跪坐在地上哭个不停的小仙女,用拇指轻轻抹去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的眼泪:“那山神神通很高吗?”

    小仙女眨巴眨巴泪眼朦胧的大眼睛,晶莹剔透的泪珠挂在黑亮卷翘的睫毛上,一双水润的眸子看着方依土,轻柔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没什么神通,只是宁山特产一种仙茶,是蟠桃宴上必备的。他不肯给。”

    方依土讶然:“大公主的旨意他也敢违抗么?”

    “如果大公主下旨,他当然不敢违抗,但大公主怎么会为这点小事降旨呢。”小仙女抽抽鼻子,忽然伏在方依土怀里大哭:“还得去求他,呜呜呜呜,还得被他羞辱……怎么就抽中下下签了呢!”这就明白了,看来那山神是出了名的不好弄,仙女们决定抽签来看谁倒霉,现在自己怀里这个小家伙就是倒霉孩子。

    方依土看她年纪不大,身量瘦小,在自己怀里的时候和长女抱起来差不多,心生怜悯,有心给她帮个忙,又怕那跋扈的山神背后有什么势力撑腰,不动声色道:“区区一个山神,没有神通却敢这样嚣张,是谁给他撑腰”

    “哪有什么人给他撑腰,他但凡有人撑腰,也不会修行毫无寸进,常年留在山神位置上。只是他是宁山中的精怪,只有他才能种出那么多的好茶,但他从来都不肯进贡给天庭。就知道欺负欺负末等的小仙。”小仙女抹抹眼泪,不好意思的连忙离开方依土怀里,退后两步仰头看着她帅气的脸,一阵脸红:“啊,忠孝侯……”

    上朝之前,方依土在殿外被胡班给人一通引荐,就算没见礼的也听说了她的名字见到了她的样貌。在殿内朝会上,她又两次被点名出列,再加上比众女仙高壮的身量和威武近似俊男的容貌,实在是很容易被人记住。

    方依土淡淡道:“这样的人倒是很有趣。方某倒是很想看看区区一个山神有多无赖?”

    小仙女呆萌的看着她。一旁和她相熟的女仙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趁机会赶快去出气,就算这忠孝侯说不过他打不过他,单凭爵位就可以压制住他,说不定那宁山神还会因为口无遮拦得罪了忠孝侯,被一道奏折撤职。

    方依土看着前面带路的小仙女,也不管身后跟了多少看热闹的仙女,一手摸着卯金刀,淡淡道:“宁山在哪儿?听起来倒是十分熟悉,似乎去过。”

    小仙女兴奋的小脸红红,娇声道:“回侯爷,宁山在南蛮,属滇州治下。”

    方依土摸摸下巴,喃喃道:“越发耳熟了。”

    等到了一座花厅中,那山神得意洋洋的喝着一杯香气缭绕的茶,轻蔑的看着惨白着脸从门口走进来的小仙女。

    方依土在小仙女后面走了进来,却见那穿着山神高大健壮满脸络腮胡子,头戴月白道冠身穿浅蓝道袍足蹬白袜云鞋,坐在左边主位大刺刺的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她静等了片刻,见那人还无反应,立刻走上前去,一把抓起山神的衣襟,一甩手丢在地上。

    小仙女兴奋的叫了一声。围观的女仙们沉稳些的只是瞪大了眼睛,活泼些的都开始叫好了。

    方依土大马金刀的一撩大氅,把卯金刀拨到身前,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上,刀歇搭在二郎腿上。她虽然不如那山神高大健壮,往那里用山大王的姿势一坐,却很有些大将军的气势,她毕竟真是统领过千军万马的人,身上那种在沙场中磨炼出的狂傲霸气,虽然平日里能收敛起来,却是深深埋骨髓的。大手轻轻摸着心爱的卯金刀,剑眉虎目不怒自威。在这一刹那,她的精神猛的一震,很长时间没有这样霸道的做什么了,真是怀念啊。

    山神也被她的威势所摄,自己站起来:“敢问阁下是?”

    方依土并没说话,只是轻轻看了眼小仙女,小仙女素来是受人指挥的,立刻道:“忠孝侯驾临,你还不见礼。”

    山神了然的冷笑一声,拱了拱手:“不知小神那里冒犯了?忠孝侯竟对小神出手。”

    方依土居高临下的说:“某受命协理蟠桃宴。”确实,那张纸的标题就是协理蟠桃宴。“该进贡的都拿出来。”

    宁山神斜眼道:“这宁山茶可不是忠孝侯喝惯的普通茶叶,产量极低,蟠桃宴上用的太多了,应该减少些。”

    方依土蛮横的说:“是宁山茶产量极低,还是只有由你管理宁山的时候才产量极低?”

    宁山神近前一步,虎视眈眈的看着方依土:“忠孝侯难道不知道吗?除了小神外,别人种不出宁山茶。”

    “哦?果真如此?某这就请旨调你去别处当山神,下次蟠桃宴的时候,宁山茶依然由你进贡。”

    “忠孝侯岂不知宁山茶只有宁山上才生?别处生长的茶,又岂能称为宁山茶?”

    “哦,这样看来并没你这山神什么事,某即刻请旨,调几个细心又诚实的女仙过去,看看这宁山茶收成如何。”

    宁山神恼羞成怒,又逼上前一步:“忠孝侯如此咄咄逼人,未免太过分了。”

    方依土猛的拔刀而起,用指头弹了弹手中明晃晃卯金刀,冷笑道:“某协理蟠桃宴,此乃职责所在。”

    宁山神道:“你分明是强取豪夺。”

    方依土哈哈大笑:“你若要战,某家奉陪。你若不战,何必枉费口舌,某这就去请旨,也好让你去闭关清修,免得再让人有机会对你强取豪夺。”

    宁山神见她一笑,忽然脸色大变,后退几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似乎在辨认什么,突然变得唯唯诺诺:“宁山茶,小神一定如数进贡。小神告退。”

    众女仙几乎要爆发出欢呼声了。

    “且住!”方依土龙骧虎视:“你认得某?”这一刹那间,她忽然想起来宁山是哪儿了。

    宁山神正要摇头,方依土摇头轻笑:“你竟不认识我么?”

    宁山神偷眼看了她几眼,又低下头去:“阁下是,方帝姬?”

    方依土收刀还鞘,又大大咧咧的坐回去,还拍了拍桌子,把他那杯茶推过去,命令道:“坐!”

    宁山神立刻坐下了。

    方依土道:“当年我与蛮王交战,蛮子尸横遍野,却是巧遇了你。”方依土骗他的,其实当年和蛮王交战的是朝中的另一位大将军,她只是在人家平定叛乱之后过去找一味药材,虽然也在深入丛林的时候杀了叛军,但极少……而且也不是巧遇,是她作为强盗抢劫了这位山神。

    宁山神不住的赔笑,却不肯说什么。

    方依土一拍巴掌,豪爽的说道:“我晓得了。”她从怀里摸出个线钉的小本,还有一只盖着笔帽的毛笔,指头尖儿一勾从宁山神杯子里用法力取走一滴水放在笔尖上,倒着控了控,在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一行字。

    从本子上扯下纸,递给宁山神:“你那这张纸去找凡间京城我的祠堂,给陈良看,让他把我抢的东西都还给你,还有那棵茶树,一直在丞相府后花园里半死不活的养着,一年结不了几片叶子,早知如此当年就不和你抢了。”

    那时候她配药,就需要一株药材,本来已经采到了药材可这山神出来阻拦。方依土一怒之下要求比斗,这山神常年伺弄茶树,闲暇时间不爱修炼只爱烹茶,又岂能比得过方帝姬这身经百战之人。不仅没留住药材,还被万恶的土匪方某某挖走了一颗宝贝茶树,以及一些玉茶器、金锅玉铲……回去之后都存仓库了。

    她冷着脸的时候还好,可看到她猖狂大笑的样子,宁山神立刻认出来这就是那万恶的土匪。

    方依土也是一样,那宁山神嚣张跋扈针锋相对的样子她并没记住,只是那苦着脸赔笑的样子,却分外醒目。

    宁山神脸上这才带出真心实意? ( 豪迈仙生 http://www.xshubao22.com/7/735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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