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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多一些,灵气也充裕一些。
知道步鸾墀经济紧张,明汐羽提前支付了这个月的学费,步鸾墀向陈奇买了几颗辟谷丹,因为陈奇说辟谷的状态下进阶更容易,他又找王管事把剩下的灵石灵珠都全换成九年份的旧灵珠,可算是下了血本。
只要学会了引气,一切便是值得的,他还想参加十余天后六艺司的考试,想参加下半年的历练,修为越低,赚取的利益也更低,炼气期的任务在炼气三层有一个分界,如果达到炼气三层,前景就更加开阔。
陈奇用的阵法一次消耗150灵珠,可以维持6个时辰,如果连续五天都失败,那么这个月就只能这样了,步鸾墀咬了咬牙,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在期限内成功。
阵法在清晨设成,明汐羽感知灵气的浓郁程度不及浣花坪十分之一,比起灵田却是强了不止百倍。
想想也是,如果这么简单就能达到浣花坪的效果,杂役弟子的修行之路也不会如此坎坷,修炼期间,三人的灵田自然都落在明汐羽的身上,陈奇得盯着阵法,这是他所能设置的最高级别,如果这样还不成,那么他也没有办法。明汐羽又要照顾灵田,又要用心修炼力争早日进阶,又担心步鸾墀,还要学习符篆制作,真是一心几用,格外忙碌。
这一日似乎格外的漫长,到了晚上,所有的灵田都整理完毕,明汐羽也关心起步鸾墀的进度,只是看样子似乎没有进展,陈奇在灵力溃散之前将灵珠补上,阵法内的灵气又增强了几分。
步鸾墀专心打坐,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感知,回想着陈奇的嘱托,要感受灵气的存在,然后将灵气引入丹田,可他根本感知不到灵气在哪里,又如何引气入体呢?
明汐羽察觉到步鸾墀周围的灵气波动太过平静,可见他吸收得并不好,虽然着急,却也做不了什么,这学会引气还真是一瞬间的事,别人说得再多也没用,说多了反而让他分心,便是陈奇,阵法设置之前嘱咐了不少,开阵之后也是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第二天清晨,陈奇又补了一遍灵珠,步鸾墀依旧专心打坐,到这一日的子夜时分,依旧没有成功。
第三天、第四天直到第五天依然如此,眼见灵珠即将耗尽,未免功亏一篑,明汐羽决定借出一点灵石,陈奇看了看她,点了点头,先前虽对步鸾墀说得严厉,但就算明汐羽不借,他也会把阵法补上,毕竟重来一次更是麻烦,他虽爱财,也不至于吝啬如斯,大不了记账就是,下个月过了还有下下个月,这小子又跑不了。
步鸾墀的辟谷丹效果也差不多了,陈奇依然给他挂账,粗粗一算,步鸾墀下下个月的月俸也所剩无几,还真是彻底的月光族。
就这样,直到第七天,天色渐明,陈奇正欲再次设阵,却见几滴汗珠从步鸾墀额头落下,他的衣衫几乎湿透,明汐羽回顾自己的经历,那时虽觉暖意,却也并未炽热到这地步,一时忐忑不已,连灵植也忘了去看顾,陈奇忙将阵法再次补上。
步鸾墀周身的灵气开始有规律的向他体内汇集,以至于形成鲜明的气旋,数个时辰内,阵法内所有的灵气竟被他吸收一空,到了午后,步鸾墀终于睁开眼睛,全身湿透了,犹如从水里捞起来一般。
“臭死了,还不去换身衣服?”陈奇一副嫌弃状,脸上却流露着几分笑容。
明汐羽运起神识打探,果然步鸾墀已是炼气一层,回想他自开始学习引气以来的经历,真是好不容易。
步鸾墀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自己身上果真一股酸臭味,连忙跑回去洗澡换衣服。
明汐羽舒了口气,这才想起灵田,尖叫一声,果见灵田里长了许多杂草,再不拔出,必然影响灵植生长,赶紧跑去收拾,便是陈奇也意识到不妙,少有的亲自下地动手帮忙。
“都是那小子,害我几天没睡好觉,回头我要收利息的。”陈奇咬牙说道。
明汐羽知道陈奇看似爱财,实则重情重义,不过是说说而已,故而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第五十章 修行进阶(2)
步鸾墀辟谷丹效力依旧,不很饿,收拾一番,心情大好,也跟着收拾灵田,想到自己这才算是正式踏上了修真的道路,心中颇有百感交集。
陈奇连设数天大阵,昼夜无休,也觉得累得慌,灵力的消耗还能补充,体力的消耗就只能回屋睡觉,打着哈欠含糊说道:“明天早晨之前,有事别找我,没事更不要找我。”
交代完毕,他回屋补觉去了。
只剩下明汐羽和步鸾墀两个人,看着低头专心拔草的明汐羽,步鸾墀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犹豫再三,还是嘟囔道:“谢了。”
虽然一直在阵中打坐,可阵外的对话他听得分明,知道灵珠即将耗尽,他也是着急的,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心中正绝望,就听到明汐羽主动拿出灵石请陈奇延续法阵。
回想二人自江州相遇,一路上他并未正眼看过她,更不提言语交谈,她从内门被赶出来,他甚至还语带讥讽,教她认字也是骂来骂去嫌弃她笨,想到这里,他更是羞愧,好像自从学习引气,他已有好久不曾教过她读书认字了,不单如此,这些日子灵田都是她一个人整理,从不见她有任何的怨言。
明汐羽怔了一瞬,才意识到步鸾墀是在向她道谢,好像自从两人相识,还没见他这么客气过,习惯了他的暴躁脾气,这样的他还真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借的而已,你又不是不还!”眼见步鸾墀得以顺利学会引气,明汐羽也是很高兴的。
步鸾墀嘀咕道:“我还以为是送我的呢,先说好了,我最近两个月都没得还。”
明汐羽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索性大方表示:“不还也无所谓,我比你富裕些。”
她还有一笔灵石没有动用,单是上月的月俸也还剩下一点,撑到月底没问题,比步鸾墀强多了。
步鸾墀想想自己那糟糕的财政状况,也红了脸,威胁道:“那我真不还了。”
虽然知道明汐羽是一片好意,他还是觉得难为情。
“好。”明汐羽丝毫不介意,相处这么久,步鸾墀尽管总是言语带刺,实则没什么坏心,甚至他曾在朱俊面前维护过自己,她早将其视作亲近之人,区区一两颗灵石又算什么?自幼的经历让她饱尝人世冷暖,哪怕是不经意的关心也令她格外珍惜。
想到如今与步鸾墀和陈奇为邻,前者刀子嘴豆腐心,后者看似重财实则更重情谊,纵然曾有那么一丝从内门发配做杂役的心结,至此也几乎烟消云散,得与失本就是相辅相成,如周莹莹那般,即便入得内门,连一个朋友也没有,整日里明争暗斗,又有什么意思?
正想着,明汐羽只觉得眼前一片恍惚,丹田一阵气海奔涌。
“你怎么了?”步鸾墀看出她有些不对劲,似乎能感受到她身上灵力的波动不同寻常。
明汐羽本能的坐在田埂上开始打坐,步鸾墀从未见过如此阵仗,不免十分焦急,连忙跑去敲陈奇的门。
咚咚咚,几声刺耳的敲门声将刚刚进入梦乡的陈奇惊醒。
“发生什么事了?”陈奇揉揉眼睛,边打着呵欠边开门,到底什么事,让这小子比没学会引气还着急?
“快看看那丫头,她有点不对劲。”步鸾墀很是急切,一脸的不安。
陈奇也紧张起来,难道明汐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当下睡意全无,跟着步鸾墀来到一处灵田,却见明汐羽周身环绕着一股淡淡的灵气,分明是进阶之兆,再一看那灵田,五灵果的叶子长了半尺高,原本是枝叶繁茂,鲜润翠绿,此刻却有枯萎之势。
“她在吸收灵田里的灵气!”陈奇连忙撒下一把灵珠,护住灵田,明汐羽正值进阶关键时刻,哪里想到这许多?只是本能的吸收外界的灵气,她既靠近灵田,自然不会漏过,险些就坏了大事,须知灵田的灵气虽是可再生,但一段时间内吸收过快也是来不及补充的,一旦灵气值降到某个点,灵植必定枯死,谁也无力回天。
好在明汐羽刚刚开始进阶,步鸾墀便寻来陈奇,尚有补救空间。
陈奇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这两个孩子的,有任何事他都别想抽身事外,才帮步鸾墀设了七天的阵法,这下子又要护持明汐羽进阶。
算起来,这丫头才五灵根,又是在这外峰,还得抽出大量时间打理灵田,修炼时间要大打折扣,哪怕手中有点灵石,也不是十分宽裕,灵药什么必然啃不起,这一个月就进阶,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别说杂役,哪怕内门弟子,这样的速度也不算慢。
听到明汐羽这是进阶,步鸾墀原本紧张的脸就垮了下来,他才刚学会引气,这丫头就进阶,也太刺激人了,她才六岁好不好?
陈奇见他大受打击,很有几分幸灾乐祸,却也没有火上浇油说些什么,只是拿出两块灵石放到明汐羽的手上。
果然,明汐羽不再吸收灵田的灵气,而是转而从灵石里摄取,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两块灵石的颜色从淡蓝变成灰色,她这才幽幽睁开双眼,只觉丹田内的灵气比先前充盈一倍不止。
“感觉如何?”见她成功进阶,陈奇十分欣慰。
明汐羽神清气爽,忙从储物袋里取出两颗灵石,递给陈奇,道:“多谢陈大哥关心,让陈大哥破费了。”
陈奇微觉意外,他知道明汐羽是孤女,并非出自修真世家,入门也才一月,论理拿不出两块灵石,可谁都有秘密,纵然是偷是抢,只要不抢他的,他也不会过问。既然明汐羽不缺灵石,陈奇爽快的收下,揶揄道:“最关心你的可不是我,那小子快急哭了,要不是他死锤我的门,我现在还在睡觉。”
“谁哭了,我会关心她?你开什么玩笑!”步鸾墀火冒三丈,他本来就因为明汐羽进阶而有点不爽,又被陈奇取笑,自是十分的不高兴。
明汐羽却是一脸阳光,对步鸾墀笑道:“也谢谢你啦。”
步鸾墀咬牙切齿的对她说道:“我是怕你不小心挂了,我每个月少了200灵珠可赚,才不是担心你,你少自作多情。”
明汐羽愣住了,见他真生气了,还是点了点头,虽然不知他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步鸾墀更气了,索性偏过头不理她。
这下子明汐羽有些不知所措,弄不懂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刚才不是好好的?怎么一会功夫就气成这样了!
“哈哈哈!”陈奇笑得胃疼,几乎直不起身子,步鸾墀拿他完全没办法,只能狠狠的瞪一眼表示不满。
第五十一章 六艺考试(1)
初学引气的喜悦在明汐羽的顺利进阶面前不值一提,任谁一直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丫头压制着都不会有太好的心情,步鸾墀的脸色臭得厉害,无论明汐羽怎么主动找话题,他都不愿再搭理明汐羽,这让明汐羽觉得十分无辜,虽然自己的行为的确有点挑衅的嫌疑的,但她真不是故意刺激步鸾墀的,谁知道不知不觉就进阶了呢?
回想进阶之时,似乎一瞬间有所感悟,丹田灵气就开始扩充,顺理成章便进入练气二层,恍然如经历一场梦境,从开始到结束一直云里雾里,不同于曾经学会引气之时。
忍不住对陈奇说了自己的困惑,陈奇解释,这修仙之道最重修心,心境通达之时,灵台最是清明,越发能感知灵气的波动轨迹,此时突破往往事半功倍,故而仙门修士到了一定阶段而无法突破,多是选择下山历练,体悟世情百态,往往能有所助益。闭门苦修虽然可贵,只知苦修的修士多半也难成大气候。
这番话,是陈奇从某本典籍上看到的,虽然是一知半解,然而他却感觉十分有道理,故而看过之后就牢牢记下。
明汐羽听得懵懂,但有一点是明白了,那就是要磨炼自己的心境。
“古往今来,但凡有成就的修士,无论善恶,无不是心智坚定之辈,所以你们也要记住,无论怎样的逆境都不可失了道心,问心也是修炼的一种。”不知不觉,陈奇已经习惯了扮演亦师亦友的身份,隔三差五的对明汐羽提点一二,自然也包括了步鸾墀,要说这番话对他们而言的确很具有实际意义,毕竟明汐羽和步鸾墀都算是跌入逆境的人,若能以平常心泰然处之,自是有利无害。
以陈奇二十四五岁的年龄,能有练气七层的修为,在一众杂役之中,就算不顶尖,也是殊为不易,其中艰辛自是不足为外人道,或许正因自己有过坎坷的过去,他才会保留一分仁善之心,对于明汐羽和步鸾墀而言,有这样的际遇,也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照这么说,坏得彻底,也有助于修行了?”步鸾墀的语气很有几分嘲讽,只要他的情绪开始别扭,就自动四处拉仇恨,根本没有丝毫念及眼前被自己讥讽之人正是帮助他学会引气的恩人。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不过,如果你敢坏得彻底,不等你修行有成,咱们隐麟派的执法堂首先就把你给灭了,咱们可是正道仙门。”陈奇心情不坏,并未与步鸾墀计较,反正相处这么久,早就知道对方的性情,步鸾墀除了嘴巴刻薄一点,还真没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陈奇虽然更喜欢乖巧的明汐羽,对步鸾墀也谈不上不喜欢。
步鸾墀抿着嘴巴不说话,论实力论口舌,他都不是陈奇的对手,收拾明汐羽是没问题,可欺负一个嘴巴笨的丫头也实在没有成就感。
“好了,我说两位,如今你们在修为上都有所成就,可别忘了我好不容易打听来的重大消息,六艺司的考试只剩下七八天的准备时间了。”陈奇可是一直关注着,他今年也要参加考试,如果顺利,或许就能成为一品阵盘师,到那时,无论修为多低,都能自动进入内门,前途无量。
只是,前景虽然美好,陈奇也知道本次能够通过的可能性并不高,不过是舍不得放弃一次机会而已。
与陈奇面临的大考核相比,明汐羽和步鸾墀的考试难度就低了无数倍,可尽管如此,明汐羽的符篆依然是名符其实的鬼画符,步鸾墀则根本没时间翻看阵盘相关的书籍,幸亏陈奇专攻阵盘,这方面的经验比较多,几天下来,步鸾墀制造的阵盘也只剩灵力封存的问题了。
眼见步鸾墀在陈奇的教导下手把手的设阵盘,明汐羽深感自己的选择有些轻率,不过,正如步鸾墀先前的顾虑,她也觉得两个人分别钻研不同的方向比较长远,既然选都选了,只能一条道走到底,除非前面是死胡同,不得不退。
初阶的符纸之中,数御雷符的图形最简洁,然而,这所谓的简单好描绘只是相对的,至少,明汐羽在描绘了一百多张符纸之后依然没有成品出现,看着笔画一致,也注入了灵气,就是引不起一丝的雷电火花。
炼丹需要各种药材,属于高消耗,符纸却只需朱砂笔墨,成本极低,然而,炼丹之道只需掌握各种药材比例以及火候时间,可符纸的制作却是一笔一划都不能马虎,看似平凡无奇的图案,粗细深浅浓淡都极为讲究,灵气的注入更要始终如一,所谓慢工出细活,制符最是磨炼性情。
失败了数百张之后,终于有了一张成品,哪怕落下的雷电连小草都没能劈倒,至少也是引出了一丝的雷电之力。
“你不是雷灵根,修为也浅薄,制作的御雷符效果肯定不佳,不知多少人连一道雷电也引不来,别着急,慢慢来。”陈奇对明汐羽的成品已经是比较满意了,只要成功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反正也没人指望练气二层弟子制出能劈死元婴修士的九天落雷符,能看得过去就成了,要真那么厉害还做什么学徒,所谓学徒,便是需要学习,基础自然不会太高。
明汐羽大受鼓舞,或许真是有了经验,成品的生产率越来越高,到了正式考试的前一日,每制作十张符纸,必能成功一两张,且这些符纸已经可以劈倒水桶般粗细的树桩,虽不能送去市坊销售,也差不太远,步鸾墀也可以独立制作防御类的阵盘,形势似乎十分乐观。
六艺司的考试不单吸引杂役弟子,外门弟子甚至是内门精英也有不少感兴趣的,毕竟修为越高灵石消耗量极大,除了少数有着强大后台的修士,大部分的人都得靠自己创收,正因人数众多,将所有人汇聚一处进行考核很不现实,于是每年考试季节,都由各主峰自设考场,由六艺司派出巡视审查人员,互相监督,择优录取。
明汐羽等人所在的,正是玉虚峰的考场,不知是否错觉,自从进入考核点,明汐羽就能感受到一道充满审视与敌意的视线。
第五十二章 六艺考试(2)
玉虚峰的邀月殿是符篆考试的考点,今次这里有一千多弟子参加初级考核,年龄从六七岁到四十余不等,那些即将下山的杂役多半是希望能够有个记名学徒的牌子,隐麟派六艺司与整个风陵大陆的六艺协会是互相认证的,多个身份,将来下山也能另谋个差事傍身,灵石这种东西,没人会嫌它太多。
邀月殿内每人一张桌椅,符纸毛笔朱砂都是特供的,六个时辰内能制出一张初级符纸即可算通过,虽然陈奇说过大部分的杂役都能混个记名弟子,这概率却是针对杂役们下山之前而言,大部分的杂役可能是考了十多次才得以通过,单次的合格率并不高。
周围的人都在专心致志的绘制符纸,明汐羽只觉有一道毫不掩饰的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让人格外?的慌。
悄悄抬眼望去,大殿正前方坐着五名修士,皆穿着内门弟子的衣装,据说是此番六艺司派来的巡查员,都是一品符篆师,五人之中,有三男一女正在小声交谈,不时瞟一眼正在埋头绘制符篆的众弟子,唯有最右边的男子视线始终如一,眼中尽是敌意,四目相对,明汐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这名男子年约二十出头,内门弟子就没几个长得不好的,这一个也不例外,或许是自恃身份,此人神情很是傲慢,只一双眼睛却是显得刻毒了些,将原本还带着几分英气的面容整个蒙上了三分戾气。
明汐羽仔细回想,记忆中并无与此人有过节,故而此举着实让人困惑,又寻思他会不会与身旁之人有怨,自己只是无端受到波及?似乎这种可能性更大,然而无论如何,在这样扫视下,想要聚精会神的制作符篆,难度似乎有点大。
正胡思乱想着,手心一抖,静心描绘了半个时辰,只差最后一笔注灵之后就能完工的一张符纸就这么作废了。
这时,第二排的一位少女站起身,向大殿前方的五位符篆师行礼,说道:“弟子苏梓涵,制作的是寒冰符,请五位先生考核。”
一语未毕,双手已是捧着一张朱红符纸。
尽管距离极远,明汐羽也能感受到那符纸上淡淡的灵气萦绕,此时距离开考不过半个时辰,这少女几乎是一次功成,想到这里,明汐羽决心摈弃乱七八糟的念头,专心描绘符纸。
五名符篆师中唯一的女子素手扬起,那朱红符纸已在半空划了一道弧线,最后落在那女子的手中。
“红莲,你看如何?”最年长的中年男子斜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的开口询问。
“用力精准,灵气均匀,封注也堪称完美,大有前途。”名为红莲的女子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欣赏,符篆之道极重天分,那少女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制出堪称完美的初级符纸,显见是个好苗子。
“多谢先生夸赞。”苏梓涵脸上的露出几分欣慰,总算是不枉费平日的刻苦努力。
“苏梓涵,你是潞州苏家的对吧?”一名青年修士翻看着手中的名单,但凡参加考试的弟子都会标注相关的资料,来自哪一峰,家住何处,这修士不过随口确认而已。
苏梓涵点了点头,并未多说话。
潞州苏家昔日以符篆之道闻名,在修仙界也曾颇有名望,可惜多年没有好灵根的子孙,别说结丹,就是筑基修士也少,千百年下来,竟至于日渐没落,曾经引以为傲的制符技艺也日渐式微,若非这青年修士也是符篆世家出身,只怕未必知晓苏家昔日的辉煌。
“可惜了。”红莲亦知晓苏家旧日盛名,潞州苏家与七大仙门并无来往,否则以其家族的传承技艺,七大仙门中任何一支加以援手都不至于没落如斯,今日今日,虽然苏梓涵入得隐麟派有苏家的示好之意,但以苏家今日的势头,着实难以让宗门有太大的偏顾,苏梓涵被分配为杂役便是明证。
“此女还小,未来或许可期。”最先开口的中年修士对红莲未说出口的惋惜十分了然,他却是比较乐观,如果苏梓涵真有突出的天分,宗门未必不愿培养一位有前途的符篆师,五灵根弟子结丹是不易,筑基却并非登天,端看其是否值得大费周章罢了。
“叶师兄所言极是,我觉得苏梓涵可以通过,诸位意下如何?”红莲率先表态,五位符篆师,若有四人许可,被考核者即可过关。
除了红莲之外,其余四人均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就这样,苏梓涵成为今次第一名全票通过的记名符篆弟子,从今日起,她将获得每月两块下品灵石的额外补贴,相应的,每个月也要上缴五十张以上符合标准的初级灵符,这对于她而言应该不算太难。
右手提笔,勾勒出最后一划,左手按住符纸,一股灵气从指间流出,萦绕在符纸之上,少顷,朱红的符文散发淡淡的光芒,明汐羽终于舒了口气,虽然没有测试,但以她近来的经验,这张御雷符应是自己制作的符纸中较好的一张。
此时大殿前方的香炉里刚刚燃尽第二支长香,显示时间已过去了两个时辰,殿中千余考生,除了最早离场的苏梓涵,还有十余名弟子接受考核,只是他们都得到了两张以上的反对票,纵然时间尚有剩余,可参与评定的机会只有一次,不过关就只能等下次了。
眼看着一名弟子因为制出的御雷符不能将规定的目标摧毁殆尽从而失去机会,原本准备上前的明汐羽默默退回了步伐,她觉得那弟子的御雷符比自己平日做的还要好,这样都不能通过,她实在没有把握自己可以过关。
“顾亭,我说,你的标准是不是太苛刻了?”女修红莲眉头微微皱起,方才那名弟子制作的御雷符也算可看,只是灵气的把握稍有不足。
她的声音并不大,意在提醒而已,毕竟考官之间如果发生严重分歧,影响很不好,可顾亭的要求明显拔高了,既要灵气均匀,又要使用效果达标,还要注重保质期,即便是见习学徒也未必能面面俱到,对于记名学徒而言实在过于苛刻了,
被唤作顾亭的男子正是先前令明汐羽分心之人,听到红莲的质疑,他肃然说道:“我们被派到这里,是宗门的信任,自然要严格一些,方才那名弟子的符纸根本无法保存,怎能算合格?”
第五十三章 六艺考试(3)
最年长的修士见二人分歧严重,少不得圆场,劝道:“顾师弟,你的初衷没错,可也要体谅红莲的一番好意,说实话,你的要求对于记名学徒有点高了,在往年,只要符纸效果差不太远,一般都是通过的。”
顾亭却道:“叶师兄宅心仁厚,可众所周知,往年的记名学徒之中多有滥竽充数之辈,焉知不是标准太低的缘故?真正有前途的弟子,我也不会故意刁难,先前的苏梓涵也是得到我的认可。”
六艺司历来对记名学徒的要求都不高,记名学徒每月上缴初阶符纸不过是为了敦促他们勤加练习,没谁真的指望一个记名学徒能做出怎样的好符,坦白说,记名学徒的存在不过是宗门的一项福利,照顾那些肯上进钻研的弟子,反正不过是一笔额外的补贴,对于财大气粗的隐麟派而言不是问题。
红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苏梓涵是出身符篆世家,自幼就经过训练,让她直接参加正式学徒的考试大约也没有问题,有几个能跟她比?”
“一个好的顶得上一千个差的。”顾亭十分坚持。
“我觉得顾师弟所言不无道理。”坐在顾亭身侧的年轻修士名唤孟少文,方才那名制作御雷符的少年被淘汰,便是孟少文与顾亭投了反对票,即便另外三人都认可,那弟子也只能下次再考。
“呵呵~~~”一直没有说话的最后一名男修摇着纸扇,忍不住扑哧一笑。
“封子真,你注意场合,别做有**份的事。”顾亭心生不悦,他与封子真乃是同一位师父教出的师兄弟,只是平日里关系并不好,又同在六艺司,少不得互相较劲,即便不至于剑拔弩张,明争暗斗是少不了的。
封子真收起折扇,轻轻敲在手背上,嗤笑道:“原来你也知道注意场合?我笑一声是有**份,那你老是盯着人家小姑娘又是做什么?”
“胡言乱语,我是考官,下面都是本次的考生,就算我看了谁一眼,又与你又何干?”顾亭早知道与封子真共事是不愉快的经历,若非他另有打算,这件差事是辞定了。
“当然与我无关,我可没有一个在大街上跟人打架以至于冲撞了金丹真人的表妹需要表示安慰。”封子真再次摇着扇子,十足的揶揄。
“封子真你……”被说中心事的顾亭十分恼火,的确,他这次极力坚持从严录用,为的正是刁难明汐羽。
顾亭与朱琳乃是表亲,自幼两家就定下娃娃亲,约定朱琳筑基之后两人便完婚,故而他一向对表妹之事格外在意。
因为明汐羽的关系,朱琳被李真人申饬一番,虽然比起朱俊的禁闭和朱寿的五十大板算是极轻的惩罚,可自幼骄纵惯了的朱琳哪里能受得了这种气,少不得传音给表兄兼未婚夫哭诉一番。
顾亭收到传信怒不可揭,区区一个小杂役,竟然敢冒犯内门弟子,简直是胆大妄为,那晏真人也实在多管闲事,只是心中虽然腹诽,晏祁玉却是不能招惹,不过,以内门弟子的关系网,收拾一个小杂役还不是很容易的事?他很快就问清了明汐羽的信息,本打算找个机会敲打一番给表妹出气,没想到今番居然会被派往玉虚峰主持考核,更没想到会在考试的弟子中看到明汐羽的名字,也算是冤家路窄了。
封子真不再嬉笑,正色道:“我不管你与谁有恩怨,也不管你私下里做什么,这是六艺司的考核,公报私仇什么的就省省吧。”
“哼,别摆出大义凛然的样子,你不过是嫌我更得师尊青眼而心生嫉妒罢了,公报私仇?我不过是对参与考试的弟子严格要求,你少扣帽子。”顾亭才不会蠢到承认自己的心思。
没错,他是算定了那小杂役并非世家出身,接触符篆不过是最近的事,就算是天才,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制出完美无缺的初阶符纸,以他一品符篆师的身份,挑点毛病是再简单不过的事,至于是否会波及无辜,他才懒得理会。
听封子真提起此事,叶路和红莲恍然大悟,难怪顾亭今次的举止与平日大相径庭,原来是想公报私仇,他们虽与朱琳不熟,但耐不住晏祁玉名头太响,那日围观的群众又太多,回去一传十十传百,内门之中无人不知此事的来龙去脉。
“咳,你们都少说几句,注意场合,误会也好,私怨也好,别误了六艺司的考核,否则,谁也担待不起。”虽然不屑于顾亭的行为,叶路却是点到为止,没必要为了一个杂役给自己树个内门的敌人,这是找不痛快。
大殿上五位符篆师之间的暗斗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故而大殿内参加考试的弟子只知道他们似乎在谈论什么,至于内容,却是一无所知。
等到第四支长香燃尽,只剩半尺长的红木根蒂,大殿之中,依然没有第二位得到四票通过的弟子。
“孟少文,你也有表妹要出气么?”红莲十分不满,若只一个顾亭也就罢了,反正四票就能通过,少他一票也无损最后的结果,然而孟少文却是明知顾亭有私心依然与他意见一致,这下子可真是一个都通不过了。
“你别胡说,我只是认为应该从严,刚才那张寒冰符的冰冻时间只有标准符纸的一半,差得太远。”孟少文与顾亭的家族是世代姻亲,即便与朱家不过是拐弯抹角的关系,并没有直接的亲缘,眼见顾亭如此,也少不得偏帮一二。
第五支长香也只余短短一截香头,整整一个时辰里,即便已有一两百名弟子做好了符篆,却也再无人敢上前要求验看,纵然再粗线的人也意识到今天的风向有所不同,那些参加过好几次考试的年长杂役更是心中疑惑,往年的考核,一千人之中,怎么也有百余合格者,这一次的通过率未免也太低了。
不少人已经决定下次再考,反正三年时间不长,明汐羽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拿出自己制作的最满意的一张符篆,陈奇曾经说过,仙门之中是一步争先步步领先,只有每一步都走在前面,才能比别人走得更远。
她手中握着符纸,横下一条心,走上前去,行礼,道:“弟子明汐羽,制作的是御雷符,请五位先生验看。”
第五十三章 六艺考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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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明汐羽离开座位之时,顾亭就已经注意到了,虽然有心报复,他却比自家的表妹要聪明,公开场合撒泼耍横也太掉价,修真界等级森严,身份既高,刁难一个小小杂役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即便封子真告状,他也能有充足的理由为自己开脱。
就算今次一个不录,宗门也不会说什么,毕竟记名弟子的存在实在太过微不足道,更何况还有一个资质不错的苏梓涵可以证明他的确是想挑选最好的弟子,谁能拿出有力的证据证明他有私心呢?
正因如此,孟少文选择了站在顾亭这边,再怎么念及交情,也不能把自己的前途搭上,孟少文在这点上还是有分寸的。
叶路是筑基期修士,神识稍一打量便知眼前女童乃是练气二层修为,观其年龄,不过六岁左右,显然是今届新入门的弟子,名册显示这女童来自莲花峰,入门前是一名孤儿,并非修真世家出身,入门不过月余便能进阶,也算是很不错了,听说内门今年这一批有一半还停留在练气一层,杂役的那一拨,九成以上还没有学会引气,这么一比较,明汐羽的确是今届小弟子中表现十分优秀的。
然而,修真之路变数极大,初期的神速未必就能证明什么,故而,叶路的赞赏维持在有限的范围之内,只稍稍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明汐羽的符篆。
“下笔轻重得宜,灵气饱满,小小年纪,着实不易,我看可行。”封子真未必有多欣赏明汐羽,只是他与顾亭不对盘,少不得也将朱琳和明汐羽的纠葛打听得清清楚楚,对于顾亭不喜之人,当然是要力挺到底。
红莲对朱琳素日的嚣张有所耳闻,同为女子,没有人会喜欢别人比自己更出风头,兼之顾亭今日的行径实在让她看不上,听得封子真首肯,当即附和道:“的确不错,封灵的手法也干脆利落,依我看,这符纸保存三五年没有问题。”
先前的不少弟子制作的符纸也很好,只是封笔注灵的手法略为稚嫩,短期尚看不出什么,一两年内必定因灵气泄露而成为一张废纸,纵然效果达标,符篆无法长期存放也是一大瑕疵,所以哪怕明知顾亭是鸡蛋里挑骨头,可真要被他挑出骨头来,其他人即便心有不爽也实在无话可说。
顾亭听他二人称赞连连,心中冷笑,伸出食指和中指,将御雷符拧起,稍稍打量,便嘲讽道:“下笔轻重得宜?封子真你有眼睛么?仔细瞧瞧,这一笔上挑过长,这一笔力道不足,依我看,这张符纸的效果根本达不到标准值的要求,这样也算过关?”
符篆一道,每一笔一画都十分重要,稍有差错,轻则影响使用效果,重则使得符篆如同废纸没有丝毫作用,可以说,就算是天纵奇才,也必得经过多年的苦练才能正式踏上符篆之道的大门,明汐羽学习御雷符不过半个月,能够制出不是废纸的符篆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于细微处的瑕疵却是在所难免。
“姓顾的,你分明是为了朱家的事找这丫头的茬,一点差错都不许有,你当是符篆师的考试?”封子真也非好脾气之人,索性当着明汐羽的面就把事情给挑明了。
先前虽有争执,但几人都控制着音量,如今封子真大声的宣扬出来,不单是明汐羽,坐在前几排的弟子都听得真切,一时有些哗然。
哪怕不知前因后果,这位顾姓符篆师今日的举动着实太过苛刻,若是真的公报私仇,对于今次参考的弟子而言也太过分了。
“封子真,你若有证据证明我公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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