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小鸟不回来 第 2 部分阅读

文 / 曾叼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做个比喻吧,”孙岩继续说道,“一个作者写了一篇文章,就好比他拉了一泡屎。然后问题就出现了,作者为什么要拉这泡屎?从这泡屎里看到了什么?作者通过拉这泡屎,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这样的问题有什么意思呢?”

    虽然这个比喻实在让人感到恶心,但却说到了可可的心坎上。

    她最头疼的就是这样的问题,考试卷上,可可宁愿写两篇作文,也不愿回答一个这样的问题。因为这种问题没有什么标准答案,因人而异,老师批阅这种题目也只是抠几个关键词,有那几个关键词就给分。可谁知道标准答案想要哪几个关键词呢。

    大家都在等待老吴怎么发飙。然而老吴却异常的平静,连刚才的愠怒也没有了。

    “你的思想我理解,”老吴平静的说道,“但你又能改变什么呢?你能让考卷上不出现这样的问题,还是能颠覆这个考试制度?”

    孙岩沉默了,是的,他能改变什么呢?全班都沉浸在无声里。

    “零……“零……”

    下课铃声打破了沉默。

    “孙哥,好样的。中国的未来就靠你了。”几个男生围了过来,一边发表着自己的言论,一边嘻嘻哈哈的调侃,谩骂。

    文科班的领头大哥林皓带着几个男生也踏进了理科班的教室,又是一阵叫好声。看来消息传的还真快。这学校就这样,谁要是有个鸡毛蒜皮,风吹草动的事,过不了两分钟,全年级就都知道了,或者全校就知道了。

    孙岩却一言不发,只笑笑。

    林皓发话了,“走,哥们们去厕所。”

    一帮子起身出门。所谓“去厕所”不过是个暗语,意思是去厕所抽烟。自古只有女生喜欢结伴去厕所的。男生结伴去厕所,那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走呀!”前面的男生冲着孙岩喊道。

    孙岩有点犹疑,但经不住那帮哥们的左呼右喊,最终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刚才可可对孙岩还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呢,看他一出去,心中顿时有点失望,看来他也不过如此。

    还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可可看到那帮男生飞奔而来。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个男生说道,“妈的,真够背的,刚把烟点着,大光明就进来了,还好我反应快,赶紧把烟塞垃圾桶了。”

    “草,要不是你提醒我,我也被抓了。”另一个说道。

    “现在赵小鹏估计是在大光明办公室候着呢。”

    “我都使劲眨眼提醒他了,这家伙还是没反应过来。结果给抓了。”林皓说道。

    他们所说的“大光明”,就是本校的校长,为什么给他起个这样的外号呢?还不是欺负人家头顶没头发,露出来的那块光头锃亮锃亮的,由此就博取“大光明”一称。

    这大光明可以说是学校里最闲的一位领导了,大事小事都由政教主任,教导主任等等去干了,他只要大笔一挥,签字就行。所以没事干就挺着个将军肚,在各班门口晃晃,操场晃晃。他还真是走哪哪亮,自习课上,只要他一来,所有同学就赶紧拿出书,练习册在那开始读写,管他读的是什么,写的是什么。

    大光明看着这良好的学习气氛,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跺步离开。他前脚刚走,后面就是同学们冲着他无声的谩骂,扔书砸他的姿势,冲他挥拳头的姿势,做鬼脸的姿势,踢腿的姿势,应有尽有。

    孙岩走到座位上,可可闻到一股烟味,赶紧捏住鼻子。

    “没被抓呀?”可可笑了笑。

    孙岩只淡淡一笑。

    “好哥们还真多。”可可冷冷的说道。

    孙岩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有你这样的好学生才会出淤泥而不染,鹤立鸡群。”

    可可顿时语塞,她没想到孙岩会突然来这么一句,顿时感到一阵被嘲讽的感觉。的确,在这里她没什么朋友。

    孙岩看到可可的表情,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言重,“呵呵,开个玩笑,别当真。”

    但覆水难收,话都说出去了,孙岩有点后悔,他并没有嘲笑可可的意思,只不过想反驳一句。

    可可并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惊讶,有点难堪。她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大家安静,通知一件事情。”班长潘伟突然冲上讲台。

    10 笑容背后

    “啥事呀?”底下的同学竖起了耳朵。

    “嗯,那个……咦?我要说什么来着?”潘伟挠着头,思索着。

    “有屁快放,别耽误大家时间。”王冬抖着个腿。

    “是呀,哥们几个还等着上厕所呢?”杨超做出一副滑稽的表情,引的全班一阵笑声。

    “还去呀,不怕大光明守在厕所门口呀?”王冬说道。

    “哦,想起来了,今天下午化学课改上生物,明天生物上化学。”潘伟终于想起来了,“还有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潘伟润了润嗓子,“那就是还有三节课就放学了。”说完呵呵的走回到座位上。

    “切……”一阵唏嘘。

    “有多远滚多远,我还以为明天不上课呢。”

    一阵牢骚过后,大家又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一天的时光很快,无论是在家还是学校。可可把书包扔在椅子上,往床上一趴,不动弹了。从今天起,两点一线的生活又要开始了,那就是上学,回家;上学,回家。

    可可稍微有点近视,又懒得去配眼镜,有时候老师黑板上记的笔记看不清,她使劲眯起眼睛,还是看不清。

    孙岩看她一副艰难的样子,笑了笑,“眼睛本来就不大,再眯起来,就没了。”说着把自己写好的笔记递给她。

    久而久之,可可习惯性的不记笔记,都是课后抄孙岩的,有时候会礼貌的说声谢谢。孙岩会腼腆一笑。呵,想不到一向厚脸皮的孙岩还会不好意思,真是个大发现。

    最近几天不知怎么了,孙岩异常的沉默,不像刚开学的那两天,嬉皮笑脸的,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有时趴在桌子上,谁叫也不应。目光显得有点呆滞,有时候甚至傻笑。可可有点捉摸不透他。

    “嗨,给你讲个笑话吧。” 可可想调动一下孙岩的情绪。

    “嗯。”孙岩依然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可可开始讲道,“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老和尚给小和尚讲故事,讲的什么呢?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

    “嗨,你睡着了?”看到孙岩没一点反应,可可自己也觉得挺无趣。

    “真搞不懂你。”可可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孙岩起来了,“好伤心呀。”

    “失恋了?”

    “就没恋。”

    “那你伤心个屁呀。”可可不以为然。

    “悲伤用英语怎么说?”孙岩突然问道。

    “sd。”

    “那心情呢?”孙岩又问。

    “mood。”

    “sd mood…sd mood…”孙岩不停的在嘴里念叨着。

    “哎,哎,我可没有说‘伤心’这个短语是这么念的。”可可赶紧纠正他。

    孙岩不理会,嘴里还是不停的“sd mood,sd mood。”,似乎想要消磨掉心中的某个东西一样。

    “神经呀,得抑郁症了吧。”可可奇怪的看着孙岩。

    “抑郁症,有什么表现。”孙岩突然问可可。

    “就是想自杀,想跳楼,不想活了。”可可随便的说道。

    孙岩道,“我倒没有这么严重。”

    什么?听孙岩这么一说,可可大惊,难道他还真有点抑郁症。可可只不过是随便一说,没想到却歪打正着。

    “有时候我会莫名的伤心,就想睡觉,不想醒过来,就想一直这样睡着,忘掉一切。这算不算忧郁症。”

    “这……我也不清楚。”这个可可真的不知道。一个人处在伤心中想着睡觉,除了是想逃避现实外,或者……真有点轻微的抑郁吧。

    “你有心事呀?”可可问道。

    孙岩不作声。

    “有什么心事可以和你的朋友说说呀。”可可说道。

    “没人能理解。”孙岩道。

    “你又没说,怎么知道没人理解呢?”可可道。

    “哼,我有朋友吗?”孙岩冷冷一笑。

    可可感到一种冷冷的感觉。

    两人沉默不语,仔细想想,虽然孙岩的表面上孙岩的好哥们不少,但在这种环境里,所谓的好哥们,也就是能在一起混混,抽个烟,喝个酒,一起去ktv唱唱歌,去网吧打打游戏什么的。至于能够倾心吐意的哥们,依可可的观察,还真没有。这样看来,孙岩倒是名副其实的“鹤立鸡群”了。

    “你说的对,你的那些个好哥们,他们只会把你心里的秘密当笑话一样,甚至传得全校尽知,也许你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圈子里。”可可说道。

    “对,终于看到你聪明了一回,越是在喧嚷的环境里,我越是孤独。”孙岩苦笑了一下。

    “你平时不是挺幽默乐观的吗?”可可一脸不解。

    “你知道什么叫‘装’吗?这是装出来的,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再痛苦,于是就努力的让自己笑。我笑的越是开心,内心就越痛苦。”孙岩面无表情的说道。

    可可的心内猛一震,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表面上乐观,油嘴滑舌,死皮赖脸的他,内心居然是这样的痛苦,孤独。他把真实的自己埋藏的太深了,以至于可可这样火眼金睛的人都没看出来。

    “你……说说呗!”可可试探的问了问,她也不确定,孙岩会不会把心中隐藏的故事告诉她。

    “说来话长,恐怕说一天都说不完。”孙岩淡淡地说道。

    “只要你不说流水账就行。”可可一笑。

    孙岩犹豫了一下。

    “好,明天周六,一起去西北书城怎么样?”

    “恩,一言为定。”可可说道。

    11 心灵的碰撞

    九月的天还是没有褪去躁热的意思,可可从床上起来,外面已经是艳阳高照了。

    还没下公交车,可可就看到孙岩已经在书城门口等着了。

    可可走过去,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迟到了。”

    “没,我刚到。”孙岩说道。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可可边往里走边说道。

    “侦探,科幻一类的,但更喜欢看《读者》、《青年文摘》之类的杂志,文章短,有耐心看。”孙岩道。

    “上三楼吧,三楼是小说区。”可可提议道。

    随便捧了几本书,二人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

    “天真热。”可可用书扇了扇。

    “哎,你初中是在哪儿上的?”可可突然问道。

    “省中。”孙岩道。

    可可心中一惊,没想到他是那个学校的。省中,在本市,连“垃圾” 都称不上。在外人看来,一般不打算考大学的人,到里面混混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要是有谁跟别人说自己是省中的学生,那就等于自找鄙视。

    也难怪,在同学们的眼里,除了那些数一数二的高中不在他们的鄙视范围内,其他的普通中学,基本都是“垃圾”一类的。就连自己的学校,也未能免遭自家学生的鄙视。

    动不动就是“一帮垃圾”,“全他妈垃圾”之类的话,不知是青春叛逆期的无所畏惧,还是指点江山的激|情。总之,一讨论起某某学校,个个都是热血愤青,这个学校也“垃圾”,那个学校也“垃圾”,各有各的“垃圾”之处,各有各的“垃圾”特点,有时候自己的学校也不能幸免于难。

    大家相互的看不起对方的学校。被冠上“垃圾”称号最多的,当然是可可的学校,还有那个比“垃圾”更“垃圾”的省中。当然,如果去掉“愤青”的成分,也许各学校并没有大家说的那么的不堪。

    据说在省中,无论考多少分都能进他们的高中,也不知是真是假。但可靠的消息是,老师基本不去管学生,一半是不想管,一半是怕。 怕什么?当然怕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生呀。此所谓“朽木不可雕也”。管了也白搭。更有甚者,老师在上面讲课,学生在下面公然吃牛肉面,吃零食。要是学校里能有个可培养的苗子,那真是学校修来的福分呀。

    “省中是挺垃圾的。”看到可可的表情,孙岩淡然一笑。

    “没那个意思,咱们的学校不也一样?”可可说道。

    “省中虽然很垃圾,”孙岩还是淡淡一笑,“可初中部还没有垃圾到让人恐怖的境界。”

    “理解。”可可说道。

    “我小学在老家农村上的,初中来了这里的时候,学习成绩算是很不错的,老师把我当成了重点培养对象。在我身上寄予了厚望,爸妈也是,我自己也是这样,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我被抬高了许多。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呀!”孙岩平静的说着,但还是苦笑了一下。

    “怎么了?”可可疑惑的看着孙岩。

    “一个被老师宠到天上,被同学们看好的,自己也对自己满怀希望甚至有点自负的人,一下子跌入了低谷。”孙岩继续说道,“满以为自己能考个不错的高中,可中考成绩一出来,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其实联考成绩还是不错的。”孙岩苦笑道,“可是……”。

    可可一句话都没说,尽管孙岩简单的讲了讲他的故事,她似乎看清了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她懂他。她知道他的处境,倘若他和班里其他男生一样,本来就是个混混,那也就不会有什么打击而言了,可偏偏他不是,老师看好他,家人寄予厚望在他身上,他自己呢,抱负也大,这种种的厚望转变成了无形的压力鞭策着他,一个从农村来到城市的孩子,渴望成功的孩子,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失败了,便是“爬的高,跌的重”的结局了。

    “我感觉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嘲笑我,甚至别人的一举一动,我都觉得有挖苦的意味,甚至别人的一个异样的眼神,都让我恐惧,天再热,我都感觉冷。”孙岩吐了口气。

    中间不知沉默了多久。

    “自此老爸经常打击我,每次训斥我,都要提中考的这一节,说我无能,然后把我贬低的一文不值。从此我陷入了自卑,恐惧,自责里无法自拔。我怕,怕别人戳我的伤口,而老爸偏偏这样。我越来越沉默了,不喜欢与人交流,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孙岩苦笑着。

    可可感觉的到,他的心在抽搐。

    “在高一的一年里,我整天浑浑噩噩,经常想,经常自责,甚至有时候怀疑自己的能力,这一年痛苦极了。我不想再这样痛苦了,这是种无法倾诉的苦楚。”孙岩木木的说道,看不出他的表情。

    沉默了一会儿,孙岩继续说道,“我一直这样挣扎着,除了痛苦,还是痛苦。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于是开始努力改变自己,学着和那些人打成一片,学着抽烟,喝酒,上网玩游戏,幽默,屌儿郎当,往混混的路上走。其实我很厌恶那样,我只是想合群,我怕孤独,我……。”孙岩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得出来,孙岩的心里很痛苦,他怕,怕被嘲笑,怕被看不起,怕被孤立,所以他变得很被动,要融入这个哥们圈,就得按他们的喜好来,此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嘛,所以处处要与他们相同。可可想起孙岩那次和自己的口角,看来他的确是没有恶意的。

    “我以为这样会好点,”孙岩继续说道,“可我错了,这没有给我减轻一点痛苦,反而让我感到更加空虚寂寞,我哈哈大笑,是因为我内心痛苦,我需要用笑来掩饰内心。我越是吊儿郎当,我就越难受。”

    可可转过脸来看着孙岩,依然俊美的侧影,依然深邃的眼神,这里面却充满了忧郁,伤感。

    可可想不出什么话能安慰他,那些“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的话已经不新鲜了,最主要的还是他自己。中考的挫折,在这一年的酝酿中,恐怕已经变成了心病。心病还要心药医,可可却不知道怎么找到这种药。

    如果他的父母能及时的给予他鼓励,如果老师能潇洒的说声“没关系”,也许结局会乐观些。

    可一千个如果,一万个如果,都是假设。而实际上,老师也许惊讶自己着重培养的学生成绩如此,父亲不能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让自己失望。就在他需要一点鼓励和安慰的时候,也许大家都保持了沉默。他们忘了,当初他是背负着“厚望”去战场的。

    “你看过《老人与海》这本书吗?”孙岩突然问道。

    12 过去

    “海明威的小说,没看过,听老师讲过一些。”可可撇撇嘴,“里面就讲一个孤独的老人与一只大鲨鱼争斗到底的事情嘛。”

    “我也没看过,是个励志的故事吧!”孙岩很好奇。

    “嗯,是的。你想看呀?”可可疑惑的看着孙岩。

    “想学学里面的坚强。”孙岩抿了抿嘴唇。

    “算了吧,海明威最后不是自杀了吗?”可可不以为然,“外国名著我也看过不少,不是太喜欢。”

    “为什么?”

    “感觉小说还是中国的合我胃口,不知是文化差异,还是翻译问题。就像古诗,如果把中国的古诗翻译成英语,估计外国人读起来会感觉到一种怪怪的感觉吧。”可可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也许吧。”孙岩淡淡一笑,他不怎么读长篇小说,也没心思和可可讨论各国文化的差异。

    二人沉默了,不知是找不出话题,还是等待对方开口。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孙岩打破了沉默。

    “问。”

    “你的文学功底那么好,大家都说你适合报文科,你为什么报了理科呢?”孙岩一副不理解的神情。

    “文学功底好跟文科是两个概念好不好,文学功底好就一定要报文科呀?你知道什么叫挑战吗?我就要报理科。”可可一声冷笑,她知道,表面上说她文科好,实际上是说她理科差。

    挑战?没听说过这么挑战的,听起来倒像是不够清楚的看清自己的状况,可可的确不够认识自己,这也不能完全怪她,本来这天底下能真正认识自己的人就不多。

    “没听见老师和同学在背后嘲笑你呀?他们都说你盲目自信。”孙岩道。

    “无所谓了。”可可一笑。

    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可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大家看到的是表面,谁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呢?

    不过让可可意想不到的是,孙岩会把自己压制在内心,谁也无法猜透的悲伤告诉她,一个还算不上朋友的陌生女孩。也许,压抑在心底太久的东西总会爆发,而孙岩,选择了可可作为倾诉对象,正因为是陌生人,才敢倾诉,熟悉的人,会因为太熟悉,反而会有障碍吧。

    此时此刻,他不过是个考场上失意的人。她,不过是个学场上失意的人。

    想想初中中考前的那一段时间,人人都像是困兽一样,努力去冲破眼前的障碍。你推我搡,努力着,竞争着,不是你把我踩到脚底,就是我把你踩到脚底。总有那么些佼佼者,又总有那么些被挤到最后的人。

    用老师经常说的一句话,“不学习行吗,你不学别人在学,你不熬夜别人在熬夜,你不对自己狠点就等着别人对你狠吧。”

    是的,人从出生起,就开始了人生的竞争之路。总会有人春光得意,也总会有人黯然伤神。然而,现实就是现实,不会因谁的黯然而改变。

    可可仿佛回到了初三那年中考前的一两个月,在一片压抑,木然的气氛中,她就像个木头人一样,每天上学,放学,听老师没完没了的讲习题,补课,划重点,巩固,加强……然后是一次次的模拟考试。无论是语文数学,还是物理化学,都一样的千篇一律,做题,做题,再做题,试卷一发下来,大家都条件反射般的先把整张卷子看一遍,检查一下有没有印刷的错误和其他小问题。

    发下来厚厚的一摞卷子要是当废纸卖,恐怕卖不了几块钱。然而这些卷子,足以把这帮孩子们分出不同档次,或好高中,或“垃圾”高中,抑或是其他。

    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可可透不过气来,实在透不过气,有时她甚至想找个地方大喊大叫,然后痛哭一场,她的心太累了,在这样的环境里,讲台上班主任扯着大嗓门,阵阵刺耳的声音钻心的难受,然而下面的同学却依然的麻木着,发呆的发呆,想心事的想心事,大家都太疲倦,太累了,人刚过豆蔻年华,然而个个坐在下面,都像个中老年一样,心不在焉,只有老师在上面自说自演。

    一切都是为了中考,为了将来。

    “你初中的时候,认识不认识一个叫李茜茜的女孩。”可可突然问了一句,她也不知道,为何想起了她。

    13 李茜茜

    “全校出名的,当然认识了。在她的观念里,玩第一,学第二。就那样考试还是年级第一、第二的。我们班主任说,她要是好好学习的话,很有发展前途的,可惜了。怎么突然问起她?”提起李茜茜,孙岩一脸不解。

    李茜茜是可可的一个远房亲戚,反正很远很远,基本上都挨不着边的那种亲戚。她是个聪明漂亮的女孩,学习很棒,很讨人喜欢的那种。她的可塑性很强,以她的资质,要是好好学习的话,考上大学,不是问题。

    小学的时候,她在一家私立学校读过两年,那里很严格,有老师管着 ,她的成绩自然是突飞猛进。可后来不知怎么了,又转到了个普通小学。再后来,初中读了省中,没人管了,她自然就把自己放羊了。不知她母亲是怎么想的,太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吧。

    哎,有句话说的好,什么样的圈子出什么样的人。茜茜的圈子就是那帮社会上的混混,打架斗殴,抽烟喝酒,什么都会。上初中后,整天一副浓妆,黑色的熊猫一样的眼影,惨白的粉底,倒把原来那张可爱的脸遮去了光彩。

    其实上初中她有好多的选择,可她偏偏要去了那儿。有许多的时候,茜茜是可以进入一个良好的圈子的,只是她的妈妈就她这么一个女儿,百般宠爱,什么都依着她,结果证明,溺爱孩子是要付出代价的。茜茜动不动找人把这个打了,就是把那个劫了。总之麻烦事儿给家里惹了不少。

    可可倒没有为她学习的事情可惜,没好好读书,也不一定是坏事,毕竟条条大路通罗马嘛。可可只是可惜一个如花似玉的聪明女孩,却没有好好在阳光下成长。这倒成了另一个极端,那就是不好好学习,变成了个混混。

    想多了也无意义。可可收回思绪,还是想想自己的事情吧。

    “其实我在高一的那一年里,也是在极其低落中渡过的。”想想自己高一的那一年时光,可可莞尔一笑。

    孙岩一愣,没想到,她也有一段故事呀!

    “你不挺好的吗?”孙岩不明白,可可这个看起来很阳光的女孩,会有什么低落的事情。

    “你看我哪好,是成绩好呢,还是长相好,看出来的好,是真的好吗?”可可呆呆的望着孙岩。

    “至少你的入学成绩是很好,我要是考你那成绩,去一中绝对没问题。”孙岩笑了笑。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去一中吗?” 可可不以为然的一笑。

    “不知道。”孙岩一脸的木然,他这才突然想起,可可明明可以上个好高中,为什么却选择了这个学校。

    “脑子进水了。”可可没事人一样。

    “还有其他原因呢?”看得出来,报考学校时可可脑子里是进水了,但脑子进水也是有原因的。

    “我的户口在老家,没法迁过来。现在的政策就这样,这没户口就只能回老家高考。我们老家可是人口大省,为了高考挤得头破血流的学霸比比皆是,况且老家的题那是个难呀,就我这样的,就算在这里是个学霸,回到老家恐怕连根葱都不是。”可可一脸的无可奈何。

    “所以你就泄了气了?”

    “不是泄气,是我有自知之明。”

    “那和选高中有什么关系呢?” 孙岩更加不理解了。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我又何必在那种学霸比比皆是的学校煎熬呢。我的中考好成绩,都是老师给管教出来的,高中没人管,你也看到我的各科成绩了。”可可俏皮的一笑。

    “哦,原来如此,我以为你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呢。”孙岩一笑。

    可可无奈的笑了笑。

    其实可可并不是真的那么乐观,她也有过抱怨,挣扎和痛苦,只是在高一的一年中,她开始慢慢的冷静下来了。

    “这样说来,你报理科,其实不是为了挑战而是……”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男孩子到了高中时段脑子就比女孩转的快了那么多,我倒要看看理科到底有多难学。”没等孙岩说完,可可就接过了话。

    “现在体会到了吧?”孙岩一笑。

    “嗯。”可可不得不承认,高中和初中有着很大的区别,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感觉自己听物理化学课,就像在听天书,在初中从来没有过的。

    可可突然转过身来,傻傻的冲孙岩一笑,“没听说过吗,现在的学生基本可以分为三大类,一种是有恃无恐的学霸,一种是一无所是的学渣,还有一种就是……”

    “就是什么?”

    “学弱。”

    “学弱?怎么解释?”孙岩来了兴趣。

    “就是那些想学习却听不懂课的人,他们不想变成学渣,却又不能变成学霸,作业只能靠抄袭。哎,这样的最痛苦。”可可满脸无奈。

    “你属于哪类?”孙岩冷不丁一问。

    “现在是学弱加学渣。”可可坏坏一笑,

    孙岩思考了一会儿,“你说那些平时学的不错,一到考试就不行的,属于哪一类呢?”

    “这个……”可可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属于心理素质的问题吧。

    “那么还有一类,就是成绩一般的,不是学霸,也不至于学弱的,属于哪一类?”孙岩满含兴趣的望着可可。

    “这个……可以有!” 可可木木的看着孙岩。

    两人相视一笑。

    那一晚,可可的脑海里充斥着无限的思绪,关于孙岩,关于她自己。

    14 齐菲的电话

    “铃……铃……”

    “讨厌死了,谁呀?”可可正沉浸在梦乡里,不知道哪个不识趣的家伙打来的电话,真是气死人,让不让人过周末了。

    可可按了个免提键,依然闭着眼睛,“谁呀?”

    “懒虫,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没起床呀。”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训斥声。

    “菲?!”本来还在半梦半醒之中的可可,像触电了一样,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再无半点睡意。

    “大忙人,居然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接到齐菲的电话,可可有点意外,也有点惊喜。

    “是呀,看看你还活着没有。”电话那头齐菲噗的一声笑了。

    “怎么,今天没让你看孩子呀!有闲时间打电话给我。”可可在电话里还不忘调戏齐菲的保姆生活。

    “小侄女都被我嫂子带出去过周末去了。我可是轻松了一回。”齐菲满含着感恩的心。

    “哎,今天有正事跟你说呢。”齐菲突然提高了声调。

    “切,我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可可抱怨道。

    “嘿,这事可是关于你的呀!你不想听,那好,我挂电话了。”说完还真就挂了电话。齐菲调皮的一笑,以齐菲对可可的了解,哼哼,过不了一分钟手机就会响起来。

    “我??”可可楞住了,她想不出齐菲那边有什么事能与她有关。

    “喂,说清楚点。”可可大声地喊着,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嘟嘟”的声音。

    死丫头,看我以后怎么和你算账。可可恨恨的给齐菲拨了回去。

    “哎,干嘛挂电话,我看你是欠收拾。”可可恨恨的瞪着眼。

    “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穷,话费也交不起了,跟你电话聊天哪次不是一两个小时,我可怜的话费,想想就心疼。既然这事与你有关,那就委屈你打过来喽。”齐菲萌哒哒的撒着娇,想着在电话那头气呼呼的样子,她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正如齐菲猜想的那样,可可恨不得把齐菲捏碎,“哦,是吗,敢情你不是要联络感情,大早上专程要气我呀!”

    “哎呦,别生气嘛……”

    “大爷的有屁快放,少卖萌!!”可可实在受不了齐菲的矫情了,竟然爆粗口了。

    齐菲吓一跳,想不到一向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可可居然如此爆粗口,这实在让她难以接受。说起来这也不能完全怪可可。不是说过嘛,什么样的圈子有什么样的人,在可可班里的男生不都是这样嘛,可可自然就稍受影响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暴了。”齐菲不禁一把冷汗。

    “哎,我们班的人不都这样嘛,都习惯了,这也奇怪呀?”

    看来可可忘记了,齐菲和她可不是一个学校了。

    “嗯,那个,你还记得去年我们一起去的那个市中心体育馆吗?”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你打网球的那副挫样,想起来就忍不住笑,你的技术有没有变好一点?”可可永远忘不了,那次和齐菲打网球,齐菲是一次都没有让球过网。把可可晾在那头,一直看着她打。可可真是见识了齐菲的网球水平。

    “去死,也没见你打的好到哪里去。”齐菲不服。

    “你就没给我打的机会。不过我的水平的确是很差,可自从遇到你之后,我信心倍增。”可可坏笑。

    “不跟你扯了,说正事呢。”

    “说呀,这半天不都在等你说吗?”可可漫不经心的看看手表。

    “今天我遇到他了。”

    谁?可可脑子懵了。

    15 忘记的男孩

    “哎,说清楚点,我不喜欢猜谜语。”

    “就体育馆见到的那帅哥。”

    帅哥?可可的记忆开始模糊了。

    “就那个教咱俩打网球的帅哥。”齐菲提醒了可可一下。

    “哦,他呀……。”可可一拍脑门,一下子想起来了,“他叫什么来着?”可可一时忘记了那男孩的名字。

    “李圆译。亏你还自称好记性呢?当初你是怎么取笑人家是园艺工人的,现在连名都不记得了。”齐菲无奈的摇摇头。

    李圆译,可可记得他,那是个有点腼腆的帅气男孩。记得刚听到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可可差点笑出了声,因为她听成了“李园艺”。可可心里暗想,还有这样的名字。后来才知道是“圆译”而不是“园艺”。

    “然后呢?”可可等待着齐菲下面的故事。不用猜,肯定有故事,看齐菲那兴奋样就知道了。

    “嘿嘿,都快一年多了,我都认不出他来了,感觉他变帅好多哦,人也变得……。”

    “然后呢?”可可加重了语气,受不了这样的花痴。

    “然后他问起了你,问了好多关于你的事情。”齐菲放慢语调,期待着可可的惊讶声或惊声尖叫。

    然而还是让齐菲失望了,可可似乎很平静,虽然可可也有花痴的时候,但此时,那边似乎没什么反应,倒是齐菲忍不住了,“你怎么不问‘为什么’呀?”

    可可虽然表面上挺平静的,但内心还是有一丝惊讶,一个和自己只有一面之缘的家伙,甚至自己连他的名字都记不起的男孩,时隔一年多,还会问起自己。看来可可是猜到了故事的开头,却猜不到结局。她原以为会听到齐菲和李圆译会发生点什么故事,没想到话题却转向了她。这当然在情理之中,齐菲一开始就说与她有关嘛。

    “你怎么会遇到他?”可可疑惑的问齐菲。

    “嘿,有一句话说的好,世界很大,也很小。就在我们家开的麻辣烫店铺里,我中午放学过去帮忙,一进门,就被一声‘齐菲’的声音喊住了。我当时就纳闷,这里也有熟人?哎呀你不知道,”齐菲说着说着突然变得兴奋起来,“我一转过脸来,一个天使般的帅哥映入眼帘。”

    “天使般的……”可可这是平生第一次听说用天使来比喻帅哥的,那个心呀……

    “哎,当然是男天使的样子了。”

    齐菲赶紧补充了一句。

    “我看你是花痴到智商都降零了吧。” 可可第一次感觉到,齐菲还有她从不知道的一面,看来她不光是个外柔内刚型的学霸,还是个十足的……花痴。

    “哎呀,别打叉。我当时一楞,只见他朝我挥了挥手,我当时没认出来,结果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是什么?”

    “他居然说,‘你网球打得还好吧?’,真是不会说话。”说到这,齐菲有点不爽快了。

    “哈哈,看来你的网球技术谁都招架不住呀。”可可乐开了花。

    “笑屁呀你。”

    “哎,也不能怪人家,他这是‘点睛之句’,你想嘛,他要是直接说自己是李圆译,你可能还得想 ( 青春小鸟不回来 http://www.xshubao22.com/7/7382/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