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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言的才名虽显,但大多是在文人才女的圈子里,也只有在南郡周边,他的名字才当的起家喻户晓这四个字。
至少,在京城蔡家的这座宅子里的丫鬟们,并不似当初沐言在南郡去蔡家之时那般,十几个丫鬟躲在墙角里,将他当成耍猴的看。
欧平之替沐言安排好房间之后便就离开了,过了不久便有两名十五六岁的丫鬟提来热水供他洗浴;可能是因为这个年纪的少女都对年轻的男子会多看几眼,但对他的名字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好奇来。
洗过澡之后,浑身都感觉轻松了许多,连日赶路带来的疲乏困顿都一扫而空。
在丫鬟们的带领下,沐言来到了饭厅。
蔡家虽有钱,但这宅子毕竟不是常住之地,陈设都比较简单,饭厅也是如此,简单的硬木桌椅,唯有桌上琳琅满目,满满一桌的酒菜,让蔡家那惊人的财富露出了冰山一角。
无论是山珍海味,可以说应有尽有;其中更有不少妖兽肉烹制的菜肴,整个饭厅内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菜虽不少,但能坐上这桌子吃饭的人却是不多,也就沐言和蔡先同,外加蔡先雅母子而已。
滔滔这个小机灵鬼平时也算是上蹿下跳,一刻也安分不下来的主,上了饭桌之后却异常的规矩。七八岁的孩子,像是个小大人一般,该吃吃该喝喝,却不似平时那般捣蛋。
想来这应该跟从小的教育有关,毕竟天一商号的当家,蔡先同姐弟二人的父亲蔡明亮。向来都是一个比较注重规矩的人,滔滔虽是他目前唯一的孙辈,但在饭桌之上,估计也容不得他放肆。
“沐秀才,我弟弟先同认识你一年多来,进步可谓不小;这杯酒,我敬你这些日子来对我弟弟的照拂之意!”蔡先雅坐在主位上,向沐言敬酒。
沐言笑着喝了一杯道:“蔡小姐你客气了!我和先同既是同窗,又是朋友。互相帮助而已,无所谓谁照顾谁……”
“是啊,姐姐,你跟他客气干嘛?”
蔡先同也是不满的瞪了蔡先雅一眼,道:“我跟他相处的好好的,被你这么一杯酒喝下来,顿时感觉生分了不少!”
“先同,你别着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蔡先雅顿了一顿,这才道:“你是我们蔡家唯一的男丁。蔡家的家业迟早都会交到你的手上!沐秀才文韬武略,样样不凡,又和我们蔡家一起合作,开通了金国的商路,我们蔡家,得沐秀才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蔡小姐客气啦。和你们合作,我也有银子拿的,并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你又何必挂怀呢?”沐言笑道。
“我父亲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最近这些年更是每况愈下。精力大不如前,要不然京城里的这些生意,也不至于要我这个女流之辈来操心!”
蔡先雅喝了一杯酒,脸颊便微微的红了起来,幽幽说道:“沐秀才,我希望将来有一天,万一我们蔡家有难之时,还希望你能多少伸出些援手来!”
“蔡先同是我沐言最好的朋友,他若有事,我当义不容辞!”沐言正色说道。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蔡先雅笑了起来,两只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看着沐言道:“我和爹都觉得,沐秀才的能力,就算是成为帝国半圣,也是完全可能之事!有了你的这句承诺,我想我们蔡家至少还能保持一两百年的风光!”
“姐姐,你这话,简直就将你弟弟说的跟败家子一般”
蔡先同的嘴撅的能挂上好几个油瓶,郁闷道:“这次在青宁,我也算是独当一面,劫三国的军粮,和三国的主将单独会面,即便是三国的将军都对哦另眼相看,唯独你和爹还当我是个孩子!”
“你在我和爹的心里,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蔡先雅吃吃的笑了起来。
“舅舅,听说你在青宁可威风了,居然一刀砍掉了一个大魔头的鼻子,是不是真的?”滔滔忽然插嘴,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问,
“那当然是真的了,还能假了不成?”
蔡先同说到此事,明显的兴奋了起来,将大战孙行烈和完颜金康之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番,眉飞色舞;讲到激动处更是连比带划,唾沫横飞。
滔滔和蔡先雅二人听的是惊心动魄,两眼圆瞪,听到孙行烈的凶残,数百人都挡他不住,吃惊的连连惊呼。
当听到完颜金康一招败退两名三国之内的大将,更是嘶嘶的吸着凉气;当听到完颜金康下毒,要谋害自己的师傅,草原的国主之时,更是义愤填膺的怒斥其不忠不义,卑鄙无耻。
当听到完颜金康将钟免一招撕碎,而蔡先同更是在危急之中,一刀将完颜金康的鼻子都砍了下来之时,更是连呼痛快,激动的满脸通红,好像是他们自己亲身参与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一般。
“舅舅,你和沐先生相比,到底谁更厉害?”滔滔忽然问。
沐言奇怪的看了滔滔一眼,有些不明白这个小家伙为何叫自己先生;在蔡先雅的解释下,沐言才明白滔滔在来京都之前,就已经在算学堂学习了几天算学,而且年后还会会南郡,继续在算学堂里学习之后,他这才释然了。
蔡先同被滔滔这话,问的涨红了脸,吭哧半天才干笑道:“我跟他没有比试过;不过我觉得,真要分出个高下的话,估计你家沐先生要略胜那么一筹你知道你舅舅我这个人,向来都是刚直不阿,而他就……”
“那倒是,沐先生阴险狡诈,我可是早就见识过了……”滔滔看来还没忘记被沐言当枪使,被黄浩龙吓的尿了裤子的事情,说到此处一脸悻悻的瞪着沐言直哼哼。
“你这小鬼,怎么跟沐先生说话呢?要是你家小桃教习知道你这么说沐先生,你就等着天天挨板子吧!”
蔡先雅被滔滔的话给郁闷的不禁莞尔,一边对沐言歉然的笑着,一边吓唬他。
一说到小桃教习,滔滔就是一脸畏惧的缩了缩脖子,看来小桃这个小魔女在他的心底已经有了阴影,红扑扑的小脸都有些发白了起来。
“这小鬼头,到算学堂的第一天就不肯老实;小桃教习直接就请了家长;第二天又是如此!”
蔡先雅又好气又好笑的道:“总共在算学堂学习了二十天,请了七次家长!最开始还是爹爹过去,后来我爹都给臊的不好意思再去了,非得让我去,哎!”
“小桃这么做可不好,动不动就请家长,对小孩子可是会留下心理阴影的!”沐言差点笑岔了气,心说在前一世,请家长就是老师们的终极杀招,没想到小桃做教习不满一年,就将此招学的出神入化了。
滔滔自己白沐言等人笑的很是恼火,在桌子底下使劲踢着蔡先雅的腿,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好了好了,娘亲不说了!”
蔡先雅笑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要是你在这么让教习请几回家长,连娘亲我都没脸再进算学堂的门啦……”
滔滔气鼓鼓的将碗一推跑了,估计是去那个墙角蹲着反省去了。
“沐言,还是你厉害呀!”
蔡先同喝了几杯酒,红着脸道:“小桃,柳青,都是些比咱们这样的商贾之家地位更是低下的人,到了你的手里,便翻身变成了算学堂的教习!从你们算学堂出来的那些小账房,无一不说算学堂的教习不好的,就这一点识人善用的本事,我都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比的上你啊!”
“这也不能完全是我的功劳啊,他们自己学习的认真,而且一开始也是他们自己把握住了机会!”
沐言说着,便想起了老马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照顾自己,柳青更是将攒了不知道多久的铜子给自己做贺礼;更是在自己一无所有之时便跟着自己一路走过来,不离不弃;而小桃,更是将如霜当做自己的亲姐姐一般的敬爱,而如霜现在是自己的女人,他就没有理由不对他们好。
对人好有很多种方法,如果仅仅是给他们钱,让他们过上好日子,那么沐言可以肯定,柳青他们一定没有现在过的这么开心,他们会认为自己只是少爷的附属品。
但现在,他们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从少爷手里挣来的,这无疑会让他们无论从心理上还是尊严上都得到极大的满足。
这才是真正的给予。
无论是自己,还是柳青老马,在现在的生活中,大家都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对方的好,大家心心相印,相互关照,这样的关系,才是沐言所想要看到的。
第四十五章 天地
吃过饭,蔡先同和蔡先雅可能有些私事要谈,沐言便借故出了蔡家,准备看看这京城。
欧平之本想一同跟来,但沐言还是婉拒了;他本是一个比较内向的人,在这一世刻意的改变自己的性格,看上去阳光开朗了许多,但内心的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欠下太多的人情。
“沐秀才,京城可不不得南郡,这么大地方,你可别走丢了回不来才好”欧平之调侃道。
沐言呵呵笑道:“等我找不到的时候,自会叫马车送我,欧叔你就不必担心了!”
别过欧平之,沐言随意在街道上走动着;此刻已经是下午时分,阳光晒在身上微微有些暖,很是舒服。
街道上的人群看上去都是慢悠悠的,气度雍容,有着生活在天子脚下的那种骄傲劲儿。
店铺里所买卖的东西,倒是和南郡差别不大;不过是衣服多了些款式或者花色,疑惑是馒头花卷做的更精致一些,诸如此类。
一边走着,一边关注着周围的人群环境;不知不觉间便已经来到了城墙根儿。
沐言咧嘴一笑,心说自己虽没有刻意,但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爬到这高高的城墙之上,俯瞰这座雄城的景色吧?
寻了道口,便拾阶而上,径直上了城墙,刚走得几步,便有一队小兵过来,望着他四下打量;看起来有着询问的意思,但又见他衣裳华贵,气度不凡,很有些纠结的感觉。
“有事儿?”
沐言笑着问,心里很是清楚这些小兵的想法;这里当差的可不比南郡,随便碰到一个比起眼的人都有可能是皇亲国戚。这些小兵既要办好自己的差事,又不想不小心得罪了某个惹不起的大人物,成天的提心吊胆。
见沐言笑着问了过来,一脸和气的模样;那队小兵的队长,一名约莫三十来岁的白净汉子对着沐言拱手一礼道:“这位兄台,听你口音像是外地人?”
“我从南郡而来……”沐言点头笑道。
那汉子便就释然了。脸色微微一正道:“小老弟可能有所不知,京城的城墙,可不是能够随便爬的!因为这城墙关系着城内千万百姓的安危,更有陛下居住于其中,所以,若非我帝国之官员,是不允许随意上城墙的!”
“哦,原来还有这事?”
沐言笑了笑,道:“我今儿刚到。不知道这些规矩,还请见谅不过我乃是秀才,虽无担着官职,但也算是个小小的功名,不知道可能在这城头上走上一走?”
说着,沐言便解开外袍,露出其内的秀才衫。
“只要有功名在身,那边就无妨了!”
那白净的汉子见状便笑了起来道:“下回还请秀才公将秀才衫露出来的好。虽然你是不怕麻烦,但我们这些当差的可就难做了。要盘问也不好,不盘问又有差事在身,实在是麻烦!‘
“恩,下回我就知道啦,真是难为各位了……”沐言笑着说道。
“无妨的,虽然上头这么要求;但这里毕竟上我们帝国的都城。最繁华的所在,想要上城头一观美景之人大有人在,一天不碰上一百也有八十……在下北城伍长何月明,未请教秀才公大名是……”
“南郡,沐言!”沐言笑着回到。从善如流。
“哦,原来是沐秀才……”
何月明随意的说着,猛然双眼瞪的斗大:“沐言?南郡沐言?”
“正是!”沐言心中知道对方想些什么,所以对对方的表情有些见怪不怪了。
“可是那位朝阳城凭三寸之舌,退金人百万大军的沐言?”伍长何月明正郑重的问,脸色已经开始变的严肃了起来。
“烟云一站,能说服可汗退兵,是整个在烟云一线作战的所有将士的功劳!沐言只是恰逢其会罢了…”沐言笑着解释道。
“沐秀才鼎鼎大名,帝国之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难得还如此谦虚,真乃我辈儒人之楷模也!”
何月明脸上却没有任何玩笑之色,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道:“烟云退金军,前些日子又传闻沐秀才在青宁和谈之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帝国有你,乃大幸运也,请受末将一拜!”
“请沐秀才受我等一拜!”
跟何明月一起巡逻的军卒见状,也是齐齐的拜了下来;沐言吃惊不小,忙将几人扶起来道:“你们这是何苦,我只是一名普通秀才,做些分内之事罢了。”
“两场战役,至少为咱们军队多留下了无数人的姓名!虽然说我们当差的为国尽忠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但必将没有人愿意无辜的死去!”何月明说道。
被何月明验过了身份,沐言便在他的带领下四处的打量起这坐雄城来。
整个京都占地数十里,分为南城和北城,还有就是皇家所在的皇城。
南城多为贩夫走卒居住之地,从城墙上看去,南城的房屋明显要破旧不少,街道上的行人神色看上去也要匆忙不少,想来多是些为了养家糊口而奔波劳碌的穷苦大众。
而沐言脚下的这片城区,则属于富贵人家所居住的地方,面积相对南城去要小上许多;但其中的无论是建筑还是街道,都要比南城区好上许多;行走在街道上的人,不但神情傲气,衣衫大多也显得比较华贵。
沐言笑了笑,心说自己先前还将街头之人脸上的傲气当成是帝国京都之人所独有的气质,没想到也是因为口袋里多了几个闲钱,所以变的心高气傲而已。
而皇城区,则在京都的东面,周围也筑着高高的城墙,进出之处有着军卒把守,不过城墙比起脚下的城墙来说,便要低矮许多,看上去像是在城内又筑了一个瓮城一般。
皇城红墙金瓦。远远的看上去,金碧辉煌,非同一般的民居可比,那其中居住的,便是当今陛下和他的子嗣们,还有嫔妃宫女之内。
没有陛下的召见。寻常人家想要随意进入皇城里,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体上记住了京都的布局,沐言便辞别了何月明,下了城墙在城内随意的闲逛了起来,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才回到了蔡家。
一到蔡家门口,却见欧平之在门口四处张望,见自己走过来才明显神色一松。
“欧叔还真怕我走丢了不成么?”沐言笑着说道。
欧平之也笑道:“在着京城里,走丢个把人可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呢!城里的大富大贵之人太多。若是冲撞了谁,消失的无影无踪却也不少……”
沐言听出欧平之话里的告诫之意,笑了笑也不反驳,径自向内走去;心说着京都虽是天子脚下,但谁想要让自己无声无息的消失,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假借自己有些累了,实际上是沐言不像再跟蔡先雅母子一起吃饭;几个人敬酒敬来敬去,吃东西也不痛快。十分的别扭。
可能也是知道沐言的心思,丫鬟听了沐言的话也不多说些什么;只是到了晚饭时分送了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壶酒过来。在一旁站着伺候。
“你要不就过来和我一起吃上一些,要么就离开,等会儿再来收拾东西就好!”
沐言对那低眉顺眼的丫鬟笑道:“你这么在这里,我吃着你看着,我坐着你站着,实在是很不痛快!”
丫鬟闻言噗嗤一笑。道:”那沐秀才你便自便吧,我待会儿再过来收拾碗筷……”说罢便走了出去,心说这沐秀才长的眉清目秀,人也和气,倒是一个不错的人呢。
也不知道这沐秀才是什么身份。就连自家的小姐少爷跟他说话之时都隐约能感觉出些恭敬的意味来,相必来头应该不简单吧?
沐言自是不知道那婢女想些什么,独自一人自斟自饮,天边一弯新月渐渐升起,待到月底,便又是一个新年了;只是不知道楚楚如霜他们是否开始从南郡出发,什么时候能赶到京城?
正这般吃喝这,想着些乱七八糟的心事,蔡先同却是大笑着走了进来,一张脸红彤彤的,看上去像是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
蔡先同就住在隔壁的屋子,他径直进屋,推开窗户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自斟自饮的沐言笑道:“对月独饮,脸色落寞,看来是想家中的美娇娘啦?”
“呵呵,看你神情兴奋,满脸潮红,不知道又去了那道烟花巷里喝完花酒回来?”沐言笑着问。
“嘿,还真给你说着了,今儿还真就去了烟花巷,京都知名的八大胡同!”
蔡先同嘿嘿直乐,对沐言挤眉弄眼的道:“在南郡也偶尔去楼子里喝个花酒什么的,但今儿可是长见识了,京都的人可就是比咱们南郡那等小地方的人会玩儿你知道香杯儿是什么意思么?”
“……你以为我是你这个没进过城的土包子么?不就是那些姑娘喝上一口酒,然后嘴对嘴儿的喂你喝么?”沐言斜乜着看了他一眼,心说这时代的楼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后世里的那些冰火九重天,降龙十八弯你小子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听说了,还敢在我面前显摆?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取其辱!
“沐言,想不到你不声不响,倒是比我都会玩!”
原本想在沐言面前显摆一回的蔡先同明显的梗了一下,然后又兴奋起来道:“香杯儿的感觉,可就是不一样啊,小嘴儿甜甜的,带着女儿家的体香,渍渍,以前咋就从未想到呢?”
“是么?我怎么就觉得那么不干净呢?另一个人的口水吐在酒里再让你喝,你居然还能喝的这么兴高采烈,回味无穷,也真是难为你了……”沐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沐言,你这嘴可真够毒的!”
蔡先同被沐言的话给郁闷的黑了一圈儿,嘟囔道:“多桃色香艳的事情,被你这么一说,就只剩下恶心了,煞风景!”说罢气鼓鼓的倒在了床上。
就在这时。那丫鬟过来收拾好碗筷杯碟,待她走后沐言才道:“我想你的兴致不会高到一个人跑道八大胡同喝花酒吧?难道你在京都还有别的朋友不成?”
二人之间就隔着一堵薄薄的墙,窗户有紧挨着开,所以二人就这么躺在床上聊天,彼此的声音也毫不费力的让对方听到。
“我能在京都有什么朋友啊?还不是生意上的事情……”
蔡先同轻叹了一声,幽幽说道:“我姐虽然在做生意方面有着不亚于我爹的天赋和手腕。但她毕竟是个妇道人家,有些应酬不得不去,却又不能去;便只能借口拖着;现在我来了,便拉我做了壮丁,陪那些无聊的公子哥儿应酬,也等于是为将来做生意积累一些人脉!”
听他的声音,沐言能感觉出他对这类生意场上的应酬颇为排斥;但无论蔡先同想或者不想,愿意或者不愿意,他都必须要接手天一商号的生意。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哎,喝花酒是一件很赏心悦目的事情,但是和那些二世祖谈生意却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但要跟他们谈诗词歌赋吧,他们又都懂的不多,只会做几首打油诗来凑数,哎……”蔡先同一幅空有好琴,难觅知音的意思。
对他的说法。沐言自是嗤之以鼻:“就你那三脚猫的水平,拜托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谈什么诗词歌赋了好么?”
“我蔡先同可以说是全北武术帝国的读书人里生意做的最好的;又是生意人里诗词歌赋做的最好的。就凭这两样,我便足以自傲了,怎么的,难道你还不服不成?”蔡先同躺在床上嘎嘎嘎怪笑,似乎也是忽然间想到了这么一件事情,整个人都变的兴奋了起来。
“你这简直就是谬论!”沐言不屑的说道。
蔡先同又将身子从窗户里探了出来。嘎嘎怪笑道:“怎么着,服不服?我说的是不是这么个理就算我做生意可能还是不如你,但最好的之一总该有我一个吧?”
沐言咧嘴怪笑了一下,道:“要不,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
蔡先同知道他想要损自己。原本不想听,但又有些不甘心,瘪着嘴道:“爱讲就讲,不爱讲就拉倒,讲的好也没赏钱……”
沐言哈哈一笑,从床上坐起了轻咳嗽了两声笑道:“从前有一对父子,父亲才高八斗,官至当朝一品,而他的儿子则是文不成武不就,一事无成!”
“后来,这儿子年纪渐渐的大了,娶妻,生子;也生了一个儿子,他这儿子可不比他老子差,官至当朝一品大学士,满腹经纶,提笔成诗……”
“哦,那这人的命不错啊,接着如何?”蔡先同开始有点感兴趣了。
“有一年,老子过生日,儿子去喝花酒很晚才回来,甚至连给老子磕头请安都没能赶上……“
老子就来火啦,很不高兴的训斥于他:“儿子啊儿子,你文不成武不就,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不知道上进一些呢?你看看你老子我,官居一品,多威风!你看看你儿子,也威风,我们家就你一个不成器了……哎哎哎!”
儿子当时酒气一上来,嘎嘎怪笑着对老子说道:“爹啊爹,你儿子我可不你厉害多啦……”
蔡先同哈哈哈大笑:“这个奇葩,他怎么可能比他老子强呢?估计连他老子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沐言嘿嘿一笑道:”是啊,他老子也这么想,就说啦:“儿子儿子,你倒是说说看,你那点比你老子我强了?”
儿子就说啦:“哈哈哈哈,爹爹,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我老子比你老子强,你儿子没我儿子强,明白没?”
蔡先同脸黑了,郁闷道:“你这混蛋,又来膈应我!”
“老子哈哈哈大笑道,儿子啊儿子,你的意思是说你老子比我老子强,你儿子比我儿子强,所以你就比我强?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儿子说爹啊爹,你可真聪明,我就是这么个意思!
“睡觉睡觉,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蔡先同郁闷不已呯的一声关了窗户,不再搭理沐言。
沐言哈哈哈怪笑一阵,也关窗睡觉,窗外月凉如水。
哈哈哈哈哈……
第四十六章 传说
早上起来,天色已经大亮,温和的阳光从薄薄的纸窗里照进屋内,暖暖的十分舒服。
喜欢平淡安逸的生活,但到了这个世界,时刻都要拼命才能活下去,安逸对于沐言来说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强忍着想要赖床的冲动,沐言深吸了几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用具已经摆在了窗台上,沐言一边洗漱,一边听着隔壁蔡先同呼呼熟睡的声音;虽然十分不愿,但他还是轻轻敲了敲窗户。
今天,必须去见太子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必须早做准备才好。
待沐言洗漱完毕,蔡先同才从屋里出来,带着一脸宿醉未醒的难受模样,一边刷牙漱口,一边长长的呼气,似乎多呼几口气,便能让那些尚未散去的酒气从血液里尽快散去一般。
“不会喝酒难道你就不知道少喝些么?难不成酒钱是别人出的,你就跟酒玩命,觉着喝少了就吃了亏不成?”沐言笑着调侃道。
“晦气……”
蔡先同漱口刷牙完毕,长叹道:“真要是别人出的酒钱那我也算赚了,问题是酒钱也是我自个出的,喝醉了的也是我……”
“那我就算明白了,一定是那香杯儿姑娘口水太甜……”
“咱们能不能聊点别的?不说口水这话题成么?”蔡先同一脸的郁闷,想必想了半夜的口水,把自己也想的恶心了。
蔡家的丫鬟已经煮好了粥,和油条。蔡先雅带着滔滔正在吃早饭;小家伙见着沐言将两只大眼睛瞪的只剩下眼白,想来吓尿裤子的旧恨加上小桃请家长的新仇。他都全记在了沐言的头上,逮着机会是要算算总账的。
“你们两个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吗?”
蔡先雅一边招呼二人坐下喝粥,一边笑道:”刚刚丫鬟过去给你们送漱具,说你们还没起,也就没叫你们吃早饭先坐坐吧,早饭都在锅了热着呢,我就让她们去取!”
“算啦算啦……”
沐言忙笑着拒绝了蔡先雅的好意,然后道:“早就听说京都里的酸辣面片儿挺有名,今天就正好去尝尝先同昨晚喝多了酒,就跟我一起去吃面片儿吧。酸酸辣辣的,也能醒醒酒!”
“那好吧,不过你们可记得找些大点的铺子,街边的就别去吃了,小户人家做的怕是不干净!”蔡先雅倒也不多劝,脸上的笑容温和,估计将沐言也当成了他弟弟一般的孩子。
“姐,以后你可别让我帮你应酬了,这脑子早上起来。都快要炸开了一样!”蔡先同郁闷的敲着脑袋,像是自己被他姐给害了一般。
蔡先雅吃吃笑道:”你不去难道要我去么?那地方可是八大胡同……”
蔡先同顿时一缩脖子,心说这些不靠谱的家伙,怎么连这事也告诉自己的姐姐?
沐言在一旁哈哈大笑。滔滔见他笑的开心,拼命抱着碗对他做鬼脸吐舌头,一张胖嘟嘟的小脸都快皱成了麻花。
虽然还有整整一月才到新年。但街上已经开始洋溢着喜气,不少人都穿着新衣在大街上走动。门口也已经贴上了贺新年的大红门帘。
随意在大街上找了一家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小吃摊,一人要了一碗面片儿。热气腾腾,又酸又辣,吃的十分过瘾。
蔡先同拼命的向碗里加醋,酸的直裂嘴。
“有你加那么多醋的功夫,你不知道叫老板多来点面汤;多喝点水,多小解几次,很快就好啦……”沐言笑道。
“真管用?”蔡先同问。
沐言点了点头,笑道:“我可有骗过你?”
“你就算骗了我,能告诉我?”
蔡先同瞪了瞪眼道:“估计我被你骗了还在帮你数银子呢老板,多来两碗面汤!”
吃完早饭,沐言二人便沿着街道向皇城走去。
当今世界,皇子,太子都是住在皇城里的,哪怕是婚娶了之后也是如此;除非有了自己的封地,这才会到封地里建立王府,替陛下镇守一方。
皇城的军卒可就比外城的军卒严谨多了,一个个鲜衣亮甲,站的跟标枪一般笔直;就算上枪头之上的红缨估计也是经常更换,红的异常鲜艳夺目。
地上铭牌之后,自有兵卒拿着铭牌进去通报;此时正值上朝十分,文武百官一起少说也有三五十人排成五行侯在皇城正门之前,只等上朝钟声一响,便会从那朱红的大门入内,朝拜当今的天子陛下。
站在最前面靠中的位置却是一位老熟人,刚刚从青宁城回来不久的帝国三军统帅岳云龙将军。
文武百官朝拜走的是正门;而像沐言和蔡先同这种幕僚拜见自家主上的,则会走偏门;正门和偏门之中相隔不远,大约也就二十多米的模样。
当沐言发现岳云龙的时候,岳云龙也向这边望了过来;看到沐言之时明显脸色一喜,对着他和蔡先同二人微微扼首点头,算是打招呼。
沐言和蔡先同便微微躬身算是回礼。
三人之间的互动,动作极小,本应没有人注意到才对;但偏偏岳云龙身边之人注意到了。
文官锦衣蟒袍,武将则是全副盔甲,各自两列泾渭分明。
岳云龙身旁的那位文官个子中等,微微有些发福;见岳云龙向这边点同,便也微微侧身,向着沐言二人望了过来。
方脸浓眉之上,一双细长的眼睛之中,眼神如刀锋一般的刺向了沐言和蔡先同,眼神冷厉,一望便知是常年身处高位之人。
好厉害!
沐言和蔡先同二人心头微微一凛,暗道此人是谁,居然如此凌厉?
那人看了沐言二人一眼之后,便又重新转过头去,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他和岳云同虽然并肩而立,但二人之间却没有任何交流,似乎从不认识对方一般。
上朝的钟声准时响起,低沉而威严。
朱红的大门在数名身形清瘦的太监共同努力之下,缓缓的打开了;等待已久的文武百官们鱼贯而入,尽然有序;再也没有人说话,甚至是向两旁看上一眼。
看着这些手握大权之人,神情如此恭敬,沐言和蔡先同齐齐赞叹,暗道皇家的威严,果然不同凡响,难怪天下之人,无不以为,天子是当今天下最有前途的职业。
“那位站在岳云龙将军身旁的文官,乃是何许人也?”沐言对着身前的那位军卒低声笑着问道,那人的目光望过来之时,十分不善,他心头其实已经隐约有了些答案。
能在皇城站岗的军卒,也都是一等一的人精;他们见沐言和蔡先同虽然穿着秀才裳,求见的却是当今的太子,心中那能不明白这两人怕是太子新来的幕僚?
太子和二皇子争储之事,整个天下已经尽人皆知;这些军卒知道,这两名年轻男子现在虽是秀才,万一太子登基便会麻雀上枝头变为凤凰,岂会轻易的得罪他们。
要是平常,他们一准会对沐言二人的询问不予理会,但现在却是满脸堆笑,柔声道:“两位秀才郎该是初到京都吧?那位大人,可是文官之首,和元帅岳云龙将军分庭抗礼的右相赵正卿赵大人!:”
果然是他,赵正卿,当朝右相,赵鲜的叔叔!虽然早就知道,既然来了京都,迟早会有一天会和这赵正卿对上,但沐言也没有想到,居然在来到皇城的第一个早上,便和他无声的过了一招。
虽然,双方的所有交集,不过是对了一下眼神而已!
正这般想着,一名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用那独特的阴不阴阳不阳的嗓音叫道:“请问,那两位是从南郡来的沐言沐秀才和蔡秀才?”
沐言和蔡先同忙谢过那军卒,上前见礼道:“我们就是……”
“沐秀才和蔡秀才可真是年轻英俊的公子哥儿呢,这些天殿下可是成天的念叨着二位,嘻嘻……跟我走吧”那小太监上下打量了沐言和蔡先同一眼,嘻嘻怪笑了两声,这才在前头带路,招呼他们跟着自己走。
沐言?蔡先同?
守护偏门的几位军卒猛的瞪大了双眼,心说这两位年轻人说话温文有礼,年纪又轻,没想到却是最近一年来风头劲起的沐言和蔡先同,真可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朝阳城内,两位秀才舌战可汗,退百万金军!
最近,又是这两人,青宁关前一举挫败金军大将完颜金康的阴谋,并且力促和谈的及时达成,为守关的军卒们回家过来立下了大功劳,不知道多少心惊胆战,害怕又打起来的帝国军卒们记着这两人的好呢。
想起军营之中流传着的关于这两名秀才的传说,再看看二人那貌不惊人的背影,暗自恼怒这些传话的家伙就知道哗众取宠,两位秀才明明都是丰神俊秀的公子哥儿,故事里却将二人说成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莽汉,真是岂有此理!
几名军卒互望一眼,嘿嘿干笑了几声,心说今天能够见到这等风流才子,回去可又能在军营里显摆一番了!
第四十七章 密谈
却不说这下军卒在想些什么,沐言和蔡先同跟在那小太监身后亦步亦趋的走着;这里可是皇宫大内,当今天子居住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暗藏的高手在默默的注视着自己,一个行差踏错,就有可能人头落地。
“两位秀才,你们以后就叫我小李公公吧!”
那小太监见二人一副神色严峻的模样,掩嘴噗嗤轻笑一声道:“两位秀才不必这么紧张!这里虽是皇城,却不是那龙潭虎|||穴,不必这么担心的……”
很明显,这小李公公看出二人心里想着些什么,出言让他们宽心的。
“呵呵,劳烦小李公公出来接我们二人,真是有心了!”沐言二人干笑两声,用来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
“这是我们的差事,有什么可谢的呀……”
小李公公吃吃笑道:“这皇城里虽不是龙潭虎|||穴,但也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没有我们这些公公领着,估计二位进来还不到十步,就已经人头落地啦……”
蔡先同顿时一缩脖子,心说这小太监刚刚说别紧张,现在又说什么人头落地,你耍我呢?
沐言心头却是轻松了一些,毕竟他的修为够高,早已发现了几处暗藏的大内高手;从呼吸上来看,修为不过是侍郎级别的修者,想要无声无息的让自己人头落地,可不是那么容易,想到此处心里便已经有了底气,心态自然而然的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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