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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谁，又只是个语气助词。”凌昭镇定地回答，尤记得这是作为凌霜fk的交换条件——
“为什么要fk！”
“至于么，发了你的照片游戏也不许我玩了！”
彼时他出言要求妹妹不再玩《天下霸业》，凌霜仿佛触到反骨一样，直接拒绝。
而他只是扳过显示器，指着那个帖子情深意重表白的二楼，面无表情地问她：“蚕是谁？”
就见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了底气。
“一个网友。”
她如是回答。
不敢正视二楼回复里的暧昧陈词。
“只是网友？”
“是啊！”她逼着自己与他对视，但未几还是败下阵来。
“那你fk，证明你没有在网恋。”他圈起手臂，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你也要开学了，四个月，不要和游戏里的人联系。过了四个月，随你怎么玩。”
“可是我还有好多朋友在啊，你这样属于误伤！”
“四个月，是朋友，不会忘了你。”他冷冷地看着妹妹，“否则我就和父亲讨论蚕的问题。”
四个月时间，足够看清楚一个人的心。
如果真的是朋友，会更加欣喜于你的归来，而不会在意你的短暂离开；如果是一段网络情缘，四个月，足够将不坚定的感情画上休止符。
她才十八岁，还是女孩子，他不会让网络带给她第一次感情失利。
“……”一边帮母亲洗菜一边聊天的凌霜，忽然也回忆起兄长要求她fk的情景。
她为什么那么容易屈服呢。
明明正如对施涵所说，她根本不会对一个网友倾心。
她没有沦陷。
明明只是普通朋友。
偶然出去开会，回来后就得知白露为霜fk的施涵立即上游戏，果然看到的就是好友名单里那个黯淡的id。
白露为霜。
拿着由蒹葭苍苍转交的游戏遗产，施涵问：“她有没有说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好像是要开学了，去大学里了。听口气貌似不回来了。”蒹葭苍苍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好像和他有关系的，“她说，‘我的奖金你拿一半，帮我再给蚕一半，就当我最近刷他果子的报酬。’”
“分得真清楚。”他笑。
“没事儿吧？我以为你们有手机号码或者别的什么联系方法呢。”蒹葭苍苍陪着小心问道。
“没有。”他看着那个黯淡的名字，声音中还是带笑，“除了qq，什么也没有。”
“她qq好像也没再上了。”
“嗯。”
黑衣的刺客，在樱花城的那株樱花下，坐了一夜。
25第二十四章
凌霜扯下帽子；跟着同舍的谭晶晶一起靠到树荫里避暑。
九月的天气，虽不如八月那般极热难当；但对于穿着不透风的迷彩服的军训学生来说，也足以用中暑的身体状态回报教官无情的折腾。
“她们在干嘛？”凌霜用眼神示意谭晶晶看那一群扎堆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女生——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她的女生缘还不如身为男生的哥哥。能在大学期间有这么一个说得上话关系还不错的同舍妹子，她真是谢天谢地。
“她们在分享新男神。”谭晶晶看了一眼那群妹子面带桃花不住往某个方向瞧的样子；心里便了然了，“你难道没觉得最近她们特别注意仪表了吗？”
“哈！真没注意。”军训期间统一服装，能注意到哪里去；连洗澡都限时；惨无人道的即时集合特训；经常打断她们的洗澡洗衣服各项活动。这种前提下还注意仪表，她心里真要为这帮精益求精的妹子点个赞。
明显等着室友询问关于男神状况的谭晶晶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凌霜出声，终于憋不住开讲：“喂你怎么对男神一点兴趣也没有啊！”
“哦……于是男神是什么样的？”虽然不肯承认，但凌霜坚持认为凌昭那样的体态容貌头脑才配得起男神二字。本对女同学们怒放的桃花没啥兴趣，但适时地保持好奇是维持友谊的一大秘诀，她只好打起精神，扮好奇宝宝。
谭晶晶白她一眼：“嘿，别装了，就你这个样子哪点像好奇。”吐槽虽吐槽，但话还是要说，“喏，看见没，现在走过来看军训的那个萧弈，就是我们大二新走马上任的班指导。”
她眼皮子抬了抬，确看到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小麦色肌肤，高高瘦瘦的男生。
“……”为了友谊，她不评价。
“很帅对不对！听说也很厉害，全能奖学金的包揽者，学生会体育部部长——哎？听说也是空手道社的啊。你一定见过对不对！”
“……”见过吗？见过她就不用等着她来介绍了，“嗯……没印象。”
“……好的吧。其实也就一般，但是人家胜在温和可亲，男神该有的气质全部具备——”谭晶晶试图给一个客观的评价。
“我觉得至少差一点吧。”凌霜终于忍不住了，不吐槽会死星人开口。
“哪里差？”
“脸。”
“……”
说话间，男神已经行到女生排军训休息区，目光带笑，扫过处桃花遍开。
“大家辛苦了，今晚要开班会，在文昌楼3o2教室，七点半，请大家准时噢。”
“好的~”扎堆女生齐齐响应，声音无不娇柔动听。
“凌霜，记住了哦？”仿佛关注着这一处无响应状态，萧奕特别提醒道。
卧槽女生堆声望从中立直接变冷淡了！
“嗯。”
待人家石榴长裤款款远去，谭晶晶回过头看看身边满脸写着“我很累不要打扰我”的舍友，想了想，开口道：“你俩真没什么？”
“你觉得像吗？”她困极了，略略睁眼，“我和你一起认识他的。”
好吧……
谭晶晶看看对此话题毫无兴趣继续小憩的凌霜，想了想，还是觉得男神应该是冲着凌霜儿的颜来的。
别的不说，她这个舍友除了个性外，最讨她喜欢的就是颜了。
可惜的是她的口味和男生类似，和女生相异——换言之，凌霜儿这一张脸，是男生都说美，女生都嫌艳的美丽。
真的是可艳丽可飒爽的美人儿。
也就因着这张脸孔，班上女生都不太乐意和她接近——谁肯做红花边上的绿叶呢。
她摸摸下巴，觉得自己这种反常地偏爱和凌霜一起玩的女生，果然是朵奇葩。
班会是晚上七点半，为了配合班会，教官特意同意了晚上取消特训。于是几乎所有女生都在解散后的第一时间拎着沐浴用品跑到浴室排队——谁也不愿意在班会这种教室活动时被人指出身上有异味，何况班会上还会有男神坐镇。
凌霜瞧了瞧从浴室门口一直排到食堂的长龙，干脆利落地拎了两瓶开水奔回宿舍。
正要出门洗澡的谭晶晶瞬间被凌霜这个明显要在宿舍洗战斗澡的行为震惊了：“你……这是干嘛？”
“洗澡啊。”她利索地关门，拉窗帘，放冷水。
“你这么糙，你家人知道吗……”谭晶晶捂着心口，实在无法违着心意叫舍友女神，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你看楼下的队，排到八点都洗不上。”凌霜拉开窗帘，给她看浴室大门外的盛况，“现在在宿舍洗，你洗半个小时绰绰有余。”
谭晶晶果断丢下洗澡篮，拎着热水瓶下楼去了。
“……”凌霜想了想，为了不让舍友回来开门时将她的春光外泄，还是坐下等等她吧。
于是将近两个月以后，她终于有个闲暇能打开电脑，偷这十分钟的空闲，看一看论坛。
昔日被凌昭美貌震惊而导致疯狂跟帖7o多页的曝照帖已经沉到海底，最新的几个帖子都是关于雄霸一方如何雄霸服务器的。
她点开看了战报，瞧着雄霸一方的会标长期在吉芬至少3城的旗帜上出现，颇有与共荣焉的感觉。
另一方面，被公会争霸赛打到一蹶不振的云之巅显见着元气大伤，除了公会争霸赛结束后一两周有过gvg表现，后期几乎淡出了gvg。从战报帖中有些玩家兴灾乐祸地揭短来看，云彩一事后期又被深入，除了比美失败，作秀痕迹明显外，又添了其他新的黑料。
她一时好奇，又在论坛作了搜索。
“请云彩小姐放过我，我只是个普通玩家。”
发帖人是——蚕。
她踌躇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然后瞬间笑抽。
蚕在帖子里痛陈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天下霸业》玩家，除了开始时在游戏里投过一笔rmb买过金外，其他时间所有的一掷千金狂刷果子都是由来于他长期勤勤恳恳地做商人赚来；并非土豪玩家。也从来没有期望过在游戏里与美女玩家有一段姻缘。
而这几个月发生的云彩暗算白露为霜的事件，蚕作的注解是他终于在游戏里遇上了女神，刚刚与女神有了稍微好一点的进展，就被云彩欲拆散他们而各种黑女神而坏了姻缘。女神不但怒而曝照，且在曝照后直接fk，再不和他联系。他在一周的痛不欲生后，痛定思痛，决心再不顾及云彩是个女玩家，愤而上论坛发帖求云彩放过。
而全部雄霸一方的基友也全部愤怒地出来跟帖，证实帖中白露为霜确系妹子一枚，确系在曝照事件后fk，并为了证明她确为照片中人士，各种有鼻子有眼地补充细节。
甚至连最后白露为霜将公会争霸赛所得奖金一半捐给公会发展，一半留给蚕也被诠释为有情有义为公会作最后的贡献，以及不贪图蚕的金钱，有借有还。
一群天才编剧加半真半假的主帖迹遇，再结合那张帖子中早被删除但已惊艳数百人的容貌，正义的天平在某人有意识的舆论导向下毫不犹豫地倾斜向了蚕。
云彩再如何作小伏低痛陈心事，也在整个公会痛失女神的迁怒中被炮灰，纵然再用fk作挡箭牌以退为进，也收不到任何同情牌；垂死挣扎发出的删号帖也在群众的起哄声中骑虎难下地发展成了销号直播帖，更有观众即时附上查找云彩id查无此人的截图，为她退出《天下霸业》画上了完整的句号。
【队伍】【蚕】：正义是属于强者的。
【队伍】【蚕】：我想让他们知道，选择云彩是云之巅败落的起点。
她忽然想起那时候他说的话，一阵失神。
他竟真的做到了。
在雄霸一方的全盛时刻，毫不留情地将伤害过她的人打落云端。
“我回来了！”推门进来，谭晶晶就看到舍友一脸怅然地对着电脑屏幕，“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她弯弯唇角，关掉电脑，过来和她一起调水温。
“……凌霜，你刚刚……”回眸的那一刻，眼底璀璨，有种整个人都在发光的感觉。
“干嘛？”她已经在解扣子了。
“卧槽我门还没锁好呢！”她赶紧飞扑过去把门反锁完，心底又在叫嚣：你特么这么糙，你家里人真不知道吗！
“今天的主要内容是……”
“噗。”凌霜赶紧低头。
“你干毛？”谭晶晶禁受着周围同学投射过来的注目视，强作镇定低声咬牙问。
“像不像新闻联播的开场白。”
“……”妹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今天特别容易笑。谭晶晶用面无表情来响应舍友的低笑点。
被这一声轻笑打断的萧奕倒是毫不在意，对着凌霜笑了笑，继续说：“关于这周末我们去明空广场为班级对点希望工程班级做募捐的安排。”
“祝福你。”谭晶晶低声对手边心不在焉的舍友道。
“祝福我啥？”
“男神刚刚对你那一笑，把你在女生中的声望又降低了。”
“……你不是女生吗？”凌霜虱子多了不痒，才不在意班上仅有的十几个女生对她冷淡——她的重点又偏差了。
“我不是男神粉啊。”谭晶晶晃晃头，“我是清醒派女生，才不奢望有朝一日男神垂青。”
“……”沉默了一会，她夸她，“有自知之明就是你的独特之处。”
“你这个夸奖真伤人……”要不是知道她就是这种性子，她真觉得换个玻璃心肯定要和凌霜掰——可恨的是，她居然真喜欢凌霜这种女神面孔刀子嘴。
她一定是个抖m！
周六早上，凌霜儿穿着一身绿迷彩走出门的时候，谭晶晶的下巴都要骇得掉下来：“你不至于吧，这好歹算军训中难得的休息天，你还穿这个？”
“……晚上回来还要集训，我才不要多洗一套衣服。”她答得理所当然。
令人发指！
谭晶晶默默地摸了摸要涌出血来的喉咙，给凌霜竖拇指。
你这是在作践自己的颜你知道吗！
身为美人你不好好打扮打扮自己你是很对不起观众的好吗！
但任她如何内心咆哮，凌霜也听不见，直接关门下楼去了。
纵布衣荆钗，也难掩国色无双。
萧奕在人群中看到一身迷彩服的凌霜儿时，心里蓦地响起这么一句话来。
军训的迷彩毫无剪裁可言，对身材更谈不上修饰作用，臃肿得仿佛一个绿色的布口袋。偏她穿在身上，美得让人一眼就锁定，再移不开眼。
袖口随意地摞在肘处，现出一段纤细光滑的胳膊，在迷彩的花纹反衬下，更是莹白如玉；马尾扎起，露出光洁细腻的脖子；一双黑眸，似有水洗过一般，澄静明亮，顾盼生辉。
整理了一下情绪，他尽量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自然。
“明空广场一共有四个商业区，我们分成四组……”
“我就知道。”谭晶晶用胳膊肘戳戳凌霜，“你看，班指导假公济私，果然和你在一组。”
凌霜瞅她一眼，看看周围女生又嫉又羡的目光，举手：“师兄，我申请用你换谭晶晶。”
“……卧槽别这样！”谭晶晶不过一吐槽，居然这丫头这么果断地用男神来换她，心底感激之余又受不了周围的注目礼，“你这不是在打班指导的脸。”
萧奕看了看凌霜，才想起她仿佛和她身边这个女孩子关系特别好，索性做了顺水人情：“三队确实比我们多一个人，那谭晶晶也来我们队好了。”
谭晶晶顿时感到三队所有女性生物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满脸是汗。
待到了明空广场，凌霜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施涵公司所在的商业区——不能怪她，姑娘她只记得施涵的公司在的楼叫明空大厦，根本没注意楼下的这片广场也随了大厦的名字叫明空。
说起来，自那天周五雨夜送她回家后，两人好像再也没联系过。
她没有他的qq，也没有他的手机，唯一的联系就是小林师兄——而小林也因为“祸水东引”的行为被凌教授“训诫”了一番，久不露面了。
凌霜抬手遮住眼帘，看着募捐台后的明空大厦，忽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26第二十五章
所谓的募捐就跟拉赞助差不多；标语一扯，募捐箱和台子放好；再做出一片儿挂着照片的绳子，坐等好心人临门。
凌霜没有任何经验；她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在搬东西的时候贡献一下她的力气。
顺便用美貌招徕一下有心做慈善的搭讪者。
这句是谭晶晶补充的。
“……”
等第五分钟内第六个搭讪者上前来时，凌霜儿饶是再抱着为山区孩子做募捐的善良心态，也忍不住要炸毛了——这种上三路下三路扫过一遍再上来问一句慈善配三句搭讪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还好啦；至少问过以后都肯捐啊。要是你肯对捐钱的大款笑一笑，搞不好人家还能再手抖一抖往里继续丢一百呢。”谭晶晶瞧着本组的募捐名单，很是欣慰。
“辛苦你了；凌霜。”萧奕对她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班指导你不会是早就看好凌霜是募捐幸运星；所以才要和她一组吧。”谭晶晶旁观者新男神各种不着痕迹的献殷勤和套近乎，用脚趾头想也明白他图什么。
可惜，襄王有心，神女无梦。
╮（￣▽￣”）╭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她就是知道。
凌霜儿这明显是对男神不感冒的态度，她那天傍晚看论坛帖子里露出的微笑都比对着男神的微笑来得亲切。
不过看起来班指导是耐力型。
“凌霜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她用手给自己扇风，虽不在烈日暴晒下，但秋老虎仍是凶猛。亏得她没学着别人化妆出门，不然肯定花成猫脸。
“我去帮你买瓶水吧，你喜欢喝什么？”
“……你有钱你不如捐款。”她张口就来。
“……”
“凌霜你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玩游戏，睡觉。”
“……什么游戏？”
“fk了。”
“……”
“空手道社的活动你这个学期还参加吗？”
“当然参加咯。”
他一喜，还来不及表达对空手道同样的热爱，就听她一脸正经地道：“不参加社团活动分就拿不到了。”
“……”
“你空手道练了应该有些年头了吧？女孩子练这个的真少。”
“嗯，我爸叫我练着，在找到男朋友前自己保护自己。”老凌就是这样诱导当时年幼无知的自己的。
“我练空手道也是为了保护女朋友。”终于要上正轨了，他刚刚红带。
“我年初刚黑带。”
“……”
谭晶晶摸摸头发，有点不忍直视班指导屡次吃瘪的模样。
不了解凌霜儿的人大概真的会觉得这货非常娴静温柔——也就是沉闷——而事实上，以她和她同舍一年多的经验来说，这姑娘只是觉得对方是陌生人，没必要深入话题。
瞧瞧他每个话题都在四句内被中止狼狈模样，真让人掬一把辛酸泪。
看来从凌霜这里开启声望，他还有一段路要走。
午间休息。
凌霜自告奋勇地坐镇募捐桌，放本组其他同学去吃饭。
谭晶晶本也想留下来陪她，但一看班指导根本不挪的步子就明白了，赶紧跟随大部队，不留下来当灯泡。
岂料凌霜的嘴比她的行动快多了：“班指导，你也去吃饭吧。这我一个人就够了。”
“可是……”
不等他可是完，凌霜就到募捐桌后坐定，还看着谭晶晶道：“方便的话帮我带份饭。谢了哟~”
“好的。”见她无意和他独处，萧奕倒是迅速调整心态，即刻抢着应下了给她带饭的差事。
她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她无意去与班上某些因为乱吃飞醋而怪罪她的女生缓和关系，但她也确实对萧奕无感。
原因么——
她只手托腮，认真总结。
颜不如兄长，打不过她，没有共同语言，太……年轻？
她摸摸眉峰，惊讶于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么不靠谱的理由。
不过有一点她是相当心安理得：她才十八，哪里用得着这么急吼吼地就找对象。在游戏里多玩一阵子也算不上耽误。
可惜玩得正嗨的《天下霸业》被兄长中止了。
想起来还是气闷。
不过是借了张照片。
兄长居然就这么发落她。
真小气。
幸好最近忙着军训，忙到回到宿舍洗完澡倒头就能睡着，否则她真的不知道如何戒除《天下霸业》的瘾。
想到雄霸一方公会迅速制霸服务器，她也忍不住心情澎湃。
好想和大家一起……
可是答应凌昭fk四个月，现在时间还剩下两个月多一点……
好难熬。
“凌霜！”
她直起身子，回头。
满头大汗的萧奕跑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两份盒饭。
“……”
“吃吧。”他笑着把饭盒塞到她手里，然后自然而然地坐到她身侧，开饭。
“谢谢师兄。”她慢吞吞地拆筷子，心里想着同队女生估计更恨她了。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委婉一点：“师兄，什么时候把女朋友带出来给我们这帮师妹师弟看看呗？”
他一愣：“我还没有女朋友。”
凌霜假装没看到他眼神里的热切，心里在念着，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找一个么，别为了当班指导，误了终生大事。”
他脸微微发红，心跳忽然变快，想着要不要一鼓作气，趁此机会表明心迹：“其实我已……”
“凌霜儿。”
温雅含笑的男声自身后不远处响起。
他和她同时转过身去。
仍是那身笔挺正式的西装，衬得他越发身如松柏，气质卓雅。玉白面孔上不见汗迹，一如既往的清爽干净。
镜片后狭长凤眸微微弯起，不着痕迹地将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情绪掩入瞳心。
“好久不见了，凌霜儿。”他立在不远处，定定地看着这个狠心的少女。
真的是狠心的姑娘。
说走就走。
完全和他断了联系。
游戏里遍寻不着，公司里也再无踪迹。
她人间蒸发一样，却还要留下所谓的“遗产”提醒她，她和他两不相欠。
可真是无情啊。
凌霜却不知他心里思绪纵横，只觉得此刻能在这里重逢真是有缘，当下不吝笑颜，放下筷子走向他：“施涵，真巧啊！”
“来这里为什么不上去找我？”他责怪道，打量她身后的募捐桌，扬眉，“做募捐？”
“是啊，有公事嘛。”她摊手，“又是刚从外面开会回来？”
“不是，”他眼眸掠过萧奕的脸孔，顿了顿，复又微笑看向她，“午休，我从楼上看到你，就下来了。”
“骗人，你公司十四楼，站上面能看清谁的脸啊！”她不以为然，随即又促狭道，“难道你的眼镜是望远镜？”
“刁嘴的丫头。”他伸手亲昵地揉揉她的额发，走向募捐台，礼貌地对着萧奕笑了笑；便自己拿过笔，在募捐名单上写下了名字，附了个不大不小的数字。
“土豪你真大方。”她探过脑袋，看清了内容后，回头给他竖拇指。
“土豪只有卡，没有现金，陪我去取。”他指着已经留名的单子，说得理所当然。
她看了看萧奕，又看看桌上还没来得及吃的盒饭：“我还……没……”
“正好带你吃中饭。”他假装没明白她要说什么，拉过她的手腕，对着萧奕点点头，“午休时间，没问题吧？”
“没……”他想说拒绝，但刚刚凌霜儿自己不也一个人在这呆着，顿时词穷，只能被牵着鼻子答了个是。
“谢谢。”
拉着她走了几步，见她不自在地甩腕，他便放开了她——反正只要给别人看到过就行，后续么，来日方长。
略略转头，果见那个男孩子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
再看向凌霜时，他的笑容便是纯然的温雅无害：“男朋友？”
“当然不是。”她赶紧摇手，“带我们班的师兄而已。”
他很满意这个“而已”，笑意更甚，决定暂时不跟她算这不告而别的账。
“最近都在忙什么，公会争霸赛后再没看到你过来玩了。暑假结束了？”
她点头：“开学了巨忙，天天军训，好在还有一周不到就结束了。每天风吹日晒，我下巴底下都晒出了一块白色三角区。”她忧郁地仰起头给他看。
他果见她下巴到脖子那一段不被日光直射的地方皮肤颜色和脸上不太一样——纵如此，她脸上仍是细腻洁白，至少是可爱的米白。
“还好，没晒成巧克力。”他笑着安慰她，“那游戏还玩吗？”
“我答应我哥，fk四个月。”
他眉毛微挑：“因为照片的事？”
“你怎么知道。”她心道怪不得他哥火大，连别的服务器都晓得这桩事儿了。
他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那么惊艳的脸，发帖第二天就上了全版头条。想看不到也难。”
“好的吧……我理解我哥的心情了。”
“什么心情？”
“被一群老爷们对着照片叫女神的心情。”她想到蚕的那个声情并茂的帖子，就有点绷不住，“我前几天上去看到了我朋友的反击帖，一口一个‘女神’，我想到他是对着我哥的脸这样表白，我就好想笑啊哈哈哈哈哈！”
“呵呵。”他答。
27第二十六章
“干嘛；你情绪不高？”她几乎感觉到一瞬间的气氛僵直，搓了搓胳膊道；“你那区gvg好玩吗？你们公会排名第几？”
“一般，我是休闲玩家。”他淡淡地应付了一句；带着她走进大楼里的某餐厅坐下。
等她点完菜，他略略作了补充，又重回刚刚的话题：“四个月后怎么办？回去《天下霸业》？”
“看情况。”她耸耸肩；原本应该脱口而出的肯定回答到嘴边上变成了待定。
“游戏里没有你牵挂的朋友吗？”他看着她的眼睛问。
“有啊，我们公会的人我都挺念的。”她只手托腮，慢慢地用吸管搅拌杯子里的冰块。
“上次跟我说的那个网络情缘怎么样了？”
她摸摸脸颊；发现没有烫手的温度；便镇定地答道：“不知道；只知道我走了以后他发帖逼得烂桃花删号退出游戏了。”
“你很满意？”他圈起双臂，企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她的评价。
“满意是挺满意的。毕竟被那朵白莲花坑了这么久，无妄之灾了简直。我也不是圣母，本来第一次发帖黑我的时候，出来道个歉我就能揭过这事；非在后面又在世界频道又在论坛继续装白花，还发视频来争取舆论支持，实在叫我恶心得不行。”想起当初种种，她真想隔空抛给云彩一对华丽的大白眼，“也幸亏有你教导，她越怕什么我就越要干什么。”
她笑嘻嘻地说：“她敢发视频，就是秀美貌，但我哥比她美多了；她次次紧逼，不就是一开始得不到蚕就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偏叫蚕去论坛上告白。气也气死她！”
他饶有兴致地听她复述，适时打断：“蚕倒是很听你的话。那个告白，挺情深意切的。”
她不自然地掩住半边脸颊，看向窗外：“啊，是啊。”
他弯着凤眸，不动声色地将她面上的红晕看在眼底。
“不过为什么不发你自己的照片呢，在我看来，你自己就比她美得多。”缓缓地，他说道。
“谢谢你的夸奖。”她终于有个正大光明脸红的理由，冲着他一笑，“可是我哥更美，用他的脸比较有震撼力嘛。”
“就是比较倒霉的，用了他的脸就被他抓住了。”声音里不无沮丧。
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他不经意地问道：“你哥用什么威胁你，叫你只能乖乖fk？”
“你怎么知道是威胁……”一肚子苦水终于有了倾吐的对象，凌霜吸了一大口果汁，口齿清晰地道，“他说我要是不fk我就是承认我网恋！还要跟我老爸一起讨论蚕的事情！这不是要我的命！”
眸中笑意愈浓：“你很在意这件事？”
“当然在意。”她扶额，“上次你送我回家，我就被我爸盘问了将近一小时；再来一个蚕，我爸和我哥非把我审疯不可。”
“可以直接来审我啊。”他十指交握，神态轻松地建议。
“谢谢了！我爸特别腹黑，我怕你斗不过他。”她恳切地劝道。
“那也未必。”
她恍了恍神，旋即给他一个大拇指：“勇气可嘉，但是真没必要。”
“这也是未必。”
她心神一凛：“我突然觉得，你好像蚕……”这种含笑的声音，还有这种成竹在胸的轻快语气。
他扬了扬眉，似是很欣喜地道：“你终于发现了，我就是蚕啊。”
“……呵呵”她如是答道。
“怎么，不像吗？”他也学着她，只手支颐，眉峰轻轻一挑，“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你还想跟我说这世界真的好小，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吗？”她被他镇定的口气弄得犹疑起来，须知假作真时真亦假，“那你现在带我上去办公室，上号证明！”
“那，证明出了我是蚕，你会怎样？”他歪过头看她，凤眸含笑。
“……能怎么样？”
“奔现啊。”他笑，看她瞬间石化的模样，“网友相认不都是这样吗？认出真身，就奔现。最重要的是，我们早就已经认识了，最应该如此，不是吗？”
是你个头哇是！
凌霜僵直着身子已经不好意思再用“你这么老，我这么小，我俩不合适”这种句子来打赏今天的饭主了。
“……”她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脑子里满满都是施涵是蚕的可能性。
都玩《天下霸业》。
都是上班族。
都爱调戏她。
都是二十六岁。
此外呢？
还有什么？
声音吗？
她确实记得蚕的声音很耳熟，可是和施涵的声音像吗？
搞什么飞机！
真的是真身请用蚕那个角色来跟她说好吗！
现在张口就来是个怎么回事！
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可是发现自己没有蚕的电话，只有qq。
“我现在q蚕，要是你的手机有反应，那我就相信你。”
他讶异地一挑眉：“然后就奔现吗？”
“……不要提奔现！”她拍桌子，引来旁桌侧目，“我还没想好。”
“那，你先想好。”他按下她按向手机键盘的动作，笑意浅浅，“你想好，你是希望我是蚕，还是不希望。”
她忽然有点头疼，拧眉道：“什么希望不希望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身子后倾，她已经手指轻巧地按下一则消息点了发送。
“你在吗？”
几乎同时的，他手机屏幕显示出相同的消息。
她呼吸一滞，瞬间脑子里转过千百个念头。
幸而还有三分理智，凑上去看清发信人。
一个陌生的名字，宋瑶。
她想了想，决定更进一步来确认，待要开口跟他申请看下qq号，就见宋瑶又一条消息发来：“下午三点，总公司谈合同，收到回复。”
“……”果然不是。
她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很失望？”他将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心情更加愉悦，“瞧你瞬间萎靡的样子。”
“你想太多了。”她抽抽嘴角，“任是谁，在以为大结局的那一刻看到了‘请看下集’都会是我这个表情。”
但还是有点难堪。
她叼着吸管，假装看窗外。
简短地回复了工作q上发来的消息，施涵再抬头时凌霜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专心对付盘里的饭菜。
他想了想，决定让这个误会继续到底——他已经告诉过她他的真身了，将来也算不得知情不报。
“下午几点继续？”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用餐，一边问道。
“还有半小时不到。基本上吃完饭和你去取个钱，你就可以闪了。”她抖抖眉毛，一双黑眸狡黠无比，“有你这个土豪捐款，我们队的成绩肯定很耀眼。”
“然后你们班指导就会借口你是功臣请你吃饭。”他浅浅一笑，居心不良地开始给她打预防针。
“……会吗？”她有点不确定一停下了动作，眉心微蹙。
“你不喜欢他？”他明知故问。
“没感觉。”
“那有发展的可能性吗？”
“没有。”
她答得果断，他听得安心。
“那就果断点，拒绝他每一个邀请。”他弯起凤眸，镜片后的眼神无比温柔。
“……不太好吧。”她又不要走高冷范儿，拒人于千里之外好像有点太过分了。
“不相信么，比如就从底下他要请你吃饭开始……”
取完钱，在施涵有意识地放慢速度下，两人不紧不慢地往募捐点走。
“暑假结束了，我那里还为你留着电脑。有时间，都可以来玩。”
“嗯……不过我估计我除了长假都不太会去了。”她表示惋惜，“学校宿舍里有网络，而且现在我爸也不逼着我找男朋友了。”
“于是我们的友谊就结束了吗？”他半开玩笑地问。
“不会啦，我还是挺喜欢呆你那的。”至少挺自在的，他年长她一些，有些心结他都能帮她解开。
比如上次当情绪垃圾筒，比如这次他甚至还在好心地帮她出谋划策躲桃花。
“应该的。”他一语双关地道，不管她听不听得懂，“手机号码给我，下次来玩的时候记得先打电话给我。拜年短信什么的有钱也可以来一发。”
“噗，这个肯定会有的。”她被他哀怨的口气逗笑，“放心吧。”
“嗯。”募捐桌只有几步之遥，他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看凌霜，“凌霜儿。”
“啊？”
“比你大八岁，就叫叔叔了吗？”称呼卡在中间，他不得不先拆除障碍。
“……我没当着你面叫过吧。”她立即开始反省是否哪次脱口而去叫他不爽了。
“你看，我比你哥只大三岁，你管我叫叔，你哥岂不是比你辈分又大了。”他开始绕歪理。
神奇的是她居然还真被绕进去了。
“好的，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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