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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这时,吴桐就坐在一旁,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稳住,你真该减肥了!猫咪竟然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以后还怎么看家护院?稳住一路滚到吴桐身边,大尾巴摇来摇去,还不时发出“呜呜”声,好像在抗议的样子。
走的时候,奶奶带着稳住,把吴桐送了一路又一路。吴桐停下来,奶奶,你腿不好,就先回去吧,别送了。奶奶回去了,稳住还跟在后面,左看看又嗅嗅,一个人跑得很是欢愉。
于珊和何琪已经提前回去了,这次和吴桐一起回去的是谢天。
走到一个小山坡的时候,谢天突然指着前面,他说,吴桐你看那!
吴桐抬起头来,那是上次她和谢天爬的那座山,现在是早上,山顶还沉浸在云雾中,看起来有点不真实。这时吴桐才发现,那座山竟然是周围山峰中最高的一座。
真不敢想象,我居然爬上去过。吴桐吐吐舌头,对谢天说道。
谢天回过头来浅浅一笑,他的脸有些潮湿,被露水沾湿的睫毛分外显眼,仿佛草叶上的露珠将要被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时的样子。吴桐不由自主地说了句:谢天,你长得真好看。
谢天转过身去,好像没听见吴桐的话。他说,云镇的早晨可真美。
两人正说着,稳住突然向前猛扑过来,紧接着,它就钻进了草丛,出来时,嘴里衔着一条很小的壁虎。稳住跑到吴桐的前面,把壁虎放在地上,用脚拍拍它,壁虎以为狗是要放它走,赶紧向草丛爬去,快到草丛时,稳住又把它抓回来放在原地,继续用脚拍,壁虎爬,稳住再抓。吴桐笑起来,这是她家的猫经常玩的游戏,那只猫抓到老鼠时经常会找个空旷的地方,逗一会老鼠,才肯吃掉。没想到稳住也学过来了。
谢天也看得很入神,你家的稳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回到小城后,吴桐的爸妈早已开始上班了,吴桐一个人呆在家里,天天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过着于珊所谓的猪般幸福的日子,一边却又看着日历,数数还有几天上学。感觉很久没见过那些同学和老纪了呢!
谢天也会时不时地给吴桐打电话来,问问吴桐的作业情况,说说每天发生的事。吴桐给于珊说这事的时候,她在电话那头狂喊,激动得好像中了奖一样:吴桐,你要加油!喜欢就说出来啊!
可是,吴桐不敢说。在谢天什么都没说之前,吴桐不敢说。她怕万一说了之后,会打破现有的这种平衡,其实就这样,好像也不错。
第二十一章 开学
正月十五,学校开学。吴桐在妈妈的陪同下,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学校。第一节课,照样是老纪的演讲,他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样子突然就让吴桐觉得很亲切。
于珊在一旁嘀咕,吴桐,这学期我们换个位置坐好不好?吴桐他们一直是按成绩自己选位置,吴桐以前一直选倒数第二排,是因为这是一个上课睡觉的天然港湾。而后来,谢天坐到了吴桐后面,第一个选位置的谢天一直都是在这,从没换过。于是吴桐也就一直坐在那儿,不曾换过。
吴桐看了一眼后边,于珊立马就心领神会了,她贼笑着说,吴桐我就开个玩笑呢,我才舍不得换呢。
吴桐一边整理发下来的书本,一边打开数学书翻了一遍,什么都没看懂。于是干脆合上书,埋怨道,珊珊,你话真多。
于珊又委屈了,她说我不也是为你好,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于珊拿起吴桐合上的那本数学书,放在自己的桌上,说吴桐我让你沾沾我的数学思维吧。
吴桐靠在椅子上,没有反驳于珊的话。她伸了个懒腰,然后问道很久没听你说过齐瑞了,你们俩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还是原来那样呗。
听到于珊这样说,吴桐放心了,他们应该是和好了。可惜的是,吴桐没看到于珊转过头面朝窗户时,垂下来的长长的睫毛。
一切似乎又步入了正轨,寝室,食堂,教室三点一线的日子又开始进行。现在虽然还是高二,可看着对面楼走路都变得匆忙的高三生,吴桐竟然也感到了一丝丝压力。吴桐趴在桌子上,我真无法想象高三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于珊笑道,到时就知道了,没啥好担心的,那么多人都从高三走过来了,我们一定也可以的。而现在,我们还可以享受一下比较轻松的日子。
老纪除了加多了他演讲的次数,还经常给大家放一些励志的影片,每每看完后,同学们奋力一搏的决心让老纪感到无比欣慰。可一个星期过后,上课睡觉的人继续睡觉,开小差的继续开小差。老纪在一旁疾呼:你们真是在糟蹋我的一片苦心啊!
谁都知道老纪为了大家好,可高考这把火还没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它也不过是两个字而已。至少现在还是这样。
这学期开始后,谢天请假的次数逐渐增多,有时候甚至一个星期不来上课。谢天这种学校重点保护对象的缺课,惊动的不仅是老纪,还有学校的教导主任,那几天,打到谢天家的电话像夏天的惊雷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吴桐也打过电话给他,谢天的声音有些疲惫,他说家里出了点事,我过几天就来学校了。但具体是什么事,他却怎么也不肯说。
那几天,吴桐上课没了心情,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转头看后面好像成了条件反射似的,只是很自然、很自然地就转了过去。于珊拉拉她的胳膊,问道小桐,你老看什么呢?老纪往这看可不止一次了。
吴桐立正,做好,才看到老纪在上面写了满满一黑板的数学题,让人看起来很头晕。
四天过后,谢天来到学校。他来的时候大家正在上第三节课,语文。他喊报告,进教室,坐在座位上,整个过程中连头都没抬起来一下。尽管他的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谢天坐在座位上,翻开书,他还是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下课后,吴桐终于没忍住,她转过去小心翼翼地问:谢天,你怎么了?
谢天不说话。可转过去的吴桐却看清楚了,谢天的眼睛红红的,他哭过。吴桐一下变得慌张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谢天终究还是回了吴桐一句。
谢天还是什么都没说。第二天,他又变得和以前一样,安安静静地,笑起来浅浅的。他还是会不厌其烦地给吴桐讲数学题,好像昨天的事根本不存在一样。
在常人看来,谢天的确是没事的。第一次月考的时候,尽管缺了不少的课,谢天的成绩依旧是年级第一,老师们悬着的一颗心也彻底放了下来,谢天始终是不会令他们失望的。
可吴桐不一样,吴桐始终认为谢天的笑里藏了太多的东西,藏得很深很深。吴桐看不懂他的情绪,他太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可恰恰是这种平静,让吴桐莫名的恐慌。
方颖依旧会带着一大堆的题来找谢天,不过现在她不坐在吴桐的座位上了,她把自己的座位搬了过来,坐在谢天座位的旁边。谢天在她面前,话也比以前多一些了,甚至有时在上课铃声打响时,他们俩会一起走进教室。
吴桐看着他们笑,然后翻开书,看数学题。于珊在一旁拉了拉吴桐,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吴桐摇摇头。但方颖的笑的确触动了她,方颖笑起来很好看,谢天笑起来也很好看。凭心而论,吴桐还是有些自卑的,她长得不算漂亮,用付松的话说还很笨,她凭什么喜欢谢天?而谢天又凭什么喜欢她呢?难道仅凭她提前认识谢天吗?可提前认识谢天的人又不止她一个。
很久以后,吴桐告诉别人,她这辈子只怕过一个人一件事。小学时候,她很怕自己的语文老师,语文老师姓张,四十多岁,严肃却不严厉。那时候她最喜欢让大家做的事情就是抄生字,学之前抄一行,学之中抄两行,学完后就要抄一页了,正因为这样,吴桐从小就练就了一手好字。但吴桐从小无疑是怕她的,她说半个字比别人说十句话都管用,尽管她从没惩罚过吴桐。而当别人问到吴桐怕过的那件事时,吴桐笑笑,都过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第二十二章 属于自己的时光
付松回来了。那天,吴桐正好下课,前排的人叫她说外边有人找,吴桐一走出去就看到了付松,他背着他走时的那个书包,衣服有些脏,满脸疲惫,连头发也长长了不少。他冲着吴桐笑:我回来了。
吴桐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然后冲上前去使劲拍了他一下,问你死哪去了?吴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笑的:你看看你这头发,跟团鸟窝似的,难看死了。今天,离付松离家出走的那天已经隔了整整三个月。不管怎样,至少现在付松好好地站在她面前,这就够了。
于珊也走了出来,她一边跑,一边嚷嚷,你还知道回来?我们都准备不理你了。
我没找到晚晚。付松低下头,问了好多人,走了好多路,我都找不到她,我找不到。
付松,这是晚晚自己的决定,我们相信总有一天晚晚会回来的,她不会抛下我们,因为这里几乎是她所有的回忆啊。吴桐给了付松一个拥抱,她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是一个好哥哥,一直以来都是的。
付松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要先回云镇一趟,听说奶奶病了。付松的奶奶的确病了,自己一手带大的两个孩子突然就不见了,老人家怎么可能不心急呢?付松的奶奶本来就有高血压,一着急气血上涌,当场就晕倒了,差点没抢救回来。后来病好以后,她奶奶还是回了云镇,天天搬个凳子坐在家门口,说要等着他们回来。吴桐的奶奶说这话时,都忍不住抹眼泪,老季(付松的奶奶)以前那么爱说笑的一个人,如今却连话都不大说了,我看了也着急啊!
恐怕连付松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这次任性居然给奶奶造成了这么大的打击。他始终还是低估了自己和付晚在奶奶心中的位置,低估了一个老人对晚辈的疼爱。
付松,你爸妈知道你回来了吗?吴桐问道。
我给他们打过电话,但还没回去过。付松的神情微微有些不自在。吴桐知道,他有点不敢回去,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爸妈,他更不知道他们见到自己时会是怎样的反应,他不知道自己回去时该说些什么。吴桐太了解付松,他表面看来大大咧咧,但骨子里着实要强。
吴桐没有告诉付松,他走的这段日子,付松的爸妈辞掉工作,到处找他。他们拿着一张张寻人启事,去大街上亲自贴,去问;他们在报纸上,电视上登广告;他们去北方的那个小城找了一遍又一遍……几个月的时间,连番的打击让他们一瞬间苍老了很多,吴桐都不敢相信,那个面色苍白,头发散乱的妇女还是以前那个漂亮的付松的妈妈吗?
吴桐不想先告诉付松,只有当他自己看到他们的样子时,他才会明白,在这个世上不管干什么事都不能只凭一时冲动,因为爱他的人会受苦,会受甚至比他自己还多的苦。
学校放假,吴桐他们聚在一个饭馆里为付松接风,五个人坐在一起,他们喝了些酒。
何琪的脸已经有些红了,他嚷嚷着,付松,你看看,你看看我的胳膊,上次被你打的地方还疼呢!
谁叫你总是打不过我呢?没用!付松也一边喝一边说道。但马上,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今年春节,我看见雪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色,你们肯定没看见过那么美的景色。付松停了下来,目光有些迷离。
吴桐他们的确从没见过雪,这个南方的小城不曾下过雪,有的只是绵绵的雨,一下就是很久。吴桐曾想象过站在雪中的感觉,那会是什么感觉呢?吴桐始终没想象出来。但她的脑中却出现了另外一张脸,那时她还小,嘟着嘴说,雨水把我的裙子都弄湿了!我真不喜欢雨,我喜欢下雪!
所以,现在你真的就抛弃了南方小镇的雨?去寻你心中的雪了吗?付晚。
那天晚上,他们都喝得有些多,几个人在早已开始冷清的大街上一边走路,一边唱歌,偶尔路过的行人看了他们几眼后,都自动绕开,躲得远远的。
那天晚上,是他们从走进这个小城后干得最为疯狂的一件事,以前他们只有在云镇的时候才会这么肆无忌惮,老人们面对他们的无法无天,也只是吓唬着拿着棍子说要打他们的屁股,却未曾打过一次。而后来,他们从云镇出来的时候,老人们都告诉他们,去了城里要好好听爸妈的话,不要调皮,不要让父母担心。他们都这样做了,他们都尽量让自己像一个好学生一样,背着书包,上学,放学,做作业,让自己更像一个城里人。不像那时候,他们放学后总是把书包顶在头上往家跑,吴桐甚至有时会把书包背在稳住身上。
那天早上,街道变成了云镇的小路,他们放声歌唱,即使歌声再难听也不会有人取笑。他们又怎么会在乎别人的取笑呢?那些不在调上的歌,是他们唱过的童年的旋律。有些情啊,打动自己就够了。
第二十三章 成长
星期二的体育课,吴桐和于珊又请了假。她们还是坐在主席台上的转角处,看着下面的同学正绕着操场跑步,连阳光都变得懒洋洋的。
方颖走了过来,她指着吴桐和于珊旁边空着的一个位置,笑着问,我能坐这吗?
吴桐点点头。
这儿真暖和。方颖坐正,看着操场上的同学说道。
那天三人坐在一起,却奇怪地什么都没说,她们就这样看着下面的操场和同学,整整一节课。
周末,吴桐回到家。吴桐她妈在吃罢饭后,突然问吴桐谢天这段时间怎么样了?吴桐愣了一下,一边换台一边说道谢天,他很好啊。
但马上她就反应过来,妈你问这个干吗?
小孩子哪来那么多话,妈就随便问问,你还逮着不放了!吴桐她妈拿过她手里的遥控器,又开始换台。
吴桐埋怨,妈我不小了,你上周还说,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就可以一个人打理所有家务,外婆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快当妈了,怎么这次又变了?
不小了?你看看你煮个饭能烧了厨房,洗个菜上边还有虫子,拖个地完成后地上还有你的脚印,上次用了洗衣机后它就坏了,你再看看你那房间,一回来地上到处都是你的书,都没处落脚了,稳住的窝都比你的床整洁。还说自己不小了,在妈眼里。你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子。吴桐她妈一口气说完,眼睛却盯着电视。
吴桐咋舌,她妈把这段话都能倒背如流了,每次批评吴桐时,都要把这段话先搬出来念一遍。吴桐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她妈说得也对,虽然那都是很久前的事了,便干脆假装没听见,也跟着看电视。
晚上回到房间,吴桐却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思来想去,还是爬起来打了个电话,接通后,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吴桐,有事吗?
哦哦,没事,我有道数学题不会了,想问问你,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吧。
没事,吴桐你说吧。
对了,我突然想起后面有答案,我去看看就行了。吴桐挂了电话后才想起,自己要问谢天什么呢?又该怎么问呢?她什么都没想好,就打了电话。
付松回来后,人仿佛变了不少,他很努力地补他这段时间掉下来的功课,他还会在每次放假回家前,给他的父母买上一些东西。他说,他们看到后很高兴。我上次买了一些香蕉回去,我父亲以前明明不吃香蕉的,他却一连吃了好多根。然后他叹息着说道,以前我太忽略他们了,今天我才发现其实他们也老了,而我们也该长大了。
付松说这话的样子有几分像老纪让他们好好学习时的表情,以前老纪说这话时,吴桐总是会感觉不耐烦,从小到大,她听得太多了。而付松今天这样说,却让吴桐觉得很感动。在这个所有人都喊着不要长大的年纪,付松却说,我们也该长大了。因为有些人的老去,不会因为我们的不长大而延缓,时间留给每个人的刻度是一样的。我们在长,他们在老,就是这样。
付松的转变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只是,很多时候,吴桐听不到付松和于珊的斗嘴,总归还是不习惯的。难道这就是长大吗?丢掉了曾经的嘻嘻哈哈,用一副波澜不惊地面容来面对生活中的喜怒哀乐?我们奔走,我们匆忙,我们开始在某个时刻怀念已经翻过的日子,我们在说话前总是加上一句:那个时候啊……
可是,那个时候的我们明明也是想着长大的,不是吗?还真是奇怪,我们在悼念过去的同时,也在悼念现在。
成长还真是一道无解的数学题。
第二十四章 成长
于珊说,吴桐,你知道吗?谢天的爸妈离婚了。于珊睡在床上对下床的吴桐喊道。
离婚?怎么会离婚呢?吴桐坐了起来,她突然想起这学期谢天总是请假,难道和他爸妈有关?
我也不知道,我上次回家偷偷听爸妈说的,他们还说谢天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都三岁了,好像是叫谢地。他们是最近才办的离婚手续,谢天跟着他妈妈,他爸好像已经搬离这个小城了。
谢地,吴桐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想起上次看到谢天的草稿纸上写着满满的一页谢天谢地,吴桐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原来那是他和他弟弟的名字吗?那他又是以怎样的心情来写下它们的呢?
吴桐对谢天的爸妈了解不多,她甚至从来没见过谢天的爸爸,奶奶说,他们很早就离开云镇了。后来谢天的妈妈带着谢天回云镇上学,她和谢天一样,不爱说话,一见人却总喜欢笑。谢天的妈妈很是漂亮,当年她嫁到云镇来的时候,很多人都争着去看美丽的新娘子,鞭炮声喜气洋洋,云镇的人都说,小谢(谢天的爸爸)可真有福气!
可是,吴桐终究不明白,现在别人讲起谢天的爸爸,也还是说他有福气的,他的生意做得很大,生活很是富裕,他可以住很好的房,可以到处去旅游,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那么,现在这个有福气的老谢还是当年那个有福气的小谢吗?
吴桐突然想起了谢天的眼睛,那天来上课时他极力隐藏的哭红的双眼。很多时候,吴桐是把谢天理解成一个孤独的小孩的,那时候谢天总是不和他们一起玩,他有一个和所有人完全不同的世界。尽管吴桐知道,别人只会说谢天是孤傲的,因为他太优秀,而太优秀也是一种隔阂。但吴桐也知道,他的的确确不了解谢天。
就像这么多年以后,吴桐才发现她其实根本不了解付晚和付松一样。
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每天晚自习前,吴桐都习惯和于珊一起趴在窗户前,看着对面高三楼内来来往往走过的学生,以及里面弥漫着的浓浓的硝烟感,连带着那栋楼似乎都变得庄严了许多。吴桐偶尔可以听到有学生在对面的楼顶呼喊的声音,还有人把试卷撕了扔下来,洋洋洒洒的样子很像下了一场雪,末了,总会有一群被教导主任抓到的高三学生在下面拿着扫把打扫,他们打扫的动作很慢,看教导主任走了有时还会嬉闹一下。
吴桐回到教室,很多人都在认真看书,教室里的氛围让吴桐莫名的紧张,于是,她也赶紧坐到座位上拿出数学试卷。谢天依旧在给方颖讲题,看到吴桐进来,冲她笑了一下。于珊正在背英语单词,忙得没空搭理吴桐。
现在正是夏天,灯光在傍晚的余晖中都变得热起来。
6月5号,高三的学子终于走了,他们要去另外的学校参加高考。走的那天很是热闹,校门外的鞭炮声也变得清脆起来,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学校门口围了很多家长,他们的孩子大多还在高一或高二,那一瞬间的场景有点奇怪,他们和学校的老师一样,同车上的学生挥着手,说着“高考顺利”,尽管他们同这些高三的学生其实并不认识。
对面楼一下就空了,安静而纯粹的样子和以前截然不同,它好像一下就孤寂了,看不到对面的灯光,听不到声音,没有他们用试卷折的飞下来的纸飞机。吴桐突然想起高三生在走的前几天开始往寝室搬书的场景,很是热闹,吸引了很多高一高二的学生趴在走廊上看着他们,他们眼里夹杂着羡慕,吴桐突然说道,我怎么也想马上毕业了呢?
小桐,很快的,我们也会毕业。于珊在一旁说道。
第二十五章 成长3
高二期末考试的来临,并没给大家带来以往的欢喜。学校要补课,当老纪在讲台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的时候,看着底下的同学平静的面孔,笑着点了点头。这要放在以前,大家的埋怨声会把顶上的天花板都掀起来的。吴桐也什么都没说,高三生要补两个星期的课,这早成一项规定。
期末考试的成绩下来,吴桐考得不是很理想,数学依旧在及格线上徘徊。看着那张试卷,吴桐整整发了一节课的呆,这段时间以来,她在数学上花了不少的时间,但并没见什么成效。
这次进步最大的应该是方颖,她的成绩排名在年级前三十,和上次相比,提高了三十几个名次。老纪讲试卷的时候,毫无例外地在班上表扬了方颖的进步。谢天依旧是年级第一,吴桐看得出来,学校对谢天是及其重视的,因为谢天出众的理科成绩有可能给这所以文科出名的学校打响新的一枪。
方颖又来找谢天,她笑得很灿烂,明媚的样子像融化了很多棒棒糖,她说,谢天,我应该谢谢你的,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这是你自己的努力,你应该谢谢你自己的。谢天看着书,并没抬起头来。
方颖走了。她还是保持着笑容,说那下次吧,下次我请你。
吴桐看着方颖的背影,她的确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呢。她总是让吴桐想起漫画里穿着校服,梳着刘海,站在花树下的女生,一双清澈的眼睛穿透了阳光,倒映出一个王子一般的男孩。她的笑容在嘴角盛开,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轻轻浅浅的模样。
有些人,生来就可以被所有人注视;而有些人,只适合平凡,适合在阳光下奔跑不余遗力地奔跑,却还是追不上最耀眼的那抹光芒。
吴桐一直都认为,能够奔跑那也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
七月份的补课一开始,整个高二年级就搬进了高三的教学楼。吴桐曾经在高二的教学楼看过很多这边的高三生抱着书本,匆匆忙忙赶着去上课的样子。她想象着自己有一天也会和他们一样,穿梭在高三生的人群中,被对面楼的高一高二生羡慕或惶恐着。
真正走进这里的时候,吴桐没有什么情绪,她和所有的学生一起,搬着书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坐下来时,吴桐还是习惯性地看了看对面,他们曾经学习过两年的地方,高一已经放了假,她们又搬进了新楼,那里已经没人了。
老纪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激|情澎湃地为大家做了一次学习总动员。大家坐在底下,认真的样子让老纪感慨万千:换了个教室就是不一样,同学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真正的高三生了,你们要明白自己的责任,要拿出自己的实力,要好好拼搏一年,不要让自己失望,让父母失望……
吴桐想到,一个人的学习多重要啊,它怎么就能够牵扯到这么多人这么多事呢?
紧张的补习开始了,这个时候的小城很热,吴桐看到老师们站在讲台上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下面的学生也好不到哪去,他们一手拿着笔记着笔记,一手拿着书给自己扇风。头上的电风扇也转得疲了,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好像在抗议着什么。
这样的天气总是会让人觉得烦躁,那几天里,谁都不愿多说话。下课后的教室变得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打闹和追逐。大家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做着题或看着书,老纪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偷偷透过门缝来检查那些上课不认真的同学。同学们进入状态的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好像他们从来都是高三生一样。
于珊也变得沉默多了。她坐在吴桐的旁边,有时一个早上都不说话。吴桐问她怎么了,她总是笑笑,没什么,继而又开始做自己的题。吴桐隐隐觉得,珊珊有事瞒着她。
教室里迅速凝固的学习氛围除了让吴桐感到有些许不习惯外,还有一丝压力。吴桐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谢天,他正在看一本课外书,悠闲的模样和所有人截然不同。
吴桐依旧拿起了数学试卷。她不比谢天,谢天良好的学习功底使他完全可以在高三的复习中游刃有余,但吴桐却不行。
补课进行到一周的时候,吴桐的奶奶来学校看过她一次。以前放暑假的时候,吴桐都要先回一次云镇,这次看吴桐没回去,奶奶就打电话来问了,她听说吴桐在补课,居然一个人来了学校。奶奶带来了一大包煮鸡蛋,她说是自家的鸡生的,有营养,还有一大袋水果和吴桐爱吃的零食。那天,老纪告诉吴桐办公室有人找的时候,吴桐还在纳闷到底是谁,然后她就看到了奶奶站在办公室门口,两只手里都提着东西,正朝这边张望。
吴桐的奶奶一共去学校找过吴桐两次,第一次的时候,吴桐还在离云镇不远的学校上小学。那天吴桐把书忘在了家里,奶奶就给她送到学校去了,她不知道吴桐在哪个班,于是就在走廊里喊开了:吴桐,吴桐啊……吴桐的奶奶是个大嗓门,那天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听到了吴桐奶奶喊她的声音。吴桐红着脸,在全班同学的笑声中走出去,一边从奶奶手里拿过书,一边埋怨道:奶奶,下次别喊了,同学都笑话我呢!
奶奶这次来学校找吴桐的时候,真的就没喊了。她不知道奶奶是怎么找到办公室的,或许是奶奶一路问过来的,或许是某位老师带她来的。不管怎样,当奶奶神秘地打开一个保温盒,吴桐看到里面热气腾腾的炖排骨时,萦萦的热气却迷了吴桐的眼。奶奶这辈子很少出过云镇,她晕车,那这次好几个小时的车程,奶奶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奶奶把东西给吴桐后就走了,她说稳住还在家等着她回去呢!吴桐一路把奶奶送到了校门口,又送到了车站,奶奶不时地说,小桐,快回去吧,可别耽误了你上课啊!
吴桐看到奶奶趁着上车的空档回过头来,朝她挥了挥手,她突然觉得,奶奶怎么就变矮了呢?
两周的时间很快,补课一结束,暑假又来了。回了一趟云镇后,吴桐就一直在家里复习,吴桐认真的模样让吴桐妈甚为欣慰,天天回家换着花样给吴桐做饭,说什么要多补补脑子。高考的成绩也下来了,吴桐所在的中学考得还不错,文科差点就出了个状元,当然这些消息,都是付松打电话来告诉吴桐的。
而暑假一过,吴桐也就真的进入高三了。
第二十六章 高三
高三一开学,于珊要求换座位。她搬到了第一排,没给吴桐说。回到寝室,吴桐看着于珊在收拾东西,她说,以后我就不住校了,我妈在外边给我租好了房子。
吴桐一直跟着她,问道,珊珊,是因为那件事吗?
于珊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沉默着走了。吴桐回到寝室,一个人坐在床上,拿出耳机,把那首《萍聚》听了一遍又一遍,眼泪突然就掉下来,吴桐站起来,用袖子抹掉它,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笑。
于珊终究还是怪自己了吗?所以她现在不和自己坐了,不和自己同寝室了,不和自己学习了?她们一起了17年,人生会有多少个17年呢?
吴桐一直想,如果当时,当那辆大货车迎面撞来时,爸爸不是因为自救的本能,而将方向盘打向另一边时,现在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吴桐不敢去想,因为那有可能是吴桐不能接受的。最后,医生说,坐在副驾驶上的于珊的爸爸有可能这辈子再也站不起来。
吴桐亲眼看到爸爸被于珊的妈妈拦在病房外,哭得撕心裂肺,她喊道,现在你满意了吧,枉费你们俩三十多年的朋友,关键时刻你想还是只想着你自己,你走,你们都走,他不会见你的,我也不会让他见你!
吴桐看到于珊站在病床前,她什么都没说,就那样遥遥地望着吴桐,看不出悲喜。吴桐向前走了两步,却终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样的于珊,没有任何表情的于珊,从不曾在吴桐面前出现过。有些东西,在不经意间就悄然裂开了。
那段日子,吴桐的爸爸开始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吐出的烟圈开始蔓延,呛得吴桐也跟着咳嗽。他以前从不会在家里抽烟。吴桐走上前,爸爸瘦了许多,他比在医院里的于叔叔还瘦得厉害。
他问,小桐,你觉得爸爸做得对吗?
可是,爸爸做得对吗?吴桐也想,但如果不是这样,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自己的爸爸。那么自己会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吗?于珊希望看到的是这样的结果吗?
这个问题终归成了道假设题,无解。
吴桐旁边的位置就那样空了,空得很是突然,空得让吴桐很不习惯。很多时候,吴桐总是看着坐在前边的于珊发呆,好多次,吴桐都忍不住想走上前和于珊讲话,但一看到于珊看着她的神情,吴桐都退却了,那种眼神,是漠视。吴桐以前怎么都不会想到,她和于珊今天也会这样,小时候她们吵架,做错事的吴桐总是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她,然后她们就和好了。那么现在,吴桐要送她什么呢?
谢天大概也听说了什么,他看吴桐的眼神里也总是多了些担心在那里边,有时还会主动找吴桐说话。吴桐摇摇头,冲着谢天笑,我没事。她转过头,拿起一张数学试卷,把头埋进去,说我要做作业了,声音却微微有些颤抖。
谢天的眼神有些黯淡,她竟然如此不信任自己吗?
付松也来找吴桐,他说,吴桐,这不是你的错,我相信过段时间,等于珊想通了,她会原谅你的,你们以前不是说过吗,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吴桐看着付松,抱着他大哭起来:我觉得我很坏,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竟然有些庆幸幸亏我爸爸没事。可是,付松,医生说珊珊的爸爸有可能站不起来了,于叔叔以前那么疼我,他给珊珊买礼物时有时还会给我买,我怎么能那么想呢?我怎么能在于叔叔出事后还那样想呢?付松,万一珊珊不会原谅我怎么办,他不是别人,他是珊珊的爸爸啊……
付松用手轻轻拍着吴桐的背,就像他以前哄付晚那样,说道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有一天,很多事情多会以我们希望的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但我们需要等,有可能要等很久很久。
不远处,一个身影独自离去,孤独得像是没有存在感,原来,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他也始终融不进去有些画面,走不进去有些感情。
第二十七章 高三2
高三的学习终归还是开始了。吴桐学习的架势把身后的谢天都吓了一跳,他看着吴桐面前堆着的厚厚的习题集像要淹没人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别太拼命了,时间还有呢,慢慢来!
吴桐黑着眼圈,连头发都有些散乱,她问,我这样像不像一个准高三生?
这句话问得谢天莫名其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吴桐打开一本习题,又开始做了起来。
不知不觉进入高三已一个月了,学校进行了月考。吴桐的成绩还是原样,没有多大的进步,考第一名的依然是谢天,而进步最大的还是方颖,她这次居然考了班级第二,仅次于谢天。老纪在一旁感慨,努力了总会有收获的!
可是,吴桐自认为也已经努力了。这一个月中,于珊不曾和她说过一句话,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着书或背着单词,吴桐在一张纸上写满了对不起,夹进了她的英语书里,第二天到教室后,那张纸条放在吴桐的书桌上,叠得方方正正的。吴桐把纸条藏起来,看着于珊的背影发呆,她不知道她应该怎么办。
她有好多话想跟于珊说,她们好久没有一起回云镇了,寝室里没有了她吴桐不习惯,没有人打击吴桐笨她学数学都没动力了,没有人在一旁叽叽喳喳好像连自己都沉默了,还有为什么这段时间齐瑞没有来找过她?
吴桐把这些话写进日记里,一个人的时候就拿出来读。末了也忍不住想,我怎么能就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呢?
老纪也看出了些端倪,她把吴桐叫去办公室问她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任凭老纪问了半个小时,吴桐一句话也没说。老纪急了,一个这样,两个也这样,现在不是让你们发扬沉默是金的品质!
吴桐站在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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