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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雨笑了笑，走上前来，一脚踩在杨黑蛋半悬空的那只左脚上面。
杨黑蛋全部身体的重量，都指望着这只左脚脚尖点在地上用的力度，才能保证手臂和手指不会那么撕心裂肺的疼痛，萧雨这一脚，直接把他脚面踩的平贴在地面上，顿时双腿差一点点劈开成一字马，两根手指更是好像从杨黑蛋的身上扯掉了一般，钻心的疼。
“我现在跟你单挑啊！怎么，你不反抗一下意思意思？”萧雨笑眯眯的一副欠揍的脸孔，凑到了杨黑蛋的身边。
杨黑蛋用脑袋去撞萧雨，被萧雨轻易地躲开了。
“呵呵呵。”
“嘻嘻嘻。”房间里面除了萧雨，还有两个来自蓝色部队外围的成员，二师傅远远的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方才走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二师傅就交代过了：“随便审问，出了事我兜着。”
在这种强大的庇护之下，萧雨如果还不能问出点什么来，那真是愧对马天空这十来年的教养教育了。
“放下来吧，我知道这姿势挺辛苦的。”萧雨挥挥手说道。
那两个外围成员立刻走了上来，把杨黑蛋身上捆着的绳索撤了下去。
“我不会感激你的。”杨黑蛋翻着白眼，揉着自己红肿的手指，恨声说道。
萧雨笑道：“我也不会要求你感激我。因为接下来你会更恨我。”
萧雨话音刚落，已经欺身上前，甩开巴掌左右开弓，啪啪的就是两个大嘴巴。
一丝鲜血顺着杨黑蛋的嘴角流了下来。
杨黑蛋的脸上，顿时出现两个五指山的印记。红红的一个大巴掌的印痕，很明显的显露出来。
“你敢打我？”杨黑蛋被打懵了，捂着脸竟然没有反抗。
更何况就算他反抗也不一定有用，萧雨进的快退得快，还没等杨黑蛋回过神来的时候，萧雨就已经退回了刚才出发的原地，双手背负在背后，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好像刚才那两巴掌出手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萧雨，而是另有其人似的。
“已经打了啊，你脸上没觉得疼吗？——哦，对了，您这么没脸没皮的堪当我辈楷模，当然是不怕疼了。”萧雨依旧笑着说道。“不但打了你了，刚才还罚你仙人指路半个小时，你手指脚趾的不疼吗？现在反到来问我？还有，你的几个脓包手下，也被我们的人关起来了。我该做的也都做了，另外看守所里面还添了两具死尸……”
“……”
说道死尸的时候，任凭他杨黑蛋多么坚韧粗壮的神经，也不禁为之动容。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萧雨等人显然是对杨黑蛋的底细底牌了解的十分清楚，而杨黑蛋现在除了知道萧雨这个帝京医学院的学生是自己的宿敌，知道帝京医学院现在的游泳馆中毒事件里面，萧雨的角色是游泳馆的所有人之外，其他的情况是一概不知——哦，也不对，杨黑蛋还知道萧雨办身份证的时候，是帝京公安局局长把证件安排好了，亲自给萧雨送过去的。
妈妈咪呀，这萧雨背后的力量终于行动了？而且一行动就是这么大的手笔，直接出动了人马，跑到看守所劫狱来了。
杨黑蛋身为警务人员，当然知道这群人身上隐含的战斗力是多少。别说自己不是对手了，就算他们有心对付帝京黑暗世界第一人单志初，也应该是有这个能力完成这个对于别人来说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任务。
——从刚才他们中间两个人一起出手便不费吹灰之力的把自己抓起来这份本事，他们果然是有自傲和吹牛的根本。
奈何自己学艺十八载，一朝不慎阴沟翻船。
接到电话说看守所出事儿了的时候，杨黑蛋还不是很着急。
毕竟安逸的时间久了，人难免会产生一些惰性。
对于杨黑蛋来说，这里的防护措施就像铜墙铁壁一般，三米高的围墙，四周的高压电网，制高点的值班人员——加在一起的话，也是防备的密不透风的。
别说杨黑蛋了，在高级一些的官员，恐怕也想象不出来在帝京地面上，堂堂天子脚下，红色帝都，居然会有人出动武装直升机和机枪手枪手雷催泪瓦斯弹等等一系列装备全部俱全的劫狱的人。
杨黑蛋很轻易的就能判断出来，这群控制了整个看守所的人的装备，比任何一个自己所知道的现役军人的装备都要好一些。
仅仅是一个晚上的时间，形势便出现这种急转直下的逆转。
杨黑蛋把萧雨直接关在看守所里而不是放在分局的审讯室里留一晚上，最直接的原因有两方面，一方面杨黑蛋就是怕有萧雨的朋友帮忙闹事儿啥的，结果一晚上折腾的也没怎么睡觉，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事情在早晨他刚刚睡着了不久之后便发生了。另一个原因是单志初派人传话来的要求。
这两个原因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杨黑蛋除了自己知道之外，基本上谁都没说，连自己最新亲信的人还有自己的妻子孩子都没说起过。
“给他一把椅子。”萧雨说道：“我很仁慈，不像你对我一样那么对你。刚才的两巴掌，一巴掌是替你这身警服打的，令一巴掌是我看你实在不顺眼打的。其实我还想打你第三巴掌，不过暂时没有想出什么理由来。你也别着急，等一会我想出理由来之后，一定会不齐全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
我靠了个靠的，这还用杨黑蛋担心？杨黑蛋担心的是萧雨别打他才好。
立刻有人搬了一把椅子来，杨黑蛋哼了一声，还是顺势坐了下去。
半个小时的仙人指路，杨黑蛋不但手指疼，两条腿也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杨黑蛋厉声问道。
萧雨笑了：“你这么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杨黑蛋板着脸说道。
“哎，可惜我这个人不喜欢别人知道的太多，你越想知道，我越不像告诉你。另外，我希望你明白一个事实，现在是我们审问你，而不是你审问我们。所以你需要的是回答，而不是疑问。”萧雨耸了耸肩，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在杨黑蛋的对面。
杨黑蛋的眼神里，流露出一股狼一般的凶光，看着萧雨的眼神，恨不得把萧雨食肉寝皮的才好。
“你们这是痴心妄想！你们如果随意逼供警务人员，罪加一等！”
杨黑蛋喃喃的说着，语气依旧凌厉，却怎么听也显得底气不足。
“把那两个死了的，拖过来给咱们杨探长看看。”萧雨吩咐道。
“是。”立刻有人在门外应了一声，随即传来一阵远去的脚步声，和院子里一阵中气十足的呼喊声：“二掌柜命令把那两个被打死的尸体拖过来。”
“马上就来。”又有人应道。
“……”杨黑蛋吓呆了，这群人单单是一个人的时候，就已经足以称得上是一方杀神了，现在看这个架势，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还不晓得埋伏着多少属于他们的人，这下可真是麻烦不小。
全军覆没！简直是全军覆没！
没多久，瘦猴和针管哥两个人的尸体就被拖了进来，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两具尸体在他们的人眼里看起来，和两扇猪肉没什么区别。
萧雨指了指地上的死尸，说道：“看看，别说我们拿打死人吓唬你。这两个人其实也没什么大错，只不过我二师傅看着这两个人比较聒噪，很不顺眼。问了个问题吧，还答非所问，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说的啥。二师傅一生气，后果很严重。直接就严重到这种程度。你自己也是警务人员，知道这两人肯定不是装死，也知道自己应该不想走这两个人的老路。”
杨黑蛋只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死尸，就知道这两个人不是装死，而是确确实实的死了。
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杨黑蛋的心开始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
人生自古谁无死，死到临头腿抽筋。
没有几个人能做到英勇就义，杨黑蛋也不是刘胡兰，更不是狼牙山五壮士，精神力的修行还没有到达那种宁死不屈的程度和地步，看了两具死尸两眼之后，便已经彻底的没有了反抗的意识。
“我不想死。”杨黑蛋战战兢兢的说道：“他们死的太惨了。”
“你可以选择死的不惨。”萧雨说道：“我有二百六十三种方法，让你死的不惨。”
“不惨，也是死啊……”杨黑蛋喃喃的说道。
“这就对了嘛。你想想，你要是死了，还不是让别人睡你的老婆，打你的娃娃，——你能甘心？”萧雨循循善诱的说道。
第414章没有黎明的黑暗！
杨黑蛋见过被砍了十来刀，肠子都漏在肚子外面用双手托着的犯罪嫌疑人；杨黑蛋也见过因为警方刑讯逼供被打的苦胆汁都吐出来，身上却没有明显外伤的犯罪嫌疑人；杨黑蛋还见过软刀子审讯法，三个警员轮番上阵，不眠不休的对付，导致精神崩溃的犯罪嫌疑人……
身为一个探长，杨黑蛋当然也见过死人。
他们死了，而且死的比较利落。
瘦猴是一枪贯穿胸部，心脏碎裂而亡；针管哥是一枪爆头，脑浆流了一地。
这是真家伙，杨黑蛋凭借自己多年办案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真家伙。
有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开个枪就跟吃个花生豆似的那么简单。
“我这是战略性迂回。”杨黑蛋这么跟自己说了一句：“我还要陪女儿去游乐场。”
所以杨黑蛋屈服了。
“我说。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折磨折磨你。黑风双煞欧阳哥俩，都是我托关系安排进314监室的，我和这里的所长顾拜旦是拜把子兄弟，我一说，他就答应帮忙了。”
“还有这个拿着针管乱扎人的家伙，也是我安排进来的，我给了他一根针管，带针头的……”
“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就是一个小警局的小警员，也就是上次做了点错事，和萧雨闹了点矛盾，因此怀恨在心，才出了这样的下策……我承认，我内心肮脏，不是什么好东西。”
“愿打愿罚，我都认了。看守所这边的事情，我也会替你们解决掉——你们别杀我，也值不当的杀我，我就是一个屁，您抬屁股也好，不抬屁股也好，一个不留神把我放了也就是了。”
自始至终，杨黑蛋都没有多看瘦猴一眼。他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几个人中，最关键的人是瘦猴和那个已经放出去的医生孙大成。
孙大成的任务是给萧雨安排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消息，加重他从这里跑出去的；瘦猴的任务是协助萧雨逃狱——当然，逃出去之后，接下来必然被警员们抓回来，然后给萧雨增加一条更严重的罪名。
萧雨好像很满意杨黑蛋的实话，想了一下问道：“公厕里有一个洞，可以让犯人出逃——是这个瘦猴告诉我的，这件事你知道不知道？”
杨黑蛋连忙摇头：“我不认识这个家伙。”
“你说谎。”一直没说话的马天空冷笑一声说道：“你刚才说不认识他的时候，眼珠两边转动，小指抽动，脚尖晃动，双腿下意识的并在了一起，——这是你紧张，说谎的表现！我是读心术的专家，你这点小动作，根本就瞒不过我的眼睛。”
马天空声音凌厉，语调急促，这也是一种他习惯使用的技巧，萧雨跟在马天空身边多年，早就知道马天空这种高人一等的审讯逼供的方法。马天空也说过让萧雨学习，可惜的是萧雨没有心思注意别人太细微的小动作，这件事只能作罢。
当然，很多动作在不同的情况下有不同的解读，这就需要马天空的临时应变能力了。
萧雨要做的，就是煽风点火。
“我想你还不知道我们曾经是干什么的。”萧雨笑着说道：“监狱里面有个洞，这种事我们早就知道。而且我们知道这个洞通向的绝度不是外面，而是防备更加森严的中间那座高塔——里面一定有一个防备更严密的牢房，来关押这些试图越狱的犯人——我说的没有错吧？因为我们见过的每一个监狱里面，都有这样一个洞。这个洞对于第一次来的新蛋们或许有一定的诱惑力，但是对于我，哈哈，你应该知道，这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既然你说和这个看守所的所长顾拜旦是拜把子兄弟，你能说你不知道这个洞？说！你究竟想隐瞒什么？！这个瘦猴，和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萧雨连哄带骗带糊弄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把杨黑蛋唬得一愣一愣的——这两尊近乎无所不能的人，难道也是体制内的人不成？
如果不然，他们为什么对看守所的构造这么熟悉？
“你还记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帝京市卫生局的局长把身份证给我送来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局长先生之所以亲自给我从身份证来，就是因为我二师傅——”萧雨指了指坐在一边冷笑的马天空，说道：“他给帝京市公安局打了个电话。”
果然是体制内的人！
俗话说的好，自己人对付自己人的时候，才能做得更加的稳准狠。
因为你的一切，他都是那么熟悉。
杨黑蛋觉得自己像那次被天上人家的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剥光光了的感觉一样，红果果的把自己毫无保留的呈现在对方面前。
他们对自己无所不知，自己对他们一无所知。
“杨久光，男，三十四岁，已婚，有一女，今年六岁，居住在康复路昌源小区9栋……”马天空的身后，一个标枪一般站立着的男人，声音平稳的就像一个机械人一般的说道。
“别说了……别说了……”杨黑蛋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他觉的脑袋里面快炸了。
那人根本就没有听他的，依旧在喋喋不休：“今天原定计划，妻女一家去游乐场……”
“小名杨黑蛋……在平原小区有一个十九岁的小情人……”
“别说了！别说了！”杨黑蛋捂着脸，“我说，我都说，别动我的家人……别动那个女孩子……”
萧雨于是笑了：“我们不是土匪，也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们其实都是善良的好人。”
“我们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掌握的消息，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萧雨信口雌黄的说道。其实他什么也不知道。
知道消息多的多的多的是马天空，不是他萧雨。
而且这种与人物信息有关的东西，马天空甚至不用什么调查，直接用他的名字登陆一个军方信息库的网站查询就可以了。
好人没有把自己是好人挂在嘴边上的，就像坏人不会重复说自己是好人一样。
只有坏人，才会不断地重复说自己是好人。
好吧，你们都是好人，比我还好的好人。
杨黑蛋无奈的想到。
“事情是这样的。”杨黑蛋说道：“是……”
杨黑蛋对于游泳馆的阴谋了解并不多，杨黑蛋只知道单志初给了自己一笔钱，让他把萧雨关进看守所几天。
杨黑蛋和萧雨有矛盾，单志初和萧雨也有矛盾——这并不能直接说明游泳馆的事情一定和他们有关系，也许他们只是趁机落井下石。
当然，杨黑蛋就是这么说的。
“我们就是想落井下石……这是很多人正常的思维。”
萧雨也不得不承认，落井下石是正常思维，因为他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
————与此同时，游泳馆的风波越来越热闹。
卫生局方面要求尽快做出一份毒物报告。
做毒物分析以及相关报告研究，在帝京来说非帝京医学院的实验室莫属。
萧雨想到了这一点，别人也想到了。因此在第一时间——相对于萧雨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时间了。——在第二时间，卫生局的局长图安便想到了这一点。
在图安和帝京医学院附属医院院长李建国的协调下，三份试验样品被送到了帝京医学院生物系毒物研究室。
李建国盛情邀请自己的孙女李令月一起参加研究。
这个时候，李建国已经不相信别人了。
孙女李令月和萧雨关系非比寻常，当然会从萧雨的角度为他着想，断然不会做出什么不利于萧雨的报告。
可惜的是，李建国的算盘失望了。李令月很是沉默，很是沉默。
还是沉默。
在李建国的再三催促下，李令月终于说了实情。
在他们想到这件事之前，李令月已经反反复复做了三次试验，结果都表明一个事实，那就是毒物实验表明，这次中毒的源头，就是几味儿中药掺杂在一起，发生的新的化学反应——这事儿，与萧雨丰胸的配方，逃脱不了干系。
李令月是这么说的：“如果在我的角度，当然不希望萧雨有事。如果在科学的角度，我应该在这份毒物报告上签署我的名字——因为这是事实。”
即便是李令月不签名，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了。出了李令月之外，还有李令月的老师，李令月的一个学生，两个在这方面颇有建树的大人物已经在上面签名了。
也就是说，即便再做一次实验，也是相同的结果。
“中医药——救命还是杀人？中药还是毒药？”
“来自情人的证词——实验报告上的签名”
“中医——你怎能让人放心的下？”
几乎在一夜之间，无论是论坛网站，还是报刊杂志，把这个消息放在头版头条上面的比例，根据不完全统计，已经达到了骇人的百分之六十五点三。
李令月更加的沉默了。
原本就沉默寡言刚刚有些恢复的李令月，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已经整整三十六个小时。
第415章今儿这是怎么了？！
李建｜国放下手中的报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叹了一口气。
眼睛越来越看不清楚，老花眼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了。
老了。
人老了，各种不适应的症状也就逐渐体现出来。睡得早，起得早。而且不是起的一般早。
五点钟的时候，他已经在小区的公园里溜达了。外面还是漆黑黑的，星月交辉，寒意渐盛。
溜达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黎明的雾气渐渐升起。
回家，看报纸，喝早茶。
看报纸大概又花费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期间续了两次茶水，李建｜国还觉得喉咙里面干渴的比较难受。
从厨房间找了一瓶冰糖雪梨的饮料，李建｜国咕嘟嘟的喝了一大口，那种干渴的感觉才稍微好了一点。
“爷爷，早。”小保姆眯着惺忪的睡眼起床了，还没洗脸，先和李建｜国打了个招呼。
这个小保姆还算令李建｜国比较满意，原先的保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阿姨，萧雨来之前还是这个阿姨在这里帮忙的，萧雨来的第二天那阿姨的儿子生娃娃，阿姨便辞去了工作，专心回家看孙子去了。
“早。”李建｜国打了个呵欠——这不是犯困，而是没有精神。
自从萧雨被警方带走以后，李建｜国打呵欠的数量明显增多了。
还好的是，那几个中毒的病人病情都稳定下来，已经查明了中毒的源头，相关的解毒药品也已经应用在了病人的身上，普遍反映还不错——至少他们清醒的时候，要比李建｜国要有精神一些。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终于稳定了病情，暂时没有出现死亡病例，甚至没有出现病情持续性加重的重症病例。
坏事，是这次中毒与萧雨肯定是有很大关系了。
最坏的事，就是这次毒性研究，是李令月操刀完成的。李令月的老师在上面签了字，证实这份报告的真实性。
越是真实，对李令月的打击也就越大。
李建｜国想起这件事来的时候，也就更加没有精神。
这个该死的冯步平！你说你作为李令月的老师，就不会想办法变通一下？
李建｜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冯步平作为老资格的研究人员，一定是有什么说什么，江湖人称焦点访谈，最习惯的口头禅是，靠事实说话。
其实李建｜国也知道，即便不是冯步平而换做自己，也不会因为萧雨是自己准女婿而徇私舞弊——他们这一辈儿的老人，对科学的真实性有着一种近乎顽固的坚持。
宁可自己去死，也不容玷污科学的真实。
虽然事后想起来，这么做会对萧雨和李令月两个人产生很不利的影响，但有影响归有影响，科学事实是科学事实，两者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爷爷，早晨还是豆浆油条六必居的小咸菜么？”小保姆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采购早餐了。
“爷爷？”小保姆又叫了一声，李建｜国这才抬起头来，把自己的思绪牵扯回来，点点头应道：“嗯。豆浆一碗，油条有两根就够了。你月姐……她昨晚没说给你今儿吃什么么？”
小保姆右臂挎着菜篮子，左手拿着一个记事儿的小本本，说道：“月姐没有说。昨晚都没吃东西，叫她她也不理——我听见好像是月姐再说什么，她对不起萧雨，做了对不起萧雨的事情。爷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没事。”李建｜国不想多说。
“不会是晚上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吧？”小保姆捂着嘴，展开丰富的想象力——一个女人对不起一个男人，不吃不喝的，难道是被人非礼了？
“……”李建｜国没好气儿的翻了翻白眼，斥责说道：“不要胡说，没影的事儿！是别的事情。”
想了想，李建｜国觉的还是实话实说，省的被别人误解李令月出了什么祸事：“萧雨被警方带走了，协助调查一些事情，你月姐做了一份报告，这份报告的结果对萧雨有些不利。”
“啊！这样啊！”小保姆惊讶的张圆了嘴巴：“月姐傻了啊，报告别给警方不就行了？！”
“……”
三字经里说的好，人不学，不知礼。
小保姆学业不高，看事情的问题也比较简单，随性而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越是这样，人活的就越是简单。
活得简单，就会有更多的快乐。
李建｜国笑道：“去买早餐吧。月儿有她自己的想法，她和你坚持的东西不太一样。”
小保姆狐疑的转身离开。坚持的东西不一样？有什么可不一样的？男人就是女人的天，女人都在男人背后捅刀子了，还有什么坚持是不可以放弃的？！
这有钱人的想法，就是跟人不一样。
小保姆前脚离开，李建｜国又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眼角瞟在被自己扔在一边的报纸上。
这是帝京日报的周末版，医药健康副刊。
上面有李令月的照片，也有萧雨的照片。
李建｜国想了想，走过去捡起报纸，把报纸皱巴巴的团成一团，丢在角落的分类垃圾袋里。
迟疑了一下，又觉的这么做似乎也不对劲，从垃圾袋子里面把报纸又捡了起来，在桌子上把报纸摊平了，一点一点的折叠起来，塞进沙发下面的缝隙里。
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李建｜国又掀开沙发，把报纸拿了出来。这个地方似乎也不是很安全。
这么大的空空荡荡的屋子里面，李建｜国竟然找不出一个藏张报纸的地方。
最后，李建｜国把报纸放进自己的衣兜里面，拍着鼓鼓囊囊的衣兜，李建｜国总算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李建｜国打了一个电话：“下次不要把报纸送家里来了，送去办公室。”
电话那边道：“什么报纸？”
李建｜国想了想道：“所有。”
这该死的报纸，送家里来都快成了定时炸弹了。
唐玄奘在西游记五庄观吃人参果的时候说的好：“拿走拿走，阿弥陀佛。”
“叮咚——”
李建｜国作贼似的刚把报纸藏在自己认为一个妥当的地方，门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家里没人！”李建｜国吼道。
“爷爷——你说什么呢？”李令月从楼上探出头来，她穿着一身细褶的米黄｜色睡衣，整个人显得倦怠慵懒，又别有一番迷人的风韵。
眼眶微微有些发青，面色微微有些苍白。
声音很低，低的李建｜国差点没有听见。
“月儿！你终于肯出来了——你吓死爷爷了。”李建｜国的脸上，似乎在一天之内爬满了皱纹。
“开门去啊，有客人来了。”李令月嘴角微微翘起，勉强做出了一个笑容出来。
别管是真笑还是假笑，还是皮笑肉不笑，还是……
至少，她总算是笑了。
笑，就比哭了好。
“好好好——你换件衣服，下来准备吃早餐了。”李建｜国连连说道，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吼了一声“家里没人”。
“嗯。”李令月轻盈的转身，返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去了。
门外俏生生的站着一个小姑娘。
不是，是两个小姑娘——小米的个头矮了一些，李建｜国又有些神不守舍，刚才第一眼竟然没有看见。
“爷爷好！我叫甘甜甜，这是我妹妹小米。我们是来找月姐的。”
“爷爷好，我是小米，小鸡吃小米的小米哦。”
两个女孩子自我介绍说道。
李建｜国不太熟悉这两个小姑娘，不过既然是来找李令月的，应该是月儿的朋友了。
李令月的朋友并不多，两双手十根手指就数的过来了。
“快请进，快请进——”李建｜国的一张老脸上笑开了花，李令月的朋友在李令月情绪最低落的时候来看她，这就比什么都强。
——更何况，是两个女的，而不是两个男的，这就更比什么都强了。
男的有一个萧雨就够了，不需要太多。
多了就更麻烦了。
甘甜甜和小米两人在客厅刚刚坐稳，李令月已经迎了下来。
咯噔噔——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李建｜国直接理解为快乐的音符。
“我们是为了萧雨的事情来的呢。”甘甜甜双手放在膝盖上，很优雅的说道。
小米用牙签插了一片托盘里的苹果片，放在嘴里嚼着：“姐姐姐姐，我们有新发现！”
李令月使了一个眼色给李建｜国。瞟了瞟门外面。
女大不中留啊。李建｜国心里想道。不就来了两个小客人么，至于把老头子赶出去？
你们说你们的，我假装听不见的聚精会神去听不就完了？
我吃过的盐比你们——不是，没你们吃过的米多，但我的年龄比你们三个加起来还大，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参谋点意见也是好的。
看着那个叫甘甜甜的小姑娘的眼神，李建｜国忽然明白了。
不是自己孙女男人多，而是自己这个孙女婿女人多。
得，自己还是回避吧。
“你们先坐，没吃早餐吧？一会儿在爷爷这里吃。我去公园打一圈五禽戏——老了，该锻炼一下身体了。”李建｜国已五点的时候已经打过一次五禽戏了，因为说谎，脸颊上竟然出现了两抹羞红。
“王东英爷爷等着你。”李令月见李建｜国迟迟不走，把他推了出去。
“……”李建｜国心道，俺这老头子，做人真失败啊。
越是不让听，李建｜国就越想知道她们究竟要说些什么。
李建｜国在外面转了一个小圈，然后就返回客厅那间屋子的窗子下面，偷偷的眯在那里。
“爷爷！你做什么呢！”一个突兀的声音从李建｜国身后传了出来，把李建｜国吓了一跳。
小保姆买早餐回来了。
“……”李建｜国郁闷的想道，我今儿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做些稀里糊涂的事情，难不成提前大脑萎缩，老年痴呆了？
第416章蛤蟆王子和葫芦兄弟！
“这一份是我们原先用的配方。┌”甘甜甜把一个纸包打开，鼓鼓囊囊的，里面都是些李令月叫不上名字来的中药。看这一包的大小，足足有两斤。“每次用这样五包，而且这个是不收费的呢。只要提前报名就好，中药丰胸池里面，每次最多不允许超过二十个人，每个人不允许超过两个小时呢。”
李令月虽然不认得这些中药的名称，但还是认真仔细的看了一遍。捏着一根心形的叶片，李令月说道：“时间人数数量，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药性。”
“我知道呢。”甘甜甜又打开另外一个纸包：“这是出事儿的那天用的。我已经很仔细的比对过了，这里面多了两种药材。——我刚刚学习中医，我也不认的这是什么。但是每一种我都挑拣出来，一个一个的比对过了。”
一边说着，甘甜甜又掏出一个小本子来，上面画着画，写着一些数字。密密麻麻的，写了两大篇。
这是她一天的时间的研究结果。为了了解这些中药的名字，甘甜甜特意买了一本《中医药图鉴》，一个个的挨个的比对，有九种被她找出了正确的名字，有两种下面标注着两个名字，打着问号，显然是还没确定。另外，还在下面罗列了个数，重量，最后，陈列出两味儿新增加的中药的名字。
一个是“海藻”另一个是“藜芦”。
“这两味药原本也没什么，也是些常用的中药。可是我在原先的配方里，发现了两种违背中药里‘十八反，十九畏’的药——月姐姐你看这个，这个是甘草，还有着一个，这个是人参。”
“十八反歌诀：本草明言十八反，半蒌贝蔹芨攻乌。藻戟遂芫俱战草，诸参辛芍叛藜芦。”
甘甜甜还算是一个很合格的学生，刚学习中医学不久，很多重要的事情已经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李令月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有两个疑点——当然，这不是我怀疑，而是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要用这个来说明萧雨是被人陷害的，所以我们就要把事情做的万无一失，否则这证据有了还不如没有。你能明白么？”
甘甜甜点点头：“我明白的。你说吧。有什么疑点，我们一起来完善它。”
“这样最好。”李令月说道：“第一点，如果萧雨是被人陷害的，那么陷害他的人是怎么知道这个中药配方的？如果不知道这个中药配方，又如何能添加这两种药物，来陷害萧雨呢？”
李令月研究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两次做了全面系统的实验。
李令月知道，这毒性远不是甘甜甜说的这么简单。
“这很简单啊。”甘甜甜说道：“很多药方的配伍里面，都会有甘草这一味儿药材。甘草在中药里是一个重要的佐使。另外滋补的配方里，很多也会有人参呢。”
“那你的意思是说，陷害萧雨的人是猜测的了？有谁会相信？”李令月反问一句。
李令月当然也不希望萧雨有事。可是越是不希望萧雨有事，越希望把事情做得完美一些。
被人陷害，李令月是绝对肯定的。但是陷害萧雨的人用的什么方法？还有什么后招？自己这边提出证据的话，会有什么被别人反制的漏洞？
李令月习惯了多考虑一些事情。
“这……”甘甜甜被李令月的反问弄懵了。
有传言说，那些不利于萧雨的证据，就是李令月提供的。
甘甜甜现在有些怀疑，李令月是不是真的像传言中说的那样了。
“还有一点。陷害萧雨的人是谁，有什么动机和目的？”李令月没有注意道甘甜甜有些异样的眼神，继续反问说道。
“呜呜……”
甘甜甜忽然哭了。
“我喜欢萧雨。”甘甜甜一边哭一边说道：“我知道月姐也喜欢他。如果我的存在导致月姐对萧雨有什么怀疑的话，我可以选择退出。我不想见到因为我，月姐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也不希望因为我，月姐会选择毁了萧雨……”
那些传说，也许真的是事实。甘甜甜已经分不清这现实社会，究竟有多少黑暗了。
她活的太单纯了。
李令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啪！”李令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缓缓地，有些颤抖的站起身来。
“我当你是我的妹妹。”李令月说道。“我的朋友不多。我把你当成朋友。我已经说过了，我只是把最坏的情况分析出来。没想到你还是误会了我。你们都误会了我。”
“你走吧。你提供的证据在我看来，一点用都没有。”李令月板着脸，苦笑一声说道。
“萧雨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我会证明给大家看。你的怀疑是没有道理的。”
“可是，大家都这么说呢。”甘甜甜梨花带雨的说道。“月姐……你真的是他们说的那样子吗？”
“我不是。这是我说的最后一遍。”李令月的眼神变得冷峻：“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可以离开了。”
作为情敌的两个女人撞在一起，能成为朋友很不容易，互相翻脸，就显得容易多了。
躲在窗外偷听的李建｜国和小保姆两个人，心中也是十分的紧张。
小保姆被李建｜国拦住了，华夏人的八卦之火，在全世界的排名都是比较靠前的。所以当李建｜国允许小保姆一起偷听的时候，小保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下你应该出场了。”李建｜国指挥说道：“把早餐送进去。你月姐好不容易正常一些了，我不想她再有什刺激。”
“嗯。”小保姆应道。
李令月的自闭症，断然是不能再次复发了。身为附属医院院长的李建｜国很明白，如果再次复发的话，李令月的病情会更严重的多。
屋子里面，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
李建｜国侧耳倾听。
“我都说了你的方法不行了。我也说了月姐姐是无辜的，你就是不相信我。”说话的是小米，她显然站在了李令月的一边。“我也喜欢萧雨哥哥。我长大了也要嫁给萧雨哥哥。你们两个都抢不过我的，如果萧雨哥哥长大了不娶我，他就会死。”
“你说什么呢？！”甘甜甜收起泪水，斥责说道。
“不许胡说！”李令月就比较直接了。
“胡说？我没有。我已经给萧雨哥哥下了情蛊，如果他不娶我，他就会死。”小米双手叉腰，一本正经的说道。
“……”
甘甜甜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身体往李令月的方向侧了侧。
李令月浑身也是直起鸡皮疙瘩。这个十一岁的小家伙，竟然化身为恶魔。
两个比小米大得多的女人站在一起，摒弃前嫌，成立统一战线。
翻脸容易，联合也这么容易。
只因为一个原因，她们两个没有小米这么“恶毒”——至少她们不会诅咒萧雨去死。
“什么方法都不管用。我的方法最管用了。”小米小大人似的叉着腰，撇着嘴说道。“谁给我们下毒，我就给谁下毒。”
“……”
“谁让萧雨不好受，我就让谁不好受。”
“……”
“我就让他更不好受。”
“……”
你动画片看多了吧？！
甘甜甜和李令月两个人都是这种想法。
大伙都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你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就有什么办法了？！
“我知道是有人下毒，我的朋友也看见他了。我跟萧雨哥哥说了的，他不信。结果就被警察叔叔抓走了。萧雨哥哥说警察也不信。你们信不信？”小米说道。
两个女人直摇头，这怎么信？
“你的朋友在哪？”李令月问道。
“对呀，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甘甜甜的手有些发凉，不由自主的更靠近了李令月的方向。两个女人的身体靠在一起，手掌握在一起。——甘甜甜惊讶的发现，李令月的掌心，比自己更凉。
“我的朋友是一只大青蛇。”小米显摆似的说道：“他不能来，他会吓着你们的。”
“……”
这个……原来真是动画片。大青蛇？亏你想得出来。
难怪萧雨不信。换成谁，这个也没法相信啊。
“不只是大青蛇呢。后来我又找了两个朋友一起去，那个人又来了，就是晚上的时候，他又跑到游泳馆做坏事了。”小米很认真的说道。
“真的？还有什么朋友？”李令月急切的问道。
“一个蟾蜍，他的名字叫王子。还有一只大蝎子，他的名字叫葫芦兄弟。”
“……”
这还是动画片！
“不许胡闹！”甘甜甜拿出自己当姐姐的威严说道：“胡闹的话，下次没有全家桶吃了。”
“我没有！”小米辩解说道：“你们都不信！呜呜，你们都不信。好吧，你们既然都不信，我就把凶手找出来让你们看看！”
“凶手？什么凶手？”
“就是在游泳馆投毒的凶手！我的王子和葫芦兄弟已经在凶手的身上留下了记号！我会让他赶过来这里，我会让他亲口承认是他下的毒！”小米的眼神很是坚定，越看越像动画片里的小巫婆了。
可惜的是，甘甜甜和李令月两人，已经过了相信动画片的年纪。
“你还是不要胡闹了。”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甘甜甜走上前，把赤着脚踩在沙发上张牙舞爪的小米抱下来。
“别动我！我证明给你们看！给我半小时的时间！”小米两只眼睛都红了，大声说道。
“……”
“早餐来了……”小保姆推门走了进来，“先吃东西，小妹妹，你讲的故事很好听。哈哈，癞蛤蟆王子……”
第417章为难就不要做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枯树还是那棵枯树。
那只每天早晨代替公鸡司啼的老乌鸦躺在地上，已经是奄奄一息。
它肚皮靠下，腚眼儿靠上一点的位置上，少了一撮毛。
用马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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