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只要一个你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喝着可乐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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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情犹豫了一会,终于没阻止他拉着她小跑向同在一层的电影城入口。她望着他的背影,有丝恍惚,他的执着竟让她想起某人,某个活在记忆深处的影子。

    当影院的灯慢慢熄黑后,钟情就开始后悔了。扑面而来的黑让她微微颤抖,她悄悄抓住扶手,指甲扣着木条,压出了划痕。她不喜欢黑暗,非常不喜欢。她直直盯着屏幕,画面优美,故事感人,可心却一点点紧抽。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进影院了,这种被黑暗包围的感觉让她呼吸开始紧促,脑中闪过她的心理治疗师麦克的话,“不要强迫自己去适应黑暗,如果你怕黑,就让灯光陪伴你。”灯光,她希望有盏小灯,就像她的床头灯彻夜长明,她不敢在黑夜中睡去,那会让她想起很多灰暗的记忆。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可当身处黑暗时,她才知道心里的悲凉一直没清干净。

    朱勤一开始偷瞄钟情,看到她绷得紧紧的冷面,心里有些失望,她生气了。他只好安心看电影,深怕自己的造次再惹她生气。

    电影是部感人的爱情故事,纠葛缠绵的深情,惹得朱勤也不由感动。当他再次偷偷瞄向钟情,却怔住了!

    在大银幕的银光笼罩下,她的侧脸清澈透明,而脸上的那道水印更是闪闪发亮,她哭了!他快速地收回眼,怔怔地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她……的眼中流露出的深深悲伤震撼地敲击着他的心,她怎么了?她只是默默地流泪,嘴紧紧闭着,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眼泪。他绷直着背,心加速狂跳,那种渴望探知她的秘密,却又不敢惊动她的小心让他心里绷着一根弦,满脑子都被那张脸霸占了,那默默奔腾的泪像烫过他的心。她为什么要强压着悲伤?

    电影继续播放,直到影院的灯慢慢亮起来,朱勤才慢慢扭脸望向钟情,她脸上已经干净,只有淡淡的印记,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她刚才哭过。朱勤故作轻松地问,“好看吗?”

    钟情微微一笑,“好看。”拿着包站起身,向外走。朱勤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的后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她掩饰得很好,与刚才的悲伤泪人完全判若两人。

    他们出了影院,钟情望向朱勤,“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朱勤心尖一跳,快速地扫一眼停车场,“这有点冷,上车说吧。”说完,快速走向她的车。钟情望着他的背影,眼角一沉跟了过去。

    两人坐在车里,钟情开门见山,“朱勤,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这次一定要与他说得清清楚楚,她受不了再这样暧昧不清。

    “为什么?”朱勤望着她,眼神未动,他猜到她要说什么。

    钟情表情漠然,“我不是个好女人。”他大好青春没必要和她耗着。

    “怎么说?”朱勤挑挑眉,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原以为她会说自己心里已经有人了。

    钟情眼神一暗,“有烟吗?”朱勤呆住,没有回答。

    “有吗?”钟情望着他,没有犹豫。

    朱勤怔怔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犹豫着递向她。钟情抽出一根,“火机。”

    朱勤又掏出火机,钟情接过啪一声,点燃香烟,然后将火机还给他,转身将车窗按下,烟雾随风飘向飘外,她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种单纯的女人,抽烟喝酒,对人冷漠,而且恋爱史一定比你丰富。”

    朱勤望着她,没有出声。

    钟情瞟他一眼,继续说,“在国外有些事很平常,可在国内不太能接受。你还年轻,该好好找个女生,认真地谈场恋爱。”

    朱勤仍不出声,只是凝望着她。

    “我不会喜欢你。”她深吸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朱勤终于开口,“我刚才看到你哭了。”他看到她眼里闪过一丝波动,轻微而快速,让人都要以为那是一个错觉。

    钟情嘴角微扯,表情仍旧冷冷的,“所以我不喜欢看电影,赚人眼泪。”

    “你不是为电影而哭,而是你心里的悲伤。”他的声音轻缓却无比肯定。是的,从第一次发现她出神时不经意流露的深远目光,他就觉得她心里藏着某些东西。她的冷漠疏远只是一种自我保护,不想被别人触碰她的悲伤。可她越是刻意淡漠,他越好奇她心里到底藏着什么呢?他想了解她。

    钟情冷笑一声,将烟尾扔出车外,“别自以为很了解我,与其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不如好好找个合适的。下车,今天我不能送你。”

    朱勤看着她冷绝的脸,“钟情,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假装,我很想分享你心里的不快乐。”

    钟情笑了,“晚安,请下车。”

    朱勤望着她,还想开口,钟情的笑已经收敛,冷眼瞪他。他只能打开车门,下了车。门一合上,钟情已经踩下油门,快速驶离。

    朱勤望着车尾冒着的尾汽,心里起伏难平,他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

    一起

    朱勤的确没有这么容易放弃,但钟情不再给他机会。他每天早上给她带的早餐,她会分给同事;他中午过来约她吃饭,她会说已经叫了快餐;他下班说想搭她的顺风车,钟情总说要加班,不能送他。

    朱勤最近很是受挫,连小风都感觉到了两人的不对劲,看着垂着脑袋离开的朱勤,背影甚是落寞。小风晃到钟情旁边,“钟姐,你怎么这么狠心,看把人伤的。”钟情淡然地说,“过几天就好了。”小风摇摇头,“其实朱勤人还不错,就是年纪小了点。”说完摇头晃脑地走了。

    钟情低下眼,继续手中的活,是的,他不错,可是不适合她。

    手机突然响了,孟想?钟情犹豫了一秒,接通电话。

    “小情,明天早上有空吗?”他很礼貌地问。

    “有。”每个周末不是都要去看朱爸朱妈的吗?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明早,我们先去一个地方行吗?”他试探着问。

    “去哪里?”他小心的语气让她好奇。

    “我想去看看朱桐。”听到这个名字,钟情怔住了,电话里一片沉默。

    听到孟想提起朱桐,她心里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这个名字是禁忌,是他们之间的一道鸿沟,他居然就这样轻松地说了出来。这种震撼让钟情怔怔地不知该说什么,他要去看朱桐?

    “我想和你一起去。”他的声音轻缓沉稳,夹着些许询问,却用了肯定的口吻。

    钟情轻声回答,“好。”怀着复杂的心情,她同意了。他想和她一起去看朱桐,他已经能坦然面对过去,她也不能逃避,回来就是要结开所有的结,她不能再当逃兵,她得去!

    “明早我去接你。”他的语气一下变得愉悦起来,似透出一种轻松,也许还在微笑。

    挂上电话,钟情开始发呆。孟想,朱桐,两个曾经深深影响自己的人,此刻要一起面对,她的心开始起伏不定,未知的担心与挣扎冲击着她。自从她回国,见到的孟想,常陌生得令她恍惚。他少了年少时的张狂与霸道,变得成熟稳重。他对她客气礼貌,也不会再仗着与她的熟稔主动提起过去,他尊重她,或许他在担心她是否原谅他了。都这么多年了,有些事忘记会更快乐,她也要勇敢去面对,面对自己的错。

    ——

    钟情回到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爸爸可能去小睿家了。她走进房间,将包放在书桌上,脱下外套,然后到卫生间洗了个手和脸。接着,冲了杯咖啡,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MSN。

    一封新邮件引起她的注意,她点开,是麦克的!她快速打开邮件,“嗨,cici,想我了吗?我打算下个月去中国,到时你要做我的向导。”钟情捧着咖啡笑了。

    麦克是她的心理治疗师,也是她在美国最好的朋友。他知道她所有的阴暗,帮她重新活在阳光里;而她教他中文,告诉他中国的美好。想起两人聊天时,麦克总是兴奋地说一定要来中国,要来验证是不是真的像她描述的这么美。回国前,她刚参加完他们的婚礼,麦克的妻子塞琳娜是一个身材高挑,漂亮迷人的模特。看着两人幸福地拥吻,她真的很受感动。也许就是那一瞬间的触动,她动了回国的念头!

    她快速地回复邮件,“绝对没问题,来之前告诉我详细行程,剩下的就交给我。”

    发送邮件后,她打开播放器,慢慢浏览着博客,写下了最近的心情。

    ——

    晚上,她居然梦到朱桐了,梦到了他温和的笑,她在梦里开心地奔向他。可当她跑到他面前时,那张脸一下变成了孟想淡然的微笑,她呆怔地站在他面前,孟想只是轻轻地伸出手,拥她入怀。

    她一下就吓醒了!

    钟情感觉心跳有些急促,轻按着胸口慢慢下床。梦中那个拥抱真实得她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一定是昨天看到麦克的信,想到以前了事。她深深咽了咽,打开房门出去。

    钟平已经起来了,坐在客厅里看晨间新闻,“小情,今天还要出去?”

    “是的。”钟情揉揉头发,看着父亲的脸,突然有丝愧疚。她已经很久没陪父亲吃饭了,工作之后,晚上不是加班,就是有事。回来时,父亲不是睡了就是在看电视。,而她也疲倦地没多说话。

    她洗漱出来,走过去坐在父亲身边,“爸,最近太忙都没陪你。”

    钟平抚着她的发,“别太累就行了。”

    “我知道,爸,你要不也休个假,我陪你和妈出去玩一趟?”想着麦克不远千里都要来游玩,她还真想陪父亲出去转转。

    “怎么突然这么乖?”钟平笑了,女儿在国外久了,感觉独立了许多,有很多事也不像小时候那么亲近了。可始终是女儿,他们仍是担心的,但怕给她压力,有很多事他们也都闷在心里没说。

    “我知道以前很不孝。”钟情低低地说。

    “好了,我们现在哪和也不想去了,一心一意等小睿的孩子生了,我们就有得玩了。”父亲提起小睿眼中尽是满足。

    是啊,父母现在最想的就是抱孙子。钟情高兴地点点头,“最好生对龙凤胎。”她知道爸爸喜欢女孩,妈妈喜欢男孩,最好一次到位,圆了他们的心愿。

    “生男生女都一样,”钟平望向她,低忖了一会继续说,“小情,我们不催你,但你自己也要考虑考虑一下。”

    钟情点点头,“我知道。”

    钟平感叹地拍拍她的背,“知道就行了。”

    钟情笑着,“我去换衣服。”说完走进房间。钟平望着钟情的背影,心里轻叹,钟情的个性变了许多,小时候总爱腻在他怀里撒娇,可现在连说话都客气了许多。这孩子,心里估计还是藏着事。

    ——

    到点,钟情下了楼,一眼就看到孟想的车。

    孟想看到钟情,一身素黑套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子。他打开车门,她坐上车。

    钟情看他一直望着自己,奇怪地低头望向衣服,“有什么不妥吗?”孟想摇摇头,“没有。只是没见过你盘发的样子。”钟情脸微讪,不由自主地将耳边的发撩到耳后,“很老气吧?”“不,很好看。”孟想淡淡一笑,发动车子。

    钟情突然想起清晨的梦,脸上的羞红慢慢加深,眼神胡乱扫了扫,“你……以前也去看过朱桐吗?”本来想找个话题分散尴尬,却不料抛出的话是另一个尴尬。

    “每年都去。”他淡淡地说。

    “陪朱爸朱妈去?”她在想他是不是在尽义务?

    “都有,偶尔自己也会去。”他望向她,眼神轻柔。“有时想找他说说话。”

    钟情心头一颤,怔怔地望向他,他……去找朱桐说话?脑中闪过一片空白,一句没经大脑的话就跳了出来,“说什么?”

    是啊,说什么,他和朱桐有什么说的?说他们之前打过几次架,说他有多讨厌朱桐?她的心里仍停留在他之前对朱桐的恶劣印象中。

    “说……我们过去的事。”他缓缓地对上她的眼,笑容收敛。

    钟情细细地咀嚼着他这句话,我们,是指他与他,还是指他们三人?过去的事,是指年少不更事,还是指已经成为过去的事?她的脑中纠结着无数问题,陷入沉默。

    孟想看着她发呆的样子,继续安静地开着车。摇晃的车,摇晃的心,他们在沉默中行进。

    分享

    孟想的确很熟悉这条路,很快,他们到达了墓园。

    他捧着早准备好的一大束花,领着她上山。一路上,提醒她小心慢行,钟情跟在他身后,心慢慢定下来。不管他来和朱桐说什么,从他照顾朱桐父母来看,他是在做一件对的事。

    两人来到了朱桐的墓碑前,孟想将花放在碑前,两人一起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直起身,孟想走上前,掏出纸巾轻轻地拭着碑上的尘土,小心地将朱桐的像擦亮。钟情站在那儿,怔怔地望着他轻柔地动作,如此熟悉如此轻缓,像对一个故去的挚友一般。钟情心里微微发热,他盯着那宽厚的背,却能想像到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无比温和。孟想一直做了许多她该做的事。

    孟想做完这一切,直起身站回到她身边,轻声说,“朱桐,我和钟情来看你了。”钟情望着朱桐的像,心里被这平和的声音勾得酸酸直想落泪。孟想望向钟情,“你有话要对他说吧。”说完,缓缓走向不远处。

    钟情望着他离开,久久,久久,才转过眼望向朱桐。

    “朱桐,他也常来看你对不对?原来,是他一直来陪你。”钟情轻声地说,告诉朱桐自己的近况,告诉了朱爸的身体好了,不用担心,她和孟想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说着说着,她不自不觉地提到孟想是如何照顾朱爸朱妈,朱爸朱妈也一直称赞她,她真没想到孟想曾做了那么多?

    “其实你早知道对不对?他常来看你,一定也常告诉你朱爸朱妈的情况。我真吃惊,孟想变得我都快不敢认了,你是不是也很惊讶。如果,他以前就能这样,那该多好?”也许孟想就是担心朱桐太想念爸妈了,所以常来看他。

    钟情看着孟想站在不远处,低着头默默地抽着烟。她唤了他一声,他慢慢向她过来。“说完了?”

    “嗯,轮到你了。”钟情目光潋潋,望着他。

    “我想说的,你应该说了。”孟想眼神射向石碑,他也是来告诉朱桐,朱爸的病好了。

    钟情望着他,淡淡地笑了。钟情从包里掏出一纸报纸,铺在旁边的台子上,然后拍拍身旁边,“坐一下吧。”她每次来,都会陪朱桐很久,舍不得这么快离开。

    孟想将手中的烟熄灭,然后坐到她身边,轻缓地说,“这里很安静。”

    钟情望着他的侧脸,突然发现他的鼻梁很挺很直,听老人说这样的人很正直,“朱桐喜欢安静,以前看书里他就总是静静的。”莫名地,她突然很想这么说。孟想静静地听她回忆朱桐,朱桐在她心里永远都有一个特殊的位置,年少时的他以为自己才是占据她整个心房的那个人。

    钟情收住回忆,望着山下的小道,突然觉得那弯弯曲曲的小道像人生,也许在拐弯处你得回头才能看到自己曾走过的路。她转脸望向孟想,“孟想,说说你吧。这十年你过得好吗?”

    孟想一怔,眼波颤动,怔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很平常,大学毕业后就进了我爸的公司,从业务做起,一直做到现在。”

    “除了工作呢?”他的话也太简单了,难道这一句就概括了他这十年,还是说有些事不愿再提?

    他轻咳了两声,“好像除了工作,就是陪父母,还有朱爸朱妈。也谈过几次恋爱,女生都受不了我约会老迟到,就分了。直到认识恋京,她有时比我还忙,所以不介意我迟到。”他自嘲的笑透着些无奈。

    “你和恋京怎么认识的?”她突然有些好奇。

    “是在飞机上。我的位置靠窗,她坐在我旁边,我本来没注意她。飞到一半,她突然说要和我换位置,我同意了。结果,她戴着帽靠着窗,我原以为她是在睡觉,没想到她在偷偷地哭。空姐以为是我把她弄哭了,结果她把我给的纸巾全用完了。那天,她失恋了。”孟想轻轻笑了。他和恋京的相遇颇有些戏剧性。钟情静静地听着,眼里全是他回忆的笑,他的眼里尽是宠溺与怜惜。

    “后来在北京,我们又相遇了,她还了我一包纸巾,还请我吃了一顿。她告诉我一个心酸的故事,其实,她是个要强的女人。”孟想轻叹,恋京太要强了,所以学不会软弱,而男人偶尔需要身边的女人示弱。

    “后来,你们就交往了?”钟情轻轻问,恋京的经历一定让他有了强烈保护欲。

    “在同一个城市,见面就比较容易。她是个外柔内刚的人,可再坚强的人也需要朋友来倾诉一下。”他与她更像是并肩努力的伙伴,分享着彼此工作中的苦恼。她每次约见他时,都是刚从繁忙中喘息的机会,她的疲惫只敢向他展示,而他的温和安静正适合她的停靠,他们给彼此打气与支持。

    “恋京是个好女人,我第一眼见到她就挺喜欢她,她一定很贴心。”钟情由衷地称赞,那一眼的好印象,至今仍记得。

    孟想望着她,缓缓点头。虽然,他认同她的话,可恋京的心里仍活着别人的影子,就像他一样!他们都在为得不到的遗憾留恋,所以才有那个约定。也许,他们都在为心里小小的渴望在等待。渴望着有一天,不可能也会变成可能,就像逃离了十年的钟情会再次回来,他心里小小的火苗又开始摇曳。

    可这一切,她不知道。她对他从仇人走到朋友这一步都这么艰难,他怎敢奢望她会接受他的爱。她从来就没接受过他!孟想心里微酸,如果她曾有一点点爱过他,就不会做出那么多伤害自己,伤害他的事,甚至不惜让家人操心。想起小时候的情情,那么可爱与贴心的女孩,却在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每当思念时想到这,他的心就揪着深痛,是他用所谓的爱逼得她远走他乡!

    “你呢,在美国是怎么过的?”他眼神变幻,将所有的心酸藏在心底,声音轻缓。第一次探问她在美国的境况,虽然早已悄悄获知,他却贪婪地想亲耳听她说,听她说说那段让她彻夜难眠的日子。

    “我……一开始过得不好。”她犹豫地低喃,那段荒唐的日子,他是知道的。当年,他愤而离去之后,妈妈告诉了她关于他的堕落,她知道他被自己伤得休无完肤。“后来,慢慢好了。我认识了个好朋友,叫麦克,他教会我如何面对自己。”她不想告诉他麦克是她的心理治疗师,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灰暗,即使在他见识自己的放纵后,她仍试图藏匿那段自虐式地堕落。

    “慢慢又认识了许多朋友,爱画画的,爱音乐的,他们都很善良,很包容。我跟着他们参加了很多公益活动,渐渐融入他们的圈子。假期,他们经常出去旅游,我就用打工赚的钱和他们出去游历,几乎将美国的州都跑遍了。我最喜欢去大峡谷,还有黄石公园。在大自然面前,你会发现人类实在是太渺小。那时我才懂,心里再多的不快乐和怨恨其实都是可以消除的。”她眼里亮晶晶,嘴角微微上扬,一脸柔和。

    孟想听着听着,心里颇为激动,她所说这一切,他全都知道,从她寄回来的那些VCD,就有她去各地拍回的视频。他看着面前闪着兴奋的脸,脑中闪过视频里那些笑脸,心慢慢微笑,她学会快乐,真好!

    钟情与他分享了许多游历时的趣事,告诉他那些奇特的动植物,还有偶遇疯狂的人,说到高兴处忍不住轻笑,孟想静静地陪着笑了。两人慢慢又聊起了朱桐,聊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小时候多好,没有烦恼没有伤痕,永远都是笑着闹着过每一天。

    “长大了才知道童年是最幸福的。”钟情感慨地抬头仰望蓝天,那朵朵的白云连成片,像白马又像小狗,一双双一对对奔跑着。

    孟想也仰起头,“长大后,人就变得复杂了。”他看到云中映出了她小时候的模样,长长的马尾,白色的长裙,红如苹果的脸盈盈地回头呼喊他,“想想哥。”心里微微一抽,她再也不会这样叫他了,他也不能叫她情情。童年啊,该用什么能换回你的一点点快乐,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也好!

    “是啊,真烦恼。不过,像你爸妈那样,就很好,无论多老,仍旧快快乐乐过每一天。”钟情现在看着孟想的父母,才能体会出干爹对干妈的深情,他可以为她放下一切,只为陪着她。

    “他们懂得珍惜对方。”孟想轻轻地说,说完抬眼望向她,目光深长。

    钟情望着他眼里的感慨,怔怔地点点头,想到他刚才说起恋京时那种心疼,微笑着说,“你也要珍惜,恋京一定也会像干妈那样幸福。”

    孟想望着她眼里的笑,心直线下坠,脸上却仍保持着淡淡的笑,“都要珍惜。”她微笑祝福他,他还能奢望什么呢?别傻了,别再妄想了,她的心里从来就没有预留他的位置!

    孟想站起身,向她伸出手,“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她握住他的手,一下站起,突然的起立,让她突然觉得一阵晕眩,头重脚轻地退了一小步。手被他紧紧握住,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怎么了?”她摇着着,“没事。”她有贫血,经常如此。孟想握着她的手,直直地望着她,似要确认她是否真的无事。钟情别开眼,轻轻抽回手。

    两人对着朱桐告别,慢慢走下山。然后一起去了朱家,朱爸朱妈知道他们又去看朱桐了,欣慰地点点头,这两孩子对朱桐太好了。孟想与钟情对视一笑,只要他们开心,朱桐也就放心了。

    合作

    钟情以为自己的拒绝会让朱勤知难而退,可她却低估了这小子的执着。他不再紧跟着她,只是偶尔展现关心。他不再每天送早餐,而是比她早到,替她冲上一杯她喜欢的咖啡,然后将她的桌子擦拭干净,文件摆放整齐,最后还体贴地替她将纸篓清干净。钟情看着桌面的整洁与那杯仍冒着气的热咖啡,她无语了。

    小风和小玉也开始悄悄替朱勤说好话,说其实男生年纪小也不是多大的问题,现在很多小男生都会照顾人,她们也认识很多小男生比她们还会做饭做家务。钟情沉默不回应,这不光光是年纪的问题,她对他没感觉。

    钟情只能对他所作的一切置若罔闻。也许,她是该好好找个人了,父母现在最担心的也是她的感情问题,如果把自己解决了,皆大欢喜。到那时,朱勤自然会死心的。

    她在交友网站上注册了个会员,没过一天,就收到很多邀请。交友中心给她打来电话,说只要她交相应的会费,就可以安排见面。她付了会费,中心当即让她挑合意的人选,她看了几个人的资料,挑中一个销售经理,长相看起来比较老实。中心很快就给她来电,通知她周五见面,她同意了。

    她不想麻烦父母,也不想惊动别人。

    麦克也给她回邮件告辞行程安排,她开始替他们预定酒店,在网上搜索他们想去的景点的最佳路线,替他们准备好一切。

    没想到,俞恋京突然给她来电话了。原来,恋京最新设计的系列作品需要作宣传画册,想找她们广告公司合作,她当即就答应了。业务部听说是她介绍的人,也很爽快地给了优惠。而且一打听是挺有名的凌云服饰有限公司,业务部的经理也感兴趣了,他知道凌云公司经常会有大型展会或者发布会,希望能通过这次合作与他们签订长期合同。业务经理特意安排了最强的业务人员小杨与钟情去凌云公司。

    钟情与小杨来到凌云公司,直接去了俞恋京的工作室。一进去,就看到所有人都在忙碌,“你好,请问俞小姐在吗?”一位年轻的美女带着他们直接进了最里的办公室。

    “俞姐。”敲了敲门,推门请他们进去。

    俞恋京穿着一套合身的羊毛衫配靴裤,脚上一双长靴,脖子上围着一根丝巾,时尚不失优雅。她背着她们,正在摆弄墙边摆挂的一排衣服。

    “钟情,你来了。”恋京转身一看到他们,笑脸相迎。

    “你好,我是俞恋京。”她的声音甜美轻柔,小杨都不由闪了神,很快回过神,握住她主动伸出手。

    “这是我们公司的小杨。”钟情给他们介绍。

    “好,请坐。”她示意他们坐。

    不一会,刚才那女生倒了两杯茶进来,放在他们面前。

    俞恋京将一本画册递给钟情,希望他们能替她作成这样的。钟情点点头,疑惑地问她,为什么突然想着更换广告公司,恋京解释,原来那家上次替她制作的她不太满意,所以向公司建议换家试试,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恋京对他们说了自己的想法,而且样品已经全部完工,公司催她马上制作宣传册,为了如期推出。而且,强调她的要求比较高,模特必须由她亲自挑选。很快,小杨了解了恋京的意思,恋京交待手下带他去业务部详谈。小杨走了,恋京拉着钟情去参加她的作品。钟情抚着那些时尚优雅的女装,由衷地称赞,俞恋京果然是个能干的女人。

    恋京从工作台下翻出一本画册,笑着说,“这是我以前画的,挺幼稚。”钟情接过翻开,是本漫画册。恋京的画风简洁明了,线条柔和,一看就很女性化,还配了台词,很有意思。钟情看着看着,不由想到了自己以前也超喜欢模仿漫画。

    “现在太忙,都没空画了。可是累的时候,偶尔翻来看看,还是觉得很开心。你呢,现在还画吗?”她听孟想说钟情小时也很喜欢画漫画。

    “不画了,太忙,而且现在心都静不下来,画不好了。”钟情轻摇头。

    “等有空,我们一起画画好不好?就到我工作室来画。”恋京微笑邀请她。

    “好。”钟情不觉有些心动,很久没拿画笔,再提起竟有点点冲动。

    “我给孟想打电话,晚上一起吃个饭。”恋京说着就走向办公桌。

    钟情赶紧喊住,“不用了,我晚上还要和小杨回去。”如果合作谈得顺利,她今晚就要回去将企划方案作出来,便于公司明天安排模特过来试镜。

    “先吃饭再说,反正这几天得辛苦你了。到时,你都得和我一起去现场。”恋京一边说一边拨通手机。钟情只好作罢。

    “什么时候忙完?小情在我这儿,晚上一起吃饭,地方由你订,记得吃药。好,我们在公司等你。”恋京快速地讲完,挂上电话,才转脸对她说,“他最近胃病犯了,老是不按时吃饭。”眼里尽是关心。钟情轻声问,“严重吗?”

    “时好时坏,还不是累出来的,他还老说我。反正我们两个见面就不能说工作,不然可以说一晚上不停。”恋京一边笑一边拿起笔趴在工作台前,“你坐一会儿,我把这幅修改完。”钟情微笑地点点头。

    很快,俞恋京就专心地投入到画画中。钟情静静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想起孟想对她的称赞,她认真的样子很美丽。她和孟想都是工作型的人,积极向上,勇于争取,自然很容易有共同语言,共同的人生观。钟情低下眼看着她的画册,她的心思也很细,漫画里的很多小细节,她都认真处理了。孟想需要一个体贴细心的女人。

    不一会,小杨回来了,钟情走到门外让小杨先回去。

    钟情安静地坐回沙发里翻阅恋京的画册,偶尔抬头就能看到她专注的模样,不由想到孟想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凝望恋京,这感觉多么美好。

    约摸过了半小时,恋京终于直起腰,看到钟情安静地会在那儿,她歉意地放下笔,坐到钟情边上,“不好意思,把你晾在一边了,我一忙起来就顾不上了。”

    “你认真的样子很漂亮。”钟情诚挚地称赞。

    恋京一怔,脸微微泛红,笑了。“钟情,你很可爱。”小情的直爽让她很是喜欢,淡漠的表情下却有颗纤细的心,安慰的话虽然不多,却让人觉得很窝心。

    钟情也脸红了,她很老了,不适合用可爱。

    “你和孟想从小一起长大吧?”恋京歪着脑袋打量钟情。

    钟情心里一紧,点点头,“我们两家的父母是好朋友。”

    “所以,你们也是好朋友?和我说说孟想小时候的事,他总是不肯说。”恋京饶有兴趣地靠坐在沙发上,望着她。

    钟情慢慢地讲起孟想的小时候,讲他有多聪明,有多能干。他喜欢的书,喜欢的运动,和他喜欢的电影。恋京听得很仔细,听到他拉风的时候,鼻子轻皱,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可眼里却是满满的欣赏。钟情说起孟想踢球时,场边的啦啦队的喊声可以穿透操场到达教室,她坐在教室里都能听到;说起他拿过的奖,从小他就是孟家的骄傲,也是他们学习的榜样;说起他玩电玩,可以把高年级的学生气得摔了游戏机。不知不觉嘴角微扬,他就是这么厉害一个人。

    恋京听得都入迷了,喃喃地说,“他居然瞒着我这么多。”钟情一下收住回忆,微笑安慰,“我不该剥夺他亲自对你说的机会。”这应该是由孟想亲自与恋京分享的,自己多嘴了。

    “真没想到他以前还曾这么风光,我还以为他从小就是个小老头,总是那付淡定的模样。”恋京没太在意她这句话,“可能我还不够了解他。”恋京若有深意地望着钟情,钟情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说,“他长大了,成熟了。”

    “也是,我也没告诉孟想我小时候是什么样?悄悄告诉你啊,我小时可皮了,邻居都叫我假小子。”恋京吐吐舌头,作了个可爱的鬼脸。

    钟情望着她,露出惊讶的表情,不像啊。她现在这么优雅美丽,真的很难想像她调皮的样子。原来长大与小时候真的可以是两个反差。

    “别和孟想说,我也不告诉他,谁叫他对我不坦白。”恋京拿手比在嘴边轻声地说,表情很可爱。

    “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突然一个沉稳的声音飘过来。

    两人都吓了一跳,扭头望去,孟想挺拨的身影立在门口,俊眉微皱。他听到她们的谈话了?恋京对钟情眨眨眼,千万不能告诉他哦。钟情忍不住笑着点点头。

    恋京才回头对孟想故作生气样,“偷听女士说话不礼貌。”

    孟想走进来,“门开着,我可没偷听。”

    “那也要装作听不到。”恋京站起身,走过支立在他身边,关切地问,“还痛吗?”

    “不痛了。”孟想回答着她,眼睛却忍不住快速地瞟了眼钟情。看来,她们谈得挺愉快。

    “好了,我的事也OK了。我们走吧。”恋京走到工作台前收拾,孟想走过去帮她,“和小情的合作谈好了?”

    恋京点点头,“放心,一定不会让小情吃亏的。不过,我工作的样子,你是知道的。这几天,小情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公司催得紧没办法。”说完对钟情歉意一笑。

    钟情轻声说,“没关系。”她合上画册,走过去递给恋京。

    恋京拿着画册,对孟想晃了晃,“对了,我们俩的画哪个更好看?”她俏皮地对钟情眨眨眼,钟情一怔,望了孟想一眼,快速垂下眼,“我画的比较幼稚。”她不希望孟想拿两人来比。

    孟想望了钟情一眼,才望向恋京,没马上回答。

    “说啊,我还说有空和钟情一起画画,有个伴就有动力。”恋京的眼里充满期待。

    孟想犹豫了半秒,“风格不一样,都好。”回答得非常四平八稳,恋京嘟着嘴不甚满意,“老好人,一看就两边不得罪。”

    钟情赶紧说,“可能是太久远了,他早不记得了。”

    恋京笑了,“就是,他的记忆不好,不然,怎么老忘记吃药。”她望向孟想,眼里充满了深意的笑,他的记忆很好,钟情的事他就不会忘记。

    晚上,三人共进了晚餐。愉快地分享着学生时代的趣事,恋京一说起被男生作弄时,就与钟情同仇敌忾指责孟想一定也做过同样的事,孟想笑着任她们鄙视。他看着钟情愉快的笑,回忆一下拉回了珍贵的学生时代。那时,她是可爱的小天使,他是她的守护神。

    孟想很感激恋京,当他知道她打算换广告公司时,第一反应就是向她推荐了钟情,她欣然接受。虽然他从没承认,其实,恋京知道他对钟情的特殊感情。无法与小情在一起,可只要远远地看着她,他也觉得很开心。

    三人用完晚餐之后,他们先将钟情送回家。当车上只剩下孟想与恋京时,她一下变得很安静,“累了?”刚才还很多话,怎么一下不说话了?

    恋京望着他,慢慢地说,“我突然有点嫉妒钟情了,你对她比对我好。”

    孟想心里一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很快用淡笑掩盖住,“怎么会。”

    “本来就是。”恋京瞪他一眼,将背重重贴在靠背上。“一晚上,你都在偷瞄她,看到她笑,你心里就在偷笑,我看到了!”

    孟想深吸口气,“我只是被你们勾起回忆了。”

    “孟想,我把你还给她好了。”恋京突然侧过身,无比认真地盯着他。

    孟想嘴角轻扯,语气仍旧淡淡的,“别说傻话。”

    “其实,我是嫉妒她到现在还能让你念念不忘。”她坐正,直直地望向前方,霓虹灯在眼前闪过,她的脑中想到了一张英俊可恶的脸,“如果他也能这样对我就好了。”

    孟想心里松了口气,她是感慨自己了,“能让你喜欢的人,应该也是个优秀的男人。”恋京从不与他谈起那男子,除了初识那次,他只知道那恋京与那男人在一起四年,男人为了事业选择了别人,离开她。

    “他太优秀了,所以骄傲得像只孔雀,以为所有人都得依附他。”恋京怨念。

    “他喜欢小鸟依人的?”一个强势的男人会有更强的保护欲,像他从前就是这样以为的,他总? ( 一生只要一个你 http://www.xshubao22.com/7/7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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