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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想却没管她,将车直直朝家里开。
钟情低呼,“孟想,我要住酒店。”
“为什么?你怕和我单独相处吗?”孟想望向她,眼神深远。
钟情喉咙一紧,心里某根弦再度紧绷,一晚上的紧张还抵不上此刻的强度。孟想灼灼的眼神似要烫伤她的心口,她慌乱地别开眼。她怕他,尤其是今晚在经历了那些惊恐之后,她的神经和心脏都脆弱得再经不起任何他的逼近。
“小情,我有话要问你,我等了你三天了。”孟想不想再拖了,他必须得和她谈谈。
钟情闭上眼,似要用疲惫来伪装她的虚弱,她不想和他谈,心底那股恐慌令她只想躲开。
“我找过麦克。”孟想冷冷地开口。
钟情眼皮颤了颤,却没睁开,只是嘴角微微的扯动泄露了心底的慌张。她知道,当麦克告诉她,孟想私下找过麦克,她就知道孟想一定会来找自己。所以,她下意识地逃了。她没回复他的短信,听到公司正好要派人去S市,本来安排了小云,小云家里有事不愿意去,她就主动请缨。她需要一些时间来缓冲孟想可能知道的一些事。
“小情,我们需要谈一下。”孟想看着她假装冷漠的脸,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钟情睁开眼,淡然地说,“我现在很累,改天好吗?”她刻意隐藏的心乱却还是被眼神出卖了,她根本不敢直视孟想。
孟想望着她闪躲的眼神,嘴角一勾,“回家休息好再谈。”然后继续安静地开车。
钟情咬着嘴,陷入沉默。他依旧是那个霸道的孟想,不管他收敛得多么好,他的坚持不容别人改变。
逃避
孟想打开门,拖着行李进去,钟情面无表情地跟进去。
钟情粗略扫了眼屋里,这就是孟想的家,简单的家俱,硬朗的线条布局,给人一种强硬男性居室的感觉。她有点诧异,本来会觉得他的屋里至少有点俞恋京的气息,可是进来后才发现,屋里只有纯粹的男人味。
孟想手一摆,给她指了指卫生间,“去洗把脸。”她脸上仍有淡淡的血印,他看着心里抽痛。那应该是周明的血,可一想到他们曾经历了那些事故,仍觉得心惊胆颤。
钟情进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惨白的脸色,焦虑的眼神,头发凌乱,衣衫皱褶。风衣上还挂着些血迹,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如果她这样出现在家里,爸妈一定会吓坏的。她将风衣脱下,洗了脸,用手扒了扒头发,才挽着风衣出去。
孟想给她倒了杯温开水,坐在沙发上。看她出来,向她招招手,钟情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小情,什么也不要想,一会洗个澡睡一觉。”孟想将水杯递给她;看着她疲惫的样子,仍旧是心痛的。
钟情捧着水杯,犹豫着开口,“谢谢你。”她并不想讨扰他,也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老朋友不需要客气。”他的语气平静,眼神却潜藏着许多情绪,看得钟情心乱如麻。
孟想起身去收拾客房,钟情坐在沙发上打量屋内。脑中仍未从今晚的惊险中回过神,周明,孟想,都在一晚上让她乱了方寸。她甩甩头,想理清些头绪,却反倒陷入更多纠结。
孟想走出房间,靠在门边说,“要不要给你找套睡衣?”
钟情猛然抬头,摇摇头,“我有。”她放下杯子,快速地拉着行李箱走进客房。
孟想站在门边,侧身让出道,钟情站在房间里,有点恍惚。这房间为什么会让她有种熟悉感,淡紫的床,淡紫的窗帘,还有桌上那个香烛,那是……她送的。她不敢再看,任凭心慢慢紧缩,好一会才面无表情地转身,望向孟想,“谢谢。”孟想望了她一眼,慢慢替她拉上门。
钟情瞪着那合上的门,心潮澎湃冲上心头,一切都只是巧合。
一门之隔外的孟想一动不动,脸上露出难言的情绪,好一会才慢慢走进书房。
钟情找出换洗的衣服,走出房间,快速走进浴室。
孟想靠在书房的窗口,抽着烟,心情难以平静,钟情就在隔壁的房间,近在咫尺。他真想冲过去问出她心中的所有的的秘密,可是,他知道她今晚经历了巨大的惊吓,不能再让她紧张。
他努力忍住心里的渴望,慢慢地看着手中的烟蒂变短。他走出房间,看着浴室门已经打开,他走到客房门口敲了敲,“小情,我可以进来了吗?”
“请进。”小情的声音响起。
他推门进房,小情站在床边,拿着冲风机正打算吹头,但好像找不到插座。他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吹风机,弯腰插在书桌旁的一个插座,然后起身将吹风机递给她。
钟情浅浅一笑,打开吹风机吹着头发。
孟想站在她身边,静静地看到着她吹头发,她的发又长了,已经快到腰了。他看着乌黑的发在她细指中穿梭,他竟有些看呆,嘴角隐隐露出一丝笑。
钟情吹好头发,将插头□,然后放在书桌上。
她转身,看到孟想一直望着她,她笑了笑,“我想睡了。”孟想望着她,点点头,转身离开。
当房门合上时,钟情脸上的笑才慢慢消逝。她越来越害怕与孟想单独相处,他眼里藏着的深意,总令她不敢细想,他到底想从麦克那里知道什么?
那晚,钟情睡得很不安稳,她作了很多梦,一个接一个。
她梦到周明开着车向无数的亮光驶去,她站在路旁惊声尖叫,却唤不回他。
梦境一换,她梦到了躲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杰西卡,口吐白沫,双目翻白,而站在床边一脸惊恐的那张脸竟是自己。
画面更转,她梦到了朱桐,梦到他站在山顶对她微笑,可他的双腿却一直颤抖,他脸上的笑瞬间在她面前消逝,他栽下了山。
钟情在梦中挣扎,不停地哭喊,不要走,都不许走!!
“我不会走。”一个温暖的声音融化了她心里的害怕,她贪婪地抱着那个温暖的身体,声音一遍一遍重复。
她迷蒙的眼里看到了唯美的画面。
年轻的男孩双手撑在美丽的女孩头两侧,目光炽热,女孩娇羞的红颜,双睫轻颤,秀丽的鼻翼轻抖,樱桃小口微启。女孩很紧张,因为男孩越靠越近,她甚至能看到女孩急促起伏的胸脯里那颗急速跳动的心,扑通扑通。她好想靠近,将画面里的两人容貌看清楚,可迷蒙的画面始终让她无法看清。
突然一声叫唤一下将梦打散,她猝然掉入冰冷!
钟情一下睁开眼,慢慢在黑暗中适应过来。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感觉胸口仍起伏难平,她仍躺在床上,静静地瞪着天花板。
她清晰地记得,梦中最后一声叫唤,那人叫的是“情情。”
钟情只觉心口一绞,慢慢翻身侧躺,眼在房内慢慢扫过,进入这个房间时,就预感到她会作梦,就像以前无数个夜里,她总会陷入奇怪而诡异的梦中。
钟情发了好一会呆,看了看窗外已经发白的天空,翻身下床。再躺着也是睡不着了,还不如早点起来,今天她还得去看周明。
她打开房门走出去,客厅里一片寂静。她望了一眼他的房门仍紧闭着,蹑手蹑脚地走进浴室,洗漱干净后换上干净的衣服,瞄了眼墙上的钟,才六点半。
她走进厨房,关上门,打算给周明熬点粥,也不知道他在医院睡得习不习惯。
钟情轻手轻脚地在厨房里翻看,灶台很干净,冰箱里东西也不多,钟情不由想起他在朱家下厨的模样,他的手艺是不是都在恋京来的时候才露一下?
钟情在厨房里忙活着,浑然不觉时间飞快地流逝。
孟想拉开房门时,第一眼就扫向客房敞开的门,小情起来了?他走过去,看到她的行李还在,紧张的心松了松,她没走。
孟想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慢慢走过去,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灶台前。她身前的锅里冒着热腾腾的水蒸汽,将她笼罩在雾汽里。他怔怔地望着,心里酸楚,她起早为周明熬粥。
他推开门,堆起笑脸,“早。”
钟情猛然转身,手上还拿着瓢,尴尬一笑,“早。”
孟想走近灶台,“给周明熬的?”
钟情点点头,“嗯,有多的,你也盛一碗。”她一边说一边向粥里加盐。
孟想心里苦笑,多的才有他的份,“好,我先去洗脸。”
等孟想洗漱出来,餐桌上已经摆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孟想走进厨房,“小情,你也过来一起吃。”钟情背对着他说,“不啦,我先去医院,估计他现在正饿着。”
孟想顿了一下,“吃了再去。”他走到她身边,从厨柜里取出一个空碗,给她盛上一碗,然后拉着她走出厨房。将她按坐在椅子上,才走到她对面,坐下。
钟情只好拿起勺,默默地吃粥。
孟想望着她,削瘦的小脸,深凹的眼窝,她根本没睡好?难道她又作梦了?想到心中的疑惑,他不禁开口问,“昨晚没睡好?”
钟情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孟想说,“小情,麦克走了吗?”
“走了,去西安,然后是北京,最后回国。”钟情脸上明显松了口气,还好是问麦克的事。
“我见了麦克,聊了些你的事。”孟想不急不慢地说着。
钟情只是吃,没有作声。
“你现在还失眠吗?”孟想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钟情喉中一梗,慢慢咽下粥后,才抬起头,微微一笑,“不会。”他眼中的深切轻轻触动心底的担心,他还是知道了一些事,那些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孟想定定望着她,“为什么会失眠?”
钟情怔怔地盯着面前的粥,维持微笑,“压力,很多人都容易失眠。”
孟想知道她又要闪躲,可这次,他不让她有机会再躲,“麦克说你是害怕作梦,害怕梦见我吗?”
钟情的脸刷一下白了,手中的勺子突一下掉进碗里,撞出轻脆的声音。孟想知道自己说中了。钟情向后移了移椅子,慢慢站起身,刻意压抑而发出颤抖的声音,“我吃好了,你慢吃。”
孟想望着她端着碗走向厨房,他慢慢开口,“情情,你还在为朱桐的事怪我吗?”
钟情站在门边一动不动,手中紧紧攥着碗边,勒得手指都有些痛。她努力顺畅呼吸,轻声回答,“孟想,这事已经过去了,我们都该学着遗忘。”她不怪他,只怪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钟情深吸口气,缓缓转身,平静地望向孟想。
孟想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痕迹,可她淡然的脸上早已看不出任何异样。她又躲回自己的壳里,不让别人接近。
孟想心里轻叹,“小情,如果你不快乐,不要藏着,我不希望你……”钟情快速地打断他话,“孟想,我现在很好。周明为了我受伤,我得去看他,其他的以后再说好吗?”孟想只好将未完的话咽下,她眼中的拒绝令他不由想到当年她多反感他的霸道。
钟情快速将碗冲洗干净,然后用保温盒装上粥。
孟想送钟情到医院之后,就直接去公司。
作者有话要说:那么近;那么远
探望
钟情快速地走进周明的病房,却看到周明病床边站着一位年长的妇人,与周明相似的容貌,钟情猜出她应该是周母。
靠坐在床边的周明一看到她进来,顿时展颜欢笑,“钟情。”
钟情提着保温盒过去,妇人转身望向她,目光凛冽,钟情心尖一紧。周明开口,“妈,这是钟情。”钟情微笑,“伯母好。”这是钟情第一次见到周母,方淑英。
方淑英板着脸,“你就是钟情?”钟情点点头,方淑英的态度并不友善。
果然,方淑英接下来的质问,让钟情更是难堪,“明明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周明看母亲发飚,赶紧扯住母亲,“妈,是我让她别说的。”
“你知道什么?要不是阿宏今早给我打电话,我还被蒙在鼓里,你真是要吓死我啊。”方淑英一边愤愤地说,一边瞪着钟情。
钟情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愣愣地站在一旁。
周明拉着母亲,让她坐下,然后向钟情使个眼色,让她也坐。钟情干笑,仍站着。
“妈,这是意外,是我怕你担心,才没告诉你。谁知道你还是神通广大的知道了,早知道就不瞒了。”周明安抚着母亲。
方淑英瞟一眼钟情手中的保温盒,“现在才来,周明早饿过了。”方淑英对钟情骗她的事耿耿于怀,对她更是没好脸色。
周明却笑说,“是什么?”
钟情将粥放在床头柜,“皮蛋瘦肉粥。”
方淑英哼一声,“明明吃过了。”
周明却不以为然,示意钟情打开,钟情打开保温盒,香飘四溢,周明连声,“好香。”
嚷着要喝,方淑英皱着眉坐在一边。钟情倒了一碗递到周明手中,周明快速地吃碗,最后还意犹味尽地舔舔唇,“你做的吗?”钟情点点头。
周明满意地点点头,“手艺很不错。”方淑英在一边闷不作声。
“今天感觉怎么样?”钟情轻声问。
“挺好,护士通知一会去做检查。”周明着她眼里的血丝,有些担心,“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
钟情浅浅一笑,“有点。”
“那先回去吧,这里也没什么事。”她的脸色和昨晚一样惨白。
“没关系,”钟情淡淡笑着说,“等会儿我得先去趟公司,有些资料得交给领导。安排好,我就过来。”
周明拉住她的手,“别这么辛苦,和公司请个假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有我妈就行了,别担心。”
钟情轻摇头,“不辛苦。”她挣开他的手,向后一退对着方淑英微点头,“伯母,我先走了,一会再来。”
方淑英撇撇嘴,“钟小姐忙就别过来了,这也没什么事需要你的。”
周明出声轻唤,阻止母亲。
钟情微笑不以为然,“周明,你好好休息。”说完,背着包走了。
钟情出了医院给孟想去了个电话,说要回家取笔记本。孟想一听就要去接她,她连忙说不用,她去他那儿取钥匙。
打了辆的士,钟情到了孟想楼下,孟想很快下来。一看到她,孟想就问到,“周明怎么样?”
“挺好,他妈妈在照顾他。”钟情说。
“小情,要不我叫人送你回去?”孟想看着她青白的脸,很是担心。
“不用,我得去趟公司。”钟情接过钥匙,“我用完就给你送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晚上我去接你,一起回家。”孟想望着她,声音沉沉。
回家?!钟情心尖跳了跳,很快压住怪异的感觉,“我忙完会去医院,可能会很晚,你还是先回去。”
孟想直直望着她,慢慢开口,“没关系,我去医院接你。”
钟情望着他眼里的笃定,不再抗拒。她催他上楼,有事电话联系,说完转身离开。
孟想望着她的背影,心潮暗涌,她的心里现在只装得下周明,看着她疲惫的模样,他也不忍心再强求她,只要能默默陪在她身边,已经是种幸福。他收起落寞,打起精神走向电梯。
钟情回孟想家取了笔记本电脑,直接去了公司。
同事一看到她的模样,都围上来关切询问,钟情淡然解释不小心被摩托车撞了一下,她不喜欢被别人过度关注。
经理一听她来了,赶紧叫她进去。钟情知道经理一直焦急等着她的S市调研结果,还好,她在回来之前已经将资料作了一份详尽的报告及策划方案。她一一向经理解释,经理很是满意,连声夸奖她效率高。今早,老总还催问了此事。
钟情将的报告拷给经理后,说家里有事,向经理请假,让他安排别人接手。经理一听急了,以为钟情是在抱怨出差的劳累,连忙安慰她,承诺等这个项目完成,一定给她补个大假,让她这段时间坚持坚持。
钟情看经理焦急的眼神,心里也左右为难。她知道公司很重视这个项目,但一想到周明还躺在医院,她不能不管他。她向经理请求将工作带回去做,她保证按时完成项目。
经理看她这么坚持,也只好同意,但要求她随时保持联系。钟情答应之后,捧着笔记本出来,又拷了些资料,就离开了公司。
出了办公室,却在大厅碰到了朱勤。朱勤一看到她的模样,赶紧奔到她面前,一把抓着她的手焦急地问,“怎么回事?”
钟情看到其他人扫过来的奇怪眼神,拉着朱勤走出公司,来到过道,才放开他,“别这么大惊小怪,只是被车撞了一下。”
“车祸?”朱勤惊讶地想要抚碰她的伤口,眼里满满的心疼。
“不是,摩托车,没多严重,擦了一下。”钟情偏开头,虽然觉得朱勤的反应太大,但他的关心仍让她心窝暖暖的。这孩子一向很真。
“怎么这么不小心?”朱勤上来看了看,确认她身上其他部位一切安好。
“好了,别担心,快进去吧,我先走了。”钟情拍拍他的肩,展露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真的不希望让别人担心。
朱勤瞪着她离开的身影,仍不甘心地轻喊,“要去哪儿,我送你,我有车了。”钟情回头一笑,摆摆手,然后走进电梯。“再见。”
钟情靠在电梯里,想着朱勤可爱的模样,微微愧疚,现在很难看到这样单纯的男孩了。
钟情提着笔记本去了医院,看到周明正在打电话,床上的桌子上放着台笔记本,他也在忙。不过,没看到方淑英的身影。看到钟情进来,赶紧按住电话,“来了。”钟情微笑地走过去。
钟情坐在床边的椅子,周明催对方长话短说,又说了好一会,才收了线。
“从公司过来的?”周明看到她手中拎着笔记本包。
“我和公司请了假,不过,还有些事但处理。”钟情将包放在一边。“你妈呢?”
“我让她回去了。”周明嘴角一笑,“你别怪我妈,她只是太紧张我。”刚才妈对钟情的态度不好,他知道钟情挺尴尬。
“没关系。”钟情淡然,母亲都会紧张孩子。
“我妈是个强势的人,在家里都是她说了算,我爸不怎么管事。”周明解释,“我妈人挺好,相处久你就知道了。”
钟情点点头,他不需要解释什么,她并没在意,起身走到床边,“吃水果吗?”周明点点头。
“苹果?梨子?”钟情问,周明望着她的侧面,轻声说,“苹果。”钟情挑了一个大的红富士向外走。
周明盯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笑,他一直以为钟情是那种女强人的女人。每次打电话给她,她总是说在工作,闲暇的时候,就是去看老人。有好几次,他在公司楼下等她,却看到她拎着包匆匆地赶下来,微乱的发,微倦的眼角显示她又忙得忘了他们有约。
她不像以前看到的那些女人,每次都会在约会前精心打扮自己,好像约会只是她下班之余一个打发时间的差事。他看得出,她并不上心。每次听他侃侃而谈时,她总是静静的,偶尔回应一两句,眼神中却总是流露出一种让人很疑惑的深远,似在深思,又似在回忆,她的沉静让他好奇。对于他的提议,她总是悠然接受,当他以为她被自己的魅力迷倒时,却又被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漠提醒,也许她根本还没投入。
周明决定认真探索这个女人。
钟情陪在周明身边,才发现作销售真的没一刻空闲。
一整天,周明的电话不断,不停地接到公司或客户的电话。钟情看着,只能用眼神提示他要多休息。钟情也打开笔记本开始工作,周明对此有些意见,她精神本就不好,为什么还这么不爱惜自己?男人累是职责,女人根本没必要这么拼。钟情解释,手上的项目她必须完成,如果他觉得不好,她回去再做。周明听了,只能叹气摇摇头,她想做就做吧。但嘴里还是嘀咕,以后结婚,最好还是别工作了,他一个人养家绝对是没问题的。钟情听着沉默不语。
可晚上,同事知道周明出事了,一拨接一拨地来探望他。大家看到钟情,都先是露出诧异的表情,然后又变成古怪的笑,都揶揄周明,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居然一直藏着。
周明大方地将钟情介绍给同事们,钟情微笑打招呼。
同事们聊起车祸,都说在电视上看到了,连声称赞周明英雄救美,还特意对着钟情夸他平时心肠好,又热情,说公司里的女人都迷恋她。周明赶紧拦着他们,让他们别乱说,钟情却只是淡然地笑。同事们还起哄,问什么时候能接他们俩的红色炸弹,周明若有所思地望着钟情,钟情微垂眼没看他,周明连忙假装头有些晕,让他们赶紧回去。同事们都戏谑他是觉得人多碍眼了,他们会识趣马上闪,不作电灯泡。
一大群人呆了好一会陆续离开,病房里一下清静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沟壑
钟情将他们送来的礼物放在病床边,周明突然开口,“钟情,等我好了,就去见你爸妈。”
钟情背一紧,想起出车祸前,他也曾提过此事。
她转过身,微笑着说,“等好了再说。”
周明却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床边,“你不愿意吗?”
钟情摇摇头,缓缓开口,“只是觉得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你可能还不了解我。”
“那你来告诉我,告诉我你是什么样的?”周明握着她的手,认真地望着她,她眼里的淡愁为什么总散不开,是什么样的心事会让这个女人总是沉默?
钟情望着他,慢慢露出微笑,“你累了,等你好了,我们再慢慢聊。”她又在拉开距离,周明定定望着她。
“钟情,别老是拒人千里,如果我们要交往下去,你得学会依赖我。”周明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钟情笑着点点头。
不一会,昨晚的看护来了。周明催她回去,还特意提醒她到家给他打电话。
钟情又叮嘱了会看护,才拎着笔记本包离开医院。
一出住院区,她正要给孟想打电话,他的电话已经来了,钟情接通。
“我在你右边。”孟想醇厚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磁性,钟情心跳了跳,她快速地扭头右望,孟想的车就停在右前方。钟情颤着心合上手机,提着手袋走过去。
才走到车边,车门已经打开,钟情坐上车。
孟想看着她坐后,侧过身,要给她系安全带,钟情连忙抬手一挡,冷冷地说,“我自己来。”
孟想坐回位置上,看着她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车子慢慢向外驶出。
钟情望着被车灯照亮的前方,眼睛有些恍惚,脑中充斥着许久震撼。周明的话,孟想的等待,总是让她措手不及。她毫无办法,只能继续装傻。
“等了很久吗?”钟情淡然开口。
“不久。”孟想慢慢开着车,声音轻柔。
“你应该给我打电话。”她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客气。
“没关系,我愿意等你。”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低喃,钟情却觉得心口一闷,似有重物压住,血液无法到达心间,麻痹的感觉慢慢从心底漫开。她将脸转向车窗,望着窗上模糊的自己,是张可恶冷漠的脸。
“恋京好吗?”钟情淡淡开口。
“挺好。”孟想也淡然,心里却轻笑,她刚从周明身边出来,又要开始提醒他和恋京的关系吗?有时,他真的很佩服,她的残忍真的让他咬牙切齿,可他却怎么也不能对她施以同等的回应。
“你见过恋京的父母了吗?”钟情转过脸,望向他。
“没有。”孟想声音变得有些僵硬。
“我今天见到周明母亲了,一看就是个能干的女人,”钟情自顾自地说着,孟想没出声,“周明说等他好了,要去见我爸妈,他真是个行动派。”说到最后,钟情轻嘲地笑了笑,抚着额前的发望向前方。
孟想紧紧握着方向盘,压着心里的激荡,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他这么着急?”她怎么想的呢?同意了?
“我们年纪都不小了。说真的,本来我以为他是那种只会谈工作,谈钱的男人,但这次,他居然会奋不顾身救我,我真的很感动。孟想……”钟情转脸望着他,“我觉得他人挺不错。”
“是吗?”孟想轻笑,是不是我也替你挡一劫,你才会看向我?
“而且他很健谈,幽默,像我这么闷的人,得需要一个能说的,不然,两个人处一块,大眼瞪小眼,你说该多奇怪是不是?”钟情一边称赞周明一边露出微笑,眼里也带着笑意。
孟想侧脸望了她一眼,沉默不语。【www。】
钟情就一直说,说人真不能以貌取人,有些人只有相处之后才能了解他的好,周明就是这样的人。孟想淡然地笑了笑,可能吧。
钟情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孟想再一转眼,她已经斜靠着椅背闭上了眼。孟想望着她发青的脸色,心疼地收不回眼,他调整了右上方的后视镜,角度正好对着钟情的睡容,只消一抬眼,她就在他眼中。
孟想缓缓地开着车,遇到路上的坎都减速,将车震降到最低。他贪婪地在镜中浏览着她的眼眉。当她清醒时,她的心思都在别人身上,而他却只能是一个旧友,偶尔分享一下工作与生活,甚至过多的关心都是一种逾越。只有当她沉静的时候,他才敢这样看她。他多希望车可以慢慢地开,慢慢地享受只属于他们俩的时刻。
钟情对周明的好感明显因为这此车祸倍增,而他们已经讨论到要见双方的父母,是不是结婚已经提上议程。可钟情才认识他三个月,孟想心一痛,酸酸地在心里纠结,他知道她害怕寂寞与孤独,透过她的文字,他看到一个脆弱的心在闪躲。所以,她渴望有个人能保护她给她安定,而周明是那个能给她想要的人吗?
孟想曾经期盼着,钟情在与周明的交往过程中发现他并不适合她,也许她会再次寻找,当她找累了,会发现其实要找真正合适的人太难了,也许她会找他诉苦,也许他就可以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机会。可当他在机场看到钟情挽着周明离开,他已经隐隐感觉自己的梦快醒了,而刚才,她提起周明时,一脸幸福的微笑,他明白这次是真的,她已经选择了周明。
再远的路程也会有终点,终于到家楼下。孟想慢慢熄火,取出钥匙,下车绕到钟情这边,轻轻打开门,他弯下身,小心地打开她的安全带。望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他微一迟疑,手轻轻搂到她颈后,打算抱她上楼。
可手刚插到她颈后,钟情就醒了。一瞬间,她黝黑的双眸如黑珍珠般圆圆地定在他眼前,四目间距估计只有十厘米,两人就维持那样的姿势定住了。
很快,钟情先回过神来,缓慢地眨眨眼开口,“不用,我自己走。”孟想收回眼,慢慢从她颈后抽回后,冰凉的手指不经意划过颈侧,她身体微颤,心底一阵异样麻麻的漫出来,她努力微笑不动。他直起身,撑在门边看着她。
钟情将领子紧起来,将脖子缩在衣里,表情像是对这个寒冷的夜很讨厌,“今晚怎么这冷啊?”
孟想嘴角微动,“今天小寒。”
钟情点点头,“医院暖气开太大了,出来才感觉到冷。”说完,先走进楼里。孟想锁上车子,跟着进去。
进屋,钟情说了一声就直奔进房。孟想望着关上的门,慢慢走进书房。
孟想关在书房里,一直没出去。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孟想怔了好一会,听到钟情的声音时,他才一下醒过来,快速将电脑屏莫关掉,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心跳急促地起身,走了几步,不放心地回头瞟了一眼,确保电脑屏幕是黑的,才走向门口。
打开门,钟情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能用一下你的电脑吗?”
孟想呼吸一紧,“做什么?”话一说完,才意识到话说得有多硬,赶紧温和地补一句,“怎么了?”
钟情微讪,“我有些东西要上传。”
孟想僵硬地点点头,将她让进屋,一边走一边瞟向电脑桌,还好机箱在下面,她看不到机箱开着,屏幕是黑的,看上去电脑就像是没开。
孟想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弯下身一边说,“我先开机。”一边假装按下开头,其实是按了重启键,他看着键盘上的指示灯闪了闪,才呼了口气,起身让开位置。“这电脑有点老,可能有些慢。”
钟情淡然,“没关系。”坐下后,她才发现书房里好冷,扫一眼,他居然开着窗,而屋内仍残留着浓浓的烟味,加上桌上烟缸里的烟头,她知道他刚才一直在狂抽烟。
孟想看着她的目光,“开暖气有点热,所以想透透气。”他一边说一边走过去关上窗。
钟情看着屏幕慢慢亮起来,将U盘插上,然后慢慢操作。孟想只是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操作。
刚才,他禁音在看她的视频,想着她幸福的微笑,他不停说服自己学会祝福。如果这是她想要的幸福,他没权利阻止。也许,做情情一辈子的想想哥就代表着只能是她的“兄长”。
钟情很快将大型文件透过QQ的中转站上传好,然后,她将提取码以邮件的形式发给经理。然后关闭窗口,起身对孟想说,“好了,谢谢。”孟想点点头。
钟情走到门边,突然停了一下,“这个礼拜你去看朱爸朱妈,替我问声好。”
孟想挑眉,“你不去?”上周要陪麦克,他们两人都没去,这周她又不去?
“周明说要去我家。”钟情淡淡地回答。
孟想哦一声,慢慢背过身去。
“早点休息,明天我回家。孟想,谢谢你这两天收留我。”
钟情没听到回应,站在门边犹豫了几秒,然后慢慢走出去,关上门。
屋内的寂寞一下放大,孟想慢慢坐在椅子里。只能是这样,他们的关系一直隔着一条沟壑,远了,隔了,就散了。他早该习惯,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停更。
等书上市后三个月再贴结局。
等过年后,会奉上小番外。
另开新坑
病倒
第二天,钟情回到家,钟平看到钟情脸上的划伤,惊讶地关问,钟情仍旧将应对同事的那套照搬,萧素心不放心地非让她去医院看看,钟情说看了,医生说过两天就好的。
然后,当她和父母说起周明要来见他们,钟平和萧素心都愣住了,对望几眼,一起看向钟情,“小情,你和他……”
“爸,妈,你们先见见,周明人不错。”钟情的笑恬静从容。
钟平想了想说:“可你们认识才多久?”不是他对周明有偏见,他始终觉得周明配情情不太合适。
“爸,认识久不一定了解,他想来见你们,也是希望能让你们了解他。”钟情替周明说话。
萧素心望着钟情平静的表情,微微一叹,“小情,我们真的没逼你。”
钟情握住母亲的手,认真地点头,“妈,我是真的想认真结婚的,周明真的不错,你们要是见到他,会喜欢他的。”
钟平与萧素心再次对望,只好点头。钟情的个性与原来大不一样了,小时候,无论做什么,她都会问他们的意见,可现在她独立得不像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只能尊重她的选择。无论如何,只要她觉得快乐,他们不会反对。
钟情看到父母点头,终于笑了。
——
周明的头伤经几次检查后,确认只是皮外伤,并没有造成脑震荡。所以,他周五就能出院了。
这几天,钟情一下班就去医院陪周明。巧得很,每次她去,周明的母亲都刚走,她知道是周明刻意的,方淑英还因上次的事对她有点意见。周明怕他妈会嚼钟情,所以让两人错开。
钟情对周明照顾体贴,陪着他聊天。还告诉他已经将他要上门拜访的事告诉父母了,周明一听开心地和她商量该买什么见面礼。钟情让他别搞太夸张就行,周明就在一旁想。
钟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和周明说,她并没让家人知道他们出车祸的事。周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保证不提这事。钟情感激地点点头,她并不想让家人担心。
周明拉过她坐在床边,“我不该让你受惊吓。”
钟情轻摇头,“这是意外,而且要不是你,我怎么能毫发无伤。”她望着他额头缠着的纱布,眼底刺痛,意外也是会死人的。
“保护女人是男人的责任。”周明嘴角一勾,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钟情身体一震,手想缩回却没如愿。
周明看着她脸上的惊讶,笑着轻刮她的脸,放开她的手,“你这样子,我都怀疑我会不会是你的初恋?”钟情眼神微乱,起身坐回椅子上。
周明望着她低垂的脸,想想有些不可思议,她偶尔羞涩的模样就像是个青涩的小女生,可她眼里的忧愁又给人很沧桑的感觉,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钟情搬回家后,孟想开始收拾心情,专心应付公司的问题。恋京辞职后,又飞到了北京。
聚诚的款又出问题了。结算员拿回的结算单里显示,对方这次要多扣四十万的费用。于鑫一核,这根本不是合同内的费用,而是林远私下与聚诚签的协议。于鑫赶紧向孟想报告这个问题,于鑫拿到聚诚提供的协议复印件,一看上面赫然签着林远的名字,还盖上了公司的公章。孟想赶紧找来行政主管凌月,问这个公章是什么时候盖的?她知不知情?
凌月翻看了公章登记册,看了眼登记时间,回忆到那天她出去办事了,是办公室的小燕打电话询问她能不能用公章的。凌月赶紧找到小燕,小燕回忆说那天是林远拿了方芳签的用章申请单过来登记,她看到有方芳的签字就给林远盖了。
凌月瞪她一眼,“怎么没于经理的签字?”
小燕一看凌月一脸怒气,怯怯地说,方芳是负责商超往来的。以前商超的费用只要有部门经理签字,方芳签字,就可以用公章。她当时看金额大,也怕有问题,所以才特意打电话给凌月的,她不同意自己也不敢给林远盖。
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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