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糟蹋白莲花什么的最喜欢了!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王林苏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黑狗则已从他身边退开,面无表情地抓起一块糕点丢进嘴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二货专业户的地雷

    留言有惊喜哦~你会发现留言以后又多了一章可以看呢=v=

    30第三十章

    晚上;周博海和周书娟都回来了;周宏宇派人请叶荣秋和黑狗一起去用晚餐;叶荣秋去了;到桌前才知道黑狗没有来——黑狗主动避嫌,借口点心吃太饱想睡觉,呆在房里没有出来。

    周博海看到叶荣秋;大为惊奇:“世侄;我听人说你来了还不敢相信。你怎么突然就来了,也不让人送个信来?”

    叶荣秋说:“来之前送了信,只是出来的匆忙,没等到伯父回信就赶来了;没想到伯父竟然搬了家;我去到武汉,扑了个空,从邻人那里知道你们搬了家,这才又过来的。”

    周博海讶然道:“你去了武汉?我没有收到你的信!看来你送信的时候我们已经搬到宜昌来了,所以信没有送到。这么说,我送去告诉你们新家地址的信你应当也没收到了!”

    叶荣秋苦笑:“是,我出来的时机不对,阴差阳错,全错过了。”

    周博海说:“你是什么时候从家里出来的?从重庆过来,也就三五天的路吧,信我寄出去快一个月了,怎么就错过了呢?你怎么瘦了这么多?难道最近遇上了什么事?”

    周宏宇忙道:“来来,先入座,爹,茂实这一路过来辛苦的很,咱边吃边慢慢说吧!”

    周书娟是最后一个姗姗来迟的人,等到众人都入座了,她才出现。她穿着一身学生装,头发剪得短短的,容貌清秀,打扮很素净,与那些中国传统式妇女完全不同,与叶荣秋见惯了的作风洋派的大家小姐也不同,要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新中国的新女学生。她看到叶荣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茂实哥。”

    当着周博海的面,周宏宇不好意思把玩笑开得太过,于是只是对着叶荣秋挤眉弄眼,叶荣秋故意装作没看见,对着周书娟礼貌地笑了笑:“书娟,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周书娟说:“挺好的。”也拉开椅子坐下了。

    周宏宇问她:“你今天又和同学去看电影了?”

    周书娟神色尴尬,含糊地应了一声。

    周博海不满地说:“什么电影那么好看,你怎么每个礼拜都要和同学去看电影?”

    周书娟微微皱了下眉头,小声抱怨道:“爹,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要管我这么多好不好?”

    周博海眼睛一瞪,用力拍着桌子说:“你已经长大了?你也知道你已经长大了?你今年什么年纪了?你不是今年就该毕业了吗?怎么我每次问你你都推三阻四?你到底都在干些什么?!”

    周书娟低着头不吭声。

    周宏宇凑到叶荣秋耳边小声说道:“妹夫,你叫你爹赶紧来提亲吧,我爹每天都在家里催着书娟赶紧完成功课好嫁人,我都快受不了了!”

    叶荣秋继续眼观鼻鼻观心,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周博海训了一阵,语气渐渐缓和了一点:“别成天在外面瞎逛!你一个女孩子家,抛头露面像什么话!”

    周书娟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还是忍住了没吭声。

    周宏宇忍着笑对叶荣秋耳语:“我爹在这方面可真是个老古董,书娟当初剪短发的时候,我爹差点没揍她,是我和母亲硬给拦下来的。你啊,赶紧把我妹娶了,帮她脱离苦海吧。”

    叶荣秋低头喝了口酒。

    周博海训斥完周书娟,晚餐才终于正式开始了。餐桌上周书娟一直低着头吃东西,几乎没怎么说过话,都是几个男人在交谈。

    周博海问叶荣秋:“你为什么突然过来?”

    叶荣秋说:“说来话长了,一来是我在重庆得罪了一个恶徒,我哥让我出来暂时避避风头,不过这件事现在已经解决了;二来,自从政府迁都重庆,日本就时常轰炸重庆,我哥觉得重庆的局势不好,让我到武汉看看,武汉的经济更好,想着能不能慢慢把生意转到武汉来,我们两家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周博海立刻紧张地问道:“你们家的生意出事了?”

    叶荣秋忙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重庆的局势确实不太好,最近一段时间来常常亏本。而且我父亲受伤住院了。”

    周博海忙问道:“住院了?怎么回事?日本人炸的?我从新闻上也看到了鬼子轰炸重庆的消息。”

    叶荣秋便把叶向民受伤一事的原委大致说了,与黄三爷有关的事都一概略去不提。

    周博海听罢叹了口气:“世侄啊,你的苦处我能理解,不过你们想挪到武汉来,那可就错了。你瞧瞧这局势,我敢保证,出不了今年,日本人肯定会打武汉!就咱中国这些军人,那只要日本人打过来,丢城就是分分钟的事儿,你呆在重庆,顶多就是被日本人遥遥地投几颗炸弹,可这要是到了武汉,那日本人的刺刀就直接顶到你眼皮子底下了!”

    叶荣秋尤不甘心:“可是武汉怎么也是全国的经济政治中心啊!”

    周博海不住摇头:“中心?算了吧,你想想,南京那可是真正的首都,一开战就让日本人给抄了。我不瞒你说,我原本还筹划着举家挪回重庆去,听你这么说,我估摸着重庆也没几天好日子了。唉,两年前我本想去上海的,现在看来,幸好没去。可是这幸好也好不了多久了,你说咱还能往哪去呢?全中国现在还有几个安宁平和的好地方?这几个地方又还能平和多久呢?”

    整桌的人都沉默了。叶荣秋心酸的说不出话来,他一抬头,就看见坐在对面的周书娟迅速擦了擦眼泪,收起手绢后依旧低着头不吭声。

    吃完饭以后,周博海把叶荣秋叫到自己的房间去,说是有话要跟他谈。两个人一路走,周博海一面问道:“世侄,既然你哥哥的意思是要迁到武汉来,是不是正在把手里的产业转出去套现?”

    叶荣秋点头:“是的。”

    周博海抓着他的手拍了拍:“我现在也在做这件事。我是看明白了,这战乱的年头,做实业是要赔的血本无归的呀。我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寻思了,咱慢慢地转,转去做买办。你看蒋委员长他夫人家,那宋家不就是做买办的?跟着这些官员走,准没错!咱两家一起做,一起重新打天下,你意下如何?”

    叶荣秋在家不怎么管生意,因此只能似是而非地敷衍道:“伯父说的是,待我回去和我大哥商量一下。”

    两人走到了周博海的书房门口,一名仆人走上来,道:“老爷,下午有您的信,我放在您桌上了。”

    周博海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先去吧。”

    两人走进房间,周博海拿起桌上的信看了一眼,不由咦了一声,把信拿给叶荣秋:“你家寄来的。”

    叶荣秋大吃一惊,忙上前来看,寄信人果然就是叶华春。

    周博海于是当着叶荣秋的面打开,两人一起看了起来。信的前半部分都是客套的话,叶华春在心里把叶荣秋吃饭时说的一些话都说了,包括叶向民受伤的事,他问周博海叶荣秋如今有没有到周家,因为叶荣秋走了以后他才收到周家搬家的消息,如果叶荣秋到了,麻烦周家代为照顾。

    然而接下来的内容,就让叶荣秋变了脸色。叶华春在信里提起了叶荣秋和周书娟的事,并说自己和父亲商议后,希望尽快让他们完婚,问周家意向如何。

    叶荣秋其实可以理解,现在他们叶家正是困难的时候,想要自己打拼出头极是困难。他的父亲和兄长希望能快点让他和周书娟完婚,以巩固和周家的关系,得到周家的鼎力相助,两家相扶相携一起打拼。叶荣秋道理是知道的,可他却不能赞同:他不愿意和周书娟结婚,现在比从前更加不愿意!

    周博海把信折好后放到一边,去看叶荣秋的反应。叶荣秋的脸色不太好看,神情有些惶恐,周博海以为他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不敢做主。他沉吟片刻,道:“这事我原本不该直接和你商量,不过信你也看到了……其实这件事你哥不说,我也是要打算的,原本早几年就该打算了,只是书娟她太任性,非要去念什么大学,你说一个女孩子念那么多书又有什么用呢?白白把年纪拖了这么大。我对于你们两个人的婚约是没什么意见的,不过婚事上有些事情我还是要跟你父亲商量,包括我刚才和你说的事儿……这样吧,你在这里住几天,过两天我有空,就和你一起回重庆,顺道也去医院探望一下你父亲。”

    叶荣秋讷讷的,却找不出什么反对的理由,只觉得心中的惶恐不安愈发强烈了。

    出了周博海的房间,叶荣秋走到院子里想吹吹风,看见黑狗就坐在石桌边上抽烟。黑狗脚下已经有一堆烟蒂了,他多少天没沾到烟了,他本以为自己瘾头不大,可这会儿从周宏宇那里拿了一包洋烟来就跟旱了多天的骆驼看见水似的,不知节制地狂抽起来。

    看见叶荣秋出来,黑狗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阿白。”

    叶荣秋走到黑狗身边,听他这样称呼自己本有些担心他还在生气,但是看黑狗的表情他似乎已经不介意了,他便暗暗松了口气。至于阿白这个称呼,他自己倒是不觉得有被冒犯。

    黑狗抽烟已经抽的有些晕了,歪着头一脸倦态,晃晃手里正燃着的烟头,笑眯眯地对叶荣秋说:“这高档货真是不习惯,味淡,到了嘴里都没滋味,一下抽多了,才发现已经晕了。洋人的玩意儿害起人来就是这样,让人连个防备也没有,一掉以轻心就惨啦!”

    叶荣秋看着他说话时从嘴里不断溢出的烟,突然能想试试那究竟是什么滋味。于是他拿起黑狗手里的烟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然后立刻被呛得咳嗽起来。

    黑狗拍了拍他的背,他抓起黑狗的手用他的袖子擦掉了自己被呛出的眼泪,抱怨道:“好臭的烟!”

    黑狗嘿嘿笑道:“得了吧,好滋味你享受不来,这人世间多少有趣的好事想来叶二少爷还没试过吧?”

    叶荣秋瞪了他一眼:“别叫我二少爷了。晚饭你怎么不去吃?”

    黑狗耸肩:“没必要。我只是送你来,其他的我就不掺合了。”他把手里的烟头掐灭了,沉默了一会儿,坏笑着调侃道:“阿白,事情我办成了,你不是要谢我吗?要不趁今晚赶紧地跟我睡一觉?

    31第三十一章

    叶荣秋大惊:“你要走?走到哪里去?”

    黑狗弹弹手指上沾到的烟灰:“找份工作吧。”不等叶荣秋开口;他抬起手制止了叶荣秋要说的话:“我对做少爷家的仆人不感兴趣。”

    叶荣秋一时失语。想想也是;黑狗毕竟也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若让他留在家中做下人;他势必时时想起昔日的生活。若是换了自己,这是件足以令人发疯的事情,黑狗也不会喜欢。

    黑狗见他不说话;又笑着逗他:“陪不陪我睡呀;阿白?”

    叶荣秋鼓着脸瞪了他一眼:“你干啥老说这种话,你又不是黄三,你不喜欢男人,我跟你睡你也不要睡的;又做啥总拿这个逗我生气。”

    “咦?”黑狗惊讶地瞪起了眼睛:“谁说的。你要是肯;我肯定得睡睡看。你和别人怎么一样!”

    叶荣秋觉得自己疯了,居然还能就这个问题和他说下去:“我和别人哪里不一样?”

    黑狗笑嘻嘻地说:“三爷死到临头都放不下的屁股肯定和别人的不一样。”

    叶荣秋这下才真的生气了,一脚踢过去:“别跟我提黄三!”

    黑狗不痛不痒地拍拍腿上的鞋印子。

    叶荣秋舍不得黑狗走,可他又想不出什么正当的理由要黑狗留下,憋了一会儿,说:“我过几天要回重庆去了。”

    黑狗点点头:“哦。”

    叶荣秋说:“你送我回去吧。”

    黑狗惊讶地问他:“周家不派人送你回去?”

    叶荣秋说:“派的……可他们我不放心。”

    黑狗摇头:“他们总归比我可靠。你回去的路上记得把你的表赎回来。”

    叶荣秋在石凳上坐了下来,越想越生气,气鼓鼓地问道:“你非要走吗?”

    黑狗反问他:“我为什么不走?”

    叶荣秋说:“我不要你做佣人,你跟我回去吧,你好歹也算我叶家的亲戚,你帮我们一起做生意吧,我给你分成,一定不亏待你。”

    黑狗沉默着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抬起手揉了揉叶荣秋的脑袋,轻声道:“你娃真像小花,喂你点吃的,你就忘了我不是什么好人。”

    叶荣秋不明所以,但是黑狗没有再说下去,重重压了压他的脑袋,就起身回房睡觉去了。

    叶荣秋带着满肚子疑惑走回房间,却在房间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周书娟。

    周书娟皱着眉头抱着双臂在叶荣秋的房间门外走来走去,显然是在等叶荣秋回来。她看见叶荣秋,忙放下双臂,却似乎忌惮着和叶荣秋之间的距离而不靠近,有些尴尬地笑问道:“茂实哥,你现在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叶荣秋忙上前推开房门:“可以,进来说吧。”

    两人进到屋里,周书娟走到桌边坐下,叶荣秋关了门跟进去坐在她身边,问道:“有什么事吗?”

    周书娟犹豫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地说:“茂实哥,刚才我爹叫我过去了……他问我的事也许你已经知道了。我问你,你想跟我结婚吗?”

    叶荣秋一愣,犹豫着没开口。

    周书娟说:“想就想,不想就不想,不必顾虑我的面子,我想听实话。”

    叶荣秋还是没吭声。他虽然不想娶,但是那是他父兄的意思,关系到他叶家整个家族的利益,他毕竟不敢就这么随性地把事情黄了。可是要他违心地说想,他也说不出口。

    周书娟咬了咬牙,说:“好吧,你这意思就是不想娶的了。给我个理由,你有喜欢的人了吗?还是……你不想这么快步入婚姻,让旧式的观念锁住你一辈子?”

    叶荣秋这一次犹豫片刻后微微点了下头,却没有说明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

    周书娟默认了是后者。她松了口气,说:“这样就好办了!茂实哥,我一直当你和我哥哥一样,有些话我想了很久还是想对你说,因为你和我一样是新社会的人,你一定能够理解我,并且帮助我。”

    叶荣秋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周书娟咬了会儿嘴唇,似乎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荣秋:“我直接跟你说了吧,茂实哥,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帮我了!我爹一直以为我今年就要毕业了,催促着我结婚,可是并不是这样,我还有两年才能毕业,因为我选读了第二专业——除了历史之外,我又学了医科。”

    叶荣秋一惊:“你学医了?”

    周书娟点点头:“是的,如今中国局势乱成了这样,每天都有很多伤员从前线上下来。有一次我和朋友出去,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打过仗的兵,他断了一条胳膊,我以为他一定经历了非常惨烈的战争。”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过去的事情,然后缓缓再度开口:“我和他聊了天,才知道前线的形势有多么糟糕。一场仗打下来伤员成千上万,可是医护人员却只有几个,多少伤员就是因为救治不及时,原本明明是可以治好的小伤,却要了他们的性命。我遇到的那个人,他的胳膊被一颗反弹的流弹击中了,削掉了一块肉。只是一颗流弹而已,一个不算很厉害的伤口……可他却因此而被截掉了一条胳膊。就因为没有人帮他治,他也没有消毒的药物,伤口被感染了,不截肢他甚至会死……于是他丢掉了整条右臂。”她睁大眼睛向上看,把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憋了回去:“可能你会觉得我管得太多了,可是我听他用无奈自嘲的语气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就哭了,我难受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每天都有很多同胞死在战场上,我有些同学已经去参军了,我是个女人,我不能上战场。可是从那天开始我就觉得我必须做点什么……在这种时候,在这种环境下……而不是想着我今天该带什么首饰……每当我想到自己每天安逸地过着不知所谓的生活的时候,我都快被自己的愧疚感折磨疯了……”

    叶荣秋脸色有些白,因为他正是那个安逸地过着不知所谓的生活的人。他问周书娟:“你学医……想救治那些伤员?”

    周书娟点头:“我想做战地医生,我想上战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日本鬼子近一尺我们主动退让三尺。我不想让更多人丢掉胳膊丢掉腿,丢掉生命,我想救他们。”

    叶荣秋哑然。周书娟不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这样的人,第一个是冯甄,现在轮到他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现在叶荣秋已经没有了当初听闻冯甄参军时的那种不忿感,他更多的是感到惶然和不解:为什么这些有着良好出生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会想去战场上送死?那是战场,那是真的会死人的,和千百万无知的人死在一起,一条生命只值一颗子弹。为什么呢?战争总会有人去打的不是吗?为什么非要自己参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叶荣秋并不是没有为了这场残酷的战争而愤怒或热血过。他也是个中国人,他看到自己的故乡被日本人投弹轰炸,他看到很多同胞死伤,那时候他会悲愤地希望自己才是那个坐在南京军区司令部的委员长,他会下令不遗余力地进攻,毫无保留地进攻,一定要将日本人赶出他的祖国!他会不惜以百万大军作为代价来捍卫祖国的尊严——然,他不是那百万中的一个。

    周书娟接着说:“我不敢告诉父亲,他知道了一定会强制给我退学的,当初他就不赞成我念大学,期间也闹过要我退学先结婚的事情。我只能偷偷地读,可是瞒不下去了,我原本今年就要毕业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和我结婚,只要我嫁到你叶家,他就不能再阻拦我了。当然,我知道这对你并不公平,我知道茂实哥你也是拿我当妹妹看的,你并不想要我做你的妻子,如果到时候你遇到了什么喜欢的人,我可以立刻和你离婚,并且向你喜欢的人解释这件事的原委。另外我猜你父亲希望我们尽早结婚,也是希望生意上能和我们周家相辅相成。我保证我一定尽我所有的能力让我父亲辅助你们!我会尽量准备丰厚的嫁妆!茂实哥,我求你帮帮我吧。”

    叶荣秋惊讶,然后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你让我考虑一下。”

    周书娟点头:“好。但是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连我哥都没告诉。他虽然不一定会阻挠我,可是他是个管不住嘴的人,如果他知道了,他肯定会告诉父亲的。所以求你替我保密这件事。”

    叶荣秋郑重地承诺:“你放心,我会的!”

    这天晚上,叶荣秋失眠了。周书娟的话让他想了很多,其实也并不是现在才开始想,只是周围的人给了他压力,让他加快了思考的进程。他想他能做点什么,又应该做什么。其实叶荣秋去年刚刚大学毕业,原本大学毕业后就应该开始帮着管理家中的生意,可是他刚毕业就被黄三爷给缠上了,为了躲避黄三爷,他躲在家里不出门,也懒得去管生意上的那些杂事,转眼就拖到了现在,一年过去,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这次叶华春委派他来武汉,就已经开始历练他了,因为叶家只有两个儿子,他势必也是要帮着挑起大梁的,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家里看书。

    这从重庆到武汉,短短的百里路,叶荣秋觉得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了一回。他开始知道钱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能力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在这乱世之中,没有钱,没有能力,就是死路一条。叶荣秋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崛起,他没有冯甄和周书娟那样高尚,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奉献,可他也必须要变得强大,强大到足以在这个混乱的社会上生存下去。周博海说想做买办生意,这让他有些心动。传统的生意他或许不在行,但是做买办,他还真是能发挥上别人发挥不了的作用——做买办是要和洋人打交道的,周家和叶家这些嫡子嫡孙里,他上的学最多,他英文说得最好,从前有洋人到他们学校,学校也是派他作为学生代表去接待交流的。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周博海今日特意同他说起这件事的缘故。

    可是买办的生意也不好做,叶荣秋打算崛起,可他身边一个能用得上的帮手也没有,叶家绝对是非常缺人的。想到帮手,叶荣秋就立刻想到了黑狗。他如今信任黑狗的程度甚至已经超越当初信任跟了他四五年的阿飞。

    他一有了这个想法,心里立刻高兴起来,决意明天一早就要去告诉黑狗,终于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把黑狗留在自己身边,这让叶荣秋安心极了,连对前途都充满了信心。

    前半个晚上叶荣秋兴奋的睡不着,到了后半夜,他终于睡着了,却做起了噩梦。

    那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梦,叶荣秋梦见自己上了战场,一群日本鬼子拿着枪炮刺刀在他身后追着,他惊慌地逃跑,一味地向前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跑到什么地方去,面前的场景不停地在转换,他跑过了高山跑过了丘陵跑过了平原跑过了城镇,甚至他看到了叶公馆,他跑了进去,却笔直地穿越过去,没有停留,只会跑……可怕的日本人一直在他身后追着,他就这样可怜地跑了一整晚,直到前方再也没有路,出现了一道悬崖。他害怕地探出头去往悬崖下看,然而令他吃惊的是,黑狗就站在悬崖下,遥遥地向他张开双臂,大喊着要他跳下来,自己一定会接住他。后面的日本人已经追了上来,叶荣秋没有时间想了,他毅然地纵身跃下悬崖,扑向黑狗的怀抱。他离黑狗越来越近,然而就在他快要碰到黑狗的时候,黑狗突然收回了双臂,冷漠地看着他掉下去。然后他就惊醒了。

    叶荣秋惊醒后穿上立刻跑出去找黑狗。这时候天色还没亮透,他也尚未完全清醒,还沉浸在可怕的梦境中难以逃脱。他要去质问黑狗为什么突然收回伸出的手。然而当他推开黑狗房间的门时,只见床上的被子还是凌乱的,但是黑狗人已经不见了。

    叶荣秋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傻了一会儿,终于彻底从噩梦中清醒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一件比噩梦中的场景更可怕的事:黑狗不见了!

    叶荣秋慌慌张张地冲了出去,正要出门去寻找黑狗,却在院子里撞上了周宏宇。

    周宏宇一把拉住了叶荣秋,奇怪地问他:“妹夫,大清早匆匆忙忙的这是要去哪?怎么睡衣也没换就出来了?”

    叶荣秋低头一看,才发觉自己刚出被窝就重来找黑狗了,衣服没换,脸也没洗。他很少在人前这样失仪,有些焦躁地压了压凌乱的头发,正要回房换衣服,周宏宇又拦住他问道:“对了,你那位朋友阿黑一大早出去做什么了?早上账房的人来跟我汇报,说他要支十个大洋,记在你的账上,我以为你要买东西,就让他支去了。”

    叶荣秋倒抽了一口冷气:“什么?!”他在原地怔了半晌,才明白黑狗昨晚说的是真的,不仅是真的,而且雷厉风行,说走就立刻走了,让他打定的主意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压下焦躁的情绪对周宏宇恳求道:“宏宇哥,请你派几个人出去帮我找找他的下落好吗?”

    周宏宇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叶荣秋说:“是的。不过他想离开,我还有事情需要他帮忙,所以请你帮我派人找找他,找到了,请他回来,就说我有事和他商量。”

    周宏宇忙道:“好,我这就派人出去找。”

    叶荣秋自己出门去逛了一圈,没找到黑狗,只好回来了,惴惴不安地坐在房里等消息。他不知道黑狗到底是怎么想的,可他就是不愿这样让黑狗走了。他依赖黑狗,想要把黑狗留在自己身边做事。

    到了晚上,周宏宇派出去的人回来了,给叶荣秋带回消息,他们在一家面粉店里找到了黑狗,告诉他叶少爷请他回去,可是黑狗不肯回来,还让他们再也不要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佑希的地雷

    话说其实从1934年开始大洋就不流通了,这时候用的货币应该是法币。我才知道,功课没做足……

    暂时先用着大洋,等我回家以后再统一修文

    32第三十二章

    “左边下去一点!”

    “过了过了;右边再下去一点。”

    “左边再下去一点!”

    黑狗不耐烦地低下头;对着梯子下的人吼道:“你眼睛长歪啦?”吼完以后他愣了一下;因为他看见了叶荣秋就站在那个歪眼的家伙边上。

    黑狗把匾额挂上;从梯子上爬下来,面粉店的掌柜想跟他说什么,被他摆摆手打发了。那掌柜看看叶荣秋;再看看黑狗;嚷了声“快点进来帮我搬东西”,就丢下他们进店去了。

    黑狗走到叶荣秋面前,无奈地说:“二少爷,您怎么又来了。”

    黑狗离开周家已经三天了;第一天是周家的仆人来找他;被他打发了,第二天是叶荣秋亲自找过来,他依旧打发了,今天是第三天,叶荣秋又来了。

    叶荣秋僵硬地说:“表叔叔,你别在这做了,跟我回去吧,做我的合伙人,我们一起做生意。”

    黑狗叹气:“您听不懂人话怎么的?”

    叶荣秋低声说:“你救过我,我会报答你的,不会亏待你,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是朋友。”

    黑狗说:“你已经报答过啦。”他从口袋里摸了根土烟点上,笑嘻嘻地说,“阿白不肯陪我睡觉,所以我从周家支了帐,钱也拿了,到时候你还上,就是你给我的。我昨天已经拿了这钱去喝花酒,宜昌的姑娘漂亮又便宜,那点钱够我玩一个月的。所以谢谢你啦。”

    叶荣秋深吸了一口气,把肚子里的火气压下去,问他:“你为什么宁愿在这里打工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做事呢?是我哪里招惹了你?”

    黑狗摇头:“没有。我送你过来,是因为我当初答应把你送到武汉。但是你娃就是一瘟伤,我受够了,钱我也拿了,我不想再陪你搞喽!”(瘟伤:很烦的人)

    叶荣秋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把委屈也压了下去,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他:“我怎么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我知道你在路上很照顾我,我身体不太好……可是你之前也没说什么啊!”

    黑狗看起来有些烦躁,摆了摆手:“总之我不想跟你再扯上关系。得了,你走吧,别再来了,咱俩不是一路人。”

    屋里的掌柜叫道:“黑狗?好了没?进来搬东西。”

    黑狗应了一声,就要往屋里走,却被叶荣秋不依不饶地拉住了。叶荣秋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若是放在从前,他绝不会这样搁下面子在被人拒绝后依旧纠缠不清,可是这段时日来他经历了数次生死变故,他自以为和黑狗已是患难与共的交情,因此破格提升了黑狗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他不得不承认,黑狗在他心里已经占据了一个很重要的地位。黑狗讨厌他?他不信,谁会以性命去护着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好过,他的父亲和兄弟没有和他一起经历过这些可怕的事情,他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而黑狗正因为和他并没有亲近的血缘,因此这份情意更加难能可贵。可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宜昌后黑狗的态度突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关怀不再,只剩下嫌恶。他好想把自己的头发扯起来给黑狗看看,他的委屈都已经渗透到头发丝了!

    黑狗拨开他的手:“闹够没?我看不上你你看不出来啊?你还跟我合伙?你觉得你自己能做什么?还不全得靠着你家里?可你叶家现在也没多少气数了吧?”

    叶荣秋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从前是对经商不感兴趣,可我现在确实希望能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来,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

    黑狗问他:“你喜欢经商吗?”

    叶荣秋犹豫了一下。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找点事情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但喜欢却是谈不上的。

    黑狗看着他的反应连连摇头,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改口道:“就算你喜欢,我也不喜欢。我真的觉得你这家伙悬吊吊的,脾气跟个婆娘似的。我再跟你说一次,我看不上你,你别来找我了。”

    面粉店的老板又叫了一次,黑狗再次甩开叶荣秋。路上已经有人开始对他们指指点点,叶荣秋面子上早就挂不住了,因此只好松了手,于是黑狗就丢下他进屋去了。

    黑狗的心情无比烦躁。他看得出叶荣秋依赖他,而且已经超过了一般的依赖。而他自己——他也乐在其中。做英雄会上瘾,被人崇拜被人依赖的感觉令他内心充足的不得了,可是这种东西一旦上了瘾,又恰巧在这乱世中,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把自己的性命都赔上了。他不知道为了叶荣秋值得不值得。至少现在他看不出值在哪里,所以他想快点戒了这瘾。他以前没有看出来,叶荣秋这种人,外厉内荏,一旦沾上了就很难和平地甩开,必须要弄得两败俱伤才行。

    叶荣秋觉得很伤自尊。他没有这样低声下气纠缠过谁,即使被黑狗看不起了他都没有甩手走人。他的尊严确实促使着他转身离开,但是还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拽着他不让他走。他暗想,刘备三顾茅庐才求来诸葛亮,连刘备这样人物也能做到这份上,他为什么不能?这样想,他就觉得面子上没有那么难受了。

    过了几分钟,黑狗扛着一袋面粉从店里走出来,看见叶荣秋还站在外面,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面粉丢到门口板车上正要走,叶荣秋上前拦住了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希望和你聊聊,我们去周家,或者去茶馆吧。”

    黑狗纳闷地盯着叶荣秋看。他还真是低估了叶二少爷,说了这么难听的话,按常理二少爷应该甩他一个巴掌昂首走人的,居然还能在这心平气和地继续纠缠。看来叶荣秋是吃准了他心软,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所以摆臭脸说恶语都已经不能让叶二少爷像以前一样自动乖乖保持距离。

    黑狗心里一发狠,抓起叶荣秋的手腕就往巷子里走去。叶荣秋虽然被他抓得有点痛,但却老老实实地跟着他的脚步走。

    进了巷子里,黑狗突然停下脚步,把叶荣秋往墙上一推。叶荣秋吓了一跳,又用那种无辜的、兔子一般的眼神看着黑狗。黑狗不去看他的眼睛,捞着他的腰把他带进自己怀里,伸出两只手掌往下一抓,牢牢地包裹住了叶荣秋挺翘的屁股,张嘴在叶荣秋白嫩嫩的脸上啃了一口。

    叶荣秋这回是真的吓坏了,猛地挣扎起来,黑狗却用力扒着他不肯放手,坏笑地说:“阿白,你纠缠不清,难道是真的想陪我睡觉?那就睡嘛,我可想你好久了。”他再一次精准地往叶荣秋的死|穴上戳去。

    巷子里并不是没有其他人,本来有三两个人正在穿行,而街口也有几个人看着,他们看到了黑狗和叶荣秋的纠缠,几双眼睛都扫了过来,还有人吹了声口哨。叶荣秋受不了这种轻佻,真的发毛了,用力推开黑狗,扬起拳头要揍,却被黑狗抓住了手,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目光打量着他。

    叶荣秋情绪激烈地剧烈喘息着,恶狠狠地与黑狗对视了一会儿,抽回自己的拳头大步走出了巷子。

    几分钟后,黑狗慢悠悠地从巷子里晃出去,叶荣秋已经不见了。他撇撇嘴,用力捏了捏拳头,低声咒骂道:“妈的,手感还真好。”

    叶荣秋则是真的动肝火了,一路冲了回去,回了周府就一声不吭地将进房间关上门,拉上窗帘,把自己关在黑暗的房间里谁也不理睬,生足了一整天的气。

    往后两天,叶荣秋都没有去顾那第三次的茅庐。

    叶荣秋一直住在周家没有回重庆,因为周博海说了要跟他一起回去,可最近周博海太忙了,要忙完手上的事才能有时间。于是叶荣秋便只能在宜昌呆着,好在周宏宇已经将他视为自家人,常常带他出去看自家的生意,毫不藏私地教他许多生意路上的事。周家的生意做得比叶家好,有些手段是叶向民都不如周家父子的,因此叶荣秋跟着周宏宇走了两天便觉得受益匪浅。可他同时也觉得不安,因为他尚没有为周书娟的事情下定一个决心。这段时间里,不止周宏宇和周博海对他很好,周家上下几乎都将他当成自家少爷来侍奉,这令他有种被人赶鸭子上架的逼迫感,却又无力挣脱。

    他简直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周书娟要求的契约婚姻,这对他以及对他们叶家都有很大的好处,是他父兄所期望的。可是心底里无法控制的深深的排斥感让他觉得难受极了。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 ( [军]糟蹋白莲花什么的最喜欢了! http://www.xshubao22.com/7/7428/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