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糟蹋白莲花什么的最喜欢了! 第 32 部分阅读

文 / 王林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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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荣秋被他们拽来拽去,扯得生疼,两个大嗓门更是吵得他头昏,他用力把自己的胳膊扯回来:“行了行了,你们别吵,听我的,十挺轻机枪,吕营长,我现在就跟你走。”

    黄暮哈哈大笑:“好,小叶都说了,十挺就十挺,我是个痛快人,吕营长,你看呢?”

    吕联龙无奈极了,奈何他的事着急得很,只得点头:“得,十挺。但我说了不算,我还得回去跟咱们旅长打报告,旅长批准了才行。”

    “那走吧。”叶荣秋说,“吕营长说话我相信。”

    黄暮也不再纠缠了:“你快点去快点回来啊,咱们这儿还需要你呢。”

    吕联龙带着叶荣秋走出兵工厂,回头看了眼得意洋洋的黄暮,磨牙霍霍地翘起了墙角:“叶政委,我说,你就别跟着那个土匪了,跟我走,到咱们十四旅来,我保证给你吃香的喝辣的!”叶荣秋是个抢手货,现在那支队伍不想要他?就冲着他手上的本事,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啊!

    共军毕竟不比国军,高级人才稀缺的很,光是能认字的就会被各个部门哄抢了,更别说会械修的了!

    叶荣秋只是笑:“得啦,吕营长,你跟我说说你们那门炮是怎么回事吧。”

    吕联龙只好叹了口气。他也不是第一次想挖叶荣秋这个大墙角了,可惜叶荣秋自己没有意向,那也是没办法的,他只能找着机会就敲敲边鼓,就盼着哪天黄暮这家伙把叶荣秋给开罪了,叶荣秋能先考虑他们部队。这也是他钦佩叶荣秋的一点,这家伙不光有本事,也很有义气,听说当初黄暮对他有恩,所以这些年他就一直死心塌地地跟着黄暮不走。只恨他们没能早点来,要是来得早,这个人才哪里还有黄暮染指的份?

    黄暮对叶荣秋的恩德,就是帮着他一起开办了兵工厂。

    工厂是叶荣秋两年前创办的,最早只是个械修厂,他虽然在顾修戈和费恩豪森那里学到了不少枪械的知识,自己又摸索着学了些,可是光有技术,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时候他留在鄂南抗日战区,发现这里很多游击队的队员手里连个像支的枪都没有,他们倒是从战场上捡回了不少被国军丢弃的枪支器械,但国军丢弃的时候就把枪械损坏了,他们想用也用不了。时间久了,叶荣秋就动了办个械修厂的心思。

    他们身处的地方是鄂南,是抗日的前线,日军虎视眈眈地盯着,还有国民党顽固分子将共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时候躲还来不及,谁出头就是自找死路。一开始叶荣秋只是自己找了个民房作为据点,把消息偷偷传递出去,游击队的成员带着坏抢找上门来请他修理。可就是这样,他还是几次被日伪和敌特给盯上了,被追杀了好几次,他都有惊无险地避过了。

    这几年来6续爆发的“项家山惨案”和“平江惨案”更是让叶荣秋的处境变得极其困难,但黄暮知道了叶荣秋的事之后,主动找上门来把他拉拢进了自己的队伍,想办法给他造了械修厂。最早的械修厂连把像样的板钳也没有,只有几把锉,锤,凿,石,在桌角上锉锉磨磨,只能修修破枪。后来黄暮想办法给他拉人,从附近征来机器,一步步壮大,械修厂才有了现在的规模,虽然也只是几间木头搭出来的民房,但已经能自行制造弹药了,比起两年前的局面可谓好了太多。

    就冲着这点,叶荣秋对黄暮也算是尽心尽力,靠着自己的硬本事帮他谋得了不少的好处。

    吕联龙带着叶荣秋到了自己的阵地,叶荣秋检查了那门损坏的大炮,大概找出了有问题的地方。但是修大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叶荣秋以前虽然也有过修战防炮的经验,真的动手还是需要不少时间和帮手的,于是当天晚上他就在吕联龙的阵地里住下了。

    队里没什么好吃的,但是为了欢迎叶荣秋,吕联龙还是专门叫人去弄了两壶酒来,晚上请叶荣秋吃饭。

    吃饭的时候,吕联龙也没忘了跟叶荣秋拉近关系,毕竟这种人才放哪支队伍都是抢手货。

    “叶老弟,你今天多大了?”

    叶荣秋说:“实足二十八了。”

    吕联龙颇有些吃惊:“二十八了?看不出啊,我头一回见你还以为你才刚二十出头呢!”叶荣秋毕竟是少爷家出身,从小都细皮嫩肉的,虽说这几年在队伍里吃了很多苦,但他是天生的肤白大眼,看起来确实不显年纪。

    吕联龙想了想,道:“也对,二十八,是该二十八了。”叶荣秋懂的东西那么多,要是年纪还那么轻,的确说不过去。

    “我听你口音,你是四川人?”

    叶荣秋笑道:“重庆的。”

    “哦?”吕联龙说:“咱们营也有好几个重庆的,你等着,我叫他们来!”

    叶荣秋忙拉住他:“别这么兴师动众的。”

    吕联龙嘿嘿笑了笑。他这不是想跟叶荣秋拉近关系么。

    “我听人说你打过武汉会战,你是啥时候参军的啊?”

    “得有五年了吧。”叶荣秋答道。

    “那你为啥留在咱们鄂南了?”吕联龙这话问的比较隐晦。他是听说叶荣秋以前参加过国军的。不过这也没啥,这混乱的世道,国军投靠共军,共军投靠国军,或者又做了日伪,这种事情层出不穷。大家都是穷苦老百姓出身,国军也不都是坏的,为了抗击日寇死在战场上的国军同胞千千万万,都值得人敬佩。只不过现在一些国民党顽固分子不把目光放在抗日上,却频频制造惨案屠杀革命军,这些人才可恶。吕联龙只不过对叶荣秋的身世比较好奇罢了。像他这样的能人,就算放在国军里当个领导啥的也不成问题吧,为什么会留在抗日前线跟他们这些穷的只能打游击的共军混呢?

    叶荣秋喝了口老酒,被辣的咧了咧嘴,长长吁了口气:“我想找个人。”

    吕联龙一怔:“什么人啊?”

    叶荣秋说:“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吕营长,请你也替我留意着,你要是遇到我形容的人了,就派人来知会我一声。”

    89第九十章

    吕联龙立刻来了精神:“你说说;是个啥样的人呢?”

    但是叶荣秋却沉吟着迟迟没有开口。他在想黑狗到底是个啥样的人。他闭上眼;脑海中勾勒着黑狗的模样。黑狗这个人,他是想忘也忘不掉的;但是黑狗的形象;他却渐渐有些模糊了。这几年来;黑狗好几次出现在他梦里,梦中的模样还是很清晰的;可是一旦醒来;他就又看不清楚了。那已经不是一个具象化的人了;是融入他骨血的一个灵魂。

    吕联龙见叶荣秋开始走神;不由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咋了?”

    叶荣秋醒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近乎虔诚地开口:“他的名字叫钟无霾,不过他可能不用这个名字,小名叫黑狗,或者阿黑。他个子那么高……”叶荣秋站起来把手举过头顶比划了一下,“手臂那么长。”是能紧紧把自己搂在怀里的长度。“年纪比我小三岁,跟我一样是重庆口音,鼻子很高,眼睛细细长长的,很有神,很英俊,四年前皮肤比较黑,现在……可能更黑了吧。刚接触的人会觉得他身上戾气重,其实他人很好。他背上有两道伤口,正好是个大叉的形状,一道是让日军空袭时的弹片划的,比较浅,应该已经愈合了,还有一道很深,是鬼子的刺刀砍得,愈合不了,从左边肩胛骨一直到右边腰侧。”

    吕联龙皱着眉头认真听着,频频点头:“好,我记下了,他是什么人?加入咱们共|产党了吗?”

    叶荣秋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

    四年多前,在瑞昌,黑狗将他推下长河,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黑狗。关于黑狗的下落,这几年来他已经把所有的可能都想过了。最有可能的一点,就是黑狗在四年多前就已经死了。叶荣秋曾经打听过顾修戈那支队伍的下落,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在伏击的当天就全军覆没,第二天日军就重新占领了瑞昌。是的,全军覆没,顾修戈,刘文,郭武……无数叶荣秋再熟悉不过的人,曾经并肩作战过的弟兄,就在那一战中死去了。当时在山崖上的那个情形,后面有那么多日军在追击,他们没有援军,黑狗手里的枪也不剩几发子弹,怎么可能赢得了那些日寇?换做是谁来想,都会以为黑狗已经死了。

    但是这种可能,叶荣秋根本不愿意去想。他能够在鄂南生存下去,加入共军,开办兵工厂,成为政委……他能够一个人抗下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唯一的信念:必须要找到黑狗!假若接受了黑狗已经死亡的可能,那一天叶荣秋就不会从长河中爬上岸。

    黑狗要活下来,还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加入了日本兵团。叶荣秋知道黑狗会说日语,当初在安庆的码头上,是因为黑狗用日语跟偷袭的日本兵交谈才救下了他们两人的性命。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也许黑狗为了活命故技重施谎称自己是日本侨民也未可知。

    比起那个,更可能的还是黑狗也跳进了长河中。所以当叶荣秋活下来之后,他就会整天蹲在河边等着,看会不会从上游漂下来一个眼熟的人。他曾经一动不动地蹲守了三整天,直到晕过去也没能等到黑狗。后来明知道已经不可能等到什么了,他却还是养成了蹲在河边发呆的习惯。

    假如黑狗活了下来,他现在会在哪里,叶荣秋还真的说不上来。也许被国军整编进了新的队伍,也许跟他一样加入了共军,也许脱下戎装成了一个普通老百姓……而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留在他们曾经走失的地方,日复一日地等下去。

    吕联龙皱眉:“不知道?那可难办了啊。你说四年前,他是你在国军里的兄弟?那他现在还在国军?还在湖北?要找人的话,至少得有个范围吧。”

    叶荣秋苦笑。他要是知道范围,何至于快五年了都没能找到人呢。

    吕联龙看叶荣秋的表情,也能猜到几分,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行,我知道了,你的事我一定上心。”战乱年代,发生在叶荣秋身上的这种事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很多军人已经在战火中彻底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同袍兄弟是他们唯一的依靠和牵挂。可在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是说不定的,队伍被打散整编,有些人就跟自己的昔日同袍失去了联络。可他们的心依旧挂在同袍身上,每次见到友军都要打探他们有没有见过自己的兄弟?兄弟是否还活着?如今过得还好吗?

    吕联龙举起杯子:“来,我再敬你一杯酒,喝完了早点休息,明天帮我们把战防炮修好!”

    叶荣秋笑了笑,跟他碰杯,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大早,叶荣秋就带着工具上工了。吕联龙的这门战防炮,内部弹道的一个零件已经老旧损坏,幸好吕联龙发现的及时,一察觉战防炮出了问题就立刻把它搁置了找叶荣秋来修理,不然如果硬着头皮用下去,很可能会发生大炮炸膛的惨剧。

    叶荣秋找了几个帮手来把战防炮给拆了,取下损坏的零件。就在这时候,吕联龙身后带着一个腰板笔挺的军人走了过来。叶荣秋抬头,扫了眼跟在吕联龙身后的军人,只觉得那人十分眼熟,再看了眼那人的军衔,是个中尉连长。他还没反应过来呢,那人就一个箭步越过吕联龙上前,激动地扑过来抓住了叶荣秋的手,语气充满惊喜:“茂实?竟然真的是你?!”

    叶荣秋一愣。茂实……这是他的表字,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他了,这称呼都有些耳生了。他再盯着来人仔细打量了几眼,脸上也渐渐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啊!冯兄!”

    叶荣秋怎么也没想到,他在这里居然会遇到重庆时期的故人——冯甄!

    当初冯甄因为他还曾经被黄三爷抓去羞辱过一番,好在黑狗把他救了出来,他就去参军了。头两个月叶荣秋还惦记过在军队里的冯甄,不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后来他自己也沦落到了军中,过的是顾头不顾腚的鬼日子,渐渐就把冯甄给忘诸脑后了。

    冯甄喜不自胜,用力地搂住叶荣秋:“太好了,太好了!我听营长说独立五团的政委名字叫叶荣秋,我还以为是重名呢,又听说是重庆的,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吕联龙连忙凑上来邀功:“哈,你们两个居然真的认识!我一听说小叶你是重庆人,就想到了我们部队里的冯连长也是重庆的,跟你年纪也差不多,没准还是老相识呢!真是巧了,看来我没让你们俩白跑这一趟啊!”

    冯甄亲密地搂着叶荣秋:“营长,我跟他可是老同学了!”

    “唉哟!真的吗?那简直是再巧也没有了!不行不行,就冲着这个,小叶你修好了战防炮还得在咱们部队多住两天,跟老同学叙叙旧。”

    冯甄微笑着看向叶荣秋。能在紧张的抗日前线遇到自己的故人,简直是再好的事也没有了:“天呐,我简直像在做梦一样!茂实,你居然还会修大炮了!你是我认识的茂实吗?你快拧我一把!”

    叶荣秋也忍不住笑了。他把目光投向冯甄,这张熟悉的脸又让他想起来很多在重庆时的一些人,一些事。他张开嘴,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冯兄,这些年,你有没有见过黑狗?”

    90第九十一章

    冯甄一听这话就愣住了。黑狗是谁;冯甄当然还记得;当初如果不是黑狗,还真不知道黄三爷会把他怎么样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这么顺利好手好脚地加入到抗日队伍中。不过叶荣秋开口就问他这个;他还真有些反应不过来。

    叶荣秋以为他是不记得黑狗了。毕竟冯甄跟黑狗的关系并不深;统共也就见了两三面,他要把人忘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于是他忙道:“黄三爷你还记得么?黑狗以前是黄三的手下;你见过他的;有一次在茶馆里……”

    冯甄抬手打断了他:“我记得记得;这家伙留给我的印象可深了。怎么了;我离开重庆以后就没见过他啊。你找他干什么?”

    “啊……”叶荣秋听他没见过黑狗,怅然地叹了口气;也没回答冯甄的问题。

    冯甄跟他老友相逢,简直有无数话想说,没想到叶荣秋开口就跟他打断黑狗的下落,一听他没消息之后居然就蔫了,好像对他这个老友一点兴趣都没有。冯甄不由吃醋了,开起了重庆腔:“咋了嘛你,这啥子表情嘛,你同我就么的话要讲?”

    叶荣秋强打精神笑了笑:“没有,我有好多话要同你讲,今天晚上我去你那里。”

    吕联龙连忙道:“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冯连长,你没啥事就在这陪着你老同学吧。”

    冯甄连连点头,开玩笑道:“好嘞,我偷个师,跟他学学怎么修大炮。”

    吕联龙走了,叶荣秋又开始修理战防炮,冯甄在他身边蹲下,给他递工具,跟他聊天。

    “把钳子递给我。”叶荣秋说。

    冯甄忙找出钳子递给他,看他娴熟地把几个部件组装起来,惊讶得合不拢嘴:“你还真会修大炮!我早就听说过独立五团有你这么个人才了,一开始还以为你重名,你大学里面明明是学管理的,怎么会修武器?你这几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参军的,我真是好奇死了!”

    叶荣秋一边组装零件,一边笑道:“说来话长啦。其实你参军没多久以后,我也离开重庆了,一开始也没想过参军,后来都是误打误撞的。”他报了个国军队伍的番号,“听说过吗?我以前的队伍。”

    冯甄想了会儿:“好像听过。”

    叶荣秋说:“我们打过瑞昌。”

    冯甄突然惊呼了一声:“啊,我想起来了!你们的团长,是不是叫顾修戈?”

    叶荣秋点点头。

    冯甄拍手:“我听说过你们这支队伍!原来你是这个团的!了不起啊!你们曾经把瑞昌从日军手里夺回来过,还收编了一支伪军是不是?咱们在鄂南的队伍没有人不知道你们的事迹的!”

    顾修戈带的杂牌军团,其实连个正经的番号都没有,他的番号还是他自己给编的。他带着从前线上逃出来的残兵败将们,把驻守瑞昌的日军打了个落花流水,还忽悠日伪军跟他一起上战场打鬼子,虽然那一战彻底断送了他们,可他的名声却传了出去,国军队伍倒是没几个知道这支杂牌军的,可是奋斗在鄂南抗日前线的游击队员们没有不知道这几个英雄的。

    叶荣秋听冯甄夸赞自己过去的队伍,却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有些悲哀。曾经他是那么的恨顾修戈,可后来,那些他看不上的同袍兄弟们却成了他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如今人已经没有了,便是再为人称颂,又有什么用呢?

    冯甄连连惊叹:“天呐,我真是太好奇你这些年到底都经历过什么了!”

    “嗯……”叶荣秋说,“把那个螺丝递给我。”

    冯甄连忙照着他的指示把他需要的零件递给他。

    两人一边修战防炮,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冯甄是一离开重庆就加入了共|产革|命队伍,打了好几年游记,后来加入了新四军,一步步升到了连长。叶荣秋告诉他自己一开始其实是被抓了壮丁参军的。如果是以前,叶荣秋说起过去的这段事,必然是咬牙切齿的,因为这件事完全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把他从一个荣华富贵的大少爷直接变成了一个吃尽苦头的小兵。可是现在再说起来,他心里已经完全没有愤恨了,甚至还有些庆幸。如果当初不是被迫参军了,他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在战乱中守着他不知所云的骄傲痛苦地死去?为了生存成为发国难财的商贾?至少像现在这样,他觉得自己用黑狗救下的这条命活着是有意义有价值的。

    冯甄问叶荣秋:“你跟黑狗是怎么回事?”

    叶荣秋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又开始继续拧螺丝:“他啊……说来话长了。他是除了我爹和我哥我唯一能依靠的人。如果你见到他,立刻来告诉我。”

    冯甄惊讶地挑眉:“你们后来变成好朋友了?我记得那时候他没少为难你,你很讨厌他来着。不过他不是什么坏人,我那时候就能看出来。”他想了想,笑了起来,“我对那家伙印象挺深刻的,他做起事来真是……虽说是好事,让他做起来都变了味了。他还跟我亲过嘴呢。”

    “啪!”叶荣秋手里的的钳子直接脱手掉到了地上。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冯甄:“啥?啥?!啥??!!”

    冯甄被叶荣秋连续三声啥给吓到了,叶荣秋一声叫得比一声响,那态度简直是质问,眼神跟把刀子似的锋利。

    “呃……有那么惊讶嘛。我那时候不是被黄三爷给抓了么,他为了救我出来,骗黄三爷说我跟他是……那个啥关系。后来黄三就把我放了。”冯甄缩了缩脖子。

    叶荣秋知道冯甄是被黑狗救的,不过那时候他跟黑狗没那么熟,黑狗救冯甄他觉得是在赎罪,具体是怎么救出来的,他也没问过。听冯甄这么说,他这心里简直是……黑狗居然跟冯甄亲过嘴!!

    叶荣秋面无表情地捡起钳子,突然觉得力大无穷,恨不得一把把钳子给捏碎了。不过片刻之后,他又觉得全身无力,连抓钳子的手都在哆嗦。黑狗……到底在哪儿呢……

    “你咋了?”冯甄问道。

    叶荣秋摇摇头:“没啥。”他倒是想警告冯甄,以后不许再跟黑狗亲嘴,可现在说这话已经没有意义了。

    “话说你家人呢?你说你是被抓来的,那你参军的事他们知道么?”

    叶荣秋摇头:“不知道。我听人说我家让日军空袭的炸弹给炸没了,人咋样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这几年我都没机会回重庆。”

    冯甄皱眉,叹息:“唉……有机会,我也帮你打听打听,我认识几个老家也在重庆的人,说不定你爹他们还活着。”

    “好。”叶荣秋道,“多谢。”

    冯甄默默打量着叶荣秋。五六年没见,叶荣秋跟他记忆中的已经判若两人了。当初的叶荣秋也不爱说话,但那是因为他全身上下充满了傲气,冯甄要不是因为诗写得好,恐怕也得不到他的青睐。但现在的叶荣秋,似乎话比从前更少了,然他身上已经没有了从前的傲慢,他成熟沉稳了不少,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叶荣秋忙碌了一整天,总算把战防炮修好了。他托人给黄暮带了个口讯,说自己今天晚上跟老同学住一起,明天再回部队。

    晚上叶荣秋和冯甄睡一张床。叶荣秋念大学的时候朋友并不多,这跟他过去的性格有关系,有些在念书的时候是朋友,毕业以后,不相互联系,关系渐渐也就淡了。冯甄因为在诗文上和叶荣秋的喜好相近,毕业之后还会互相交换诗作欣赏,所以关系才比较好。

    冯甄和叶荣秋都舍不得睡觉,喋喋不休地聊天。冯甄更倾向于聊这些年他们分开之后各自的经历,他非常好奇叶荣秋到底是怎么一步步成长到今天这样的,是怎么历经了磨难创办兵工厂的,但叶荣秋却似乎对他们分开之后的事情没有兴趣,不停地把话题引回过去在重庆的日子。

    这么几年来,叶荣秋身边来了很多人,又走了很多人,可是这些人都跟黑狗没有关系。已经没有人能陪他聊关于黑狗的话题了。冯甄虽然和黑狗接触的不多,但他认识黑狗,这对叶荣秋来说已经难能可贵。

    “你觉得,黑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叶荣秋问道。

    冯甄深深地无奈了:“茂实,这个问题你都问了三遍了啊。你见了我头一句话就是问黑狗,现在说来说去你怎么还是在说黑狗啊?你跟他关系那么好了?”

    叶荣秋竟然严肃了:“他对我来说……是特别……不,是最重要的人。”

    冯甄一怔,无意义地啊了一声。

    在叶荣秋殷切的目光下,冯甄为难地挠了挠头:“他这个人吧……可是我跟他接触真的不深……我就觉得他不是个普通的混子,你跟我说的那些事,确实像他会做出来的。他是个很有义气的人,心地挺好的,就是把自己装成坏蛋。他要是在这,我觉得他去当间谍倒是挺好的。”

    叶荣秋垂着眼不语,冯甄刚才说的关于黑狗的每一字,他都在细细回味,像是种奢侈的享受一般。

    冯甄打了个哈欠:“都聊到那么晚了啊。早点睡吧,反正我现在知道你在哪了,有空我就来找你,我们接着聊。明天早上我还要去第九战区。”

    叶荣秋问他:“你去第九战区干啥?”

    冯甄揉着眼睛道:“去开展抗日动员工作,发展根据地。得想办法肃清特务、土匪,瓦解伪军,这些工作不做好,抗日工作就不能展开。”

    叶荣秋问道:“现在你负责这个?”

    冯甄点头:“主要工作就是这个。”这种动员工作其实并不比打仗容易多少,当地势力错综复杂,如果让特务和日伪发现了,很容易遭到暗杀。但动员工作也必须要进行,不扩充自己的势力,就势单力薄,无法跟日本鬼子抗争。

    叶荣秋若有所思:“你在战区活动,是不是能见到很多人?”

    冯甄点头:“那是肯定的,但是就怕碰到日伪和特务,他们伪装成平民潜伏在百姓中,给我们拉后腿。”

    叶荣秋又问:“那你要是能发动群众一起找人,是不是找到一个人就容易很多了?”

    冯甄好笑:“想啥子呢。我们抗日活动都没搞起来,你就想让大家帮你去找人?要不你调到我们队伍里来,你跟我一起去做工作,说不定黑狗还真在战区里呢。”

    叶荣秋不语。

    冯甄翻了个身,喃喃道:“睡吧……睡醒了再说……”他已十分困倦,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叶荣秋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房梁,若有所思。

    91第九十二章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冯甄就醒了。叶荣秋还在睡;于是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衣服,到外面用前两天接的雨水洗脸。

    冯甄洗完脸;叶荣秋就出来了。他脸色很憔悴;看来昨天晚上休息的并不好。

    冯甄说:“我要准备去战区了;你要还困,再睡会儿;我找个士兵送你回去。”

    叶荣秋摇头:“你等我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战区。”

    冯甄一愣:“你跟我一起去?”

    叶荣秋说:“我大小是个独立团的政委;动员群众发展根据地的事;我也想出一份力。”

    冯甄为难了。他对于独立五团的情况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叶荣秋虽说是政委;但因为他有过人的本事,所以他是独立团甚至全军重点保护的对象,他平时大部分时间是在械修厂和兵工厂度过的,政委该做的工作不少让他们团的团支书给代劳了。倒也不是说这次进城会有什么危险,但是让叶荣秋抛头露面进入敌人控制的辖区,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冯甄说:“要不你去跟你们团长打个申请?”

    “不用。”叶荣秋走到一旁用凉水扑了扑脸,撩起衣摆擦干:“你帮我派个人去跟我们团长知会一声,我等会儿就跟你走。”这要是真先去跟黄暮打申请,黄暮十成十不会同意他到战区去的。

    冯甄愣了一会儿,回过味来了,好笑道:“你不会是想到战区去找人吧?”

    叶荣秋的态度倒是出乎冯甄意料的坦然:“嗯,去看看吧。”

    冯甄一开始还觉得可笑,可看着叶荣秋淡然的模样,短短几秒后,他突然觉得很难过,心疼。他很想问叶荣秋,你怎么知道黑狗还活着,即便他还活着,你又怎么知道他会在这里?这样无头苍蝇一般找下去,真的有意义吗?

    但他只是掀了掀嘴皮,又把嘴闭上了。叶荣秋不是傻子,那些事情他又怎么会想不到?这几年找人的生活他已经过的很艰难了,自己没有资格再给他添一份压抑。

    “好吧。”冯甄叹气:“那你赶紧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就走。”

    叶荣秋这才有了几分笑意:“多谢。”

    两人准备了一下,就去跟其他同志汇合,几个人一起进城去了。

    冯甄参加的是统战工作。在鄂南这个抗日前线,各方势力混杂交错,目前共|产|党的实力有限,难以将所有敌对势力啃下,所以他们必须要选择最有效的策略来开展统战工作。对于鄂南的各种势力,他们采取的是区别对待、远拉近打的策略。对于有一定实力的日伪份子,要进行拉拢和分化,使他们不能为日本人工作;而对于根据地的土匪、地主武装、汉奸敌特,则要坚决予以剿灭,不然红军将无法立足。

    一行人一边走,冯甄一边对叶荣秋介绍第九战区的情况。

    冯甄说:“目前第九战区有几个顽伪份子,比如成舟、方九如、山寺幸。他们在战区的势力很深,我们目前无法动摇他们的根基,而且他们一般也不轻易露面,我们的人接触他们的机会少之又少。但是这些日伪分子都是墙头草,他们唯利是图,我们可以想办法利用他们。现在给他们写信送文件,宣传我们的抗日战果,想办法先动摇他们的立场。”

    叶荣秋听得微微皱眉:“成舟、方九如,还有一个叫什么?”

    冯甄说:“山寺幸。”

    叶荣秋说:“这个名字听起来怎么像是日本人的名字?”

    冯甄皱着眉摇头:“做了日伪分子就忘了祖宗,还给自己起了个日本名字。这个人是顽伪份子里最难搞定的一个人。成舟是土匪起家,占山为王,跟日本人合作。方九如是我们队伍里变节的叛徒,他是湖北人,曾经是三十七师的政委,后来变节投靠了国民|党军,帮助国民党特务捕杀我们共|产|党|人。至于山寺幸,听说他很受日本人器重,现在在日伪军里做特务,跟咱们作对。”

    叶荣秋眉头皱得更紧。山寺幸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以前也听过,但是他不记得是在哪里听的了。他问道:“这个山寺幸祖籍是哪里人?”

    冯甄说:“我也不知道,这个人很神秘,我们的同志对他的行踪很难捕捉到,没几个人见过他。这种特务非常可恨,也许他平时就混迹在平民老百姓中间,帮着日本人残害我们中国同胞。”

    叶荣秋说:“那这样的人能拉拢过来吗?危害这么大,如果抓到他,你们不打算立刻处决他?”

    冯甄说:“那也得先找到他才行。不过这个人很重要,他应该知道日本人不少秘密,如果能够策反他,对我们开展抗日工作也是很有好处的。”

    叶荣秋问道:“那我们有没有地下党,安插在敌人的队伍里?”他对于目前的大局是很清楚的,不过细节上的事情就知道的不多了。他听冯甄说国民|党的特务和日本人的特务是怎么残害自己的同胞,听得心急如焚,最好冯甄能快点跟他说些扬眉吐气的事。

    冯甄肯定地点头:“当然有。据我所知,我们在第九战区有一个代号为‘念白’的地下党,深入敌人内部,为我们带回了很多有利的情报,让我们的同志多次逃过敌人的暗杀”

    “念白?”叶荣秋重复了一遍:“这个代号听起来挺奇怪的。一般不是应该叫猛虎雄鹰之类的吗?”

    冯甄竖起大拇指:“念白可是个真正的英雄!可惜以我目前的军衔,还没有机会跟他接触。我真想看看是哪位兄弟,了不起!”

    说着话,两人就已经就到了城门外。

    第九战区鱼龙混杂,他们虽然是来做动员工作的,但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穿着解|放军的军服,不然还没进城就被人抓了。他们打扮成渔夫的样子,背着鱼篓子,带着斗笠往城门口走。目前这座城池被日伪军把守了,守城的伪军把他们拦了下来,先检查他们身上的口袋和衣服的夹层,然后粗暴地把他们背篓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发现里面除了新鲜的鱼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守城伪军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城。

    冯甄和叶荣秋赶紧拾起地上的鱼装回篓子中,向伪军行了礼,往城里走。

    走过两条街,冯甄带着叶荣秋窜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子里,留了一个人在外面望风,冯甄和叶荣秋开始抠鱼嘴,把塞在鱼肚子里的文件取了出来。这些都是抗日宣传材料,他们只能靠这种方法带进被日伪把守的区域。

    冯甄掂了掂手里的一份材料,交给了另外一个人:“这封是给成舟的策反信,你去先找到我们的同志李剑,他有机会接触到成舟。”他又转向叶荣秋:“我们要跟地下党接头,念白有情报要交给我们。”

    听到冯甄又提起念白这个名字,叶荣秋的神情变得很严肃,郑重地点了点头。

    几人出了巷子就分散行动了,一个同志去纷发抗日宣传资料,一个同志去送信,冯甄带着叶荣秋走过穿过几条残破的巷子,来到一个市集上,把鱼堆出来卖。

    这个市集其实没有多少人,老百姓不是死了就是跑了,人数还不到战前的十分之一。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在几个摊子前挑挑拣拣之后在冯甄和叶荣秋面前站定,提起一条鱼尾巴左右转:“这鱼好多钱?”

    冯甄竖起四个指头:“五钱。”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号。

    那中年男人挑选了一会儿,又跟冯甄讨价还价,最后谈妥了价钱,他抽出两张钞票递给冯甄,拿走了一条鱼。

    叶荣秋在后面看见,两张钞票中夹着一张白纸。

    等到四周没人了,叶荣秋小声道:“刚才那个人就是念白?”

    冯甄小声道:“不是,咋可能,念白不会自己出面的。他手下还有别的同志。”

    “哦。”不知道为什么,叶荣秋觉得有点可惜。

    情报已经拿到了,接下来就要等别的同志完成任务回来接头了。叶荣秋无聊地四处张望,打量这个破败的集市。

    在靠近集市最边上的地方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板寸头,个子挺高。他背对着叶荣秋,站在一个蔬菜摊子前,一只手挑拣着破烂的菜叶,另一只手拿着支燃烧的烟头。

    冯甄也看见了那个人,皱了下眉头,对叶荣秋小声道:“那人八成是个日伪份子,这年头抽得起烟的老百姓没几个。”

    叶荣秋盯着那人手上的烟看。

    冯甄轻轻推了推他:“别盯着他看,等会儿让他发现了。”

    叶荣秋哦了一声,正打算挪开视线,余光看见那人抬起手抽了口烟。

    叶荣秋转开几寸的视线瞬间僵住,短短地愣怔了一秒后,视线立刻又回到那男人身上,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看。那抽烟的姿势,看? ( [军]糟蹋白莲花什么的最喜欢了! http://www.xshubao22.com/7/74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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