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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娟说:“你们放心,老郭头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再管了,我们有同志已经盯上他了,如果顺利的话,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叶荣秋脱口而出:“什么同志?”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邱进步目光复杂地看着叶荣秋。
刚才小赵不懂事,那就算了,小赵年纪轻,是个冲头。可叶荣秋怎么也这样?倒不是说大家互相猜忌,不过职权之外的东西,应该少管才是。
果不其然,周书娟只是看了叶荣秋一眼,含糊其辞地说:“是我们的地下党员。”
叶荣秋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沉默了。
周书娟的意思,叶荣秋暂时不要行动了,一切交给他们去办,叶荣秋就只要等消息就行。有国军火炮的消息之后该怎么做,大家再看情况商量。
叶荣秋看唐长天对周书娟似乎很言听计从,看来周书娟在地下党里的地位不低,可能真要说起来还在自己这个政委之上。他也知道自己其实是管不了什么事的,于是一切都听周书娟的安排。
等到散会之后,唐长天出门活动,叶荣秋拉着周书娟走到院子里,小赵想跟上去,却被邱进步拉回来了。
离开众人的耳目,叶荣秋和周书娟走到花架下,停住脚步。
叶荣秋静静凝视着周书娟。这几年过去,周书娟真的变了很多。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伯父和宏宇哥……”
没等他问话,周书娟仰起头看天,想把瞬间倾涌而出的眼泪倒灌回去,然而还是迟了。她泪流满面,哽咽道:“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98第九十九章
叶荣秋惊讶而难过地看着周书娟。
没有了。周书娟的这三个字;就把一切都说尽了。其实看到周书娟在这里;他就已经猜到了一些。虽说周书娟在抗战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动了心思随行参军做军医,医治在抗日中受伤的军人;可如果周博海还在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这么做的。至于周宏宇;那天安庆遭到日本鬼子的偷袭,他和黑狗被顾修戈掳走参了军;一直不知周宏宇是否逃过了鬼子的炮火;也许在那天他就已经被……
叶荣秋一时间有些迟疑。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然而没有等他问;周书娟就自己说了出来:“安庆沦陷;我哥和你走散,他找不到你;只好一个人回了武汉。我爹早就猜到了武汉会沦陷,他带着我哥和我逃难。可是日本人来的太快了,我们从重庆逃到武汉,从武汉逃到陕西,可还是没有躲过日本鬼子。日本鬼子攻陷城池的那一天,我爹把我藏到了床底下,我看见鬼子冲进来,一脚把我爹踹翻在地,举刀就刺。我哥扑上去要保护我爹,却被日本鬼子一刀捅穿了胸口。我爹也……”
说到这里,她又哽咽了。
叶荣秋感同身受,将她搂进怀里,拳头捏得咯咯响。周博海,周宏宇……他们都是他亲人一般的存在。只听周书娟的话,他仿佛都能看到当日令人发指的一幕。他恨,他恨得咬牙切齿!而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的周书娟,又是怎样的心情……
周书娟擦干眼泪,做了几个深呼吸,平静了下来。其实这件事距今已经有几年了,这几年里她没有再哭过,可是今天看见叶荣秋,就让她想起了过去的事,想起了自己的亲人,被压抑的感情再也无法克制。
周书娟说:“他们死了以后,我带着他们的骨灰回了重庆。陕西不是我的家,重庆才是我的家乡,我把他们葬在了老家的槐树下面,然后我就加入了共|产|党,又回到了武汉,再也没有离开。”
叶荣秋点头。周书娟的心情,他完全能够体会。重庆和武汉都是她的家,她要把敌人从自己的家里赶出去。
周书娟说:“安庆被偷袭之后我哥和你就走散了。我哥他放心不下你,后来又偷偷去安庆附近和重庆打听过你的消息,一直找不到你,我爹说,你很有可能在日本人偷袭的时候被……”她默了默,又道,“能看到你,真的很好,真的,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不是那么令人绝望的。”
叶荣秋说:“我被一支溃败的国军队伍抓走,顺势参了军。”
周书娟点头:“我已经听说了。你真的很厉害,以前我觉得你就是个少爷,谁也没想到今天会是这样的。”
“你听说过?”叶荣秋颇有些惊讶。他顿了顿,自嘲道,“原来我这么有名气了吗?”
周书娟说:“是啊,你真的很厉害。”
刚开始叶荣秋有意把械修厂做大变成能够制造武器的兵工厂的时候,黄暮就预料到了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他建议叶荣秋使用假名和假身份,最好连他的籍贯和口音也改换,不要再对别人说起。虽然组织会保护他,兵工厂的事情也会当做机密,但是在这战乱年代是没有什么真正的秘密的,形形j□j鱼龙混杂的人在各种势力间游走,消息非常容易走漏。一旦兵工厂做大,叶荣秋的名声也会传出去,到时候他一定会成为敌人暗杀的对象。但是叶荣秋拒绝了黄暮的提议,坚持使用自己的本名,也从未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他倒是希望他的名气能再大一点,这样一来和他走失的亲人朋友爱人能够更容易地找到他。若不然,这地大物博的中国,人海茫茫,他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失散的人们了。
两人无语沉默了一会儿,周书娟犹犹豫豫地开口:“你……这些年,找到你的家人了吗?”
叶荣秋黯然摇头。
他倒是也想回重庆去看看,可惜一直走不开。他虽然没有回去过重庆,但他一定想尽办法打听着叶华春和叶向民的消息。但凡遇到重庆来的人,或是曾去过重庆的人,他就会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自己的亲人。然而在这个颠沛流离的乱世中,找人实在太难了。
周书娟看着叶荣秋,张口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叶荣秋看着周书娟的表情,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周书娟说她是回过重庆的,难道她……
叶荣秋立刻抓住周书娟的肩膀:“你晓得些啥?”
周书娟咬了咬嘴唇。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如果不说的话,或许叶荣秋还怀抱着希望,不至于太痛苦。可是即便她不说,死了的人也不会再复生,叶荣秋一天不知道,他的心就一天定不下来,沉沉浮浮,这种滋味也不好受。
周书娟虽然没有开口,可她的表情已经坐实了叶荣秋的猜想。他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松开周书娟的肩膀,摇着头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两步:“我爹和我哥……”
周书娟忙道:“你哥还活着!”她顿了顿,还是开口了,“四年前……我回重庆的时候他还在。日军空袭重庆的时候,你嫂子刚生产完没多久,孩子……孩子夭折了。你嫂子月子里受了惊,悲痛不过,身子越来越差。你哥守着两个半大的孩子,还有病怏怏的妻子,又想等你回来,就一直没有离开重庆。我把我哥和你在安庆走散的消息告诉他了……后来我就离开重庆了,我走之前,他说如果我遇到你,就告诉你,他会一直在重庆等你回来。”
叶荣秋听着这个消息,不知是喜是悲。从小疼爱他照顾他的大哥还活着,当然是件好事,可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四年过去,他还好吗?往南逃……华南也早就成为日军的战场了,偌大的中国,又有哪里是安全的呢?
而周书娟从头到尾没有提到他的父亲……
叶荣秋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冷静:“我爹……”
周书娟黯然:“……节哀。”
节哀……
叶荣秋闭上眼。他以为自己会哭,但是他并没有。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情绪竟然是木然的。战争打成这样,几乎每天他都会亲眼看见有人在他面前死去。那些死亡真实而又虚幻。死,仿佛只是轻飘飘的一个字,等他一觉睡醒,他还在重庆,还是叶家的那个小少爷,走出房间和他的父亲哥哥说早安,一起吃完早饭去铺子里做生意……
可是这几年来他无数次一觉睡醒,却没有一次回到了过去。
叶荣秋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好像根本不知道失去亲人的悲痛应该是什么样的。但是周书娟却很理解他。那时候她躲在床底下,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和父亲死在日军的刺刀下,她却没有哭,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找不到应有的情绪。知道她把亲人的骨灰埋到故乡的树下,她才第一次哭了出来。也是那时候,她才终于明白,死去的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周书娟轻声说:“你哥还说,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你爹就埋在你们故居祠堂所在的地方,列祖列宗都会保佑你们,保佑整个中国。”
叶荣秋麻木地点了点头。
周书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离开了。这时候的叶荣秋不需要安慰,悲痛总会爆发的,压抑太久未必是件好事。还是让他一个人默默地调节心情吧。
在周书娟的示意下,也没有人去打扰叶荣秋。叶荣秋一个人默默地在院子里坐了一整个下午。
99第一百章
虽然叶荣秋刚刚得知了亲人过世的消息;但并没有多少时间给他消化伤痛;任务还要继续。好在叶荣秋也没有在悲痛中沉浸太久。他已经离家很多年了,人并不是在他面前死去的;由周书娟的嘴里说出来;总有种隔离感;让他心中还存有一丝幻想。
两天后,周书娟就带回了好消息。
他们已经得知了国军运送火炮的路线;要走樊湖。好消息是;国军为了伪装骗过日军和共|军的耳目;随行并没有派太多人护送;而是伪装成了一支运送铁矿的商队。
周书娟通知众人:“把东西都带上,我们准备出城了。”她走到叶荣秋面前看着他;轻声道,“走了。”
叶荣秋一怔:“出城?”
周书娟点头:“现在就离开武昌。”
叶荣秋说:“可我进城之后,还啥都没做呢。”这次党军派他进武昌城,是要抓着老郭头这根线调查国军运送枪火一事的,不过他自己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打算趁机找一找黑狗。现在他已经有了方向,只不过前几天为了保证他的安全他一直躲在房子里没有出去,怎么现在突然就让他出城了?
周书娟皱了下眉头:“本来就是胡闹,武昌城是什么地方,怎么好叫你进来。我之前就跟领导同志汇报过,以我们的人手,足够调查这件事了,根本不需要你们来支援。你现在跟我走,只要去截国军的火炮就行了。”
叶荣秋愣愣地坐着不动。周书娟他们查到了国军火炮的下落,这当然是好事,任务也算完成了大半,叶荣秋本来应该感到高兴的。可他好容易把自己折腾来折腾去跟黄暮讨价还价得到了这次进城的机会,还没能跟黑狗打上照面呢,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黑狗?
邱进步走上前拉了拉叶荣秋:“政委,大局为重啊。”
叶荣秋神色纠结,叹了口气,到底还是站起来了。邱进步说的没错,大局为重,虽然他很想找到黑狗,可是不能为他一个人坏了整个计划。如今他已经有了找人的头绪,好歹不像从前那样两眼一抹黑地蒙头乱找,这次进城,也不算全然没有收获的。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乔装打扮,就出门了。
因为他们人比较多,一起走的话太过显眼了。唐长天、邱进步和邱进步手下的一个士兵走在最前面探路,周书娟带着叶荣秋跟在十几米开外的后面,小赵和另外几个人分散了跟在左近,保护叶荣秋他们。
武昌城里是有日伪巡逻的,唐长天带路,带他们走日伪比较少的路,路上偶尔有几个巡视的,也是被他们买通了的,根本不查他们的身份。
一路走得都很顺利,没多久,武昌的城门就近在眼前了。眼看就要出城,叶荣秋心里十分不舍,转着脑袋四处张望,恨不得这时候黑狗恰巧就从他身边经过。
在城门前最后一条小巷子里,唐长天停下脚步,让众人把出城的证明准备好,枪支藏起来,马上就要接受日伪的检查了。
因为害怕路上遇到突发情况,所以他们出门的时候并没有把枪收得很好,只是藏在了腰间用衣服盖上。出城门日伪要搜身,如果搜到武器就惨了,不过搜身不会进行的很仔细,他们只要把枪藏到包裹里或是其他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过城门的时候再给守城的日伪分子塞点好处,就能够顺利混出去了。
大家停下脚步,开始做最后的整顿。小赵把腰间的手榴弹接下来,摘下帽子,把手榴弹藏进帽子的夹层里。
周书娟看了他一眼,吃惊道:“你还带了这个。”
小赵嘿嘿憨笑道:“以防万一嘛。要是有危险情况,我抱着鬼子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他们伤害到政委。”
叶荣秋拍了他一下:“乌鸦嘴!”
小赵正准备把帽子戴上,突然听到巷子口传来一声厉喝:“干什么的!”
众人被吓了一跳,小赵手一抖,装着手榴弹的帽子差点落地,还是邱进步眼疾手快帮他接住了,他赶紧把帽子藏到身后。
那声突如其来的喊话虽然是用中国话叫的,可是这句中国话说的很不标准,没一个字在调上,一听就不是中国人。叶荣秋转头往巷子口看去,只见三个穿着黄绿色军装的人向他们走了过来。
来的是日本鬼子!
每个人心里都大叫不妙!
他们的运气实在背了点,竟然在这时候碰到了巡逻的日本军队。他们的枪还没有藏好,有的人刚把腰间的枪拔|出来,此时再揣进包裹里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偷偷把拿着枪的手藏到身后,手指紧张地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火拼。
“你们,干什么的?!”那个操着不标准的中国话的日本军人一脸凶恶的又重复了一遍。他们已经走得很近了。
共|党有五六个人,因为马上就要出城了,所以放松了警惕。一般来说,日本的巡逻队伍是不会经过这里的,可今天不知怎么竟然就撞上了!这么多人聚在一条小巷子里,还都是青壮年,实在太可疑了!
唐长天立刻上前,赔着笑将手里的包裹递到日军面前:“军爷,我们正准备出城呢。”
为首的日本鬼子用刺刀挑起了唐长天手里的包裹,拉到自己面前,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些干粮和衣服。他打开干粮的袋子,随手就拿了一块塞进嘴里,然后把干粮分给身边的其他人。
小赵很紧张地抓着自己的帽子——或者说自己帽子里的那颗手榴弹。叶荣秋轻轻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小声道:“把帽子戴起来。”
小赵很听叶荣秋的话,乖乖把帽子戴上了。
日本鬼子瓜分了干粮,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抱着手里的枪走进巷子,狐疑地打量着聚在巷子里的几个人。
为首的走到周书娟面前,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像是发现了什么,又重新把目光投回她脸上:“你的,女人?”
周书娟皱着眉头退后了一步,叶荣秋突然来了勇气,侧身往周书娟面前挡了挡。
那日本鬼子看了叶荣秋一眼,向前跨了一步,狠狠踩在叶荣秋的脚上,用力碾了几碾。叶荣秋疼得脸色微变,但忍住了没有吭声。
小赵看见了,不由急了,想上前,却被邱进步紧紧拉住了。
那日军挥了挥手里的长枪:“你们,出去。”他又指了指周书娟,“你,留下!”
此言一出,在场每一个人脸上都变了。
日军在日占区奸|淫掳掠的恶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在他们刚刚占领一座城池的时候,简直如同禽兽一般毁了一座又一座人情味浓厚的古城,将它们变成|人间炼狱。只是战争打得久了,日军战线拉的太长,他们要维持自己的战利,就要使日占区保持稳定。如此一来,长官只好下令要求自己的士兵克制,虽然各种杀人放火的事依旧没少做,不过在局势越不利的地区,日军的行为也就越收敛,防止民众发生暴|动。而且不少地方用日伪分子治理,日伪分子虽然投了日,但有些是因为亲人朋友还在日占区中而不得不委曲求全,有些只是为了一时的利益,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中国人,奸|淫|妇女杀人越货的事情做的很少。
可是今日碰到的这三个日军,周书娟和叶荣秋甚至能从他们身上闻到难闻的酒气。这些人喝完酒出来,想要作乐了,恐怕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唐长天又从腰间掏出一卷钱币,点头哈腰地递给那几个日本人:“军爷,我和我老婆还有几个亲家的兄弟去给老人家扫墓,你们行个方便,行个方便。”
一个日军走上前拿走了他手上的钱,却没有要退开的意思,反倒是用力推了他一把。唐长天的背重重撞到了墙上。“滚出去!”那个日军叫嚣道。
另一个日军直接抬手袭向了周书娟的胸口。他出手太突然,周书娟连防备都来不及,就被他在胸口捏了一把。
“女人!嘿嘿!”那日军猥琐地笑了起来。
突然,叶荣秋猛地扣住了那日军猥亵的手,用力将他甩开!
那日军踉跄退了两步,被自己的同伴扶住了。他一只手还抱着装了刺刀的长枪,没想到这个手无寸铁的中国人竟然敢对自己动手,他顿时大怒,恶狠狠地向叶荣秋瞪去。
然而他所看到的,是一双比他更加犀利、燃着熊熊仇恨之火的双眼!
100第一百零一章
从叶荣秋知道他父亲的噩耗之后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的时间。这两天的时间里;叶荣秋的情绪一直还算稳定,也许是一切来得来突兀;也许是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也许是缺少了一个发泄的突破口;他的确感到了悲伤,可那种情绪并不是失去了至亲的亲人时的悲恸。
然而在这个时候;当那名日军将手袭向周书娟的一刹那;叶荣秋这数日来压抑着找不到出口的情绪突然爆发了!
恨!这些该死的侵略者实在太可恨!侵占他们的家园;抢夺他们的财物;杀害他们的亲人,奸|淫他们的妻小!到底是什么让这些人能够如此有恃无恐地横行霸道那么多年?为什么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们还不能将鬼子们赶出自己的国土?!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叶荣秋将那名日军狠狠推倒在地!
几名日军愣住了。
日军手里拿着刺刀长枪,而这几个家伙看起来手无寸铁。他们已经习惯了中国人的懦弱,少有人敢站起来反抗,而这个看起来羸弱白净的家伙竟然有这样的勇气?
而共军们也愣愣地看着叶荣秋。有的人已经跟叶荣秋朝夕相处了几年,叶荣秋一贯是文质彬彬的,老实说他的脾气不算最好,但是他是个书生做派,即使跟人气红了脸也从来不动手,邱进步一直担心小赵太过冲动会坏事,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人竟然是叶荣秋。
“八嘎!”日军们终于回过神来,一个人大骂一声,架起枪上弹,把枪口瞄准了叶荣秋,要让这个不知好歹的中国人为他的反抗付出血的代价。
小赵最先反应过来,扑上前推开叶荣秋,去抢那个日军手中的步枪。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加入战斗。
这些人哪一个不对日本鬼子恨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以大局为重,他们也不会忍到此刻。事情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和平地解决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发泄心中的怒火!
他们虽然都带着枪,但是没有人开枪,日本鬼子只有三个人,他们人数占了优势,好在这条巷子没什么人路过,解决了这三个日军以后他们还能够安全脱身。
邱进步手下的一名士兵把一个日本鬼子压在身上,试图抢走他手里的步枪,但那日军死死抓着枪支不松手,还大声喊叫,想要把城里巡逻的人召来。那士兵连忙腾出一只手去捂他的嘴,然而这样却让被他钳制的鬼子有了空袭。
“砰!”只听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是那日本鬼子终于成功扣动了步枪的扳机。
唐长天的脸色立时变了,低声咒骂道:“该死!”
子弹虽然没有打到人,但枪响声在这清晨安静的城池中极为突兀,只怕立刻就会惊动城门附近的日军和顽伪。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有不少是重要的人物,如果让日伪分子抓住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小赵一把抢过日军手中的刺刀,手起刀落,割断了一名鬼子的咽喉。其他几人受了枪声的刺激,也爆发了,一起合作,很快就将另外两名鬼子杀死。
唐长天推了叶荣秋一把:“跑,快跑,大家分开跑,先找地方隐蔽,安全了以后再到之前的房子汇合!”
他们人不少,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很容易被人抓住,而且又有叶荣秋和周书娟这样重要的人在,万一被一锅端了就连救援的人都没了。分散逃跑,成功的几率会比较大。
几人也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就算分散行动每一组也至少得有个对地形熟悉的人在。邱进步立刻向他的士兵们比了个手势,那几人分成两拨,一拨跟着唐长天,一拨跟着周书娟,而邱进步则跟着小赵和叶荣秋跑了出去。
就如他们最坏的打算一样,刚才的那声枪响成功惊动了附近巡逻的军队,他们前脚还没跑出巷子,后脚就有人跑进了巷子的另一端,看见了倒在地上的三名鬼子。
“抓住他们!”叶荣秋听见身后有人大叫。
原本行动出奇的顺利,眼看就要出城了,没想到竟然碰到这样的变故。他们来不及懊丧,只能先顾着逃命。慌乱中,邱进步还想起提醒叶荣秋把帽子压低领子拉高,免得让人看见他的长相。
“砰砰砰!”枪声响成一片,是身后追击的日军开枪了。
这时候他们也不用再顾忌开枪会惊动更多人了,小赵和邱进步连连开枪还击。只是他们手里的手枪射程有限,比不过日军手里的步枪,何况对方人多势众,以他们三个人想要火拼是不现实的。适当的火力还击只能起到压制敌人追击的目的,为逃跑争取时间。
邱进步带着他们七拐八绕地穿过一条条巷子,可惜敌人对武昌的地形也很熟悉,他们始终没能成功甩掉身后的追兵。
“板马日的!”眼看身后的人咬得越来越紧,邱进步急得脸都白了。
突然间,邱进步拉着叶荣秋和小赵拐了个弯,往一条狭窄的巷子里跑去。
进了巷子,邱进步突然不跑了,以墙壁作为掩护,对着外面连连放枪。追击的日寇倒下了几个,叶荣秋他们又在射程死角,在这样的地形掩护之下,日军不敢强行冲入,只能在外面用机枪对着里面扫射。
邱进步吩咐小赵:“你的手榴弹准备好!”
小赵连忙把手榴弹取出来抓在手里。
邱进步对叶荣秋说:“快,政委,你跑到巷子里面去,翻过这堵墙,往右跑,那里人少。你先跑,我跟小赵很快跟上来!”
叶荣秋也知道没有别的办法了,邱进步要先保证他的安全,在这里给他争取时间。他虽然担心邱进步和小赵的安危,但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在这里僵持下去大家都会死,只能先听邱进步的安排,指望等会儿小赵的手榴弹能为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让他们也跟上来。
叶荣秋连忙往巷子深处跑,里面是死路,墙大概有一人半高,好在墙角下堆了些竹篓子,他迅速踩着竹篓子爬到墙上,跳了过去。
叶荣秋在地上打了个滚,顾不上手脚的疼痛,赶紧爬起来观察地形。
这里是一条水沟,他沿着水沟跑出去,来到了一条比较宽阔的路上。道路的两旁有些大门紧闭的建筑,日军暂时还没有追到这里来。
叶荣秋按照邱进步的吩咐跌跌撞撞地向右跑去,然而没跑出多久,他听见前方的拐角处传来一阵喊杀声和枪声。
叶荣秋一惊,立刻躲到一个柱子后面藏了起来。
但是藏着也不是办法,如果日军追过来,他也只有死路一条。他想往回跑,可是武昌的小路很多,他对地形一点也不熟悉,甚至东南西北都分辨不出。
枪声越来越近了,他还没有听到手榴弹的爆炸声,他不知道小赵和邱进步怎么样了,他想分辨枪声是从哪里传来的,可是似乎整个武昌都陷入了战争中,左右都有密集的枪声,哪些是隔着墙的,哪些是就在附近的,他根本听不出来!
叶荣秋左右四顾,渐渐被绝望笼罩。他的命,到今天为止了吗?他还没有见到黑狗,还没有把侵占家园的鬼子赶出去!苍天无眼!
叶荣秋抓起枪,心一横,决定豁出去了。与其坐以待毙,至少临死前多杀几个鬼子是几个,为他的父亲、周家父子还有无数死在日本人枪下的同袍兄弟报仇!
就在他准备跨出的时候,后方突然窜出一个黑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扳倒身后,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下意识就要挣扎,然而一股大力将他扯进了身后的建筑物里!
101第一百零二章
偷袭者将叶荣秋抓进建筑物里;用脚踹上了大门;从背后紧紧钳制着叶荣秋,并且捂住他的嘴。
叶荣秋奋力挣扎;手里死死抓着手枪不放;可惜人在他身后;他没有办法瞄准目标开枪。
“龟儿子,莫动!莫喊!”他身后的人开口了。
叶荣秋一惊;立刻停止了挣扎。
抓他进来的人操着一口熟悉的重庆口音;而更为重要的是;那人的声音;再隔十年他都不会忘记!
那人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抓着他的一只手腕;手腕上冰凉的触感提醒他那里有个异物,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块德国制造的机械手表。
这块手表是叶荣秋二十岁的时候叶向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整整两年的时间,他一直戴着,就连睡觉也不曾取下。可在五年前,黑狗带着他从重庆赶往武汉的时候,因为钱都丢了,而他却病了,需要钱买药,于是黑狗摘下了他的手表到当铺里换了钱。
他曾想过去把手表赎回来,毕竟他孤身飘落在外,身上连一件家里给的东西都没有了,如果能找回手表,好歹还有个念想。可惜这几年来他一则没有赎表的钱,二则也没有时间。
可是现在,这块阔别数年的表又重新回到了他手上。
叶荣秋安静地放松下来。他有些看不清那块表了,因为眼睛被泪水模糊了。
外面的枪声始终不停,而身后的人也一直没有放开叶荣秋,不让叶荣秋看见他的脸。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是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叶荣秋试图挣开那人的手,但是那人依旧抓着他不让他动。
于是叶荣秋努了努嘴,示意那人让他说话。那人犹豫了片刻,松开了捂着叶荣秋嘴的手。
“阿黑?”叶荣秋轻声叫道。
身后人半晌没有说话,过了片刻轻笑了一声,总算彻底松开了叶荣秋。
“如果我说你认错人了,你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我?”叶荣秋听到他带着笑意调侃道。
外面枪声震天,屋内却诡异地安静。当黑狗抓着叶荣秋的时候,叶荣秋心跳的很快,迫不及待想回头看看,可当黑狗松开了他,他却有点不敢回头了。寻找了四五年的人现在就在自己身边,他吐出的热气甚至窜进自己的耳朵里,可万一回头之后……万一……
黑狗却似乎没有他这样的紧张,久别重逢之后也没有过多的问候,只是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你有几个同伴?”
叶荣秋的心思立刻被拉了回来。
“八个。”叶荣秋说,“算我在内八个。不算我七个。”
黑狗说:“八个人就把武昌弄得这么热闹,看来你这些年混得还不错。”
也许是黑狗调侃的话缓解了叶荣秋心中的纠结,他缓缓转过身来面对黑狗。从眉眼看到嘴唇,这五年来黑狗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头发剪短了之外,和他记忆中的人完完全全地重合在一起了。
叶荣秋曾经幻想过很多次和黑狗重逢的场景,或许是出乎意料的,但定然是感人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突如其来的惊诧是足够了,可惜外面接连不断的枪声让这一幕完全没有了温馨。
外面的声响越来越近了,叶荣秋听见杂乱的脚步声,有一支队伍向这里跑来。
黑狗环顾自周,这里是一间破败的民房,房里还有几件残破的家具没有被人收走。他推着叶荣秋藏到家具后面,道:“你在这里躲着,我出去看看。”
叶荣秋有些吃惊。外面都是追捕的日军,黑狗出去看,那岂不是很危险?但他很快想起,黑狗现在有一个身份是日伪分子山寺幸,日军未必会如何他。
于是叶荣秋应了一声,乖乖地躲进了柜子里。
黑狗走到门口,将大门打开了。
外面的日军正在挨家挨户的搜查,如果不是黑狗在此时开门,只怕他们很快就会破门而入冲进来。
叶荣秋躲在柜子里不敢出声,透过柜子的缝隙看着外面发生的事。
一名穿着日本军官服装的鬼子走进来,向屋子里张望。黑狗跟他交谈了几句,他点点头,回了几句,转身对外面的士兵招了招手就退了出去,黑狗把门关上。叶荣秋听见外面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是那队日本兵撤走了。
这一幕有些出乎叶荣秋的意料,不过又觉得合情合理。叶荣秋是见过日军搜城的阵仗的,他们曾经为了抓几名j□j而将整个城市翻了个底朝天,秉承着宁可错杀一百绝不放过的态度,使得无数无辜的人因此丧生。可是那些日本人看起来很信任黑狗,仅仅是几句交谈,他们就放弃了搜查。——别人也许做不到,但没有什么黑狗做不到的事,把日本鬼子骗得团团转,以黑狗的能耐,一定没问题!
黑狗走到柜子前:“出来吧,鬼子已经走了。”
叶荣秋有点担心。鬼子狡猾得很,撤兵之后再杀个回马枪的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万一一会儿鬼子又回来……
黑狗说:“放心,我在这里。”
黑狗叫叶荣秋放心,叶荣秋就真的觉得心安了。他信任黑狗,即使已经过去了五年,这种信任还是根深蒂固地融入他的骨血。
叶荣秋从柜子里爬出来,问黑狗:“你刚才跟他们说了什么?”
黑狗说:“我告诉他们我听见外面响枪,就找个地方暂时避一避。鬼子让我等搜查结束再出去,免得误伤。”
叶荣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就是山寺幸吧?”
黑狗不置可否,拿眼斜睨他:“你是什么时候进武昌的?”
叶荣秋说:“前两天。”
黑狗挑眉:“大前天在城南,躲在破屋子里的人是你?”
叶荣秋点头:“我在那里。”
黑狗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默认了他的身份。
叶荣秋心里痒痒的,有很多话想问黑狗。既然你是山寺幸,那念白呢?你当初是怎么从鬼子手里逃出来的?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可惜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外面的战斗还没有结束,他的心挂在那些逃命的同志身上。
黑狗突然问道:“你加入赤|匪了?什么时候的事?”
叶荣秋一愣。黑狗对于共|党的称呼让他有些惊讶。赤|匪?即使当初在国军队伍里的时候,黑狗也没有这样称呼过共产|党人。按照叶荣秋的推断,黑狗应该也是个地下党才是。虽然已经知道了黑狗就是如今臭名昭著的大汉奸,可叶荣秋并不相信这就是黑狗的全部。那可是黑狗啊,黑狗从来不怕死,虽然他看起来吊儿郎当,可是他的心比谁都善良。当初黑狗可以为了救娥娘而一人跟好几个国军干架,也可以为了救根本算不上熟的自己和黄三爷翻脸,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叶荣秋只会担心他为了救素不相识的猫猫狗狗而不顾惜自己的安危,却绝不担心他会为了活下去伤害中国人。
可如果黑狗不是地下党的话,那他还是国军?他在暗中为国军效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他又为什么拿枪指着老郭头?
叶荣秋心里有很多疑问,这时候他痛恨外面始终不停歇的枪声和爆炸声,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和黑狗好好谈谈,对于黑狗的不了解让他感到心焦,他想快点把他们这五年的空白补上。
黑狗问道:“咋个不说话呢?跟你在一起的那些人是赤|匪吧?”
叶荣秋点头默认,又问道:“你那时候是咋逃出来的?”
黑狗撇了撇嘴:“把你推下去之后,我也跳河了。我本来想当英雄,可是临到头了,我发现我还是怕死。”
怕死。这两个词从黑狗嘴里说出来,叶荣秋觉得有些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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