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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动的灵魂》
第1章 CSEONE羁绊01
一九九八年。
美国,伊利诺伊州,埃文斯顿郊区。
雨夜,狂风大作,雷电交加,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将灰暗的天空撕裂开一道道血色的伤口,倾盆的大雨如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下。
所有的一切,都像泡在雨水中发酵了的酶画。
然而,在一间昏暗的地下室中,却是死一般的寂静,室外的狂风大作似乎离这个死寂的世界很遥远,只有冰冷的刀具不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与外面疯狂的雨幕形成鲜明的对比。
空旷的房间内,四周一片漆黑,零星的家具隐匿在灰暗的阴影里,而房间的正中,却有数盏明亮的灯光集中的打在简易的单人床上。
就像九十年代黑白的电影胶片。吱嘎吱嘎的转动,发出老旧的声音。这声音发自心底,并未达到耳膜,却令你凭空便打个寒颤。
但是,它是黑白的吗?不,它是有色彩的。刺目的鲜红与那极致的苍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令你不禁深吸一口气,来呼出不小心吸入心肺间的那股透凉沁骨的寒意。
就在此时,床上正躺着一个形容枯蒿的女子,她脸颊上的肉皮深深的凹陷进去,双眼紧闭,像是很久都没有睁开过了,以至于看起来有点萎缩。
她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单薄却宽大的白布,将她的几乎整个身体都覆盖了起来,苍白的面颊就像鬼一般难看。
然而,床单覆盖下,那胸口的微微起伏与床边那老旧的仪器上所显示的不断起伏的曲线,却证明了她稳定的生命迹象。
苍白的手臂了无生气的垂在床边,手臂上插着的那些粗大的针头将白色的液体与红色的血液源源不断的输入到手臂上青色的血管之中。
忽然,“当啷”一声,一把带血的手术刀被抛在了床边白色的瓷盘中,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睁着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的双眼,他的眼中充满了兴奋,白色的口罩下呼出有规律的气体。
额上的汗流了下来,顺着眼角流入了眼睛,刺得眼睛生疼。但是,男人却并没有眨眼,他只是专注的、毫不停顿的,再次熟练的拿起另一把散发着冷光的手术刀,冷静且快速的切了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突然……
“哇……”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一个浑身沾满了血沫的婴儿被男人用双手小心的托了出来,男人像是很激动,眼中流动着兴奋的光芒,以至于他的双眼看起来更加明亮了一些。
他将自己干燥的有些脱皮的嘴唇露出来,小心的亲吻在婴儿沾有鲜血和粘液的额头上,闭着眼发出一声沙哑的叹息:“奥,宝贝儿,你可真漂亮!”
室外的大雨仍在肆虐,新抽芽的小树被这霸道的大雨压弯了枝干,凄惨的倒在泥土里。
室内。
婴儿响亮的啼哭仍然在室内回荡。
她被剪断了脐带,做了简易的清洗之后,包在了温暖的襁褓里。她犟着皱巴巴的小脸张大了嘴巴,她的小腿在不断的乱蹬,显示出充沛的生命力。
而床上,女人的呼吸像是更加微弱了。
男人低着头,微微眯起眼睛,他手中拿着一根雪亮的如钩子般的细针,细针拉出长长带血的线,他的手不断的抬起、落下,一针一针,仔细的缝制着,就像在缝一件衣服,快速且利落。
他的动作优美而熟练,手持细针的他,身上竟然宛若散发出一股圣洁的光辉。
而他身旁的仪器上,那不断起伏的曲线,却仍然顽强的跳动着。
外面的天空更加昏暗了,乌突突的云彩慢慢挡住了清冷的月光。
突然,“吱嘎”一声,一架略微生锈的铁门被小心地打开来,一个男人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覆盖着雨布的篮子出现在门口。
狂风一瞬间卷起他的衣摆,又迅速的将他的全身打湿。
男人却丝毫不在意。
他抱着篮子,回身仔细的把身后的铁门关好,然后低着头一阵小跑,来到停在铁门前不远处的一辆银白色的轿车旁边。
他小心的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手中的小篮子放到副驾驶的座位上,调整好位置,把车门关牢,然后迅速的绕到车子的另一边,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的位子上。
车前的雨刷“哗哗”的动了起来。
一道银色的流线穿行出去。
男人驾着车,行驶在颠簸泥泞的小路上。
他不时的看看副驾驶座的方向,然后转头专心的开车。
一挂挂的雨幕流水般冲刷着车前的玻璃,车外的道路显得模糊又朦胧,但是,男人却丝毫没有减缓开车的速度。
副驾驶座上发出一点声音,被拿下雨布的提篮中,沉睡的婴儿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发出模糊的类似啼哭的声音。
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空出一只手,伸到篮中轻柔的拍抚了几下。
婴儿再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她皱巴巴的小脸整个儿犟了起来,闭着的眼睛露出一条细细的缝,砸吧了两下嘴,安静的进入了梦乡。
车子似乎开了很久。
黎明的曙光即将照射大地的时候,车子终于停在了一户破旧的楼房前。
雨,仍然在下。
男人下车,重新用雨布把婴儿的提篮盖好,然后冒雨抱着篮子来到这老旧的房门前,他弯腰把篮子小心的放在这户人家的屋檐下,掀开了提篮上的雨布。
狂风“呼”的一声刮过来,雨布被一下子卷走,男人却只是盯着篮子看。
须臾,他终于抬起一只手,使劲的敲了敲这家的房门。
“叩叩叩……”
敲门的声音在耳边空空的回响。
在这寂静的雨夜,在这人烟稀少的郊区,在这荒僻贫瘠的地方。
这一声一声,空空的,像是死神的音符。
终于,房间内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房间内的主人披衣而起,踢拉着拖鞋,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他有些不情愿的来到门口,问了一声:“谁在那儿?”
没有人回答。
只听见门外肆虐的风声,呼啸着从门缝灌进来,那声音听起来像鬼哭一般。
于是,他悄悄的拉开门,从那狭窄的门缝向外看去……
在他的房门不远处的丛林中,一辆银色的轿车在大雨中疾驰而去。当然这一幕,他并没有看到,因为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令他吃惊的东西。
掰着房门的手不自禁的松了,狂风“呼”的将门扇吹开,撞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一个响亮的啼哭声突然响了起来。
男人不可置信的捂住自己的嘴,同时吃惊的回头大叫:“奥,我的天呐!奥,我的天呐!亲爱的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
第2章 CSEONE羁绊02
二零一四年,十月十日。
伊利诺伊州,圣何塞重刑犯监狱。
“您好,请出示您的证件。”
宽敞的大厅接待处,一个身形修长,一身干练,留着一头栗色短发的少女,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将自己的证件取出递了过去。
“克里斯汀。李。蕾娜 21岁 fbi特别实习探员”证件上这样写道。
看过证件的黑人狱警抬头看了蕾娜一眼,不自禁小声嘀咕了一句:“可真年轻!”
他的这声赞赏被蕾娜听到,蕾娜立刻露出礼貌的微笑:“谢谢!”
黑人狱警露出友好的神情看了她一眼,冲她露了露雪白的牙齿,然后按照程序,将证件摆放在了扫描仪上。
“滴——!”的一声长音后,电脑旁的打印机立刻开动了起来,没过多久,一张色彩鲜艳的防伪临时通行证已经呼之欲出。
“如果你有佩戴枪械的话,请您将它寄放在这里。”黑人狱警指着办公桌后面一排密码储物柜说道。
“我并没有带枪的习惯。”蕾娜报以甜美的微笑。
“克里斯汀探员,请您到这边来一下。”另一名白人狱警指着一旁被黄|色警戒线圈起的不足一方半的正方形地面说道。
“好的。”蕾娜没有犹豫,站到了正方形的中央。
白人狱警拿着手持式金属探测器,开始仔细的对着蕾娜全方位的扫描。
一切的步骤都很有效率,所以尽管这已经是第六次经历相同的事情,但蕾娜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烦的表情。
“请您稍等。”确认完成后,白人狱警很快的来到了办公桌前,取出自己手边的一本记录薄,然后手指按照名字一排排的找下去,很快找到了既定的预约。
“你们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已经信息化了吧。”这一幕与以往小小的不同,让蕾娜感到有些新奇。
“今天的系统似乎有些淘气。”白人狱警耸了耸肩,在记录薄上用笔在那排预约上划了个勾,然后利落的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串号码。
“喂?这里是一号接待处,请转接s区,第二十三号预约,预约人已准时到达,请将重刑犯894331号带到会面室301。”
说完这句,白人狱警加重了语气:“切记,请不要去掉罪犯的脚镣和手铐。”
与此同时,监狱内部,s区,一间独立的牢房内。
四周密闭的空间,除了全封闭式的铁门上那唯一的小窗口,整个房间,没有一点通风的地方。
而房间内唯一的光源,便是那正对铁门的墙壁上那一盏常年开着的暖黄|色的灯光。
但是这昏暗的灯光,却似乎连门口的窄窄空间都无法温暖。
所以,整个房间虽然空旷,但是还是使人感觉异常的压抑。
就在房间的正中,一个人正坐在正中央的凳子上,抬头面对着铁门的方向。
他的皮肤因为常年的缺少阳光的照射而显得苍白,但是,他的面容却修理的很整齐、干净,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胡须。他的囚服整理的很整洁,并没有脏污的褶皱。这样的打扮使他看起来很得体。
他就那样随意的坐在凳子上,放松的样子就像一个绅士。
他像是等待着什么,略带沧桑的嘴角慢慢的露出了弯曲的弧度。
这个人,就是森克弗雷德,蕾娜打电话亲自预约了六次这才征得了弗雷德本人同意见面的重刑犯。
很快,弗雷德的耳边响起了铁门被开启的声音。
“894331号,森克·弗雷德,预约的见面到了。”前来押解他的中年狱警这样对他道。
当弗雷德戴着脚镣,走在狱警的前面,并且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宽敞的水泥操场上时,身侧是高高的铁栅栏,操场那边,却正展开着一场热闹的篮球赛。
十来个穿着统一囚服,个子却高矮不一的囚犯,正不断的跳跃腾挪,奋力的抢夺着那只可怜的篮球。
弗雷德不禁停下脚步,他慢慢的转头,向那边看了一眼。
“喂,时间就要到了,快一点。”狱警提醒弗雷德道。
忽然,一只篮球“呼”的一下飞过来,“嘭”的一声就砸在了狱警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用力大了一点。”一个黑人大男孩飞速的跑过来对着狱警不住的道歉。
狱警刚想发作,却看到眼前人影一闪,一直在狱警身后冷冷而立的弗雷德突然暴起,将手上的镣铐狠狠地抡到了男孩的头上,男孩连一声惨哼都没有发出,就立刻应声倒地,然后在地上像虾米一样蜷曲起来,随之而来的,则是他身体无休无止的痉挛。
这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而到此刻才从吃惊中反应过来的狱警刚想做出反应,然而,还没等他迈出哪怕一步,又一只篮球“嘭”的一声狠狠的砸在他的脑袋上。
从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只有在很久很久之前的教程上才出现过的状况,让狱警的反应似乎有些慢半拍。
一个卷发的男人很快冲他跑了过来,嘴角还带着夸张的笑。
怒火终于燃了起来,刚刚还定在了原地的狱警突然爆发,只见他狠狠地吐了一口吐沫,然后一下拔出腰间的警棍,凶狠的冲卷发男人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站在人群中间的一个大个子的光头男人,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浅浅露出一丝会意的同时,立刻转身狠狠给了身后的人一拳。
片刻之间,过剩的荷尔蒙弥漫了开来,场面陷入了一片混乱。
蕾娜坐着运送的客车,戴着刚刚打印出来的通行证,在一名狱警的带领下,来到了牢房的监区门外。
从门外看进去,一重一重的铁栅栏向远处无限的延伸,一眼望不到头。
如果要进入探视区,就需要一道一道的穿过这些铁栅栏门。不同的监区的通道都被这些铁栅栏给包围和分割的支离破碎。
而每个铁栅栏之间都有一段不短的区域,每隔一个铁栅栏之间,都有狱警站在那里守备。
负责带领蕾娜的狱警掏出门卡,一重一重的刷过去,蕾娜跟着他,就这样穿过了三重铁栅栏门,而这位好客的狱警在一路上已经为蕾娜普及了很多关于监狱的常识。
看得出,这位年轻的狱警很为自己所供职监狱的森严戒备而感到自豪。
“奥,我们这儿足足有八道安装了生物特征识别控制系统的铁栅栏门用来作为防御措施,咱们已经过了三道,而重监区在最里面,所以我们还需要再过五道门,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安全着想,你也知道,我们这里关押了多少厉害的家伙,所以,希望你不要着急,克里斯汀探员。”
蕾娜赞同的点头,她一直耐心的倾听,其间并没有打断过这位年轻狱警的唠叨,自始至终都带着大方包容的微笑,虽然这些常识她懂得恐怕要比这位狱警还要详细许多。
年轻的狱警对这位长相甜美,却看起来很干练又异常年轻的fbi实习探员很有好感,要知道,在他供职的这几年的时间里,很少有人能一路听完他不厌其烦的唠叨而不露出反感的表情。
于是他讲的更起劲了。
他还想给这位漂亮的探员讲讲防火逃生的办法。
但是突然,周围一片警铃大作。
第3章 CSEONE羁绊03
听到这刺耳的警铃声,年轻狱警立刻露出凝重的表情。
蕾娜有一丝意外:“发生了什么事?”
唠叨的年轻狱警却顾不得回答了,他立刻脸色凝重的对蕾娜道:“为保证您的安全,请您在这里待着不要乱动。”
扔下这句话,狱警很快的刷开面前的铁门,并在蕾娜的面前锁死,将蕾娜隔绝在安全的区域内,然后拔出警棍,转身迅速的向内跑去。
与此同时,蕾娜站在铁栅栏内,看到视线所及之处,接近重监区的牢门旁,有一队全副武装的狱警迅速的跑了进去。
耳边的警铃仍然在响着,不知为何,蕾娜的心头突然涌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她看了看自己身周的状况,有些懊恼的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暗暗在心中祈祷道:“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再空跑一趟了。”
圣何塞监狱门口,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辆急救车从被呼叫的地方赶过来。
现在,又一辆急救车开到了监狱的门口。
几个狱警抬着两副担架把两个重伤的囚犯从监狱里弄出来,然后推到急救车上,迅速关上了车门。
救护车呼啸着开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这辆救护车已行驶在了前往固定医院的一条必经的小路上。这条路很空旷,路面有些颠簸,周围有广袤的树林向外延伸着,看不到尽头。
坐在急救床边上的狱警随着车子的颠簸起伏而一晃一晃的。
在他的面前,重伤的弗雷德仰在担架床上紧紧闭着眼睛,与他并排躺在简易担架床上的,是一个大个子的光头。
光头的脑门上还在不断的渗出鲜血,但他的眼睛却一直紧闭,陷入昏迷的他脸上的表情很祥和,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狱警皱了皱眉:“喂,他这个样子似乎不太妥当吧?”他问向正在忙碌中的一个急救医生。
“这不算什么,一会儿就会给他处理的。反而是这边这个伤势比较重。”急救医生正忙着给弗雷德处理血流不止的伤口,头也不抬的回应道。
狱警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装满医疗用具的急救箱被拿了起来,放在了急救医生的脚边,突然,车子不知道是不是压到了什么,猛地颠簸了一下,箱内的器具立刻因为这次颠簸而散了一地。
“嘿,伙计,把车尽量开稳点!”急救医生稍稍抬头抱怨了一句。
可是,他却并没有注意到,一直昏迷中的弗雷德的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表情。
突然,变故发生了。
所有人几乎都没有看到弗雷德是何时解开急救担架的束缚的,暴起的他一手铐便重重的击打在刚给自己缝完针的急救医生的太阳|穴上,同时顺肘横击另外一个急救医生的喉头,被击中的医生哼都没哼,立刻缓缓的倒在地上,没有了反应。
“嘿,你给我举起手……”反应有些慢半拍的警员急忙想要拔枪,可是,他的手还没有将枪拔出,弗雷德已经用手铐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将自己全身体重合理用上的弗雷德,并没有让警员痛苦太久。
只是一会儿工夫,车厢内所有的人,除了病床上的光头大个外,包括狱警和医生,全都躺在了地上。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坐在急救车车头副驾驶座的狱警终于发现了异常,后车厢里像是有重物砸在车板上的声音让他疑惑的转头,透过身后的铁栅栏与安全玻璃窗口向后望去。
但是,迎接他的,却是弗雷德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伴随着两声清脆的枪声,救护车立刻猛地打了一个拐,冲出了主干道,朝着路旁的树上冲去……
弥漫的血腥与汽油味中,弗雷德就这样从一团废铁中钻了出来,奇迹般的,身上没有再多哪怕一丝伤痕。
他用不知何时摸出的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手铐和脚镣。
然后站在已经彻底报废的车前,向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继而头也不回的一路向森林的深处走去。
“咚——!”刚刚被弗雷德勒昏的狱警似乎已经有些缓过劲来,他从救护车变形的后门艰难爬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很快,他费力的挣扎了几下,努力的抬起前身向前爬了几步,终于有了视线的他,艰难的掏出手枪并举起。
伸起胳膊,绷着手腕,用手指头扣着扳机,他努力的眯起眼,想要透过越来越模糊的视线,来瞄准那个逃跑的罪犯。
忽然,“噗”的一声,一根粗粗的针管一下插…进了他脖颈侧面的大动脉,并且狠狠的捣了几下。狱警浑身剧烈的抽噎了一瞬,顷刻间没了声息。汩汩的鲜血从被洞穿的血管里冲了出来,如喷泉般溅满所有的空白,然后与满地的血流会合,很快汇积到了地面的血洼里。
原本一直处在昏迷中的光头男人,及时的突然睁开了眼睛并坐了起来,不知何时滚落救护车厢角落里的他做完了这一切,望了望远去的身上穿着血衣的背影,然后略低头垂了垂眼。
一阵风吹过来,油箱泄露的汽油忽的一下便被点着了。
光头扔掉带血的针管,针管在金属的车厢壁上撞击发出清脆碎裂的声音,确定针管的碎裂程度不足以验出指纹。紧接着,他捡起掉落地面的手术刀,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躺倒在地面上已经有些反应的两位急救医生。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手术刀准确的划过了医生们的脖颈一侧。伴随着两声闷哼的,是两股瞬间奔涌的血色的喷泉……
光头仿佛欣赏艺术品般,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直到最后一滴血流尽,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摇了摇头,丝毫无视于外面正在燃起的火焰的他,在狱警的后背制服上慢条斯理的将沾满血迹的双手擦干净,然后,他摸出被自己杀死的狱警身上的手机,并用它发出了短信:“计划有变,时间提前,交易达成。”
他的嘴角露出一个自得的微笑,不禁自言自语道:“桑,你真是个天才!”
桑摸了摸自己额头的伤口,弯腰把倒在地上的急救箱翻过来,从里面撕了一块胶布,一边慢条斯理的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一边又用手机拨起了一个号码:“9—1—1。”
“你好,这里是911报警中心,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短短的几声之后,电话那头的911专线被接通。
“有人越狱了。”桑的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您是说有人越狱吗?!喂?!能否请您详细的把地址~~”
“啪!”还没等对方说完,桑便将手中的手机扔在地上,然后猛的一脚踩了上去,并狠狠的碾了几脚,刚刚还完好的黑色手机,瞬间已经被踩得粉身碎骨体无完肤。
桑嘴角的戏谑瞬间变成了愉悦,他像是挑选精美的物品般仔细的在火势不断蔓延的急救车中翻找,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针线,然后在可以清楚的观看急救车火势蔓延的一棵树下坐了下来,拿出一根缝合伤口的丝线,弯钩般的银针夹在镊子之间。
穿过、拉起、缝合,一针一针,对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桑就像在缝一件艺术品,带着满眼的痴迷与欣赏,他的嘴角没有任何的痛苦,拿着镊子的手亦没有任何的颤抖,虽然,他缝的不太整齐。
“轰——!”终于,那一声剧烈的爆炸来临,巨大的火光中,桑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第4章 CSEONE羁绊04
同一天,晚上九点,伊利诺伊州,埃文斯顿城市外某郊区。
某个用来度假的森林小木屋前,周围是浓密的树林,夜晚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小木屋前的空地上。
周围一片静谧,空气清新极了。
支起的野外帐篷前面,旺盛的篝火被燃了起来,美味的肉片摆在烧烤架子上“滋滋”的冒着雪亮的油沫,彩色的青椒和蔬菜被串成一串混合着鲜嫩的牛腩,不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来森林小木屋度假旅游的史密斯夫妇带着自己刚满十八岁的女儿柏莎·史密斯来这里庆祝。
“干杯。”三个人高高的举起酒杯使劲碰了一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哦,亲爱的。”史密斯太太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发:“你今晚可真漂亮,我可爱的小天使。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你,妈妈。”柏莎·史密斯露出快乐而纯粹的笑容,上前亲了亲史密斯太太的脸。
“那当然,我们的小甜心今天不光满了十八岁,同时,她还以优异的成绩被西北大学录取。”汉顿·史密斯那本来就不算大的眼睛几乎笑成了条缝,他露出得意的表情夸张的大声宣布道:“宝贝,我一直为你感到骄傲!”
“谢谢你,爸爸。”柏莎又高兴的起身亲了亲自己的爸爸。
“快吃,亲爱的。”史密斯太太将烤熟的小牛腩从烤架上夹起来放到柏莎的盘子里:“奥,闻起来可真香,是你最爱吃的小牛腩,宝贝,你一定要多吃一点,要知道你爸爸可是特意给你买了很多。”
柏莎露出愉快的笑容,低头大口吃着:“嗯,吃起来可真香,史密斯太太的手艺一向是这么好。还有,谢谢史密斯先生买的牛腩。”
“不客气,女儿。”汉顿·史密斯再次弯起眼睛。
看着狼吞虎咽的柏莎,史密斯太太不禁发出感慨:“想当年你刚被我们领养的时候才这么大,”史密斯太太比了个长度,露出甜蜜的表情:“转眼间居然就长大了,可真快!”
“我当初有这么小吗?”柏莎露出好奇的表情。
“是的,”史密斯太太露出肯定的表情:“那时你还不到一岁呢。”接着露出愤慨的样子:“那个变态可真可恨,把你就那么扔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门口,要是你在被那家人发现之前出了意外怎么办?”
“奥,我的天呐!”史密斯太太使劲揉着自己的胸口:“每次想到这个我都觉得恐怖。”
“没事的,妈妈,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柏莎反过来安慰道。
“奥,是的,幸亏你来到了我们家。我一直为此感到幸运。”史密斯太太露出虔诚的表情划了划自己的胸口:“我几乎不敢想象你如果被不好的家庭领养会受到怎样的虐待!”
“我也感到幸运,妈妈。”
“一切都过去了,你不要总是战战兢兢。”汉顿·史密斯安慰的搂住自己太太的肩膀:“你看我们的小柏莎都已经长大了,再说那个凶手一辈子都会被关在监狱里,永远都不会出来不是吗?”
“是呀,所以妈妈你不要总是担心。”柏莎体贴的把烤好的牛肉放在史密斯太太的盘子里:“我烤的牛排,你尝一尝。”
“ok,现在是幸福时刻。”史密斯太太吃掉柏莎递来的烤牛排之后抹了抹自己眼角幸福的泪水,她回身从身后的帐篷里抱出两个大大的包装盒子:“亲爱的,这是你的生日礼物,绿色的是你爸爸的,粉色的是我的。”
“哇奥,”柏莎欢呼一声。
“但是你现在不能拆。”汉顿·史密斯打断柏莎的欢呼:“晚上睡觉前自己一个人在小木屋里拆是不是更加的惊喜?”
“奥,爸爸,你不能这么扫兴。”柏莎有些无奈的道。
“但是亲爱的,你现在必须好好吃饭,我们来完成我们快乐的篝火晚会,好吗?”汉顿·史密斯得意的笑道。
“奥,好吧,爸爸。”柏莎珍视的把两个大大的礼物盒放到一边,然后露出愉快的笑容:“我爱你们,爸爸妈妈。”
篝火晚会很快就结束了,按照事先的安排,柏莎带着自己的礼物去小木屋睡觉,而史密斯夫妇则在小木屋前面空地上搭起来的行军帐篷里睡。
柏莎在小木屋中点了一盏油灯,然后就着油灯在简易的床前兴奋的拆自己的礼物。
粉色的盒子拆开来,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套粉色的小礼服,精致的卡片上写着史密斯太太的祝福:致我亲爱的女儿,礼服是不是很漂亮?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你可以试穿,但是千万要忍住不要穿出去,因为我可爱的公主要在开学晚会上惊艳掉所有人的眼睛,那样才震撼!是不是。我永远爱你,甜心。
“谢谢你,妈妈,我也永远爱你。”柏莎笑眯眯的在裙子上摸了摸,然后仔细的展开扑在床上,再去拆另一盒礼物。
绿色的盒子比粉色的盒子小一些,仔细的拆开来,却是一块银色的手提电脑。白色的卡片上这样写道:上大学没有一块拉风的电脑可不行,作为女儿考上大学的奖励,爸爸掏干净了本就很干瘪的腰包,所以,爸爸很爱你,是不是?但是,你可不能太得意!永远爱你的汉顿·史密斯先生。
“也谢谢你,汉顿·史密斯先生,我已经得意了,怎么办!”柏莎大大的笑笑,对着卡片道:“我也爱你,爸爸。”
她先是把衣服试穿了一下,然后又摸了会儿电脑,过了一会儿,她换了睡衣上床睡觉。
睡到半夜,她却被异样的动静惊醒,她隐约听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又仿佛听到有人叫了一声,那声音很低,像被捂在了嘴里,发声很模糊。
柏莎打个激灵,她莫名觉着有些寒颤。
她扬声叫了一声:“爸爸?妈妈?”没有人答应。
于是她系好睡衣坐了起来,拿起手电筒,然后穿着鞋子从小木屋中走了出来。
手电筒的灯光很弱,快没电了,伸手“吱嘎”一声打开木门,外面很静,能听到深夜中树林的鸟叫。
除了手中微弱的光源,四周几乎一片漆黑,透过丛林中稀疏的月光,她隐约的看到,行军帐篷前的篝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有零星的几块木头还在冒着细烟。
一阵凉风刮过来,柏莎觉得自己有点冷,她紧了紧睡衣的领口,一手攥紧手电筒,一手紧攥住胸口的衣领,又叫了一声:“爸爸?妈妈?”
还是没人应声。
柏莎觉着自己有点害怕了。
她使劲的吞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告诉自己,必须过去,也许爸爸妈妈只是睡着了,她叫的声音又太低,所以他们没听到。
她又使劲的吸了一口气,凉凉的风灌进肺里,使她浑身不住的颤抖。
她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恐惧。
但是,她一步步坚定的从小木屋的木质楼梯上走了下来,年久失修的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双脚终于踏到了柔软的草地,柏莎又咽了一口吐沫。
一阵风吹过来,扬起的树叶从脚边翻滚过去,擦过自己裸…露的脚背,就像有黑色的影子“呼”的一下闪了过去。
磨砂觉得后背仿佛有蚂蚁爬过的感觉,令她不自禁打个寒颤。她有些懊恼自己没有事先多准备一个明亮的手电筒。所以她不得不紧紧的盯着脚下。
感觉身上的冷意更强烈了。
耳边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于是不得不咬紧了牙关,但是,牙齿的碰撞声却更响了。
壮着胆子脚步坚定的继续往前走。
之前放的端正的烧烤架子不知为什么倒在地上,烧烤的用具散乱的跌在草丛里。
柏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放轻脚步走到帐篷旁边。
再次试探的叫了一声:“爸爸,妈妈?”耳边只听到风声。
帐篷门口的拉链没有拉好,有一大半敞开着。
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可以看见里面模糊的两个黑影,并排着躺在那里。
心里稍微的安定了一些,微微提高声音:“爸爸,妈妈?你们醒一醒。”
两个黑影一动不动,姿势有些僵硬,仿佛看不到胸口的起伏。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忽然扑鼻而来,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一股拔腿想跑的冲动驱使着,使她不自禁惊吓的后退了一步。
捂着胸口,深吸一口气:“柏莎,你这个胆小鬼。”柏莎恨恨的骂了自己一声,她使劲的拍击着手中光亮越来越微弱的手电,直到它更亮了一些。
对父母的关心最终战胜了恐惧,使她鼓起勇气往前走了几步。
手电伸到帐篷里,脑袋也探进去……
瞳孔剧烈的收缩,心脏立刻停跳,巨大的恐惧使得柏莎一瞬间停止了呼吸,胸口急剧的紧缩让她明确感觉到了疼痛。但是她却叫不出来,即使大张了口,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声线像被紧紧的扎住,巨大的恐惧给眼前带来一阵阵的发黑。
惊慌的后退了几步,双手却再也没有力气抓紧,即将熄灭的手电“喀拉”一声摔入草丛,很快就不亮了。四周一片立刻漆黑。眼睛适应不了这突来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
忽然,一条有力的手臂一下从她的背后伸出来,瞬间就按住了她的胳膊,后背猛地就撞到一个胸膛上,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布子一瞬间就被紧紧的按在了她的口鼻上面。
她觉得窒息,对方以擒拿的姿势锁得她死死的,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只感觉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眼珠不自禁的就往上翻,很快,铺天盖地的黑暗就淹没了所有的意识。
第5章 CSEONE羁绊05
十月十一日,凌晨三点零五分。
弗吉尼亚匡提科。
随着红色数字的不断移动,银色的电梯“叮”的响了一声。
电梯门打开来。
头发略有些凌乱的瑞德按着自己的脑门跟jj并肩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当然,瑞德再次搭了jj的顺风车。
“瑞德,你看起来精神很糟糕,没有睡好吗?”jj侧着脑袋借着明亮的灯光关心的看了瑞德一眼。
“奥,最近看了很多书,你知道,前一段时间比较忙,书籍积攒了很多,所以我最近几晚都熬夜,把之前没看的全部看了一遍。”虽然顶着两个黑眼圈,瑞德仍然露出骄傲的神情。
jj拿他没办法,只是无奈的把视线转回去。
两人很快进入工作大厅,上了二楼。
推开会议室的门,除了犯罪行为分析小组的组长霍齐,和探员布莱克,其余的人都已经到了。
“看来今天我不是最后到的一个。”瑞德咧了咧嘴拉开面前的椅子。其余的人不置可否。
在自己固定的位子上刚坐下来,霍齐就到了。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他的身后跟了一个人。
所有人立刻调整了一下姿势。
霍齐一进来就对大家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开始做简报。”
“但是布莱克还没来。”加西亚那独特的声音立刻传过来。
“布莱克因为严重的流感,所以这次缺席。”霍齐简洁的道。然后他指着身边跟着他一同进来的女孩,介绍道:“这位是fbi的临时探员克里斯汀。李。蕾娜,这一次发生的案件是布莱克的旧案,所以她推荐她的这位学生,也是最了解这一次案情的实习探员克里斯汀,来协助这一次调查。”
说完,霍齐又简短的为蕾娜介绍了众人。
他的手伸开用手掌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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