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舜帝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srg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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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禹打自新婚的第四天离开妻子涂山女,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回家看望过妻子涂山女了,他对妻子涂山女的感激和思念之情,一般人难以想象得到。

    那年,因为治水,他到了四川巴县,忽然,一个少女进入他的眼帘。少女仪容秀美,表情娴静,顾盼流莹。已经二十七岁的他怦然心动,心里骤然之间就涌生出了想娶这女子为妻的欲望。女人也在出神地看着他。但是,王命在身,治水事急,他没有时间停下来跟她言谈,连言语致意的时间也没有,就满怀惆怅,行色匆匆地到南方去了。他东奔西走,南北转战,日子一长,就淡忘了邂逅美人之事,却不知道心细的涂山女眨眼之间也看透了他是一个可以托附终身的人。他一去不返,涂山女却时时牵挂着心中的如意郎君,就经常到涂山的南边等候,等啊等,终不见意中人的综迹。意乱情迷的美人只得将满腹心事付之心曲。作《候人歌》唱道:“候人兮猗,候人兮猗……”意思是:涂山女哟,等候人哟,这等候是有多么地长久哟……”他长年累月忙于治水,东西南北辗转。有一天,又到了涂山。花开花落,人生人死,他脚踏故地,眼望热土,寻觅昔日美女,江山依旧,斯人不见,刚烈自强的他顿然感到有一股酸楚涌上心头,想起为了治水,年已三十,无家无室,不觉祷告道:“我的婚事,恳请苍天预示啊!”设或是心诚则灵,他祈祷刚完,眼前就见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白狐狸悠悠地向他摇着尾巴。紧接着,就听见一阵歌声悠悠传来:“绥绥白狐,九尾庞庞。我家嘉夷,来宾为王。成家成室,我辅彼昌。”禹听懂了歌声中的弦外之音:谁见了九尾狐哟,谁就可以做国王!谁娶了涂山女哟,谁就能够使家道兴旺国家强盛!他顺着歌声找去,唱歌的人正是涂山女。这位忠贞的歌者就成了他的妻子。可是新婚的第四天,他就匆匆地离开了新房,风尖仆仆地奔向治水工地。尔后,他曾经三次路过自己的家门口,可都没有顾得上走进家门看一看。第一次经过家门口,听到自己新生的儿子正在呱呱啼哭,妻子由于生产的痛苦正在呻吟,助手们都劝他进去看看,他说治水犹如救火,没有进去。第二次经过家门口的时候,抱在妻子怀里的儿子已经能够叫爸爸,使劲地挥动着小手向他打招呼,他满怀深情地向妻儿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看到了他们,还是没有走进家门。第三次经过家门口的时候,儿子已经长到六岁了,跑过来叫爸爸,使劲地把他往家里拉,他爱抚地摸了摸儿子的头项,叫儿子告诉妈妈——治水的工作很忙,没有空回家,又匆忙地离开了。

    禹沉浸在对妻儿的思念之中,想起对妻儿的亏欠,心里有股难以言明的滋味。

    他挥动工具,拼命地凿石。

    忽听见有人大声呼叫:“夏伯快回,摄政帝带人来慰问犒劳我们了!”

    禹大声问:“说什么啊?你说谁来了?”

    益答话说:“是摄政帝来了,带着垂,现在已经到了营地。”

    禹急忙将凿石的工具给了旁人,急急忙忙下了山坡,却见摄政帝虞舜带着垂到了龙门工地。象也跟在后面。

    禹见过了摄政帝,满怀歉意地跪拜道:“不知摄政帝前来,未曾远迎,罪该万死,还请见谅。”

    虞舜扶起禹:“文命每日忙于治水,三过家门尚且无暇顾及探望妻儿,令人肃然起敬啊!”

    禹不好意思地说:“受摄政帝重托,不觉八年,洪水尚未得以根治,文命有愧啊!”

    垂插话:“摄政帝念及你与大司农、益等劳苦功高,在岁尾腊祭之时特带我等前来送猪羊食物以作慰问,另外,摄政帝亲自监制了一批劈山开河的工具,这次也给带来了。”

    禹十分感动:“多谢摄政帝的关怀。眼下劈凿龙门工程进展缓慢,该因工具落后,还望垂伯多给想想办法。”

    垂十分为难:“寻找、开采、冶炼铜矿都难得很,用以打造工具的铜等就少得可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象站在哥哥虞舜后面静静地听着禹跟垂的谈话,这时有些拘谨地说了话:“在治水工地多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能不能用木头造一个像井轱辘一样的家伙,把轱辘的摇把改成多个推把,用粗绳绑住峭壁上的石头后用力拉,设或就把石头拉出来了。大家看,我把这想法做了个模型,也不知道行不行。”

    大家围着看象做的模型。模型中心是一个木制大圆盘,圆盘正中是一根穿盘而过的木长轴,长轴上安装了辐射状的木手柄,圆盘上缠满了绳子。象在大家的注目之下演示,他将一个大卵石栓在绳头上,稍用些力推动手柄,轴就带着圆盘转动起来,偌大一个卵石便被拉动了。

    大家齐声叫好。

    禹大喜过望:“这主意出得好!看来这装置只要用小力就可以产生很大的力,摄政帝跟垂伯以为如何?”

    虞舜满怀深情地瞄着象,说道:“弟象这些年没有白来治水工地,都磨练得有出息了。”转而对垂说:“人利不如器利,器利事半功倍。回去立即叫工匠照模型打造,要尽快送到龙门工地使用。”

    垂答应着。

    禹、弃、益、垂等簇拥着摄政帝爬上了山的高处向下俯瞰,只见河的两边陡山对峙,峭壁险峻,河道狭窄得很。虞舜心想:这地方不劈开,洪水东泄受阻,黄河上游成灾在所难免,由此可见文命劈开龙门决策英明。目击着众多民夫用手中的木杠石斧、石刀、石铲、骨铲、木耒等简陋的工具,艰难开凿,心里很不是滋味。

    禹说:“龙门东南,地势渐次变低。此山一开,河水东泄无挡,水患自除。只是进程太慢啊!”

    远远站在众人之后的象又说了话:“夏伯,我还想到一个加快劈石进度的办法,不知可否一试?”

    禹说:“快说来听听。”

    象说:“儿时好玩,曾经将石头堆砌在柴火上烧热了,然后在石头上浇水,那石头遇水就炸了。我们能不能也将这崖壁上的石头用火烧热后再浇水化了?”

    禹拍手叫好:“山上遍山是柴,峭壁之下是水,这办法简单易行。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摄政帝也说:“这办法肯定行!”

    垂对虞舜说:“象肯动脑筋,把他调给我如何?”

    摄政帝想了想说:“如此也好,我先跟象弟说说。”

    虞舜把象拉到一边,说道:“象弟啊,你到治水工地也都好多年了,今天亲眼得见你得到夏伯的夸奖,我打心眼里高兴。离开了父母,离开了哥,我的象弟成熟了。如今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这次就跟我回去吧。父母年纪大了,日夜都思念着你呢。”

    象说:“哥,以前我少不更事,罪孽深重。到治水工地这么多年了,才刚刚学会了些做人的道理。你就让我继续留在这里跟着夏伯学些东西吧。”

    虞舜说:“以前要你到治水工地磨炼,是因为你是我的弟弟,现在想你离开这里,也因为你是我的弟弟。”

    象不理解,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虞舜:“怎么呢?”

    虞舜轻声说:“你离开这里,夏伯心里或许会轻松些。”

    象听懂了虞舜的意思:“哥,你就放心好了,我再不会干给你丢脸的事情了。”

    虞舜信任地点点头:“你是我弟,你明白就好。好好干!”

    转而虞舜对垂说:“就让我象弟继续跟着文命治水吧。”

    入夜,治水工地堆堆篝火熊熊,摄政帝、禹等跟民工们一道;围着篝火饮酒;歌之舞之。

    第十八章 1】

    冬日。天空阴沉沉的,四野显得肃杀萧条。

    老态龙钟的帝尧躺在病塌上,形容枯犒。女英坐在病塌前,娥皇用一陶碗倒出熬制好了的药,端到帝尧面前。

    “阿爹,吃药好吗?”

    帝尧吃力地睁开眼睛。女英把帝尧扶起垫高枕头,帝尧半躺着,娥皇把药喂进帝尧嘴里。

    帝尧刚喝完药,虞舜急急地迈进了房间。

    “帝可安好?”虞舜问候。

    “老喽,离天远了,离地近了。昨夜还梦见天上一条赤龙飞向我,要载我上天。”帝尧说完直咳嗽。

    “帝父躺下说话好吗?”虞舜跟女英一道扶帝尧重新躺下。

    “到过龙门了吗?治水的情况怎样?”帝尧喘着粗气,说话很吃力。

    “文命治水很得法,很卖力。为了劈开龙门,想了很多办法,民工情绪很高,工程进展很顺利。”

    “那就好。水患不除,总不放心啊。”

    “帝父啊,把丹朱召回来吧。”

    “为何?”

    “丹朱是帝父的长子,有些事应该让他知道的。”

    “重华啊,我将天下授你,则天下得其利而丹朱病;倘若授予丹朱,则天下病而丹朱得其利。我终不会以天下病而利一人!”

    娥皇插话:“阿妈还在世时,长兄就离开了家,现在阿妈都过世好多年了,长兄还没回过家,令人怪想念的。阿爹让长兄回来一下总可以吧?”

    “是啊是啊,阿爹也该给长兄娶个嫂子了。”女英说。

    帝尧心里涌起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苦,眉毛夹得起了疙瘩,有气无力地说:“都别提……丹朱……好吗?”

    虞舜、娥皇、女英面面相觑,不敢再说什么。

    摄政帝虞舜回到家里,夜不能寐。

    打自五十岁开始做摄政帝,花开花落不觉八年。八年里;虽然说好了他只做摄政帝,帝尧是掌握最后权力的人,帝国的所有政令都以尧的名义发表,但是在事实上,帝尧根本就没有再认真的管过事。虞舜倒是想严格地只做负责陶唐古国实际管理的工作,但是帝尧对他说:“虞舜啊,表面上,你只是摄政帝,真正操作起来,你跟我之间就用不着区分得那样严格了。我已经老了,精力不济了,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你办了就是,要发表什么政令你尽管以我的名义发表就是,用不着告诉我的。”虞舜理解帝尧让他进入角色早日成熟的良苦用心,感激之余却依然故我:凡涉及国家大事、凡发表国家政令、必先报告帝尧,尽管每次都遭到帝尧的指责和批评。每次,帝尧都心甘情愿地只把自己作摆设,对虞舜提出的一切只是同意,概不另行发表半点具体意见,可虞舜还是照常请示汇报不误。帝尧当然理解虞舜的大忠大孝,但是还是声色俱厉地发了火:“虞舜你是下定了决心不让我清闲是吧?要我早死就给我一杯药酒得啦,何必要如此折磨我呢?”虞舜只得照帝尧的想法去做。因此说白了,帝尧早就把陶唐古国十分放心行地交给了他虞舜,他早就在全权领导着陶唐古国的一切。

    而今,帝尧眼看着不行了,虞舜把四岳、契、皋陶、垂、巫盐、籛铿等一应大臣都召集到了仁信殿。

    摄政帝虞舜说道:“我这次带了垂亲自到文命的的治水工地巡视慰问,看后心里非常欣慰。文命前些年平水土,疏河道,清湖泽,劈三门,在治水中取得的成果大家都已经见识过了,眼下只要凿通龙门,黄河的治理就算大功告成,各地再疏浚好一些支流,水患就结束了。希望诸位继续竭尽全力支持文命,切切不可懈怠。”

    众人异口同声:“是。”

    虞舜继续说:“帝当今已经一百一十八岁,身体日益衰竭,特别近日来情况不好。为此,我有意将丹朱从外放之地丹水召回来,以备不测之虑,众位以为如何?”

    巫盐:“昨夜我观天相,天相朦胧,紫薇暗淡,料必帝瓜熟蒂落已在指日。丹朱为帝长子,理应召回。”

    皋陶:“帝已病重,召回帝子,看起来情通理顺。但是,眼下南方三苗蠢蠢欲动,水患又未从根本上根除,人心不稳,丹朱一向以来不守本分,倘使再起人祸,如何应对?召不召回丹朱,还请摄政帝三思。”

    契:“前日我前去探视帝,曾经与帝议及过丹朱,帝没有要把丹朱召唤回平阳的意思。”

    垂:“丹朱之失德人所共知。摄政帝决不能只为顾及自己的名声而不顾国家的前途啊!”

    四岳:“众位说得很对。我等去探望帝时,帝也明确说了不要召回丹朱。既然帝并无此意,这事不议也罢。”

    摄政帝虞舜见众人都这样说,自觉帝意难违,众意难违,只好说道:“既然如此,此事暂时就不议吧。

    远山朦朦。近处矮岭中一条黄泥土路上,一架马车没命的跑着。丹朱乘坐车上,不时地催促着。车夫尽管已经汗流浃背,仍然一个劲地挥动着手里的鞭子。马虽健壮,仍是气喘吁吁,车轱辘扬起灰尘老高。

    另一条伸向京都平阳的山路山也跑着一架马车,车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禹,另一个是弃。

    弃说:“帝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如果帝驾崩,文命对形势如何估计?”

    禹叹了口气:“按照摄政帝做人的一向风格,恐怕他不会轻易登临帝位。”

    “这样的话,国家怕就会###。”弃说,“帝子登位,人心会不服,夏伯以为如何?”

    禹颇有忧虑地说:“如果丹朱践帝位,国将不国,恐怕是肯定了的。”

    弃问:“夏伯会隔岸观火,坐视不顾吗?”

    “这,到哪山唱哪山歌吧。”禹回答,想了一想又说:“从炎帝神龙氏到我先祖黄帝轩辕氏,到颛顼高阳氏,到帝喾高辛氏,有一个道理明摆着:有德者多助,无德者寡助,历经数百年,概莫例外。你跟摄政帝相交甚厚,想必知道摄政帝会怎样处理。眼下我们还是集中精力治好水吧。”

    弃不再说什么。

    另一条山道上也扬蹄飞奔着两匹马,骑者前面一个是共工孔壬,须发都白了,精神却不错。另一骑者是放齐。

    放齐最先听到了帝尧行将驾崩的消息,本当派员从幽州到西北三危以将消息告知孔壬的,考虑事关重大,就不顾路遥年迈,晓行夜宿亲自到了三危。放齐跟孔壬对帝尧跟虞舜将其流放到北狄西戎都耿耿于怀,都以为东山再起的机会到了,一商量,就决定一同动身前往南方崇山之中找驩兜共谋大事。

    夜沉沉,平阳京都城楼上比较往日多了不少值岗守夜之人。街巷中,一队队士兵在巡视。气氛显得较往日紧张。

    平阳帝尧居所。

    帝尧生命垂危。虞舜、娥皇、女英、羲仲、巫盐、契、弃、皋陶、籛铿、夔等都在。帝尧的几个儿子也在,都跪伏在帝尧病塌前啜泣。

    丹朱从外面突地闯了进来,扑到帝尧身上“阿爹阿爹”地干嚎。

    虞舜尊帝尧的意思,并没有派谁去丹水传召丹朱,因此,丹朱的突然出现众人都很吃惊。

    “阿爹,儿对不起你啊!愧对列祖列宗啊!”丹朱仍然在干嚎着。

    丹朱的哭声使帝尧回光返照。尧吃力地睁开眼睛,目光睥睨着丹朱;并不说话。继而把目光转向了虞舜,用干枯的手拉住虞舜的手,吃力地说:“重华啊,别忘了龙衔河图,龟负洛书。天命莫违记住,莫违”

    虞舜表情痛楚,失声抽泣。

    丹朱表情尴尬。

    帝尧口里喃喃:“丧事,从简,衣衾……三领,谷木……之棺,葛以缄之。”

    虞舜诺诺连声。

    “赤龙来了,母亲,来了……”帝尧断断续续地说着,拉着虞舜的那只干枯的手松脱了,永久地闭上了眼睛。

    帝尧病塌前有一盏灯,灯火原先忽闪忽闪,这会忽地熄灭了。

    虞舜放声大哭,紧紧抱着尧:“帝啊!帝啊!”

    娥皇、女英、帝尧的儿子们、在场的众位朝臣,无一不痛苦失声。

    第十八章 2

    帝尧的灵堂。

    烛光映照,香烟缭绕,人影幢幢。

    陶唐仁信殿里在商讨着帝尧的丧事。

    虞舜说:“帝的丧事如何办?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

    在场的都戴着重孝,气氛十分沉闷。

    虞舜说道:“帝生前曾对我说过安寝东山之阴。”

    东岳:“遵遗诏办理就是。”

    丹朱:“阿爹一生,仁德如天,天下皆知。爹之丧事乃是国丧,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

    众人议论纷纭。但是都说不出究竟应该办到什么程度才叫适宜,因此没有一个发表具体意见。

    虞舜说道:“我为帝之女婿,跟长兄丹朱的心情一样,也巴望着把帝的丧事办得体体面面。但是帝临终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叮嘱:丧事从简,衣衾三领,谷木之棺,葛以缄之。”

    契说:“帝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能降。国受洪水困扰数十年,民众困穷,帝在生尚且粗布褴衫,粗茶素食,以帝之德行,死后岂愿意留下个奢侈浪费的形象?”

    皋陶说:“理应崇尚帝节俭之德。”

    丹朱不同意:“阿爹在世之时,你们一个个俯首贴耳,如今阿爹尸骨未寒,怎就这样薄情寡义?”

    皋陶来了气:“这怎么叫薄情寡义呢?我等薄情寡义,那你的一切行为叫什么呢?”

    丹朱:“我的行为怎么了?你得给我说清楚。”

    皋陶:“还需要我说吗?父母生时不孝,如今装什么装!”

    丹朱脸气得煞白,“嗖”地拔出了青铜剑。皋陶也不示弱,也拔出了腰间佩剑。众人拦阻。

    “成和体统!”虞舜吼道,果决地说:“帝驾崩,死者为大。遵帝遗诏,丧事从简,衣衾三领,谷木之棺,葛以缄之。这是对帝德的最大维护,维护帝德,才是对帝的真情忠心。就按大巫师所掐算的,三天以后出殡吧。”

    众臣都主动戒食三日,以表达内心的悲痛与怀念。

    老百姓个个如丧考妣,自行罢市,服丧哀悼,哀悲之声处处可闻。四处绝音乐之声。

    铅云低垂,朔风怒号,满天的雪花飘飘洒洒,大地银装素裹。雪白的大地,雪白的原野,雪白的远山,雪白的近水……;白雪中行进着一支送葬的队伍。整个场面都很普通,只有跟在棺椁后面微微摆动着的两条赤色布龙,才使人想起“庆都与赤龙合婚,生赤龙伊神,尧也”的谱牒记载。再就是先时自觉分列在路两边、待棺椁过后又自发跟在后面加入到送葬队伍中的无休无止的人流,才自然而然地使人知晓了死者的身价。其它与平民百姓办丧事没有甚么区别。

    群臣跟百姓送至平阳城外就打住了,哀哭之声惊天动地,目送着帝尧远去。

    虞舜俯伏在尧陵前感念帝德,哀哭不止。由于几日里寝食具废,他几近昏厥。

    数只白鹤在帝尧陵之上低空盘飞,而后落在幕碑及坟头再没离去……;

    帝尧打自二十岁即帝位,在位九十八年,享年一百十八岁。《尚书》曰:“帝尧曰放勋。钦,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让,光被四表,格于上下。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黎民於变时雍。”《史记》记载:“帝尧者放勋,其仁如天,其知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富而不骄,贵而不舒。黄收纯衣,彤车乘白马。能明驯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便章百姓。百姓昭明,合和万国。”又有书载:帝尧“存心于天下,加志于穷民,仁昭而义立,德博而化广,故不赏而民劝,不罚而民治。”

    到后代,人们为了祭祀唐尧圣帝,在谷林修建了尧陵,陵高四丈五尺,广二十余丈。东汉永康元年(167年),济阴太守孟郁又在尧陵建了尧庙。

    《水经注》云:“今成阳城西二里有尧陵,陵南一里有尧母庆都陵,于城为西南,称曰灵都,乡曰崇仁,邑号修义,皆立庙。四周列水,潭而不流,水泽通泉,泉不耗竭,至丰鱼笋,不敢采捕。前并列数碑,枯柏数株,檀榆成林。二陵南北,驰道径通,皆以砖砌之,尚修整。尧陵东、城西五十余步中山夫人祠,尧妃也,石壁阶墀仍旧,南西北三面,长栎联荫,扶疏里余。中山夫人祠南,有仲山甫冢,冢西有石庙,羊虎倾低,破碎略尽,于城为西南,在灵台之东北。” 尧陵尧庙都是后人为纪念帝尧所修,并非帝尧之初衷。

    第十九章 1】

    帝都平阳仍然龙罩着因为帝尧崩驾而产生的悲凉。

    有如北极星般的帝尧陨落了。普天下的百姓悲伤哀痛,就如同死了亲生父母一般,很长时间里,人们都深深地沉浸在追思和哀悼之中,天南海北断绝了音乐之声。在这个崇尚音乐、人民喜爱音乐的国度里,全然听不到埙、管、鼓、笙、弦、磬、钟、柷敔八音中任何一种乐器的声音,人们以无声之哀深深地怀念帝尧。

    陶唐议事的仁信殿里,四岳、契、弃、皋陶、禹、垂、夔等一应大臣都在。虞舜仍然坐在摄政帝位置上,上首正中帝尧的位置空着。

    契跪伏在地说道:“摄政帝,时下水患未除,三苗蠢蠢欲动,国民人心思稳。而今先帝已驾崩,摄政帝理应考虑继承帝位才是。”

    巫盐:“先帝乘龙归天,按理我等应该为其守孝。然世事多变,还是不给他人觊觎帝位机会为好。”

    丹朱表情甚是愤怒。

    虞舜:“大司徒与大巫师说的虽然都很有道理,但是,丹朱是先帝长子,还是让帝子丹朱即帝位吧,众位以为如何?”

    皋陶:“不可,先帝在时,就曾多次动议禅位,是摄政帝高风亮节,多次谦让,才以摄政帝之名管理国家,算来摄政帝年三十被尧举用,经受了司徒、司空、司马、太尉各个职位的历练,年五十作摄政帝,而今已经八年,事实上就已经是帝。我们怎可违背了先帝遗愿?丹朱德薄能低,不能跟摄政帝同日而语。”

    皋陶话说得甚为直白,半点不给丹朱留情面,丹朱怒目圆瞪,拔剑而起。

    皋陶也拔出了腰间的青铜剑,轻蔑地看着丹朱说:“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

    禹见状出面制止,说道:“朝堂之上,不可乱来。”

    丹朱怒气未消,但也与皋陶同时收剑入鞘。

    垂说道:“先帝刚乘龙归天,即位之事缓些时候再议也罢。当下第一要务就是治水与防范三苗作乱。”

    弃见一时难以说服虞舜践帝位,就说道:“帝驾新崩,我等理应为先帝守孝三年。继承帝位之事就等三年以后再定吧。”

    禹说了话:“国不可一日无帝啊!还是把即位之事定下来好。”

    丹朱心想禹跟虞舜有杀父之仇,一定会反对虞舜称帝,见禹说了话,就抱着期待的目光等待禹的下文。

    禹接着道:“先帝早已经在其太庙举行过了仪式,摄政帝都已经做了八年,其实早就是帝,陶唐古国人人皆知的。我等愿意拥戴摄政帝。”

    丹朱大失所望。

    一直沉默的四岳说了话:“当年先帝在祖庙里举行仪式,其实就是决定储帝。摄政帝如果不是帝,也就不会在泰山封禅。泰山封禅时已经祷告过了天地日月星辰,后来经过巡狩,普天下共同拥戴。如今先帝驾崩,摄政帝即位情通理顺,自然而然,还有什么好争论的呢?”

    巫盐:“何况尚有龙衔河图,龟背洛书的天兆。”

    虞舜:“先帝归天,其仁德犹在,我已经决定为帝守孝三年,我看还是让帝子丹朱即了帝位吧。”

    众人齐声说不可。契、弃、皋陶忿忿然,转身就要离开议事厅,虞舜只得宣布暂时休会,等待日后再议。

    夜,风悠悠地吹着。虞舜端坐堂前弹着五弦琴。琴声抑扬顿挫,幽思绵绵。

    女英在收拾行囊。

    娥皇拿着一件长衫给虞舜披上:“夫君心事重重,好叫人心疼。可千万别伤了身子啊!”

    虞舜长叹一口气:“行将离开平阳,不由就思念起了先帝的器重和教诲。”

    娥皇依偎着虞舜:“夫君设法让位给长兄,忧国忧民之心,苍天可鉴!为何又黯然伤神呢?”

    虞舜又长叹一声:“先帝待我,胜过亲生父母。当初我接受摄政,就是要在融和华夏、东夷、南蛮各族民族情感和民族大团结方面尽绵薄之力。为将来的新帝打好基础。我跟你姊妹联姻,就有了华夏族跟东夷族融和的平台,但是跟南蛮、三苗之间的沟通还不理想。本当接过先帝重担,继续努力促成,又恐丹朱作鲠,联合三苗作乱,陷黎民入水深火热。”

    娥皇动情地说:“夫君的心思为妻怎会不知。只是众人对长兄成见颇深,我担心日后恐要生出事来。”

    虞舜说道:“正这样我才要避让,以便大家接受丹朱兄。”

    第十九章 2】

    丹朱在家里烦躁得很,坐立不安,自酌自饮,喝着闷酒。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了醉意,不时摔倒一张凳子,摔掉一个陶碗或者陶杯。

    夜深了,驩兜、孔壬、放齐三人越墙而入,偷偷溜进了丹朱家里,叫醒了伏在桌上酣然入梦的丹朱。丹朱一见三人,惊愕不已,酒也醒了。

    “怎么是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京都?”丹朱吃惊地问,“都知道你等永远不得回中原的定论,你们胆子忒大,难道不怕虞舜借故杀了你们?”

    “先帝死了,我等回来奔丧难道也有错?”驩兜反问,“没料想得到消息迟了,没有赶上。”

    “先帝死了,虞舜匹夫岂奈我何?”孔壬说。

    “先帝死了,不知帝子有何打算?”放齐问。

    丹朱眼睛一亮:“不知三位有什么好办法?”

    驩兜说道:“你得设法继承帝位啊!”

    孔壬说道:“决不能让虞舜匹夫得了帝位!”

    放齐说道:“我等明日上朝,向虞舜匹夫晓以厉害,逼他让位。”

    孔壬说道:“不可,我等是罪臣,若说奔丧,虞舜纵然心里不同意,也没有理由说什么,若要干预朝政,虞舜恐怕不会允许。群臣也会通不过。这事得由帝子出面,我等在幕后为好。”

    丹朱说道:“听虞舜口气,倒是愿意将帝位让给我。就是契、弃、皋陶、巫盐、四岳等都不同意。”

    “崇伯鲧之子文命在朝吗?”放齐问。

    “在。”丹朱说,“可文命也支持虞舜登临帝位。”

    “是吗?”驩兜怀疑,“文命会忘记他父亲是怎么死的吗?杀父之仇不报,枉为人子。”

    孔壬说:“文命是当今治水功臣,只要文命出面支持你,事情就好办了。我们立马就去文命家里找文命说去。”

    驩兜、孔壬、放齐、换了衣服,乔装打扮成丹朱随从模样,跟在丹朱后面到了禹的居所。

    禹的居所即是当年鲧的居所,因久离京都,居所显得很是破败。此刻已经很晚,禹已经睡了,听说丹朱深夜来访,早料到了是为帝位一事。爬起床来,却见驩兜、孔壬、放齐跟丹朱在一起,这是禹始料不及的。

    “文命世侄一向可好?”孔壬问候禹。

    “三位前辈什么时候来了平阳?”禹问。

    “听说先帝驾崩,我等奔丧来了。”放齐说。

    禹心里揣摩着三人此次来平阳的目的,心想一定不会安有什么好心。

    “夏伯,没想到你的居所竟然如此破败,回头我叫人过来给你修整修整。”丹朱说。

    禹说:“谢谢帝子盛情,只是我也很少居住京都,修了不住,无人管理,也是白修。不知帝子跟各位世伯深夜造访,为了何事?”

    丹朱:“也没有什么事。他们几位回平阳奔丧,知道夏伯治水辛苦,顺便带了点御寒避暑物什送给夏伯。”

    丹朱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件鹿皮衣和一件狐皮裘递给禹。

    禹打个拱手:“帝子煞费苦心,文命怎敢白受了。”

    丹朱道:“区区薄礼,不必挂齿。”

    驩兜问道:“先帝已逝,不知文命有何打算?可否想过为父报仇之事?”

    禹警觉地盯着须发已经雪白的驩兜:“我父治水,劳民伤财,自尽报国,自作自受,也算罪有应得,无仇可报。小侄弄不懂世伯的意思。”

    孔壬说道:“文命差矣!若论我之治水,倒是有玩忽职守之处,若论你父崇伯治水,可谓尽心尽力。先帝对我尚且不治死罪,崇伯死罪何来?还不是虞舜匹夫捣的鬼。”

    放齐说道:“此话不假。”

    “我当如何做才好?请诸位世伯赐教。”禹试探驩兜等的意图。

    “我等齐力拥戴丹朱即位,文命可做太尉。如若这样,何愁大仇不报。”孔壬说。

    “众臣都反对,帝子如何即位?”禹继续试探。

    “众臣由帝子跟你力劝。你以不让丹朱即位就放弃治水逼宫,我等在外部拥兵起事相要挟。以虞舜凡事都求‘和’的办事风格,事情就会成了。” 驩兜说。

    “如此我就试试看。”禹说,“不知三位世伯居住何处?可告知于我,以便联系。”

    “我等拟连夜出城,回到各自处所,弄出点动静以呼应帝子跟文命。”孔壬说。

    禹说:“指不定我一出面事就成了。几位就在帝子居所暂住几日以观动静如何?”

    驩兜说:“恐不安全。”

    禹说:“这事想来只有天知地知我等五人知,有什么不安全的呢?难道是对我相信不过不成?”

    “这话从何说起!”孔壬说。

    丹朱说:“三位就按文命所说的在我处居住几日再作商量吧。”

    驩兜、孔壬、放齐点头同意。

    待丹朱领着三人走后,公鸡已经打鸣。禹再难入眠,他把虞舜跟丹朱、跟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比过来比过去,论一个“孝”字,没有谁能够跟虞舜相比;论一个“德”字,没有谁能够跟虞舜相比;最后的结论还是一如先前:当今陶唐古国,惟有虞舜是继任帝位的最佳人选。

    禹决定把丹朱四人密谋之事连夜报告虞舜。以便立马行动,抓捕驩兜、共工和放齐。

    禹到达虞舜居所之时,公鸡已经打鸣三遍,东边已经现出黎明的曙光。

    虞舜居处大门虚掩着,禹推门而入,大叫着摄政帝,没有任何响动。不大的院落里空空落落,禹不但没有能够见到虞舜,连一只猫一只狗也没有看见,在中厅彻夜长明的灯光下,只有桌子上一封羊皮子书信,十分显眼地、静静地摆在那里。

    禹拿起书信看,是虞舜手笔,上面写道:

    虞舜起于畎亩,乃一匹夫,全蒙先帝洪恩,

    得以摄政。若干年里,为解万民之困穷,释先

    帝之虑忧,勤勉恭谦,不敢懈怠。如今先帝归

    仙,国不可一日无帝。然古往今来,社稷皆传

    子传孙传同宗,故尔虞舜鼎力推举丹朱,丹朱

    不承帝统,虞舜诚惶诚恐。为使新帝尽早脱颖

    而出,免新帝后顾之忧,虞舜宜辞平阳远去,

    诚望诸臣念我心拳拳,饮水思源,莫忘先帝恩

    泽,齐心辅佐新帝,倾力治水强国,遂舜此愿,

    当永生感恩戴德。

    禹当下看过虞舜留书,惊讶不已,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想来想去,决定立马去找四岳。

    四岳看了摄政帝留书,立马叫人找来了大巫师、大司徒、大司农、籛铿以及皋陶和垂、夔商量,大家传看着虞舜的留书。

    契说:“诸位以为如何是好?”

    皋陶:“大巫师卜算一下摄政帝会去何处,我们去寻找他回来才是。”

    益说:“我们是得赶快把摄政帝找回来。”

    籛铿说:“既然摄政帝主意定了,要找到他一是怕很难。即使找到了,他也不会轻易答应继位。国不可一日无君,不妨就拥戴了丹朱做天子。”

    弃说:“籛铿此话差也。先帝以天下为公器,坚持帝位传贤。在没有得到虞舜之前,为传位问题操碎了心,得到虞舜之后,忧虑方解。如今先帝崩,我们拥戴了丹朱,令先帝苦心付之东流,先帝九泉之下其心何安?我等其心何忍?”

    垂说:“大司农的话说得很对。不过,摄政帝如果有意避让,恐怕一时间也很难找到。”

    弃说:“肯定是回了妫汭,回了历山。”

    巫盐:“碍于丹朱觊觎帝位,重华一向倡导以和为贵,因之不愿为帝,这个想法由来已久。我们纵然找到他,我看他也未必会回来即位。”

    籛铿说道:“无论如何,待我先去将三个恶人拿了。”

    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作声,这时说道:“我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四岳说道:“摄政帝外避,我等群龙无首,不如先以退为进,假意拥戴丹朱,但以为先帝守孝三年为由,不同意立马即位为帝。然后我等再暗暗寻访,把摄政帝请回平阳拥立为帝。”

    禹同意四岳的意见,说道:“可先不打草惊蛇,对驩兜、孔壬、放齐谋反之事权当不知,谅丹朱一时还不敢犯众怒而将他们留在平阳。待时局稳定后再兴师问罪,各个击破。”

    春夏之交,青山滴翠。

    一辆马车奔驰在原野里。

    一个牧童骑在牛背上,沿着蜿蜒的河坡晃晃悠悠的走着。牧童扯着童音唱着歌,虽然既不成腔,也不成调,却纯真 ( 千古舜帝 http://www.xshubao22.com/7/74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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