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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飘，你在上海过得好吗？还会回百川吗？”周荣康的话语明显比上一次通话软了很多。
“我在上海还可以，当然会回百川了，那是我的故乡。”本来何飘还想说雪华也是特别爱故乡的，要在故乡生活一辈子，可是，一想到周荣康前面的回绝，她没有继续提雪华。
“工作顺利吗？”周荣康欲言又止。
对方180度的转变叫何飘有点受宠若惊，然而，周荣康特殊的身份，再加上何飘之前接触过吴辰雨，何飘心里有点犯嘀咕。“还行吧，领导们对我都不错。”
“那徐真真呢？”
“徐秘书长为人谦和，挺不错的。”在外人面前，何飘从来不会说领导的坏话，对于问起徐真真，何飘着实有点意外。
“哦。那就好。”周荣康的心似乎稍微放下了点。“最近会回海川吗？”
“最近没有假期，可能不回来吧。我也很少出差，出差的话领导一般都带男秘书。”何飘一想到这里就想笑，因为她的领导张德有点惧内，出差的人少就带着李志，除非是大部队出差才会带着何飘。
“有没想过到回百川工作？”
“回去的话，我在政府里可能没有机会提升。因为有个德高望重的领导说把即会写小说，又会写材料的人放在身边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何飘淡淡地说着，虽然说在百川仕途上不会有什么发展，可是在上海何飘基本上也是原地踏步。
“女孩子去宣传部或者组织部工作比较好。”
何飘很无奈地说：“我家没什么关系，没有能力把我调到这些部门去。现在生活也挺不容易的，前段时间市里有个领导来驻沪办视察工作，他说驻沪办要录用一些年轻、漂亮、会说话、会跳舞、会喝酒、不晕车的人做接待工作，为此，我们驻沪办张主任还与某领导争过。我不符合他们的标准，我的这份工作说不定还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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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荣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的要求让人一听就有点反感，我觉得如果真要这样，这种工作不做也罢。”
“我也不想让别人这么来定义我现在所做的工作……”
说到这里，周荣康的办公室里出现了急促的脚步声。“荣康，有人以‘吴辰雨’女儿的身份在百川论坛上发帖说自己的父亲是冤枉的！”说话的这个人是周荣康的美女同事张齐。
“何飘，我还有点事情，下次再聊。”
“好。”其实，张齐的话何飘听得非常清楚，鉴于跟吴辰雨是认识的，何飘也是带着好奇心打开了百川论坛。帖子里有这样一段话：
父亲在我的心里一直是一位英雄，他当过侦察兵，为祖国流过血，流过汗，可以说他的军功章是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我一直骄傲我有一位这样的父亲。自从父亲转业后，他每天废寝忘食，时常忘记吃饭，时常工作到深夜。他告诫我们要做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人，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得。在他的身上，我感受到了一名优秀的干部所具备的品质，也就是这样一个人被指认成贪污犯，被说成是包养情妇。我从此变成了“贪官”的女儿，这几天母亲的白发多了很多，我想父亲应该也是吧。最近以来，很多个清晨，我醒来的时候泪痕已经打湿了枕巾，我反复在思考，难道我的父亲真是个虚伪的人？他就是象新闻里报道的那样是个潜伏的人？我知道我以后的路还很长，无论我的父亲是不是贪官，我都会去面对，同时，我也以人格来担保，我相信我的父亲是一个清官，我希望能够采取公平、公正、透明的审理方式。父亲进去那么久了，只是出现了一些简单报道事实的新闻，唯一出现的一篇长篇大论却不让人那么信服，在这里我要说得是写这个长篇大论的记者，作为记者，你是否应该用如此主观的论调去报道此事？我是相信党的，我期待正义的来临。
而网友的评论大多有种痛打落水狗的意思。甚至有人又牵扯出了雪华。
网友是这样写的：
对于女人来说长相就是资本，电视台什么最多？漂亮的女人，贪官就喜欢盯着这个，俗话说笑贫不笑娼，雪华那么爱财，那么想出名，那么想有个靠山，她是主动投怀送抱的，她还以此为荣，如今吴辰雨倒台了，又想利用这个炒作自己，都炒作到全国了，这个女人真不简单。我看啊就要时常查查这些电视台里的美女，看看到底和哪个官员有染。如果有，就要大肆曝光，让这些女人暴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下面居然还有雪华在一分钟前的回复，内容是：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怎么可以如此去污蔑一个女人，我跟吴辰雨没有任何关系，难道只有三尺白绫才能证明我的清白吗？
又是三尺白绫，这是何飘第二次看到雪华提到三尺白绫，她异常的难过，也怕雪华出事就马上拨打了雪华的电话。
“雪华姐。”
“何飘，我好累哦，真不知道我到底要抗争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一个女人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这么难，我是真的拒绝了吴辰雨，我真是拒绝他了，为什么就没有人相信呢……”雪华落下了眼泪，望着自己还没有还完贷款的房子，望着这简单装修，甚至连点像样的家具都没有的房间，她万念俱灰。
“雪华姐，我相信你，我姐相信你，我的家人和你的家人都相信你。”何飘激动地说着。
“我妈妈都不敢出门了，我这样的女儿不仅没有给她带来荣耀，还惹来了骂名。我是个不孝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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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华姐，我回百川陪你几天好不？我们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想办法要好。对了，他们既然敢在网上用谣言重伤你，那我们查出他的IP地址来，利用法律行径去告他，好不好？”何飘非常担心雪华的精神状态，而此时，她唯一可以为好友做的或许就是陪在她的身边。对于何飘来说，有些领导总反映她对领导不够热情，可是，雪华看上去热情、能说，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被说成是某某领导的小三。以后如何做人，何飘真是拿捏不准了。
这些天来雪华为谣言的事情折磨的不行，嘴里全是泡，一说话就疼的不得了，她忍不住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凉水，然后极为痛苦的说：“要是一个领导被诽谤，大家会以影响领导形象为由主动去辟谣，而我只是个小小的主持人。谁会为我说句话呢？就连网友都不理解我，说我在炒作。可我们这个小地方的女人如果连抗争都不抗争那是要背负一辈子的精神枷锁。何飘，你的心意我领了，我知道你尽力。你是在官场当中的人，我也不希望我的朋友为此受到什么牵连。何飘，心意我领了，不说了，我先睡会。”
电话里传来了挂断的声音。何飘最终还是选择了请几天假回百川。
第二天，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何飘到了百川市。
“何飘，你回来了啊。”周荣康出现在何飘的面前。
“嗯，我也是临时决定回来的。有点事情，是雪华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只是回来安慰她的。”周荣康在何飘的心中是无比高大的形象，是女孩子们争相追捧的对象，而她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这两年来虽说有点事业心，但不过是在原地踏步，没有任何进步，周荣康则是一路辉煌，年纪轻轻就进了省纪委，前途无量。
周荣康不由分说便接过了何飘手中的东西。“我来帮你拿吧。到中午了，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把雪华叫上。”
“我看还是算了吧。因为雪华不太喜欢在外面吃，她喜欢在家里吃。”这个只是何飘的一个借口，她是怕带着周荣康见了雪华，雪华会不依不饶地询问周荣康，让周荣康为难了。
周荣康笑了笑说：“前面就是大型超市，我们买点菜去她家里烧吧。”
此刻，何飘再也没有可以解释的东西了，有点感动，有点欣喜地跟在周荣康的后面进了超市。相对于两年前，何飘刚离开的时，超市已经大变样了，物品的种类也大大的增加了。
“何飘，你和雪华都喜欢吃什么菜？我今天要给你们露一手。”周荣康一边推着购物车一边不时地选购着货架上的商品。
“我们不挑食，雪华心情不太好，要么弄点清淡的菜吧。”何飘明显有点拘谨，对于周荣康的热情，她真的有点捉摸不透。但转念一想，雪华是个漂亮又有才华的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况且，身在纪委的周荣康可能最了解雪华跟吴辰雨的案子是没有直接关系的。这些年，周荣康应该办过很多的大案，见了不少世面，象雪华这样敢于跟世俗，敢于跟舆论斗争的女人确实不简单，男人谁不爱这么有个性的女人。想到这里，何飘微微有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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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过我也弄两个够味的菜，我们都是百川儿女，怎么能不吃辣呢！说不定雪华会很喜欢。如果人不开心的话，再吃点甜食可能会更好。”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周荣康的话让何飘更加确定了周荣康可能是喜欢雪华的。
“嗯。”何飘很勉强地笑了笑。
“何飘，你在雪华家住几天需不需要买点日用品？”
正说着，一个同样推着购物车的漂亮女孩走过来笑着跟周荣康打招呼，此人就是张齐。“荣康，这是你女朋友吗？不介绍一下。”
“哦，她是我师妹。我们是一个班主任。”
何飘的脸有点红，她微微地冲张齐笑了一下。
“好了，你们忙，我先走了。”张齐一转身背对周荣康的时候，她的眼泪落了下来。这些年来，她一直默默地爱着周荣康，可是，周荣康没有对她动过心，她也没有看到周荣康对任何人动过心，然而，何飘的出现，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付完账，周荣康提着东西与何飘有说有笑地走到雪华家。
“雪华，我是何飘啊，我来了。看我们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
雪华穿着睡衣，头发蓬乱，素颜，一点也没有以前在主持节目时的精致。当她看到还有一个位帅气的男士出现在她的面前时，雪华立刻关上了房门。“何飘，你们等一会儿，我收拾一下。”
这一等就是20分钟过去了。“雪华，你的梳妆打扮是不是太久了，不会还要做个面膜吧。”
“没事，就多等一会儿吧，她知道打扮自己这说明她没事，你不用过分担心。”
“我是怕你等的太久。”何飘耸耸肩膀表示歉意。
门就在这一刻开了。雪华虽然是一身居家的打扮，但是，让人感觉特别清爽耐看。房间里的摆设非常简单，不过看上去非常的雅致。
“不好意思，叫你们等了这么久。请进。”雪华用手捋了一下右侧的头发。
“我说小姐，您真会给我们耍大牌，足足20多分钟呢！”何飘假意做出了不满的情绪。
雪华只是笑。
何飘调侃道：“知道笑就证明没事了，看来帅哥真是一剂良药啊，哈哈。主持人雪华就是那么吸引人。”
“你好，我叫周荣康，是何飘的师兄。今天我在路上碰到何飘，一听她说来看你，我便也跟了来，非常喜欢你主持的节目。可能有点冒昧，请你原谅！”周荣康对于雪华，他是深表同情，又有点歉意。
“你好！谢谢你的支持！我会更加努力的。”雪华高兴地与周荣康握手，心情也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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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房间，周荣康环顾了一下四周。“我们买了一些菜，今天我要给两位美女好好的露一手，厨房在哪里？”
雪华伸手要接周荣康手上的东西。“我来吧。”
“我是男人，这事就交给我吧。”
雪华笑嘻嘻地看了一眼何飘。
何飘笑着说：“厨房在那，雪华姐，你看会儿电视，我去帮师兄择菜。”
“还是我来吧，怎么能叫客人忙活呢！”雪华刚要进厨房，但还是被何飘拦住了。
“雪华姐，你先歇会儿吧。”何飘不由分说便带上了围裙。
雪华坐在沙发上用遥控打开了电视。电视里传来了某位官员被双规的消息，对于这位官员倒很少报道，而是强*妇是位著名的主持人，这位主持人如何如何受贿，最后还报道了一位网友的看法。网友说贪官就喜欢盯着美女如云的电视台，希望有关部门在打击贪官的同时应仔细查一下是否与电视台的女主播有染。看到这里，雪华就跟受了刺激了一样，她愤怒地扔掉了手中的遥控器。
“为什么贪官落马总拿女人说事！贪官受贿就是受贿了，贪污就是贪污了，为什么不总贪官自身去找原因！女人漂亮有错吗？当女主播就一定与贪官有染吗？*的源头是权力的滥用，你们要对付的是贪官，不是贪官看上的女人！”雪华咆哮着把沙发前的茶几弄翻。
周荣康和何飘立即从厨房跑到客厅。“雪华姐，别这样，你是最坚强的……”何飘从雪华后面抱住了雪华。
“雪华，你要冷静，身正不怕影子斜……”
“谁会相信我呢？百川到处都在传我和吴辰雨有关系，我要怎么活下去啊！”雪华的眼泪落了下来。“如果我真的是象邹红娜那么做了，我也就认了，可是我没有！我拒绝了吴辰雨。”
“雪华姐，我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
周荣康双手握着雪华的胳膊。“雪华，你是个坚强的姑娘，从你说你要做一个辟谣成功的女人，那一刻开始，我就很敬佩你，觉得你很棒，你很坚强，我相信你会成功的。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遇到一些挫折，也是这些挫折让我们学会了成长，学会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你是一位公众人物，从你站在主持台开始你要学会面对各种可能遇到的困难，公众会把你捧上天，也会把你踩在脚下。当然，被人追捧的感觉是很好的，可你是在公众的放大镜下生活的，你也要学会面对各种压力……”
雪华眼里含着泪水，她凝视着周荣康。“你相信我？”
周荣康很肯定地点点头。“我看过你的很多节目，我看过你在一次采访过程中，周边有大楼起火了，你冒着生命危险救出了一个孩子，我也看过你为了查出事情的真想深入虎｜穴，这么一名优秀的主持人，这么一名优秀的记者，我怎能不相信你呢？我相信你，也相信谣言蒙蔽观众只是暂时，他们会理解你的。”
“雪华姐，荣康师兄就是在省纪委工作的同志。”何飘为了给雪华点信心最终还是透露了周荣康的真实身份。
“荣康，谢谢你，何飘，也谢谢你。我相信我会振作起来的。” “以后还会有一些艰难的路的要走，我们会是你坚强的后盾，在背后支持你，也希望你能够勇敢地前行……”
雪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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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飘，你在这里陪雪华，我一个人在厨房就够了。”周荣康笑嘻嘻地再次走入厨房。
雪华低声地对何飘说：“何飘，周荣康结婚了吗？”
“没有，但他有没有女朋友我不太清楚。”何飘是根据刚才在超市里碰到周荣康同事时所发生的事情判断的。
“那你喜欢他吗？”雪华试探着问何飘，这些年来雪华遇到了很多的富豪、官员、官二代、富二代，但总觉得他们靠不住，而周荣康的出现令她眼前一亮，她认为这是一个可以理解她，懂她的男人。
“你想哪里去了，我和他就是师兄、师妹的关系。”几年的官场经历让何飘掩饰一下自己并不难，她以女人的直觉感受到雪华是有点喜欢周荣康，而周荣康对雪华也是有点意思的，他们郎才女貌，她何必再去破坏那美好的姻缘。
“何飘，那你帮帮我吧，我觉得周荣康很适合我。”当雪华本以憔悴的脸上带上那幸福的笑容时，何飘实在不忍去拒绝。
“好，那就是答应了。”雪华起身如小鸟一样奔到周荣康的身边。看着周荣康熟练的手法，她感到十分的快乐。“荣康，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这么帅，还能做一手好菜。”
“一忙起来总是吃盒饭，所以，更加向往能那些家常菜，有时间的话，我会在家研究如何做菜。”周荣康其实并不歉雪华什么，但总觉得在这个社会不能为雪华澄清什么，心里上有点歉疚。
“过去我一直以为好男人都已经成为别人的老公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哈哈。”雪华决定追一追周荣康，因为此时在百川，她可能是别人唾弃的坏女人，而周荣康眼里她不是，这也让她增加了几分感动。
“忙起来了，家也回不了几次，不是个称职的好男人。”周荣康说得确实没错，自从大学毕业后，他一直忙于工作，虽然追求他的人无数，但他实在是没时间考虑个人问题。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喜欢何飘那类的女孩。
“太谦虚了。”
“好了，你们别互相吹捧了，哈哈。荣康，饭什么时候好啊。”何飘看着他们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心里又开心，又有点发酸。
“快好了。”周荣康刚说完，电话就响了。
“荣康，林蕾蕾说她有事要交代，她说只有你来了，她才会说。”打电话的正是周荣康的同事张齐。
“好，我马上就过来。”周荣康挂了电话后对何飘和雪华说：“不好意思，我单位里有事。下次再陪你们吃饭。”
“饭总要吃的，先吃了再去吧！”雪华道。
“不了，我先走了。”周荣康摘下围裙迅速地离开了。
“何飘，林蕾蕾是不是就是最近人们所说得吴辰雨的情妇。”雪华这才意识到周荣康可能就是负责吴辰雨这个案子的。
何飘可不想让吴辰雨的事情再次影响到雪华的情绪，所以，她干脆就说不太清楚。
林蕾蕾望着或许再也走不出去的铁窗，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上，相比起刚被抓进来的时候，她的霸气明显少了很多。回忆起这些年来的点点滴滴，她的心无比的疼痛。
“你找我？”周荣康走进了林蕾蕾所在的监牢。
林蕾蕾没有转过身来，仍然背对着周荣康。“我出生在农村，5岁那年，我爹得了很重很重的病，我娘把家里值点钱的东西都卖了给我爹治病，但还是没能挽救我爹，我爹走了。我记得那年的除夕特别冷，家里已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可以吃了，就在我娘为了这个发愁的时候，我的几个叔来到我家，他们把我和我娘赶出了家门。他们说这是林家的祖业，从此以后跟我们娘俩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娘跪在地上恳求他们，求他们等过了年再赶我们走，娘的哭声、娘的恳求声我一辈子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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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荣康没有说话，只是拿出笔记本和笔坐在一边，他知道林蕾蕾可能要说一些重要的线索，也可能是叙述她的成长过程，无论是哪一种对于案件本身以及犯罪心理学的研究都是有一定帮助的。
“我和母亲实在没有办法，就在那个特别冷的晚上翻过了几座大山，在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一到了我外婆家。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农村长大的，我们农村有一个说法，嫁出去的闺女不能大年初一回娘家，否则会穷娘家。进门的一刹那，我的舅舅是用棍子把我们赶出家门的。后来我外婆觉得我们可怜，还是出来给我们送了点吃的，送了件棉袄。我和我娘就在后山的一座破庙里住了下来。直到过了年，我外婆才来破庙接我们。”说到这里，林蕾蕾这个叱咤风云，这个被人们说成是厉害的泼妇的女人早已泪流满面。
周荣康便赶紧出去向张齐要了一包纸巾递给林蕾蕾。
“我知道外婆是疼我和我娘的，可是，毕竟家里是舅舅主事，从中又有舅妈挑拨离间，所以，我和我娘就算起早贪黑给舅舅家干活，还是受尽了别人的欺凌。后来，有人给我娘说了一门亲事，同时，对方也答应出钱叫我读书，于是，我娘就嫁了过去。本以为会有好日子过，可是，继父的两个孩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天天欺负我娘。我娘的性格是很软弱的那种，为了不让他们欺负我娘，我只能把自己先强大起来，他们要骂我娘，我就要把他们骂得更难听，他们要耍泼，我就要比他们更泼。”林蕾蕾的眼里充满愤怒，充满了憎恨。
周荣康依然没有说什么，在他所遇到的贪官中，很多人似乎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18岁那年，经人介绍我到一家商店里去上班了。当时我对生活充满了希望，我就想一定要赚好多钱，一定要让我娘过上好日子，一定要找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我想每个女人都期盼着有段海誓山盟的爱情，我也一样。村里有个叫王成的，他是个不错的男青年，和我一起长大，坦白说我很喜欢他，他也主动约我第二天晚上去看电影。那天我领了工资后为自己买了一件粉色的褂子，还买了眉笔跟胭脂。我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在我要出门的时候，继父的儿子喝的醉醺醺地回来了，他把我拖到屋子里，插上门……”林蕾蕾说到这里大哭了起来。“是他把我给毁了，是他……”
周荣康沉默地停下了笔，静静地等着林蕾蕾把情绪调整过来。
“他撕开了我的衣服，你知道吗，那是一个女孩子多么贵重的东西，是要送给自己最为珍贵，最为疼惜自己的男人的。他用粗鲁的方式不停地蹂躏着我的身体，我看到这个脏兮兮的男人用长满茧子的手握住我的**，看到了他压在我的身上，这让我痛不欲生。一个农村女孩遇到这样的事情能怎么样呢，再泼还是打不过男人。我娘因此卧床不起。我也以为我的命运就是如此了，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对我的继父，也就是他的父亲说他干了我这么久了，我依然没有怀孕，他肯定有什么问题，他竟然建议他的父亲要我。那天，他们两个人把我的衣服*，他按着我，让他满是皱纹的父亲骑在我的身上。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他们想把我当成生育的工具，当成泄欲的工具……”
此时，坐在监控室的张齐听到林蕾蕾的叙述不禁落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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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无可忍，我把他们恶性告到了族长那里。在我们那个地方，信息闭塞，交通也不发达。虽然民风淳朴，但是绝对不会容忍一个作风不良的女人，作风不良的女人是要被扒光衣服游街的。又是很冷的一天，当地有名望的长辈们在祠堂里审问我，继父和继父的儿子指证我是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了他们。我努力去争辩却没有人愿意相信我，我被判了*游街。那个时候我好恨，我恨这些男人，我觉得他们是故意的，故意要看一个年轻女人的身体。审判结束后，几个年长的妇女就来拔我的衣服，我把他们推开，自己亲自脱去了棉袄。我的头发很长，皮肤也非常好。一直以来，他们都说我是山里最漂亮的女人。那天，我是微仰着头走路，我没有惧怕任何人的目光，可是，王成的出现却让我有了一丝犹豫。有些事或许本来就是命中注定的，我和他没有缘分。”林蕾蕾在众人眼里是个厉害的女人，但没有人生来就是厉害的。她何尝没有过天真无邪，何尝又没有过美好的梦想。
林蕾蕾继续说：“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离开了那贫穷的山沟沟，到了县委招待所当了一名普通的服务员。我以为新的生活就此开始了，我努力工作，笑脸迎人，我以为过去的苦难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过去了。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干练的女县委书记，她觉得我眼里装着事，接待能力不错，就叫我进了一个学习班，在那里我读完了大专。我的仕途之路从此开始，我也一直拿那位女县委书记当作我的榜样。只要是宁书记交代给我的事情，我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它办成了，所以，我越来越得到宁书记的器重，成了宁书记手上的一名得力干将。可能我这么做很大原因是出于一种感恩吧。”
“能走上仕途之路是你自己努力得来了，可是，为什么你要疯狂的敛财呢？”周荣康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数据来看，林蕾蕾在任职期间至少受贿3000万元。而是什么力量促使他要彻查林蕾蕾呢？那要源于林蕾蕾被调查时，她飞扬跋扈，她叫周荣康给她开个价钱看看多少钱可以叫她走出那扇铁门。
“你没有受过苦，你不知道穷是什么味道！我是穷怕了。宁书记的出现让我明白了一个女人的价值，一个女人要有权力、有地位才能被人高看，才能不被人欺负。其实，我的手段并不是比别人高明多少，真的。我为人比较泼辣，为了办成事，我可以肆无忌惮地耍泼。当然，我还有一个重要资本就是漂亮。有人说我是吴辰雨的情妇，我是靠着他得到了权，得到了钱。”林蕾蕾边说边摇头。“尽管我也是一再扬言我上面有人，有吴辰雨给我撑着，可我和吴辰雨的关系不是大家所想象的那样。吴辰雨没有给过我钱，没有给过我权，相反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金钱收买他，用身体贿赂他。我以为有一天，我会利用到这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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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荣康边记录边说：“你的这种说法是不是在有意维护吴辰雨？”
“我和他都进了监牢，就你们手上所掌握的证据来说都可以判我们重罪了，我还有什么不能说，还有什么不能坦白的呢？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在我的世界里，只要手段够强硬，作风够泼辣，事情就能办成。当然，我，也是一个女人，我期待着有一个能跟我匹配的男人做我的另一半，吴辰雨就是我的一个目标。为了这个目标，我可以在吴辰雨面前低声下气，我可以疯狂地威胁吴辰雨的老婆，可以不断地给他老婆制造麻烦，让她不得不提出离婚。”林蕾蕾又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涕。
“据我们所掌握的证据，吴辰雨不止你一个情妇。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年纪青青的周荣康一直认为爱情和婚姻都是非常神圣的，而他每天所面对的这些贪官基本上都进行过权色交易，在内心里，他十分厌恶这些人。
“我不可能嫁给一个比我条件还差的男人，纵观周围的优秀男士，我觉得吴辰雨有权有势有魄力，所以，我认定了他。不过，我也考虑到自己的做法是否会惹恼吴辰雨。可我有钱，我可以用钱去摆平，我长的漂亮，我愿意用我的身体去享受一个有魅力的男人。我的钱，我的身体，吴辰雨都接受了，就算我最后没有成为他的老婆，有了这么一层关系，我认为会有一天利用上，但我没有想到我们被‘双规’的这么快。”林蕾蕾非常羡慕那些和和睦睦的夫妻，羡慕那些甜蜜的小情侣，可这些她都不曾拥有过。唯一拥有的一份真情也随着那个懦弱男人的眼神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蕾蕾又说：“我承认我确实很爱钱，无论是谁，给我几百、几千、几万我会收着，几百万、几千万，我依然会欣然笑纳。反正我不会跟钱过不去。不过，有很多是属于礼尚往来，人之常情，我想不应该算作是受贿。如果你问我总共受贿多少，我真的不太好回答，很多都已经挥霍了。”
“上一次你已经承认了我们所查出的几笔受贿款项，那么这一次我想问这些款项藏匿在哪里？我希望你能够坦白从宽。”
“这些我会交代，但我想你能够先听完我的故事。”
周荣康点点头。
“一个女人长的太好看是福也是祸。初入官场时，我可谓一帆风顺。但由于我的容貌，很多人却看不到我的努力，他们甚至把我归为靠男人，靠着自己的身体上位的女人。我为此愤怒过，我以为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山沟里的坏女人，但他们还是认为我是。有一次宁书记因为招商引资的事情而苦恼，那个想投资的老板提的条件十分苛刻，宁书记很为难。后来，我去了，是一个人去的。我真的成为了众人眼里的坏女人。其实，之后我哭了很久，我很难过，很心痛。”很多年过去了，林蕾蕾依然清晰地记得那堆肥肉在自己身上不停的晃动着，也因此她做了很久很久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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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蕾蕾的话不由让周荣康想到了雪华，两个女人基本上遇到了相同的问题，可做出的却是不同的选择，最终也是不同的命运。
“其实，男人都是一个德性，贪财、贪色、贪权，你说吴辰雨位高权重吧，看上去是不是也象个正人君子？哈哈。有一天，我走进他的办公室，我告诉他带他去个地方可以发财。他饶有兴致地跟我去了，他很奇怪为什么是在宾馆里。”林蕾蕾苦笑了起来。“给我一支烟好吗？”
周荣康淡淡地说：“我不抽烟，这样吧，我出去找下。”
“等下，能给我面镜子吗？女人总归需要一面镜子。”林蕾蕾用手弄了一下头发。
“好吧。我去准备一下。”周荣康走出去交代张齐几句便又回了监牢。
“其实没什么好奇怪的，各取所需，各得其乐，他在宾馆应该也没少弄过女人吧。到了宾馆以后，我给了他20万现金，我叫他陪我，就是这么简单。有漂亮的女人陪他，又有钱可以收，他何乐不为呢？前前后后，他陪过我很多次。可是，他真的很忙，就算是花钱也不一定能经常找到他。说起来我还真悲惨啊。我千方百计地花着大价钱去接近这个男人，牺牲了自己的色相，牺牲着自己的金钱，牺牲着自己的尊严，我还幻想过做他唯一的女人，去恶意破坏着他的家庭，结果怎么样？恐怕便宜的是邹红娜那些小姑娘吧。”林蕾蕾的眼里闪动着泪花。“我是个女人，我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找男人很容易，因为我有钱，我漂亮。但要找到一个懂我男人，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因为你所谓的感情是凌驾在权利、金钱之上，正是权利和金钱，你更加难以得到真正的感情。”周荣康见过的贪官很多，对于林蕾蕾这样的有着错误人生观的人，不再少数，甚至这些人理直气壮自己的所作所为，周荣康也见了很多，而他很明白这些人要让他们突然改变自己的思维定势是很难的，最多是贪官们带上手铐被判重罪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自己终归是错了。
这个时候张齐带着镜子、梳子和香烟走进来。
林蕾蕾对张齐打量了一下说：“女人一定要学着打扮自己，你看看你，衣服一点也不搭。还有你的化妆品，一看就是便宜货。1000元以下的化妆品根本就不能用，女人要懂得怜惜自己。如果你们把我放了，可以随便开价，我明天就会把钱送过来。”
“虽然我用的东西并不贵，但是，我用着踏实。”张齐没好气地说完就走了。
林蕾蕾点了一根烟说：“你们要审我也可以，就不能给我找个高档点的酒店吗？我付钱还不行？”
“你要知道你所说的这些钱是通过贪污受贿所得的？”
“你也是的，何必呢！你放了我，你能过上好日子，我也能平静的生活。”林蕾蕾冲周荣康不时地吐了眼圈。
监控室里张齐说：“刚才我还在同情这个女人，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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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可能的，我希望你能够如实的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周荣康极其厌恶林蕾蕾这么说，他也是压抑着性子不叫自己愤怒。
林蕾蕾抬头又望了一眼铁窗，她的泪水再次落了下来。“纵使有再多钱又如何？我最深爱的母亲没了，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她带着遗憾离去。纵使有再美的容貌又如何？我没有得到过真心爱我的男人。纵使有再多的权利又如何？如果不是一心为民，晚上睡的也会不踏实。用卑鄙手段得到的东西永远不会靠得住，早晚是要还的。人生只有一次，不能重来。我可以说出那些钱在哪里，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周荣康异常坚定地说：“什么条件？如果依然是用钱收买我，我想你就不用说了。”
“放心，这个条件你可以办到的。我想见一见宁书记。她，自从退休后一直住在乡下养花，我有她的电话，可是，很多次了，我想打给她，但最后还是没有勇气拨那个电话。”林蕾蕾蜷缩着身体坐在床上。
“为什么没有打给她，而是要到了这里才见她？”
林蕾蕾起身拿了镜子。“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她，没有脸面去见她，所以，没有打。如今再不见她，我怕是没有机会了。宁书记是我最敬重的人，她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母亲之外对我最好的人。”
“我需要给领导汇报一下。”
“好吧。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把宁书记牵扯到案件中来。宁书记是个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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