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宠爱在一身 第 35 部分阅读

文 / 阿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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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仿佛天生不会说话,一路上走来鸦雀无声,跟随前方那人,蜗牛似的行到赤龙殿。

    少玄在大殿门口略微停了脚步,他回头看我。

    一身正黄|色盘龙袍之中那张脸闪到我的眼。

    他俯首,轻轻对着身边的于若虚公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我正犹豫要不要跟着进去,厂公走到我的身边,满脸笑,先低声说:“玉护卫,大喜啊。”

    我望着恩人那张笑得过分灿烂灿烂到近乎狰狞的脸,同样低声回:“还要厂公多多提拔。”

    “呵呵呵……”于若虚快乐地笑了起来,“瞧玉护卫你说的,玉护卫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以后在这朝堂上的事儿,少不得要你照顾呢。”他望着我,别有深意。

    “好说好说,到时候有用到玉凤清的,于公您说一声,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轻拍胸口,一脸心领神会。

    “嗯,无论怎样,咱们都是替皇上办事的人,尽忠尽力都是应该的,玉护卫,闲话咱家就不说了,咱家就赶紧去办皇上交代的事儿,玉护卫你也不要怠慢了……里面皇上想必已经等急了,你就快点进去吧。”他很是满意,脸上的神色却在一瞬间从喜笑颜开变成云淡风轻,最后对我轻轻一笑,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率先走开。

    “多谢于公提醒。”虽然知道对方看不到,但我仍旧不敢怠慢,低眉顺耳,恨不得生出尾巴摇两下,表示我的忠心。

    于若虚离开之后。大殿门口只留下两个侍卫,见到我均是友好点头,想必已经得到知会:知道眼前之人就是以后统辖宫内护卫的二把手。

    我微微一笑。点点头,提起袍子一角。迈大步入内。

    “里罗嗦,于若虚对你说了什么?”刚入殿向前走了两步,龙座上那人扬声说。

    “回皇上:没什么,于公是一片好意,无非是教导我不要坏了宫内规矩不要闯祸之类。”

    “哦。你倒是蛮得人喜欢的,朕还以为只有……”他忽然笑声朗朗,“上前来。”

    我挑眉飞快瞅他一眼:“请问皇上,这合规矩吗?”

    他不耐烦:“你站的那么远,还要朕大声说话,要累死朕吗?”

    脾气还真坏,我只好拱手:“臣遵命。”

    依言蹭上前两步,然后站住。

    那人怒道:“一副不情不愿地样子,难道朕会吃了你吗?”

    我吐出一口气。1^6^K^。没办法,又向前蹭了两步。

    这该行了吧,再向前走。可要爬上龙桌了。

    我抬眼看他一眼,随即垂下双眉。

    “玉凤清?”那人又说。

    “臣在。”

    “你的样子好像不高兴啊?”

    “臣不敢。”

    “你还有不敢的事情?”

    “在皇上面前。臣打个喷嚏都会事先掂量一把。”

    “少说地你那么胆小怕事。朕来问你:你为什么不高兴?”

    “臣没有。”

    “朕说你有。”

    “那臣也没办法。”

    “你在不忿什么?”他忽然高声问。

    我的心一跳。

    我有吗?亦或者潜意识里有吗?

    我急忙垂首:“臣没有。”

    “没有?”他冷哼,“你那副样子。任何人都能轻易看出你心底想些什么?你不高兴,是因为朕命令你进宫?亦或者……你地不忿,是因为怨恨朕没有给那人封赏?”

    我的心几乎跳出胸腔。他的话说的那样狠,狠到我无法否认,于是我只好低头。

    “哼!”他的不悦越发重起来,“让你到朕地身边,是委屈了你吗?”

    “臣绝对没有这种想法。”我叹一口气。

    “那么,难道是少司他在你的面前说过什么?比如他不满现在的爵位之类的话?”他的声音阴沉沉的。

    我眼前一黑,抬起头来大声说:“没有!锦乡侯没有对我说过这种话!”

    背上冷汗涔涔落下。

    我对上那人的深沉目光,我忽然记起一句话叫做:伴君如伴虎。

    我一句话说错,死的可能就不止是我一个。

    龙座上的他一阵沉默。

    但是他地双眼没有沉默,扫在我的脸上,左右逡巡,似乎在读我的心。

    半晌他忽然悠悠然说:“很好,很好。提到他,你地脸上终于露出第二种表情。”

    我一怔。

    “玉凤清,你说朕是该高兴呢?还是不高兴?”他嘴角一挑,露出玩味笑容。

    “皇上……”我被他吃的死死,底气全无,只好规矩垂下头去。

    “哈哈……”他忽然一笑,“不用害怕,朕是跟你开玩笑地。”

    “嗯?”我迷惘地抬起头。

    “是朕不喜欢看你唯唯诺诺地样子,故意跟你开玩笑的,朕跟少司是亲兄弟,血浓于水,感情自然是好地不得了。你方才在殿上听朕封赏群臣,唯独没有提到少司,你跟少司关系不错……”他拉长声音,“简直好到……让朕……”咬咬唇,话锋一转,“你心中一定疑惑为什么朕没有封赏少司对吗?朕现在就告诉你。”

    我侧耳倾听。

    “朕不封赏少司,不是朕的私心。”少玄说,一字一顿,清清楚楚地说,“朕不封赏少司,是因为先帝的遗诏。”

    我茫然无措:“遗诏?”

    少玄双手按在龙桌上,带着那抹淡淡的笑,说:“不错,先帝驾崩之前,曾留下遗诏,而诏书之中最为要紧的一条,就是:十年之内,不得对锦乡侯有任何封赏!”

    我的身子一晃。

    这是什么老爹?他想要干什么?

    “你当朕不疼爱少司吗?不过,先帝英明睿智,既然留下这种遗诏,做他儿子的我们当然不敢违抗。”少玄似乎略带惆怅。

    除此之外,少玄不做解释,而我心乱如麻:原来如此,错怪少玄了吗。

    “朕对你说了这宗秘事,你心中对朕的怨恨,是不是会少一点?”他又说。

    我张了张嘴,只好认错:“是臣……无知。”

    “那么无知的你,想当荆轲替人出头的你,现在是否能到朕旁边来了?”他说。

    他一味纠缠此事。

    我只好迈步,上了玉阶,站到龙桌边上。

    他侧目看我。

    我扫了他一眼,随即移开目光。

    “你不用怕,朕不会责怪你,你跟少司关系那样好,替他出头是应该的,他是朕的兄弟,看到有人这么维护他,朕高兴还来不及呢。”他露出纯真的笑容。

    我望着那张脸一阵疑惑,只好随之说:“是……是吗?”

    “不然,你认为怎样?”那人仍旧微笑着,横眼坦然看着我。

    这张脸,如此绝艳,是我下山之后,第一个闯入我心的人,第一个在我心头印下深深烙印,无法磨灭的人。

    能站到他身边已经是我梦寐以求的事,而如今,我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质疑他?!

    “我知错了。”我闷闷地说。

    单膝一屈,我跪倒在地:“对不起少玄,我不该胡思乱想,你罚我吧。”

    身影一闪,一双明黄缎子,绣着龙的靴子出现我的身前。

    明黄锦绣护手下的细长指搭在我的胳膊上,略略用力,已经将我扶起。

    他温文的脸上带着浅笑,眉尖一挑,一语双关问:“回来了吗?”

    我肩头一抖,无法直视他的双眼。

    他的手搭在我的胳膊上,不曾离开。

    我忽然有种站不住脚的感觉,他的光辉如此强大,而我渺小如微尘,微臣,微尘,哈哈哈哈,原来是这个意思。

    就在我觉得我支撑不住,下一秒钟就可能昏倒殿上之时,救命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启禀皇上,您要的东西老奴已经带来了。”

    是于若虚。

    大救星,于公我崇拜你。

    我松一口气。

    少玄的手从我的胳膊上移开,而我立刻后退两步,退下玉阶。

    “嗯,进来吧。”少玄说。

    于若虚捧着一面盘子,里面明晃晃不知盛了些什么,迅速上前。

    “放在桌上,退下吧。”

    “是……”自始至终于若虚没有看我一眼,从进门,放下盘子,然后后退着一步步离开,他始终低垂双眼,进退有据。

    我深深赞叹。

    等到他退了出去,少玄笑:“朕是该罚你的。”

    我望着他。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这些,是赏你的,马上给朕换上看看。我瞪大眼睛看那盘子之中的东西,好不容易看的清楚:那叠得整齐,刺绣辉煌的东西,仿佛是衣物。

    我望着少玄有点发呆。

    他突地一笑:“去侧殿内立刻换上,你已经是朕的御前带刀,不能总是穿一身这样衣物吧?快点去!朕等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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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卧美人膝 第160章 圣谕

    我端着那一大盘子,顺着少玄的指引溜溜地进了侧殿。

    虽然是早上,但因为没有阳光,侧殿之中十分阴冷,我刚一进,便打了个哆嗦。

    两旁的宫女见我进入,躬身致意,上来接过我手里的木盘,另外一个则伸手搭上我的肩头,看样子想要替我更衣。

    我轻轻咳嗽一声:“两位姐姐,让在下自己来吧两个宫女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讶神色,但也不再坚持,鞠了一躬对我,双双退到旁边。

    我背对她们,叹了一口气,伸手解衣。

    将新衣换上,崭新的黑色绸缎,伸手抚上手臂上的飞麟形,这好像是飞扬营营首的标志图案,而两处手腕处的袖子上

    分别绣着三道赤红色火焰圈,袍子底下,同样滚着红色纹路。

    难得的是非常合身。

    一并将正黑色的官靴穿好,同色帽子戴上,扫视了一会没发现镜子,只好叹一口气,望着撤下来的旧衣,扭头说:“两位姐姐,劳烦将这些东西送到飞扬营如何?”

    其中有个上前施了一礼,说:“回玉护卫,听说玉护卫兼任飞扬营的营首,飞扬营早已派来跟随玉护卫的人了,好像不敢擅自入殿,等在外面。”

    “哦……”我应了一声,“那么交给他们就成了吧?”

    “是。”

    我整理了一下衣物,一切安好之后才转身出了侧殿。

    听到脚步声,御桌边的那人蓦地回首看过来。

    他眉端挑动。

    老长时间才眼睛眨一眨,嘴角露出一抹笑。我望着自己的颈部以下,问他:“像不像神秘夜行人?”

    他望着我点头:“嗯。16K;;.。如果那日你入宫来偷赤灵珠的时候是这身,大概会被你得手也说不定。”

    我叹一口气。

    他微微侧面而笑:“难道你不满意这身装束?”

    “忽然之间平步青云,臣不过太惶恐了而已。”

    “没关系。支撑不住朕的龙床依旧给你睡……”他说。

    我一愣。

    他望着我忽然有点不自在,轻轻咳了一声:“过来。”他冲我招招手。

    我走到他地身边。

    少玄站起身。伸出双臂。

    他比我高,站在我对面,好大一团阴影罩住我。

    他伸手碰在我的帽子上,轻轻一正。

    我岿然不动。

    他的手从帽子上落下来,落在我地肩头。轻轻一弹,似乎弹走灰尘,而耳畔他轻声地说:“这官帽,可要戴稳戴正了呢。”

    我一愣,下意识地答了一声“嗯”。

    他点头:“很好,小玉儿,不管怎样,你已经到了朕的身边。”

    我不知他什么意思,只好沉默。

    他望着我。若有所思:“你没有辜负朕,朕很开心。不过,日后你就是朕地人了。你的心要向着谁,你要分得清。”

    他慢慢地说。

    我的手拳起。头略略低下。

    “其他的话。朕就不说了。”他扭转头,“横竖以后日子还长。有些事你不懂不要紧,慢慢来。”

    “是。”我垂首,答出一个字。

    “朕留你这半天,你也烦了,今天是你第一次上任,朕不管束你,你自由地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皇城内的环境。”他挥挥手,“去吧。”

    我躬身称是,想了想,终于问:“皇上,请问我可不可以……呃,出宫?”

    他地凌厉目光蓦地落到我的脸上。

    在瞬间我觉得他会义无反顾地说:不可以。

    因为他的样子的确阴沉的可以。

    但让我觉得神奇的是,逐渐地那目光却柔和下去,少玄略略低眉,满不在乎般说:“朕当然不会管束你,你第一次进宫,难免觉得陌生,宫外的朋友一时半会离不了也是应该的,你出去看看他们吧,免得他们也担心着你他这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极是贴

    我眼眶一热,俯身拱手,大声吼:“谢主隆恩。”

    “嗯,这声儿却是发自内心地了呢。”他淡淡地一笑,“走吧走吧。”

    挥挥手。

    我倒退出大殿。

    在殿门口,我抬眼看已经离得远的少玄,虽然这大殿并非如朝日正殿那么宽敞广大,但就算是相隔只有数十步,我望着他,都有种莫名的疏离感觉。

    冷冷地琉璃地面翻出奇怪的白光,点点刺得我心中生寒,屋宇很高,空间很大,而他地身畔一个人都没有,少玄他独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样子看起来倒有点不像是个真人。

    我忽然觉得冷。

    如果这不是赤龙殿,我一定会问问“少玄你冷不冷”,但若这不是赤龙殿,我地心里也许不会觉得这么冷,也不需要问。

    我的眼睛一眨,扭身,出了大殿。

    刚出了大殿,有个小太监站在个青色袍子地侍卫身边,侍卫的手上拿着一个包裹,二人一见我,即刻迎了上来。

    “属下史英标,是飞扬营派来跟随营首之人。”那摸样年轻一点的侍卫,对着我拱手施礼。

    “嗯。”我答应一声,却转过头去,含笑问,“不知这位公公是……”

    “参见玉护卫,”那小太监看我问,便同样笑微微地,对我弯腰施礼,“咱是厂公派来有请玉护卫的,厂公已经在春暖台那边等候多时了。”

    “是吗?”我惊诧问,“怎可让厂公久等?玉某真是该死,快快……有劳公公带路!”

    那小太监笑得极开心:“倒也不用这么急,厂公说了,玉护卫有空的话就去,没空的话就算了,免得人家说咱们督厂以权压人……”

    说着,还冲着旁边的青年侍卫瞟了一眼。

    那叫史英标的侍卫却不语,只是看着我。

    我心中嘀咕:这两人是不是拿老子赌气来着?

    表面上却笑成一朵花:“瞧公公你说的,厂公召唤,这是咱们莫大的荣幸,怎么还能分有空没空呢,一听说厂公他老人家召唤,我玉凤清简直恨不得多生两条腿飞奔到他老人家那边去呢!”

    小太监笑得更开心:“玉护卫你说话真是风趣,又会办事,这飞扬营以后啊,少不得飞黄腾达了,哈哈,玉护卫跟咱家来吧。”

    我笑着应承,扭头对史英标说:“我还有事,不用等我,先回营去吧。”

    他望了我一眼,眼神复杂,隐约带一丝鄙夷,表面却仍旧毕恭毕敬,躬身答了一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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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卧美人膝 第161章 三秋

    “玉护卫,”进了春暖台,小小的水阁之内,白衣黑帽的于若虚扭头看我,脸上一抹笑。

    “玉凤清见过厂公!”我双手抱拳,行礼。

    他嘴角一抿,眼睛略略眯起。

    “玉护卫称呼我一声厂公,足见诚意。”他略抬了下巴,脸上的笑逐渐隐去。

    我微笑:“在玉凤清心目之中,厂公是永远不变的存在。”

    “嗯,打住。”他略略抬手,止住我,“你叫一声,我就知道你的心中是真的有我,其他的客套话收起,说多了,反而把最初那种诚意给冲淡了。”

    他淡淡说。

    我心中一凛:“厂公说的是。”

    “既然你的心中有我这个厂公,那么,有些话,我誓必是要跟你说一下的。”他转了身,声音轻轻传来。

    “厂公有什么训示,玉凤清洗耳恭听。”我再度拱手。

    “训示,嗯,说得好,的确是训示,”他沉吟着说,“不过我这话说出来,也可能有点不大好听,幸好咱们都不是外人,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你好,所以我说着,你就听着。”

    “厂公对待凤清的好意,凤清心中明明白白,厂公但讲无妨。”

    “嗯,好一个明明白白,”于若虚回头,呵呵笑,“不过我就奇怪了,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就会犯那么明显的致命的错误呢?”

    他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利的不得了。

    我隐约觉得,兹事体大。

    他要对我说的,一定是重中之重。

    我把心一横。皱起眉头:“请厂公指教。”

    “凤清,你觉地当今皇上是怎样的人?”他忽然话锋一转,“当然。我们做臣子的,不能背后议论皇上。但你我都不是外人不是?进了督厂地门,都是一家人,你说说看。”

    我想了想:“当今皇上睿智果敢,看事明白。”

    涉及少玄,我自然没有其他恶意评语。但既然猜不透于若虚要说什么,我也只好谨言慎行,步步为营。

    “睿智果敢,看事明白。”于若虚重复,“那么凤清,你认为锦乡侯这个人怎么样?”

    眼前那人的影子一闪而过,我心头温暖,即刻回答:“温和光明,好相处。”

    于若虚沉默。

    “那么……你觉得。在皇上心目之中,锦乡侯是怎样地人?”

    我瞠目结舌:“这个……”

    “你知道皇上提拔你的用意吗?”

    我咬唇:“不知。”

    “凤清,”于若虚向前走了两步。“你过来过来。”

    我迈步上前,站在他的身后。

    “今日。在大殿上。我听皇上封赏群臣的时候,你的脸上好像充满疑惑。”他说。

    我低头:“厂公……”

    “后来在退朝之时。我看你似乎恋恋不舍,在找锦乡侯吗?”他又说。

    “啊……”我咬住唇,不知怎地,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我带你去赤龙殿见皇上地时候,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是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皇上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这个……”

    “你的回答,我想也想得到。”他忽然一笑。;K.。

    “厂公,厂公这是何意?凤清驽钝。”我一头雾水,虽然觉得情势有点不妙,但却猜不透那究竟是什么。

    “嗯,你也说过,皇上是睿智果敢,看事明白——连我都能看出你不开心,所以皇上他也一定问过你了对吧。”他说,“皇上既然想提拔你,必定想要解开你的心结,所以他一定将不封赏锦乡侯的事情说给你了,先帝那道旨意,没人敢违抗更加没有人敢擅自猜测,但是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大体的认定,凤清,你不是个笨到无可救药的人,你猜猜看,先帝到底为什么下这道旨意,像你所说的光明温和,好相处的锦乡侯,为什么会被先帝用这道旨意压住不、得、翻、身?!”

    他缓缓地说,说到最后,那“不得翻身”四个字,字字有力,铿锵落地。

    我地心一跳。

    “皇上是个聪明的人,有些事情,他心里明白着呢,但是他不能说出口,一说出口,就没什么意思了。”他放慢了调子,“而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当然要多替皇上着想,多揣测皇上地心意。就算呢,就算咱们心中有想护着的人,如果这份想要护着地心思太明显,逆了龙鳞,那么这爱护地心立刻就能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凶器,皇家地事儿,本来就复杂着,比这天上的风云更加瞬息万变——凤清,你明白了没有。”

    我浑身冰冷,说不出话。

    “君心难测——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玩儿的,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你也要记在心中,一个眼神差错,一个行动差错,都有可能变成掉脑袋的事儿,你给皇上脸色看,皇上大度不跟你计较,但他高瞻远瞩,必定考虑的更加深远,甚至远出你的想象。”他阴测测地说。

    我心乱如麻。

    “所以,如果真的是为了你心中的那个人好,就不要给他添麻烦,是福是祸,他自个儿心中有数。你贸贸然地充当什么荆轲要替人出头,皇上想用你,他当然不会为难你,但对于那个人来讲,可就说不准了……嗯,你自己想想看吧,今儿个你做的对吗?”

    我深吸一口气:“厂公……”

    “再说下去,我也就说的过了,外人虽然不知道,——但你是咱们督厂的人,我当然要提点着你。这也是为了我们督厂好,不容易啊,什么都不容易。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朝堂上要活下去,凤清。这前方地路,有得你走了。”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我的话说完了,你听得进去,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督厂地福气,皇上的福气以及那个人地福气,你听不进去,呵呵,就当我这阵子的话是耳旁风吧。”转过身,于若虚率先走出水阁。

    “凤清铭记在心。多谢厂公!”我上前一步,拱起双手,真心真意地冲着那人背影施礼。

    他的身形略略一怔,随即仰头一笑。大笑声里,人已经走远。

    我后退两步,坐到水阁内的凳子上。以手扶着头,只觉得一时之间头疼欲裂。

    无缘无故我想起我对少玄说要出宫的时候他那种凌厉地目光。当时他心中的确是不悦的。可是他硬是将怒气压了下去,并没有发作。

    诸如此类的场景想必还有。只是我太愚钝,没有发觉,还要于若虚来提点。

    我太孟浪了。

    我以为少玄跟少司是兄弟两人,我以为我说两句就说两句无伤大雅无足轻重,但我不知道少玄他心底到底是作何感想,他是我的朋友——我的心中这么认为,但是他更是——我的圣上。

    我狠狠地掐了一把手腕,望着那黑衣之下一抹青紫,嘴角一咧露出笑容。

    不论如何,今日这宫我是出定了,不管以后我再如何“谨言慎行”,不逆龙鳞,今日我……还是一定要出去的。

    我背着手,在皇城内转了一圈,在将近正午的时候出宫,直奔锦乡侯府而去。

    进了府,我轻车熟路,本来直奔锦乡侯地书房去,想了想,还是转身先回了以前我自己的房间。

    搜罗了一阵,望着熟悉的房间,想到今后不能再在这里住,心头忍不住一阵异样。

    稍微缓解了一下情绪,才踱步出门,慢慢晃到他地书房边,隔着半掩的门扇向内看去,那案桌背后,红衣影动,那个人正呆呆地在看着什么。

    我咳嗽一声,迈步进入,他身子一晃,手飞快地在桌上一抓,我隐约只看到一抹绿,消失他地胸口,那人眼望着我,露出惊喜光芒。

    “怎么突然回来了?”飞快起身,锦乡侯向着我走过来。“怎么啦,想我了吗,想我你就说啊。”我笑着。

    随即想起他已经知道我是女儿身,再开这样地玩笑,真是有伤风化,于是自己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当你什么都没说?”他挑眉,“何止想你,简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我脸一红:“不要乱开玩笑不等他回答,又问:“吃饭了没?”

    “还没有。”他说,“你这个时间回来,难道皇宫没饭给你吃?”

    “是啊,”我笑,“少玄……咳,皇上那吝啬鬼,银子也不预支给我些,害我没处找饭吃,想来想去,还是你……”

    他袖子一抬,缩在手心的扇子敲了我地头。

    “我看你是吃定了我,都身为御前带刀了,飞扬营的营首呢,横竖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怎么说话还是这般油腔滑调。”

    “天生的,见到你更是情难自抑,包涵包涵。”我嬉皮笑脸地看着他,百无禁忌。

    “哼!现如今你是正六品带刀,我才是区区的从三品,再给你白吃下去,岂非太吃亏了?本侯可不干这种亏本买卖。”他扇子一闪,转身过去不理我。

    “真的不干?”

    “当然。”

    “果然?”

    “果然。”

    “那么我去吃楚真好了。”我转身,向着门边走。

    “你敢!”他转过身,恶狠狠瞪着我。

    “噗……”我笑出声音,“安啦安啦,吃惯了你,换地方是很麻烦的事。”说到这里。心头忽然有点感伤,只好咳嗽一声,低头下去。

    锦乡侯望了我一会。迈步走到门口,扬声叫了一个侍卫过来。低声细细地吩咐,我隐约听到他报了几个我爱吃的菜名,心情才逐渐地好了起来。

    侍卫离开之后,我问他:“对了,你刚才在我来之前在干什么?”

    他一怔:“没干什么啊?“怀里藏着什么?”我问。

    “没有什么。”

    “给我看看吧。”

    “没什么好看的。”

    “不给是不是?继续去吃楚真。”我斜睨着他。

    “吃吃吃!早晚被人吃掉你!”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不满意就给我看咯!”我猛地一个虎扑扑过去。手摸进他的胸口。

    暖暖地,让人不想离开。

    直到我触到小小的一件物事,我掏出来看。

    虽然已经猜到是什么,真的看到那东西地时候,我还是心中一疼。

    “你有病啊!弄这个破玩意儿整天不离身?”我捏着那个绿色香囊,狮子吼。

    “什么破玩意儿,这是你送给我的好不好?”他气愤地看着我。

    “这种东西街头巷尾都有,泛滥成灾,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我送给你地?”摆明了强词夺理。

    “你……”他啼笑皆非看着我。“你以为我谁给的东西都收的吗?”

    我嘴唇一扯,压下心头悸动,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这个……不要了吧。”

    我捏住它,捏进手心。

    “不行!”他斩钉截铁说。

    “改天我送你个好的。”我提出缓兵之计。

    他狐疑看我一眼:“我不信你会那么大方。”

    “嘁!!”我对此嗤之以鼻。“你自己都说了。正六品带刀!我富裕着呢,改天弄一麻袋来给你都没问题。”

    “在此之前把这个还给我。”

    “不给。”

    “给我。”

    “不!”我提高声音。从他地书房窜出去,站到粼粼湖边,扬手一扔。

    有什么落入湖中。

    “你干什么?!你赔给我!”他真的生气了,从书房内追出来,跺着脚,瞪着我,嘴唇抖抖,像个被毁灭了心爱之物的小孩子。

    “少司。”我柔声叫。

    “干什么!”他望着湖面,似乎在考虑下水捡上来的可能性。

    “别这样。”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扇子一扬,冷哼一声,转身不看我。望,你为了这些伤

    “我没有伤

    “是吗?”

    “是的。”那……最好。”

    怔怔看着他的背,伸出手,颤抖的手指,距离他极近的距离,却始终碰不到他的身,那红衣地颜色多热烈,真想就这么靠上去不离开,但是那怎么可能?再让人留恋的温暖,都不会是长久的,所以……索性不要留下吧。

    索性毁了那些,我……不想留给你任何东西,让你看了会觉得难过地东西,少司,你知道吗?

    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我笑,迈步走。

    身边一阵风动,锦乡侯身子一晃,拦住我。

    “说好了吃饭的,为什么又走?”他瞪着我。

    “我……”我望着他,对不起。

    他叹一口气,忽然握着我地手,一点一点,努力去掰我地手指,他说:“笨蛋,香囊的话,不会那么快沉没地,我知道,你也不是能硬下心肠的人。”

    我身子一颤,拼命握紧拳头,却最终无法抗拒他的力气,随着他的手指动,在我逐渐摊开的手心,是那枚本来已经沉没水底的香囊。

    此情可待,此情可待。

    我头疼欲裂——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一年四季春常在万紫千红永花开,那么多大吉大利笑口常开吉祥如意一统江湖我不去选,为什么偏偏选得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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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卧美人膝 第162章 冰释

    “在宫内,要照顾自己。”吃饭的时候,他夹菜给我,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嗯,我知道,我这么聪明,饿不着,冷不着。”我总是答应。

    他沉吟一会:“嗯……皇兄的性子,有时候会很执拗,你的脾气古灵精怪,小心千万不要触怒了他。”

    我叹:“我知道。”

    “呃……以后还有机会出来吃饭吧?”他忽然又问。

    我一愣,随即笑:“当然,我又不是被卖到皇宫了。”

    “那就好。”

    “再说……你也会进宫的吧?”我端起饭碗,拨拉里面的米饭。

    “是哦!”他回答。

    这样一想,心里好过多了。

    于是猛吃起来。

    吃饭过后,我拍拍肚子,思量着该走人了,如果厂公没有对我说过那些话,也许我会一直玩到天黑再回宫,但一想起于若虚的话,心里好像梗着什么,这锦乡侯府不能多待啊,起码第一次不能这么放肆,免得别生枝节,少玄那个人,总叫人无法琢磨。

    我要尽快回皇宫。

    并肩跟他站在湖边,我下定了决心,刚要开口告辞,忽然想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于是我站住脚皱着眉,想怎么开口。

    不经意间眼光一转,看到锦乡侯正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啦?”我看他,笑,“哦,放心,以后有机会仍旧会来吃你的。”

    冲着他眨眨眼。他脸上的郑重却丝毫未消。

    我渐渐觉得不对:“有事跟我说?”

    他叹了一口气:“你刚才的样子,也好像是有事跟我说。”

    我茫然看他,吐吐舌头:“不会这么巧吧。莫非我们两个想的是一件事?”

    他点点头:“大概是地。”

    我拉住他手臂:“他怎么样了?”

    他皱眉瞪我:“什么怎么样?”

    “赤灵珠没给二师兄吃吗?”

    锦乡侯摇摇头。“你是在等我吗?哦……我们现在即刻去如何?”

    我真善解人意。

    锦乡侯望着我,不语。16K;

    “你怎么了?”我毛骨悚然。“你不会是把赤灵珠丢了吧?”

    “还……没有。”隔了好长时间,他回答。

    “没有就好,一切好商量,吓死我了。”我抚着胸口,忽然又觉得有什么很奇怪。“什么叫做还没有?”

    锦乡侯不回答我,他的眼睛下滑,落到我的脖子上。

    “你地表情怪怪的。”我望着他。

    他走上前,伸出手拉住我脖子上地衣领,忽然用力,向下一扯,冰冷的风吹到我的脖子上,凉飕飕的。

    “花……”他眼珠定定望在那里,嘴角喃喃。虽然已经很了解他。知道他并非孟浪之人,但看他的眼光,心中仍旧荡漾异样感觉。脸一红:“你干什么?”后退一步,伸手握住颈间衣领。警惕地瞪大眼睛看他。

    “我……有个问题我想要问你。”他地眼光从我的脖子上移开。慢慢地说。

    “是什么?说好了。”我别转身,把领子整好。这家伙……举止如此反常。

    “如果我说,赤灵珠我弄丢了……你……”

    “你弄丢了?开什么玩笑?”我吃了一惊,差点跳起来。

    “不用着急……”他叹一声,“我只问你,假如我真的弄丢了,你会如何?”

    “切!我会杀了你。”我松一口气,啼笑皆非地说。

    “说真的。”

    他的脸色一派严肃,不像是说假话,我心一动,冷冷一哼,别过头去:“最好不要那么做。”

    “我是说,我一定要做呢?”

    他不依不饶继续问。

    我怒视他:“我会不理你,一生一世都不会再理你!”

    静默,轻轻有风吹过。

    “那么……如果说,我想要用赤灵珠去救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你……会不会原谅我。”锦乡侯重又问,那双眼睛蓦地深邃,紧紧看我。

    “李端睿对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个很重要的人?”我皱起眉,望着他,“你怎么了?”

    他转过身去,不看我,红色的影子有点萧瑟。我莫名担心起来:“你要救谁?他怎么了?能不能用其他方法?”没什么……你……不用担心。”

    “我想去见李端睿。”我低下头,低声说。

    “哦……你开始不放心我了吗?”他轻声笑。

    我说不出话,一颗心沉甸甸的。是地,我开始不放心他了吗?事关李端睿生死……我绝对不能把赤灵珠给人。

    可是锦乡侯,你就算是想要用那颗珠子,你直接拿去用掉不就行了吗?何必多此一举跟我商量,我辛辛苦苦从生到死,爬上现如今的位子,一切的起源都是那颗珠子,再者说,以我这么吝啬地个性,难道你以为我会答应你把珠子给你?

    我本来对你毫无疑心,你是我在舜都最为安全跟温暖的倚靠,但是此刻,我地心忽然因为赤灵珠而忐忑不安,如果你真地将他“丢”了,那么我该怎么办?

    我从来都不曾想到有 ( 三千宠爱在一身 http://www.xshubao22.com/7/7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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